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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一点四十三。

    园区办公楼的灯还亮着。

    不是没人睡。

    是没人敢睡。

    瘦虎那条消息已经验证了两条。

    青石会所连续两天有人盯。

    综合基地失踪八个人。

    现在第三条也来了。

    有人试图碰第一批、第二批转型人员的数据库。

    段成坐在电脑前,眼睛熬得通红。

    “不是普通登录失败。”

    “对方知道账号体系。”

    我站在他后面。

    “进去了没有?”

    “没有。”

    “第一层就拦了。”

    “但他试了三个废弃账号。”

    “都是以前秘书处和人事组用过的。”

    林飞皱眉。

    “内部人?”

    “至少接触过旧系统。”

    段成说道:

    “新系统上线以后,这些账号早作废。”

    “正常人不会知道。”

    我看向墙上的时间。

    一点四十五。

    距离瘦虎给的“三天后凌晨”。

    已经正式进入那一天。

    “数据库里最值钱的是什么?”

    老刀问。

    “不是名字。”

    我说道。

    “名字很多人都知道。”

    “是路线。”

    谁准备去。

    哪一批。

    什么岗位。

    家属有没有同行。

    大概什么时候办理手续。

    这些如果落到不怀好意的人手里。

    又会变成以前w计划那种控制工具。

    我直接下令:

    “所有出发时间重新安排。”

    “不是取消。”

    林飞看我。

    “还走?”

    “为什么不走?”

    “有人盯就不走。”

    “那以后他天天盯。”

    “大家是不是永远留这?”

    我最怕的就是这种反应。

    一出事。

    先关门。

    把人锁起来保护。

    然后告诉自己:

    这是为了他们好。

    这条路我们已经吃过亏。

    不能再来。

    “名单继续。”

    “时间分散。”

    “每个人只拿自己需要知道的信息。”

    “家属不要公开登记具体行程。”

    段成点头。

    “可以。”

    同一时间。

    新山。

    妙妙那边也没睡。

    视频接通时。

    她已经到了青石会所。

    成哥、辰哥、保安都在。

    “外面那辆车还在?”我问。

    辰哥点头。

    “换过一辆。”

    “人差不多。”

    “报警了吗?”

    “已经把连续跟踪情况记录交了。”

    保安说道:

    “目前没有直接威胁行为。”

    “继续保留证据。”

    成哥一脸憋屈。

    “那就看着他天天在门口?”

    妙妙道:

    “他愿意耗油,让他耗。”

    “别刺激。”

    以前她可不是这脾气。

    夜色KtV时代。

    有人连续两天在门口转。

    她估计早让人过去问祖宗十八代。

    现在居然能忍。

    我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觉得你进步。”

    “滚。”

    还能骂我。

    说明没太紧张。

    我问保安:

    “转型数据库可能泄露的事,要不要通知青石?”

    “只通知需要知道的人。”

    “不要在公司大群传播。”

    “明白。”

    “另外。”

    她看向镜头。

    “唐先生,你之前承诺不会私下让园区人员来新山处理这件事。”

    “记得。”

    成哥忍不住。

    “她现在怎么跟管小孩一样管你?”

    “因为以前有人不听话。”

    妙妙补刀。

    我闭嘴。

    凌晨两点零六。

    吴坤电话来了。

    一接通就是骂。

    “唐欢。”

    “瘦虎那条消息你信了?”

    “你不信?”

    “我现在八个人找不到。”

    “怎么失踪?”

    “值夜以后没回来。”

    “能确认是自己走还是被带?”

    “暂时不能。”

    他的语气很差。

    这次却不是对我。

    “其中两个人。”

    “以前跟邱猛关系很好。”

    我反应过来。

    “旧死忠。”

    “嗯。”

    “会不会自己投瘦虎?”

    “不排除。”

    “那综合基地目标是什么?”

    “我。”

    吴坤回答得特别干脆。

    “瘦虎说‘动吴坤老板’。”

    “你倒有自知之明。”

    “少他妈废话。”

    他现在说话越来越被我带坏。

    或者以前也这样。

    只是在桌上装文化人。

    “你准备怎么办?”

    “提高警戒。”

    “查人。”

    “然后?”

    电话里安静几秒。

    “我准备把家属先送走。”

    我愣了。

    以前的吴坤。

    遇到威胁第一个反应是把别人家属抓紧。

    现在自己的家属有危险。

    他却准备先送离。

    “送哪?”

    “合法走。”

    “别问。”

    “没兴趣。”

    “唐欢。”

    他忽然说道:

    “这轮如果真是孙文凯、瘦虎那群人。”

    “他们比我以前麻烦。”

    “怎么?”

    “因为我以前至少要地盘。”

    “他们现在只想证明新规矩跑不起来。”

    这句话说到点上。

    吴坤以前想控制。

    所以他需要完整的园区。

    需要人活着给他挣钱。

    瘦虎这种人不是。

    越乱。

    越好赚钱。

    孙文凯那批人也一样。

    只要转型失败。

    大家重新回到旧模式。

    他们熟悉的世界就回来了。

    “今晚三边共享信息。”

    我说道。

    “联盟、综合基地、新山。”

    吴坤沉默。

    “你让我把内部消息给妙妙他们?”

    “新山只接和他们有关的。”

    “你那八个人。”

    “如果有人去了马来西亚。”

    “他们需要知道名字。”

    “那你这边呢?”

    “数据库异常也给你一份。”

    他嗤笑。

    “你不怕我知道谁要走?”

    “只有攻击特征。”

    “名单不给。”

    “……”

    “别想太多。”

    “我没那么傻。”

    吴坤骂一句。

    还是同意。

    这大概是以前最不可能发生的一幕。

    综合基地。

    联盟。

    青石。

    三边真正开始共享风险情报。

    不是因为突然一家亲。

    是因为都不想回旧时代。

    凌晨三点。

    第一条交叉信息对上。

    综合基地失踪八人里。

    有一人两天前联系过孙文凯原公司的关联人员。

    第二条。

    新山盯青石的车辆。

    租赁登记人曾经在赵鹰旧公司出现过。

    第三条。

    尝试园区数据库的废弃账号。

    最早经手人。

    现在人在南谷。

    而这个人过去和瘦虎有过生意。

    三个点。

    终于连上。

    他们不是临时拼的人。

    早就在旧关系网上。

    “目标是什么?”

    林飞问。

    我盯着三张地图。

    新山。

    园区。

    综合基地。

    “新山制造转型失败。”

    “园区把名单和路线拿走。”

    “综合基地让吴坤重新失控。”

    “然后呢?”

    “然后所有人都会说。”

    我慢慢道:

    “你看。”

    “签协议没用。”

    “转型没用。”

    “新山也不安全。”

    “最后还得靠以前那套。”

    这才是真正的反扑。

    不是抢一栋楼。

    是抢人心里最后那点信。

    天快亮的时候。

    我给所有核心负责人发了一句话。

    “今天谁都别想着赢。”

    “只做一件事。”

    “别让他们证明正常日子过不下去。”

    林飞看完问:

    “这算战前动员?”

    “算。”

    “怎么一点都不燃?”

    “你想听什么?”

    我清了清嗓子。

    “兄弟们,跟老子冲——”

    “停。”

    林飞一脸嫌弃。

    “还是第一版吧。”

    我笑了。

    窗外开始亮。

    三条线。

    同时绷紧。

    而我们谁都不知道。

    第一声真正的响动。

    会从哪里开始。

    早上六点十七。

    辰哥的电话突然断了。

    青石群里。

    妙妙只发来四个字。

    “辰哥没到。”

    我心里一沉。

    第一刀。

    落在了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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