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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着对方的陈述。

    苏卫东的脸色也是越发的难看。

    没等他想好怎么辩解呢。

    那王教官便眯着眼睛望向了苏卫东。

    “你,那个学生!”

    “说的就是你,看别人干什么?”

    他一边用手指着苏卫东,一边来到了苏卫东的近前。

    “刚刚那高个子学生的话你都听到没有?”

    “有没有他说的这种事啊?”

    面对询问。

    苏卫东脑袋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

    “当,当然没有。”

    “他是在造谣诽谤我。”

    听闻此言。

    那教官双手抱胸,一脸玩味的看着苏卫东说道:

    “那人家不是说了吗?”

    “他根本没有动机造谣诽谤你啊。”

    苏卫东闻言,用颤抖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衣摆,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没动机归没动机。”

    “问题是。”

    “他有什么证据?”

    苏卫东看了一眼食堂门口陈设。

    至少用肉眼是找不到监控探头的。

    如果有监控视频的话。

    这教官肯定就直接查监控了,而不是在这里大费周章的让他们自己承认。

    只要没监控。

    那他咬死对方没证据,那不就完事了吗?

    所以在面对教官盘问的时候。

    苏卫东直接就是一句:

    “你先别管动机不动机的。”

    “证据呢?”

    “没有证据,他凭什么乱说这种话?”

    “照他那种逻辑的话。”

    “那我也没动机诬陷教官你啊。”

    “我是不是也可以说教官你中午的时候也剩饭了?”

    苏卫东一番诡辩下来,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那王教官闻言后,也是重新回头看向了那位检举苏卫东的学生:

    “他说的你也听见了?”

    “你有什么证据吗?”

    面对询问。

    那男生斜着眼看了一眼苏卫东,随后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

    真当他会打没准备的仗啊?

    “证据?”

    “很简单啊。”

    “查监控就好了。”

    听闻此言。

    教官反问道:

    “那要是监控坏了怎么办?”

    面对询问。

    那男生居然没被问倒,反倒是给出了第二个解决方案:

    “那也简单啊。”

    “他丢了两个馒头。”

    “其中一个完好无损,另一个只被咬了一口。”

    “教官你在泔水桶里捞一下,应该能找到他咬过一口的馒头。”

    “把那馒头跟他的牙印对比一下不就好了?”

    听闻此言。

    苏卫东被吓得菊花一紧。

    那教官则是顿时乐了。

    “哟呵,你小子想法还挺多啊?”

    “来,让我找找。”

    在苏卫东紧张的眼神中。

    那教官用勺子在那泔水桶里翻找了起来。

    尽管苏卫东已经拼命祈求那块馒头已经被泔水给泡成渣渣了,亦或者是在刚才被别人吃掉了。

    但,命运女神显然不会眷顾他这种人渣。

    在泔水桶里。

    那教官还真就翻找出了那块被苏卫东只咬了一口就丢掉的馒头!

    经过一下午的泡发。

    那馒头居然还没有散架,甚至还保持着苏卫东刚丢进去时候的状态!

    这足以见得,这馒头到底有多干巴了!

    “来,把你牙露出来。”

    “让我比对一下。”

    教官手拿着勺子,笑眯眯的看向了苏卫东。

    苏卫东则是被吓得浑身哆嗦,半天没有回应。

    见苏卫东傻站在原地,假装听不到自己说话。

    那教官眉头皱了起来。

    “你没听到我说话吗?”

    “我让你把嘴张开,把你牙齿露出来!”

    面对教官的再次提醒。

    苏卫东又是一阵无声沉默。

    这一次,教官恼了!

    “来人,把他嘴给我扒开!”

    “要是这馒头上的牙印跟你对上了,我踏马直接用这勺子把你牙齿全给敲掉!”

    在那王教官的吆喝下。

    几名看戏的教官撸起了袖子,迅速朝着苏卫东这边靠了过来!

    见到这一幕。

    没等那几个教官过来按住他。

    苏卫东便哇的一声惊叫,随后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跪了下来。

    “别别别!”

    “我认,我认!!!”

    听到苏卫东扛不住压力主动承认了罪行。

    那男生露出了解气的笑容。

    那王教官则是被苏卫东的行为逗的一阵嘴角上扬,却又是为了维持自己的威严,强行憋住了笑容,露出了一副生气的模样。

    “早干嘛去了?!”

    “还在那要这证据,那动机的!”

    “非要别人把铁证甩在你脸上,才肯认罪是不是?”

    面对王教官劈头盖脸的质问和指责。

    苏卫东怂的跟个孙子似的,跪在地上全盘接受了对方对自己的批评!

    “是是是,王教官你批评的对。”

    “我太不是个东西了。”

    “我,我不是人!”

    “我浪费粮食,我有罪!”

    苏卫东一边说着,一边上手扇起了自己的耳光。

    他这一副委曲求全,只求自保的卑微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大男子主义的踪迹?

    这一招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但不得不说的说,还真挺管用。

    那王教官从本来一副怒不可遏,似乎下一秒就要用勺子敲爆苏卫东脑袋的模样。

    转而变成了一副哭笑不得的嘴脸。

    “起来,起来吧。”

    “跪在地上干什么咧?”

    听到王教官语气轻松的让自己起来。

    苏卫东心中猛地松了口气。

    稳了,这下稳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

    王教官给出了他的惩罚方式。

    “本来你这种行为呢,我是绝对轻饶不了的。”

    “本来还想着让你把泔水桶里剩的全吃干净呢。”

    “但念在你认错态度这么良好的份上。”

    “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吧。”

    “把你浪费的食物全都吃掉,这事儿就算结束。”

    “如何?”

    面对那王教官的提议。

    苏卫东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全吃完?”

    “这,全吃完指的是……”

    面对一脸呆愣的苏卫东。

    那王教官转头看向了那个检举苏卫东的男生:

    “那个学生。”

    “你刚说他倒了多少剩饭剩菜进泔水桶?”

    面对询问。

    那男生挺直了腰板回答道:

    “报告教官!”

    “两个馒头,一碗稀饭,一大块米饭。”

    “那块米饭大概,有这么大!”

    那男生用手比划了一下那米饭的大小。

    虽然总体上客观公正。

    但在用手演示米饭大小的时候,那男生还是往大里描述了一下。

    等到那男生回答完后。

    王教官一脸笑眯眯的将勺子递到了苏卫东的手里。

    “具体倒了多少,都听清楚了吧?”

    苏卫东面色惨白的点了点头。

    “既然听清楚了,那就请你开动吧~”

    面对教官递来的勺子。

    苏卫东脑子一片空白的将那铁勺接了过来。

    看着那浸泡在泔水桶里一下午的馒头。

    苏卫东光是想象了一下入口的感受,便呕的一声干呕起来。

    “教官,我……”

    他刚想求饶。

    那王教官便一脸看热闹的表情说道:

    “快吃啊。”

    “怎么?”

    “还要我说一句少爷请吃饭?”

    “还是说,你在家少爷惯了,都是爸妈喂你的。”

    “要我找几位教官来喂你吃吗?”

    听着教官那看似打趣调侃,实则是在赤裸裸威胁的话语。

    苏卫东吞了口口水。

    回想起先前那个胆敢反抗的男生。

    回想着自己之前被陈淑玲暴揍的恐怖回忆。

    苏卫东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反抗,只会是让自己迎来更加痛苦,更加残酷的粗暴对待。

    光是想了一下自己被人撬开嘴硬往里面灌泔水的场面,苏卫东便是生出了一种活到头的绝望感。

    在给自己做了好几遍心理建设之后。

    苏卫东抓起了那馒头,猛地塞入了口中。

    为了避免自己在咀嚼的过程中吐出来。

    苏卫东闭着眼睛,嚼了两下便猛地吞进了肚子里。

    值得庆幸的是。

    那原本干巴到能掉渣的馒头,在被泔水浸泡了一下午后,已经被彻底泡软乎了。

    最外面那一层已经可以做到用舌头一抿就化掉了,唯独里面的芯还有点嚼劲。

    吃下第一个馒头后。

    感受着口腔以及食道里不停反上来的酸臭味。

    苏卫东痛苦的干呕起来。

    连续几次干呕后,他的鼻涕眼泪全都流了下来。

    “可,可以了吧……”

    “什么就可以了?”

    “不还有很多吗?”

    “赶紧的。自己在泔水桶里捞!”

    在教官的催促下。

    苏卫东这下是真哭了。

    刚才的他是被那股泔水的味道给弄哭的。

    现在的他是真的哭了。

    他一边哭着,一边拿着勺子,用手伸进泔水桶里,将那些自己倒的东西都捞了出来。

    苏卫东一边哭一边吃。

    而教官们各个都仿佛看马戏团表演一样,看着苏卫东那滑稽狼狈的吃相哈哈大笑。

    那个王教官还好,这是面带笑容,没有笑出声。

    台阶上的陈淑玲是直接捂着肚子捧腹大笑。

    其他教官也是笑嘻嘻的看着苏卫东。

    光笑就算了。

    他们还用一些苏卫东根本听不懂的方言,在讨论着什么。

    听不懂,苏卫东就会脑补他们在说什么。

    越是脑补,苏卫东便越是感到内耗,越是受到了巨大的心理创伤。

    或许,他们直接用普通话骂出来,哪怕骂的再怎么脏,也都还没这个效果呢。

    眨眼便到了晚上。

    苏卫东呆呆的坐在教室里,望着天花板一阵发愣。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将那些泔水吃完的了。

    在大脑的创伤保护机制下。

    他后面的记忆都变得十分的模糊。

    今天晚饭时在食堂门口发生的一切,在苏卫东的记忆中都变得十分的不真实,仿佛那不过是苏卫东的一场幻觉。

    他或许晚饭的时候压根没去食堂,而是回了宿舍。

    饭堂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苏卫东在睡觉时候做的一个光怪陆离的噩梦。

    噩梦里他被迫吃掉了泔水桶里剩下的大半泔水,还在教官们要求下喝了好几口泔水桶里的汤汁。

    等到一切结束后,苏卫东在洗手池里吐了许久,吐得脑浆都仿佛吐出去了。

    好在噩梦现在醒了。

    他坐在教室,面前摆着一个宿舍规定的小册子。

    在班主任陈淑玲的要求下。

    所有人都齐声朗读着宿舍管理规定,为周末即将举行的考试备战着。

    苏卫东则是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他分不清那些记忆是噩梦还是现实。

    哪怕自己的食道里一直在反上来一股酸臭味,苏卫东也不知道那味道是真是假。

    毕竟之前在恒水上学被逼出抑郁症的时候。

    苏卫东也曾感受到过十分真实的幻觉。

    他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在教室里混完了晚自习。

    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

    苏卫东提着水桶,在一楼的热水间排着长队。

    是的。

    这戒网瘾学校的宿舍里,甚至没有卫浴系统。

    学生们想要洗澡,只能是提着水桶,到一楼的热水房去接热水。

    接完热水后,自己拿条毛巾,拿个刷牙的杯子去厕所里洗澡。

    现在还好,因为是夏天,天气比较热,所以不少人都是选择直接在宿舍里接冷水洗了。

    热水房前排队的,也大多都是女生。

    他们宿舍也就李亚恒跟着他下来接热水,其他人都是选择直接用冷水去洗。

    苏卫东站在队伍里,显得格外的格格不入。

    等接到热水后。

    苏卫东提着水桶,无比艰难的爬上了五楼。

    由于下午的时候被罚吊在单杠上挂着,挂了少说有四十分钟以上。

    这就导致了苏卫东的手臂压根没什么力气。

    一桶四分之三满的热水。

    等苏卫东拎着爬到了五楼。

    水桶里的热水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在路过楼道处贴着的“仪容仪表镜”前。

    苏卫东停住了脚步。

    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他呆愣了许久。

    一天,不。

    连一天都没有。

    严格来讲,他是下午才正式开始体验学校生活的。

    这才刚刚半天而已。

    他整个人的气质便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中午睡觉的时候,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舍友。

    苏卫东还在奇怪。

    这里的学生无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怎么都拥有着一款仿佛同一个模具刻出来的眼神。

    那种半睁着眼,仿佛活着便已经用尽了全力的眼神,现如今,也出现在了苏卫东的脸上。

    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他不知不觉中,眼神便已经变成这样了。

    甚至都没人教他。

    苏卫东看着镜中顶着个秃驴脑袋,面色惨白,眼神死灰的自己。

    他伸出手摸了摸脸,随后提上水桶,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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