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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刀宣布退休的时候。

    没人信。

    成哥第一反应:

    “你?”

    “对。”

    “退休?”

    “嗯。”

    “你昨天还在仓库骂司机。”

    “退休就不能骂?”

    “……”

    他现在五十多。

    真不算特别老。

    可过去身体消耗大。

    来了新山以后。

    反而越来越惜命。

    开始体检。

    运动。

    晚上少喝酒。

    当然烟戒不掉。

    妙妙说过八次。

    他每次答应。

    转头抽。

    最终没人管。

    “为什么突然退?”

    我问。

    “累。”

    “顾问工作都嫌累?”

    “每天九点上班。”

    “太反人类。”

    “……”

    正常人工作时间被他说成反人类。

    成哥听见又想打。

    老刀所谓退休。

    也不是完全不干。

    想从全职顾问转成每月几天的外聘。

    剩下时间。

    他准备去旅行。

    第一站:

    中国。

    “你不是一直想去?”

    “年轻时没空。”

    “现在有空。”

    “去哪里?”

    “云南。”

    “干嘛?”

    “看翡翠。”

    我看他。

    “你退休还是出差?”

    他自己也愣。

    “习惯了。”

    最后改:

    “看山。”

    成哥在旁边:

    “云南也有翡翠。”

    “你闭嘴。”

    退休前。

    老刀做最后一件事。

    带新人。

    成哥给他安排两个二十多岁的运输主管。

    让他把那些真正有用的经验留下。

    不是灰色路线。

    是车辆管理。

    仓库交接。

    风险判断。

    司机关系。

    老刀最初很不耐烦。

    “这个都不会?”

    “那种情况你还问我?”

    “你脑子——”

    妙妙提醒:

    “不能骂人。”

    他硬生生:

    “你脑子……需要进一步训练。”

    我当场笑趴。

    新人也笑。

    气氛反而好。

    一个月后。

    其中一个年轻主管独立处理一次运输延误。

    方案比老刀还规范。

    老刀嘴上挑十个毛病。

    晚上喝酒却跟我说:

    “这小子不错。”

    “那你夸。”

    “我夸他飘。”

    “你们老一辈是不是都这病?”

    “你懂屁。”

    退休宴。

    还是小范围。

    没有搞大。

    老刀喝多。

    突然要讲话。

    大家都怕。

    因为他一喝酒就翻旧账。

    结果这次。

    他站起来。

    第一句:

    “以前都叫我刀叔。”

    现在这个原创版里,我们一直叫老刀。

    有人笑。

    他摆手。

    “反正都差不多。”

    “以前名字越狠越有面子。”

    “现在我觉得挺傻。”

    成哥喊:

    “你终于知道?”

    “你闭嘴。”

    老刀继续。

    “我年轻时候。”

    “总觉得人得有一块自己的地。”

    “有人。”

    “有车。”

    “有仓。”

    “有钱。”

    “别人怕。”

    “这辈子就算站住。”

    他看一圈。

    “后来地真有。”

    “人真有。”

    “钱也有。”

    “每天睡觉还是怕。”

    “怕吴坤。”

    吴坤没在现场。

    否则估计骂。

    “来了新山以后。”

    “工资少。”

    “还打卡。”

    “成哥还抠。”

    成哥:

    “你退休宴能不能别骂老板?”

    全场笑。

    老刀也笑。

    “但我睡得好。”

    “所以。”

    “还行。”

    就这。

    没煽情。

    坐下。

    我端杯过去。

    “真退休?”

    “真。”

    “以后有事还能找?”

    “按小时收费。”

    “滚。”

    第二天。

    他真飞云南。

    给我们群里发第一张照片。

    不是山。

    是翡翠市场。

    成哥回:

    “我就知道。”

    妙妙:

    “职业病。”

    我:

    “退休失败。”

    老刀把群退了。

    半小时后又加回来。

    说不会操作。

    他走以后。

    青石仓储线完全交给新人。

    没有乱。

    成哥嘴上说终于清静。

    第三天却问:

    “老刀什么时候回来?”

    我笑:

    “想他?”

    “有个问题没人骂。”

    “……”

    人就是这么贱。

    而老刀的退休。

    让我突然意识到。

    我们这一批人。

    真的开始进入故事的下一段。

    有人留下。

    有人换工作。

    有人退休。

    没有谁必须在最后一章死得轰轰烈烈。

    好好离场。

    本身就挺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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