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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寨同意借路，只解决了“能走”的问题。
真正要让车队通过，还差得远。
那条路荒废多年，很多地方已经被杂草和塌方覆盖。窄处只能容一辆小货车通过，重型车辆根本进不去。
第二天早上，保安带工程人员进入山里勘察。
中午，他把拍回来的照片摊在会议室桌上。
“这里、这里，还有这一段。”
保安指着地图。
“至少有三处需要重新拓宽。靠近山口的位置塌了半边，下面是悬崖。”
“多久能修好？”我问。
“正常施工，半个月。”
“没那么多时间。”
“加人加设备，最快七天。”
林飞皱眉。
“七天也太久。”
保安说道：
“这还是天气正常。要是下雨，山体可能继续滑坡。”
老刀看着照片。
“以前运原石的时候，这条路没这么烂。”
赵发财冷笑。
“八年没人维护，你还想它自己变成高速公路？”
“你他妈一天不抬杠难受？”
“我说的是事实。”
两人最近经常吵。
不过和最开始不同，现在更多像是互相看不顺眼，不会真动手。
我把地图拉到面前。
“先修最危险的三段。”
“剩下路面不用全部拓宽，只要小货车和皮卡能走。”
“运输效率会很低。”保安提醒。
“那就多跑几趟。”
“油耗也会增加。”
“总比没东西吃强。”
工程队当天下午进入山路。
为了避免吴坤发现，我们没有动用大型机械，只从各园区调来几台旧挖掘机和推土设备。
村寨派出二十多人帮忙。
阿桑亲自负责检查车辆。
他严格得有些过分。
工人带进去的工具、油桶、食物都要翻一遍，连每个人身上的枪都登记数量。
老刀对此很不满。
“妈的，修路的是我们，拿钱的是我们，最后还得被他们当贼查。”
我坐在皮卡引擎盖上喝水。
“你以前不就是贼？”
“都过去多少年了？”
“对你是过去，对人家不是。”
老刀骂骂咧咧走开。
妙妙在旁边笑。
“你现在怼老刀越来越顺手了。”
“他欠怼。”
“就不怕哪天他翻脸？”
“能忍到今天，他不会因为两句话翻脸。”
我将水递给她。
“你怎么又来了？”
“村寨两个姑娘想回家看看，我送她们。”
“这种事让手下做就行。”
妙妙喝了一口水。
“我是KtV负责人，她们跟着我，我把人安全送回来不是应该的？”
“园区最近不安全。”
“所以我才更要来。”
她看着正在修路的人群。
“留在KtV，吴坤一样能派人进去。这里至少有你。”
“我又不是防弹衣。”
“但你能挨枪。”
“你真看得起我。”
下午，第一处塌方清理完毕。
保安带着一辆空皮卡试路。
车辆刚开过一半，山坡上突然滚下几块碎石。
司机急打方向，右侧车轮滑出路面。
车身倾斜，半边悬在山崖外。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拉钢索！”
保安冲过去，将钢索固定在车尾。
推土机一点点把皮卡拖回路面。
司机下车时腿都软了。
“这条路不能急。”
保安走到我面前。
“现在硬开，早晚翻车死人。”
“还能怎么加固？”
“在悬崖边打钢桩，再铺木板和碎石。”
“需要什么？”
“钢材、水泥，还有会爆破的人。”
“爆破？”
“山体内侧有块大石头，不炸开，路面宽度不够。”
我看向老刀。
他以前做过矿场，手里肯定有人。
老刀摊开手。
“人有，炸药没有。”
“以前矿场剩下的呢？”
“早清干净了。”
阿桑站在不远处，听见我们的谈话。
“村寨有。”
老刀皱眉。
“你们怎么还有炸药？”
“打猎。”
“你拿矿用炸药打猎？”
阿桑没理他，只看向我。
“可以借，但负责爆破的人必须是我们的人。”
“没问题。”
傍晚，工程暂时停下。
我们在村寨外围搭了几顶帐篷。
本来准备当天返回园区，可保安判断夜间山路不安全，只能留宿。
村寨不允许园区武装人员进入核心区域。
妙妙带来的两个姑娘可以回家，我们其他人只能在外面过夜。
晚饭是村寨送来的米饭和炖肉。
味道很淡，但折腾一天后，吃什么都香。
我坐在火堆旁，刚扒了两口饭，卫星电话响了。
是林飞。
“园区出事了？”
“暂时没有。”
“那你声音怎么这么沉？”
“有人在囤粮。”
我放下饭盒。
“谁？”
“园区里的几个商贩。”
林飞说道：
“他们听说储备只剩十二天，把仓库里的米面全藏了起来。原本一袋米卖正常价格，现在翻了三倍。”
“抓了吗？”
“还没。”
“为什么？”
“涉及老刀和另外两家园区的人。我怕直接动手，联盟内部又闹起来。”
“谁的货？”
“表面是私人商贩，背后有几个管理层参股。”
我看了老刀一眼。
他正和阿桑隔着火堆喝酒。
“先封仓库。”
我说道：
“所有粮食不准外运，也不准私下交易。等我明天回去处理。”
“还有一件事。”
“说。”
“会议室窃听器查到了。”
“谁放的？”
“保洁。”
“哪个保洁？”
“一个叫春梅的女人。”
林飞顿了顿。
“但她说自己不知道是窃听器。有人给她五百块，让她把打火机放在会议桌下面。”
“谁给的钱？”
“失踪的会计。”
我眼神一沉。
负责园区旧账的会计，前几天已经不见了。
我们原本以为他只是卷钱跑路。
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会计叫什么？”
“孙会计，真名孙志明。”
“找到他住处了吗？”
“正在搜。”
“别只查住处。”
我压低声音。
“查他最近接触过的人，还有他负责的所有账户。”
“明白。”
挂断电话后，我没什么胃口了。
妙妙坐到我旁边。
“又出什么事？”
“有人囤粮。”
“吴坤还没打进来，自己人先想发国难财？”
“正常。”
我点上一根烟。
“越乱的时候，越有人觉得这是发财机会。”
“你准备怎么处理？”
“东西收了，人抓了。”
“涉及联盟管理层呢？”
“照抓。”
她看着我。
“会得罪很多人。”
“不得罪他们，就要饿死更多人。”
夜深后，村寨里传来鼓声。
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
我躺在帐篷外的折叠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妙妙从旁边帐篷出来，坐到我身边。
“想什么？”
“路。”
“明天不是能继续修？”
“我说的不是这条。”
我看着山下黑暗的方向。
“吴坤封了关卡，我们就去找旧路。可旧路打开后，他还会想办法堵。”
“咱们每解决一个麻烦，他就会制造另一个。”
妙妙沉默一会儿。
“那你后悔烧账本吗？”
“你们怎么都问这个？”
“因为所有麻烦都是从那一把火开始的。”
我摇头。
“不是。”
“就算不烧，麻烦也会来。”
“吴坤想要的不是那两千万，而是让我当着所有人跪下。”
“我一跪，联盟就没了。”
她靠在我肩膀上。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聪明还是犟。”
“有区别吗？”
“聪明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退。”
“犟的人呢？”
“明知道会撞墙，还要加速。”
我笑了一下。
“那我应该属于又聪明又犟。”
“不要脸。”
第二天，爆破顺利完成。
被大石堵住的路面向内拓宽了近两米。
工程队开始打钢桩。
村寨的人和园区工人一起干活，最开始双方互相防备，后来有人递烟，有人一起推设备，气氛慢慢缓和。
中午，阿桑找到我。
“路可以修。”
“嗯。”
“但吴坤的人已经来找过我们。”
我动作一停。
“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
“说什么？”
“给我们五百万，让村寨永远封住这条路。”
“你答应了？”
阿桑冷笑。
“我收了钱。”
我盯着他。
他从衣服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扔到我面前。
“钱留下，路也给你们开。”
老刀听见后笑出了声。
“你这不两边拿钱？”
阿桑看他一眼。
“跟你学的。”
老刀笑容僵住。
阿桑继续对我说：
“吴坤的人不会相信我们。他们晚上可能会来检查。”
“你准备怎么办？”
“村寨的路，村寨自己守。”
他端起枪。
“但你们必须尽快把物资运进来。”
“明天能不能先通小车？”
保安回答：
“勉强能，但只能空车试路。重载至少还要两天。”
两天。
园区里的粮食危机正在发酵。
我们等不起。
我看向山路。
“今晚先派空车跑一遍。”
“明天不管修到什么程度，第一批粮食必须进来。”
保安脸色凝重。
“出事故怎么办？”
“慢慢走。”
“我亲自押车。”
村寨同意借路，只解决了“能走”的问题。
真正要让车队通过，还差得远。
那条路荒废多年，很多地方已经被杂草和塌方覆盖。窄处只能容一辆小货车通过，重型车辆根本进不去。
第二天早上，保安带工程人员进入山里勘察。
中午，他把拍回来的照片摊在会议室桌上。
“这里、这里，还有这一段。”
保安指着地图。
“至少有三处需要重新拓宽。靠近山口的位置塌了半边，下面是悬崖。”
“多久能修好？”我问。
“正常施工，半个月。”
“没那么多时间。”
“加人加设备，最快七天。”
林飞皱眉。
“七天也太久。”
保安说道：
“这还是天气正常。要是下雨，山体可能继续滑坡。”
老刀看着照片。
“以前运原石的时候，这条路没这么烂。”
赵发财冷笑。
“八年没人维护，你还想它自己变成高速公路？”
“你他妈一天不抬杠难受？”
“我说的是事实。”
两人最近经常吵。
不过和最开始不同，现在更多像是互相看不顺眼，不会真动手。
我把地图拉到面前。
“先修最危险的三段。”
“剩下路面不用全部拓宽，只要小货车和皮卡能走。”
“运输效率会很低。”保安提醒。
“那就多跑几趟。”
“油耗也会增加。”
“总比没东西吃强。”
工程队当天下午进入山路。
为了避免吴坤发现，我们没有动用大型机械，只从各园区调来几台旧挖掘机和推土设备。
村寨派出二十多人帮忙。
阿桑亲自负责检查车辆。
他严格得有些过分。
工人带进去的工具、油桶、食物都要翻一遍，连每个人身上的枪都登记数量。
老刀对此很不满。
“妈的，修路的是我们，拿钱的是我们，最后还得被他们当贼查。”
我坐在皮卡引擎盖上喝水。
“你以前不就是贼？”
“都过去多少年了？”
“对你是过去，对人家不是。”
老刀骂骂咧咧走开。
妙妙在旁边笑。
“你现在怼老刀越来越顺手了。”
“他欠怼。”
“就不怕哪天他翻脸？”
“能忍到今天，他不会因为两句话翻脸。”
我将水递给她。
“你怎么又来了？”
“村寨两个姑娘想回家看看，我送她们。”
“这种事让手下做就行。”
妙妙喝了一口水。
“我是KtV负责人，她们跟着我，我把人安全送回来不是应该的？”
“园区最近不安全。”
“所以我才更要来。”
她看着正在修路的人群。
“留在KtV，吴坤一样能派人进去。这里至少有你。”
“我又不是防弹衣。”
“但你能挨枪。”
“你真看得起我。”
下午，第一处塌方清理完毕。
保安带着一辆空皮卡试路。
车辆刚开过一半，山坡上突然滚下几块碎石。
司机急打方向，右侧车轮滑出路面。
车身倾斜，半边悬在山崖外。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拉钢索！”
保安冲过去，将钢索固定在车尾。
推土机一点点把皮卡拖回路面。
司机下车时腿都软了。
“这条路不能急。”
保安走到我面前。
“现在硬开，早晚翻车死人。”
“还能怎么加固？”
“在悬崖边打钢桩，再铺木板和碎石。”
“需要什么？”
“钢材、水泥，还有会爆破的人。”
“爆破？”
“山体内侧有块大石头，不炸开，路面宽度不够。”
我看向老刀。
他以前做过矿场，手里肯定有人。
老刀摊开手。
“人有，炸药没有。”
“以前矿场剩下的呢？”
“早清干净了。”
阿桑站在不远处，听见我们的谈话。
“村寨有。”
老刀皱眉。
“你们怎么还有炸药？”
“打猎。”
“你拿矿用炸药打猎？”
阿桑没理他，只看向我。
“可以借，但负责爆破的人必须是我们的人。”
“没问题。”
傍晚，工程暂时停下。
我们在村寨外围搭了几顶帐篷。
本来准备当天返回园区，可保安判断夜间山路不安全，只能留宿。
村寨不允许园区武装人员进入核心区域。
妙妙带来的两个姑娘可以回家，我们其他人只能在外面过夜。
晚饭是村寨送来的米饭和炖肉。
味道很淡，但折腾一天后，吃什么都香。
我坐在火堆旁，刚扒了两口饭，卫星电话响了。
是林飞。
“园区出事了？”
“暂时没有。”
“那你声音怎么这么沉？”
“有人在囤粮。”
我放下饭盒。
“谁？”
“园区里的几个商贩。”
林飞说道：
“他们听说储备只剩十二天，把仓库里的米面全藏了起来。原本一袋米卖正常价格，现在翻了三倍。”
“抓了吗？”
“还没。”
“为什么？”
“涉及老刀和另外两家园区的人。我怕直接动手，联盟内部又闹起来。”
“谁的货？”
“表面是私人商贩，背后有几个管理层参股。”
我看了老刀一眼。
他正和阿桑隔着火堆喝酒。
“先封仓库。”
我说道：
“所有粮食不准外运，也不准私下交易。等我明天回去处理。”
“还有一件事。”
“说。”
“会议室窃听器查到了。”
“谁放的？”
“保洁。”
“哪个保洁？”
“一个叫春梅的女人。”
林飞顿了顿。
“但她说自己不知道是窃听器。有人给她五百块，让她把打火机放在会议桌下面。”
“谁给的钱？”
“失踪的会计。”
我眼神一沉。
负责园区旧账的会计，前几天已经不见了。
我们原本以为他只是卷钱跑路。
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会计叫什么？”
“孙会计，真名孙志明。”
“找到他住处了吗？”
“正在搜。”
“别只查住处。”
我压低声音。
“查他最近接触过的人，还有他负责的所有账户。”
“明白。”
挂断电话后，我没什么胃口了。
妙妙坐到我旁边。
“又出什么事？”
“有人囤粮。”
“吴坤还没打进来，自己人先想发国难财？”
“正常。”
我点上一根烟。
“越乱的时候，越有人觉得这是发财机会。”
“你准备怎么处理？”
“东西收了，人抓了。”
“涉及联盟管理层呢？”
“照抓。”
她看着我。
“会得罪很多人。”
“不得罪他们，就要饿死更多人。”
夜深后，村寨里传来鼓声。
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
我躺在帐篷外的折叠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妙妙从旁边帐篷出来，坐到我身边。
“想什么？”
“路。”
“明天不是能继续修？”
“我说的不是这条。”
我看着山下黑暗的方向。
“吴坤封了关卡，我们就去找旧路。可旧路打开后，他还会想办法堵。”
“咱们每解决一个麻烦，他就会制造另一个。”
妙妙沉默一会儿。
“那你后悔烧账本吗？”
“你们怎么都问这个？”
“因为所有麻烦都是从那一把火开始的。”
我摇头。
“不是。”
“就算不烧，麻烦也会来。”
“吴坤想要的不是那两千万，而是让我当着所有人跪下。”
“我一跪，联盟就没了。”
她靠在我肩膀上。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聪明还是犟。”
“有区别吗？”
“聪明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退。”
“犟的人呢？”
“明知道会撞墙，还要加速。”
我笑了一下。
“那我应该属于又聪明又犟。”
“不要脸。”
第二天，爆破顺利完成。
被大石堵住的路面向内拓宽了近两米。
工程队开始打钢桩。
村寨的人和园区工人一起干活，最开始双方互相防备，后来有人递烟，有人一起推设备，气氛慢慢缓和。
中午，阿桑找到我。
“路可以修。”
“嗯。”
“但吴坤的人已经来找过我们。”
我动作一停。
“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
“说什么？”
“给我们五百万，让村寨永远封住这条路。”
“你答应了？”
阿桑冷笑。
“我收了钱。”
我盯着他。
他从衣服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扔到我面前。
“钱留下，路也给你们开。”
老刀听见后笑出了声。
“你这不两边拿钱？”
阿桑看他一眼。
“跟你学的。”
老刀笑容僵住。
阿桑继续对我说：
“吴坤的人不会相信我们。他们晚上可能会来检查。”
“你准备怎么办？”
“村寨的路，村寨自己守。”
他端起枪。
“但你们必须尽快把物资运进来。”
“明天能不能先通小车？”
保安回答：
“勉强能，但只能空车试路。重载至少还要两天。”
两天。
园区里的粮食危机正在发酵。
我们等不起。
我看向山路。
“今晚先派空车跑一遍。”
“明天不管修到什么程度，第一批粮食必须进来。”
保安脸色凝重。
“出事故怎么办？”
“慢慢走。”
“我亲自押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