第272章 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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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工人被枪托顶在胸口，踉跄后退两步，被身后的众人托了起来，他稳住步伐，又往前迈了一步。
“大执政官出了什么事，让我们进去看看！”
话音未落，他抬手去拨快要戳到面前的枪杆。
枪口往上一抬。
士兵往后挣了一下，手指还扣在扳机上——
砰。
突如其来的枪声让所有人的身体都为之一僵。
年轻工人低头看了眼胸口，其实可以说“胸口”已经荡然无存了，他甚至没有机会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伤口。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膝盖一软，往前栽倒。
“谁让你开的枪！！！”军机大臣怒骂道。
人群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军部杀人了！”
前面的人往前涌，后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跟着往前挤。军部的士兵被推得连连后退，有人举起枪，却不敢再开第二枪。
那个开枪的士兵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里的魔素铳，脸白得像纸。
“我……我没想……”
没人听他说。
人群已经涌到阵前，方阵不过几秒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有人摔倒，有人被踩，有人抡起拳头往最近的脸砸过去。
军部大臣站在台阶上，铁青的皱纹挤在他的脸上。
“控制局面！”他吼，“把人群压回去！”
没人听得见。
三楼窗口，马克西米连的手按在窗框上，本就苍白的手指此刻显得更加脆弱无力。
“我们不应该为此让其他人白白付出性命。”
胡卡瓦看着他。
“如果今天不这么做，那之前跟着我们的人就真的是白死了。”
马克西米连没说话，只是盯着楼下那片翻滚的人群——穿工装的，穿旧军服的，穿打补丁外套的，和军服绞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有人抬着那个年轻工人往外跑，血洒了一路。
但更多的是人往这边涌。
“军部执法！你们是在与军部和议事会对抗吗？！”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群，军部大臣等不了了。
“开枪！”他吼。
前排士兵端起魔素铳，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用瞄准。
但是没有人开枪。
“给老子开枪！你们这是在违抗军令！”
说话间，他一把抽走身旁副官腰间的配枪，抬手就向人群射去。
站在最前排的一位老农被瞬间打烂了半边身子，血肉向四周横飞。
飞出的内脏挂在了前排的士兵脸上，人群随之瞬间沸腾起来，锄头，斧子，铁镐如雨点般砸到士兵们的头上。
“他们攻击了，现在，开枪！”
砰——
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枪口喷出固体魔素燃烧后的紫色光焰。
最前面一名少女的腹部炸开盆大的血洞，她甚至没来得及叫一声，直接往后栽倒。
人群愣了一瞬，眨眼间又扑了上去
距离太近了，第二排士兵还在手忙脚乱地往枪口里倒魔素粉末，即便是最快的士兵也才刚刚掏出通条——这至少需要半分钟。
前排士兵来不及退后，人群已经涌到面前。
“杀！”
一把磨砺至锋的铁锹劈下来，砍在一名士兵肩膀上。
士兵惨叫倒地，白刃战开始了。
魔素铳装上刺刀就是长矛。士兵们端着枪往前刺，人群挥舞着农具往上砸。
没有阵型，没有号令，只有钢铁入肉的闷响和嘶吼。
一个年轻工人被刺刀捅进肚子，他低头看了一眼，双手攥住枪管，往前一拽。
握枪的士兵被拽得踉跄，还没站稳，三四把铁锹同时落在他头上,二人同时倒地。
老人抡起镐把，砸向一名军官的膝盖。
军官跪倒，被拖进人群，几秒钟后惨叫声戛然而止。
血溅在石板上，滑腻腻的。
有人滑倒，立刻被踩进人群里，再也没起来。
军部大臣站在台阶上，看着面前这片绞杀在一起的人潮，脸色由青转白。
他身边的卫兵越来越少。
有的冲下去，有的被拖进去，有的悄悄往后缩。
“大人，走吧！”一个副官拽住他的袖筒。
军部大臣甩开他，盯着人群后方那扇办公楼的门。
还差三十步。
不，二十步。
人群正在往那个方向涌。他们不只是在杀人，他们在开路。
“大人！”
又一声催促。
军部大臣转头，看见自己身边只剩五个人，而台阶下，已经有人抬头望向他这边。
目光对上了。
那人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面部被污血层层遮盖。
他愣了一下，然后吼了一声：“军部大臣在那！”
人群里十几个人同时抬头，无数视线如针般刺在他的身上，终于，军部大臣动了。
他转身往办公楼侧面那条小巷跑去，五个卫兵跟在他身后，其中一个跑了两步，被飞来的铁锹砸中后脑，扑倒在地。
“别让他跑了！”
“追！”
但追的人只跑了几步就停下了。
因为办公楼的大门开了。
……
马克西米连站在门口。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来的，腿在抖，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站在那，扶着门框，没有倒。
胡卡瓦大公跟在他的身侧，目光扫过面前那片血肉模糊的广场。
人群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喊：“大执政官！”
更多的人跟着喊起来，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拍在礁石上。
但没有人往前冲。
他们站在原地，握着沾血的农具，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的人。
马克西米连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踩到什么。
他低头，是一只断手，手指还微微蜷曲着。
他喉结滚动，跨过去，又迈了一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往前走，走过那些簇拥在自己身旁的人，他们的脸上有血，身上有伤，眼睛里有泪光。
马克西米连停下脚步。
他看见一个女孩，不过十五六岁，半蹲在一具尸体旁边。
那是个老人，胸口有好几个血洞，女孩的手按上面，似乎想堵住它，但血早就流干了。
她抬头，望向马克西米连。
“大执政官……”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爷爷说……说我们会保护你的。”
马克西米连在她面前跪下，跪在血迹斑斑的石板上，跪在那些再也没能站起来的同伴旁边。
他伸出手，把那女孩沾满血的手从尸体胸口拿开，握在自己手里。
女孩的手在抖。
马克西米连没说话，只是握着。
胡卡瓦大公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什么也说不出口。
远处，军部大臣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没有人再去追。
广场上，只有风声与压抑的啜泣声。
一个年轻工人被枪托顶在胸口，踉跄后退两步，被身后的众人托了起来，他稳住步伐，又往前迈了一步。
“大执政官出了什么事，让我们进去看看！”
话音未落，他抬手去拨快要戳到面前的枪杆。
枪口往上一抬。
士兵往后挣了一下，手指还扣在扳机上——
砰。
突如其来的枪声让所有人的身体都为之一僵。
年轻工人低头看了眼胸口，其实可以说“胸口”已经荡然无存了，他甚至没有机会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伤口。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膝盖一软，往前栽倒。
“谁让你开的枪！！！”军机大臣怒骂道。
人群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军部杀人了！”
前面的人往前涌，后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跟着往前挤。军部的士兵被推得连连后退，有人举起枪，却不敢再开第二枪。
那个开枪的士兵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里的魔素铳，脸白得像纸。
“我……我没想……”
没人听他说。
人群已经涌到阵前，方阵不过几秒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有人摔倒，有人被踩，有人抡起拳头往最近的脸砸过去。
军部大臣站在台阶上，铁青的皱纹挤在他的脸上。
“控制局面！”他吼，“把人群压回去！”
没人听得见。
三楼窗口，马克西米连的手按在窗框上，本就苍白的手指此刻显得更加脆弱无力。
“我们不应该为此让其他人白白付出性命。”
胡卡瓦看着他。
“如果今天不这么做，那之前跟着我们的人就真的是白死了。”
马克西米连没说话，只是盯着楼下那片翻滚的人群——穿工装的，穿旧军服的，穿打补丁外套的，和军服绞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有人抬着那个年轻工人往外跑，血洒了一路。
但更多的是人往这边涌。
“军部执法！你们是在与军部和议事会对抗吗？！”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群，军部大臣等不了了。
“开枪！”他吼。
前排士兵端起魔素铳，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用瞄准。
但是没有人开枪。
“给老子开枪！你们这是在违抗军令！”
说话间，他一把抽走身旁副官腰间的配枪，抬手就向人群射去。
站在最前排的一位老农被瞬间打烂了半边身子，血肉向四周横飞。
飞出的内脏挂在了前排的士兵脸上，人群随之瞬间沸腾起来，锄头，斧子，铁镐如雨点般砸到士兵们的头上。
“他们攻击了，现在，开枪！”
砰——
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枪口喷出固体魔素燃烧后的紫色光焰。
最前面一名少女的腹部炸开盆大的血洞，她甚至没来得及叫一声，直接往后栽倒。
人群愣了一瞬，眨眼间又扑了上去
距离太近了，第二排士兵还在手忙脚乱地往枪口里倒魔素粉末，即便是最快的士兵也才刚刚掏出通条——这至少需要半分钟。
前排士兵来不及退后，人群已经涌到面前。
“杀！”
一把磨砺至锋的铁锹劈下来，砍在一名士兵肩膀上。
士兵惨叫倒地，白刃战开始了。
魔素铳装上刺刀就是长矛。士兵们端着枪往前刺，人群挥舞着农具往上砸。
没有阵型，没有号令，只有钢铁入肉的闷响和嘶吼。
一个年轻工人被刺刀捅进肚子，他低头看了一眼，双手攥住枪管，往前一拽。
握枪的士兵被拽得踉跄，还没站稳，三四把铁锹同时落在他头上,二人同时倒地。
老人抡起镐把，砸向一名军官的膝盖。
军官跪倒，被拖进人群，几秒钟后惨叫声戛然而止。
血溅在石板上，滑腻腻的。
有人滑倒，立刻被踩进人群里，再也没起来。
军部大臣站在台阶上，看着面前这片绞杀在一起的人潮，脸色由青转白。
他身边的卫兵越来越少。
有的冲下去，有的被拖进去，有的悄悄往后缩。
“大人，走吧！”一个副官拽住他的袖筒。
军部大臣甩开他，盯着人群后方那扇办公楼的门。
还差三十步。
不，二十步。
人群正在往那个方向涌。他们不只是在杀人，他们在开路。
“大人！”
又一声催促。
军部大臣转头，看见自己身边只剩五个人，而台阶下，已经有人抬头望向他这边。
目光对上了。
那人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面部被污血层层遮盖。
他愣了一下，然后吼了一声：“军部大臣在那！”
人群里十几个人同时抬头，无数视线如针般刺在他的身上，终于，军部大臣动了。
他转身往办公楼侧面那条小巷跑去，五个卫兵跟在他身后，其中一个跑了两步，被飞来的铁锹砸中后脑，扑倒在地。
“别让他跑了！”
“追！”
但追的人只跑了几步就停下了。
因为办公楼的大门开了。
……
马克西米连站在门口。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来的，腿在抖，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站在那，扶着门框，没有倒。
胡卡瓦大公跟在他的身侧，目光扫过面前那片血肉模糊的广场。
人群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喊：“大执政官！”
更多的人跟着喊起来，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拍在礁石上。
但没有人往前冲。
他们站在原地，握着沾血的农具，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的人。
马克西米连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踩到什么。
他低头，是一只断手，手指还微微蜷曲着。
他喉结滚动，跨过去，又迈了一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往前走，走过那些簇拥在自己身旁的人，他们的脸上有血，身上有伤，眼睛里有泪光。
马克西米连停下脚步。
他看见一个女孩，不过十五六岁，半蹲在一具尸体旁边。
那是个老人，胸口有好几个血洞，女孩的手按上面，似乎想堵住它，但血早就流干了。
她抬头，望向马克西米连。
“大执政官……”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爷爷说……说我们会保护你的。”
马克西米连在她面前跪下，跪在血迹斑斑的石板上，跪在那些再也没能站起来的同伴旁边。
他伸出手，把那女孩沾满血的手从尸体胸口拿开，握在自己手里。
女孩的手在抖。
马克西米连没说话，只是握着。
胡卡瓦大公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什么也说不出口。
远处，军部大臣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没有人再去追。
广场上，只有风声与压抑的啜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