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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带着物资返回园区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园区大门外停着几辆陌生车辆。
吴坤的使者到了。
还是上次送酒杯的那个瘦高司机。
这次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
没有带重武器，但每个人腰间都有枪。
他们没有进入园区，只在门口支起一张桌子。
桌上放着账本、计算器，还有一只崭新的酒杯。
挑衅的意味很明显。
我下车后，司机看了眼车队。
“唐老板运气不错，东西找回来了。”
“消息挺灵通。”
“吴老板关心每一个合作伙伴。”
“他这份关心真让人恶心。”
司机没有生气。
他看了眼手表。
“现在九点十五，距离期限结束还有两个小时四十五分钟。”
“吴老板让我过来收账。”
我走到桌前。
账本已经计算好了园区需要补交的金额。
新增抽成，加上所谓的管理费、关卡费、治安费，一共超过两千万元。
这还只是一个月。
我拿起账本翻了翻。
“其他园区呢？”
“吴老板说，您是联盟发起人。”
司机笑道：
“只要唐老板先交，其他人自然会交。”
“要是不交呢？”
“午夜十二点，三个关卡同时关闭。”
“另外，吴老板已经准备接管园区的财务和安保。明天上午，他的人会正式进驻园区。”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园区员工、联盟负责人，还有刚被救回来的车队人员，全都站在大门内。
老刀、赵发财和另外几名老板也在。
吴坤故意让使者在门外摆桌子，就是想让我当众低头。
只要我交一分钱，联盟立刻完蛋。
“唐老板。”
司机推过来一支笔。
“签字吧。”
“大家都是做生意，没必要把路走绝。”
我拿起笔。
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低声议论。
老刀皱起眉，却没有开口。
赵发财脸色难看。
林飞站在我右后方，手已经放到腰间。
妙妙从办公楼赶来，停在人群外围。
她没有出声，只远远看着我。
司机见我拿起笔，笑容更深。
“唐老板年轻有为，吴老板也很欣赏你。”
“只要您愿意配合，以后园区仍旧由您管理。”
“那我还得谢谢他？”
“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点点头。
“说得有道理。”
笔尖落到账本上。
司机身体向前倾了倾。
我没有签名字。
而是在金额旁边画了一只乌龟。
司机脸上的笑容僵住。
“唐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看不懂？”
我把账本转向他。
“画的是吴坤。”
周围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司机脸色彻底沉下来。
“唐老板，我劝你考虑清楚。”
“我考虑得很清楚。”
我放下笔，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司机意识到我要做什么，立刻伸手来抢账本。
林飞挡在他面前。
“别动。”
司机身后的人同时向前一步。
园区高墙上的探照灯转过来，数十支枪口从不同位置对准他们。
气氛瞬间紧张。
我打开打火机。
火苗靠近账本一角。
“唐欢！”
司机第一次直接喊我的名字。
“这本账烧了，后果你承担不起！”
“后果？”
我看着他。
“从吴坤突然增加十五个点开始，后果就已经来了。”
“今天我交钱，明天他会要更多。等哪天我连裤衩都交出去，他还是会说我不够听话。”
火苗舔上纸张。
账本迅速燃烧。
我将它扔进桌上的空铁盘。
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司机死死盯着我。
“这是吴老板亲自下的命令。”
“那你回去告诉他。”
我拿起那只崭新的酒杯。
“钱没有。”
“人也不会给。”
我松开手。
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想拿园区，让他自己来。”
周围彻底安静。
几秒后，老刀第一个走出来。
他从口袋里拿出吴坤送到自己园区的账单。
“老子也不交。”
账单被扔进火里。
随后是第二名园区负责人。
第三名。
第四名。
一张张账单燃烧起来。
火越来越旺。
赵发财站在人群中，神情复杂。
他还没有正式加入联盟。
今天又刚被我们救回来。
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犹豫许久，终于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打开免提。
瘸狼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赵老板，考虑好了？”
赵发财看了我一眼。
随后咬牙道：
“我考虑你妈。”
“我儿子少一根头发，老子这辈子什么都不干，专门跟吴坤拼命。”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
瘸狼阴冷地笑了。
“你会后悔。”
“让吴坤洗干净脖子等着。”
赵发财挂断电话。
他走到桌前，将一枚园区印章放在火盆旁边。
“从今天开始，我加入联盟。”
司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显然没有想到，这场公开施压不仅没让联盟崩溃，反而把赵发财推到了我们这边。
“很好。”
他缓缓点头。
“我会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原样告诉吴老板。”
“随便。”
我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点零五。
“距离十二点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司机说道：
“到时候三个关卡关闭，希望各位还能笑得出来。”
他带人上车离开。
车灯消失后，现场没人欢呼。
所有人都清楚，烧账单很痛快。
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我让各园区负责人进入会议室。
赵发财带来的旧路线图被摊在桌上。
“这条翡翠运输路从村寨西侧穿过去，再绕过两座山，可以直接连接境外公路。”
他指着地图。
“以前老矿场还在时，每天都有车走。后来几个园区的人抢了村寨土地，还打死过他们的人，这条路才彻底断掉。”
老刀脸色不自然。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
“抢地的人里有你吧？”赵发财问。
老刀瞪了他一眼。
“当时情况复杂。”
“说白了就是有。”
“老子又没说没有！”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我敲了敲桌面。
“过去谁对谁错，晚点再算。”
“现在的问题是，村寨愿不愿意开路。”
“很难。”
赵发财摇头。
“他们恨园区的人。”
“谁和他们有联系？”
没人说话。
妙妙站在门边，忽然开口：
“我去。”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去干什么？”我皱眉。
“KtV里有两个姑娘来自那个村寨，其中一个是首领的侄女。”
妙妙走到地图前。
“她们在园区没有受过欺负，赚的钱也按时送回家。”
“我可以先和她们谈。”
老刀摇头。
“村寨的人不讲道理。”
“他们不讲道理，还是你们当年没给他们讲道理？”
老刀被噎得说不出话。
我看向妙妙。
“你不能一个人去。”
“我没说一个人。”
她指了指我。
“你跟我去。”
林飞立刻反对。
“吴坤刚封关卡，你们两个一起离开园区太危险。”
“就是因为危险，唐欢才必须去。”
妙妙语气平静。
“联盟是他发起的，土地也是园区以前抢的。派几个手下去道歉，人家凭什么相信？”
我没有立刻决定。
村寨路线是联盟唯一能绕开封锁的通道。
想让对方松口，必须拿出足够诚意。
“明早出发。”
我最终说道。
林飞还想劝。
我抬手打断他。
“你留在园区，防吴坤动手。”
“保安跟我去。”
妙妙看着我。
“还有老刀。”
老刀一愣。
“为什么还有我？”
“地是你的人抢的。”
妙妙冷冷道：
“你不去，难道让唐欢替你磕头？”
老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咬牙道：
“去就去。”
会议持续到凌晨。
十二点整，东山、西河、南谷三个关卡同时关闭。
联盟的所有车辆都被禁止通行。
已经在路上的两辆采购车被扣下。
司机被打伤，货物全部没收。
吴坤的封锁正式开始。
凌晨一点，我站在办公楼天台。
远处的公路上，原本零散的车灯全部消失。
整个联盟区域像被无形的墙包围。
林飞走到我身边，递来一根烟。
“后悔吗？”
“后悔什么？”
“账烧得挺爽，接下来可能真没饭吃。”
我接过烟点燃。
“你不是一直说吴坤是条狗吗？”
“是啊。”
“被狗堵在门口，难道还真把饭碗送给它？”
林飞笑了一声。
“有道理。”
他靠在栏杆上。
“不过有件事得告诉你。”
“说。”
“吴坤的人开始调动了。”
“多少？”
“东山关卡增加了四十多人，西河那边也多了两辆武装车。”
“像要进攻？”
“不像。”
林飞皱着眉。
“更像是在等什么。”
我望着远处黑漆漆的山。
吴坤封锁关卡只是第一步。
他一定还有后手。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接通后，对面没有人说话。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谁？”
过了几秒，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王强。
那个失踪的KtV经理。
“欢哥……”
他的声音发抖。
“吴坤知道你们明天要去村寨。”
我眼神骤然冷下来。
这个计划刚在会议室决定，不到一个小时便泄露了。
“谁告诉他的？”
“联盟里……还有一个人。”
王强话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随后彻底安静。
我握着手机，看向楼下亮着灯的会议室。
今晚参加会议的人一共有十三个。
内鬼就在里面。
我们带着物资返回园区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园区大门外停着几辆陌生车辆。
吴坤的使者到了。
还是上次送酒杯的那个瘦高司机。
这次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
没有带重武器，但每个人腰间都有枪。
他们没有进入园区，只在门口支起一张桌子。
桌上放着账本、计算器，还有一只崭新的酒杯。
挑衅的意味很明显。
我下车后，司机看了眼车队。
“唐老板运气不错，东西找回来了。”
“消息挺灵通。”
“吴老板关心每一个合作伙伴。”
“他这份关心真让人恶心。”
司机没有生气。
他看了眼手表。
“现在九点十五，距离期限结束还有两个小时四十五分钟。”
“吴老板让我过来收账。”
我走到桌前。
账本已经计算好了园区需要补交的金额。
新增抽成，加上所谓的管理费、关卡费、治安费，一共超过两千万元。
这还只是一个月。
我拿起账本翻了翻。
“其他园区呢？”
“吴老板说，您是联盟发起人。”
司机笑道：
“只要唐老板先交，其他人自然会交。”
“要是不交呢？”
“午夜十二点，三个关卡同时关闭。”
“另外，吴老板已经准备接管园区的财务和安保。明天上午，他的人会正式进驻园区。”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园区员工、联盟负责人，还有刚被救回来的车队人员，全都站在大门内。
老刀、赵发财和另外几名老板也在。
吴坤故意让使者在门外摆桌子，就是想让我当众低头。
只要我交一分钱，联盟立刻完蛋。
“唐老板。”
司机推过来一支笔。
“签字吧。”
“大家都是做生意，没必要把路走绝。”
我拿起笔。
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低声议论。
老刀皱起眉，却没有开口。
赵发财脸色难看。
林飞站在我右后方，手已经放到腰间。
妙妙从办公楼赶来，停在人群外围。
她没有出声，只远远看着我。
司机见我拿起笔，笑容更深。
“唐老板年轻有为，吴老板也很欣赏你。”
“只要您愿意配合，以后园区仍旧由您管理。”
“那我还得谢谢他？”
“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点点头。
“说得有道理。”
笔尖落到账本上。
司机身体向前倾了倾。
我没有签名字。
而是在金额旁边画了一只乌龟。
司机脸上的笑容僵住。
“唐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看不懂？”
我把账本转向他。
“画的是吴坤。”
周围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司机脸色彻底沉下来。
“唐老板，我劝你考虑清楚。”
“我考虑得很清楚。”
我放下笔，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司机意识到我要做什么，立刻伸手来抢账本。
林飞挡在他面前。
“别动。”
司机身后的人同时向前一步。
园区高墙上的探照灯转过来，数十支枪口从不同位置对准他们。
气氛瞬间紧张。
我打开打火机。
火苗靠近账本一角。
“唐欢！”
司机第一次直接喊我的名字。
“这本账烧了，后果你承担不起！”
“后果？”
我看着他。
“从吴坤突然增加十五个点开始，后果就已经来了。”
“今天我交钱，明天他会要更多。等哪天我连裤衩都交出去，他还是会说我不够听话。”
火苗舔上纸张。
账本迅速燃烧。
我将它扔进桌上的空铁盘。
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司机死死盯着我。
“这是吴老板亲自下的命令。”
“那你回去告诉他。”
我拿起那只崭新的酒杯。
“钱没有。”
“人也不会给。”
我松开手。
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想拿园区，让他自己来。”
周围彻底安静。
几秒后，老刀第一个走出来。
他从口袋里拿出吴坤送到自己园区的账单。
“老子也不交。”
账单被扔进火里。
随后是第二名园区负责人。
第三名。
第四名。
一张张账单燃烧起来。
火越来越旺。
赵发财站在人群中，神情复杂。
他还没有正式加入联盟。
今天又刚被我们救回来。
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犹豫许久，终于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打开免提。
瘸狼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赵老板，考虑好了？”
赵发财看了我一眼。
随后咬牙道：
“我考虑你妈。”
“我儿子少一根头发，老子这辈子什么都不干，专门跟吴坤拼命。”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
瘸狼阴冷地笑了。
“你会后悔。”
“让吴坤洗干净脖子等着。”
赵发财挂断电话。
他走到桌前，将一枚园区印章放在火盆旁边。
“从今天开始，我加入联盟。”
司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显然没有想到，这场公开施压不仅没让联盟崩溃，反而把赵发财推到了我们这边。
“很好。”
他缓缓点头。
“我会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原样告诉吴老板。”
“随便。”
我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点零五。
“距离十二点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司机说道：
“到时候三个关卡关闭，希望各位还能笑得出来。”
他带人上车离开。
车灯消失后，现场没人欢呼。
所有人都清楚，烧账单很痛快。
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我让各园区负责人进入会议室。
赵发财带来的旧路线图被摊在桌上。
“这条翡翠运输路从村寨西侧穿过去，再绕过两座山，可以直接连接境外公路。”
他指着地图。
“以前老矿场还在时，每天都有车走。后来几个园区的人抢了村寨土地，还打死过他们的人，这条路才彻底断掉。”
老刀脸色不自然。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
“抢地的人里有你吧？”赵发财问。
老刀瞪了他一眼。
“当时情况复杂。”
“说白了就是有。”
“老子又没说没有！”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我敲了敲桌面。
“过去谁对谁错，晚点再算。”
“现在的问题是，村寨愿不愿意开路。”
“很难。”
赵发财摇头。
“他们恨园区的人。”
“谁和他们有联系？”
没人说话。
妙妙站在门边，忽然开口：
“我去。”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去干什么？”我皱眉。
“KtV里有两个姑娘来自那个村寨，其中一个是首领的侄女。”
妙妙走到地图前。
“她们在园区没有受过欺负，赚的钱也按时送回家。”
“我可以先和她们谈。”
老刀摇头。
“村寨的人不讲道理。”
“他们不讲道理，还是你们当年没给他们讲道理？”
老刀被噎得说不出话。
我看向妙妙。
“你不能一个人去。”
“我没说一个人。”
她指了指我。
“你跟我去。”
林飞立刻反对。
“吴坤刚封关卡，你们两个一起离开园区太危险。”
“就是因为危险，唐欢才必须去。”
妙妙语气平静。
“联盟是他发起的，土地也是园区以前抢的。派几个手下去道歉，人家凭什么相信？”
我没有立刻决定。
村寨路线是联盟唯一能绕开封锁的通道。
想让对方松口，必须拿出足够诚意。
“明早出发。”
我最终说道。
林飞还想劝。
我抬手打断他。
“你留在园区，防吴坤动手。”
“保安跟我去。”
妙妙看着我。
“还有老刀。”
老刀一愣。
“为什么还有我？”
“地是你的人抢的。”
妙妙冷冷道：
“你不去，难道让唐欢替你磕头？”
老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咬牙道：
“去就去。”
会议持续到凌晨。
十二点整，东山、西河、南谷三个关卡同时关闭。
联盟的所有车辆都被禁止通行。
已经在路上的两辆采购车被扣下。
司机被打伤，货物全部没收。
吴坤的封锁正式开始。
凌晨一点，我站在办公楼天台。
远处的公路上，原本零散的车灯全部消失。
整个联盟区域像被无形的墙包围。
林飞走到我身边，递来一根烟。
“后悔吗？”
“后悔什么？”
“账烧得挺爽，接下来可能真没饭吃。”
我接过烟点燃。
“你不是一直说吴坤是条狗吗？”
“是啊。”
“被狗堵在门口，难道还真把饭碗送给它？”
林飞笑了一声。
“有道理。”
他靠在栏杆上。
“不过有件事得告诉你。”
“说。”
“吴坤的人开始调动了。”
“多少？”
“东山关卡增加了四十多人，西河那边也多了两辆武装车。”
“像要进攻？”
“不像。”
林飞皱着眉。
“更像是在等什么。”
我望着远处黑漆漆的山。
吴坤封锁关卡只是第一步。
他一定还有后手。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接通后，对面没有人说话。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谁？”
过了几秒，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王强。
那个失踪的KtV经理。
“欢哥……”
他的声音发抖。
“吴坤知道你们明天要去村寨。”
我眼神骤然冷下来。
这个计划刚在会议室决定，不到一个小时便泄露了。
“谁告诉他的？”
“联盟里……还有一个人。”
王强话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随后彻底安静。
我握着手机，看向楼下亮着灯的会议室。
今晚参加会议的人一共有十三个。
内鬼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