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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飞第二天下午到了。
他没提前说。
我刚从会议室出来，助理跟我说：
“唐总，楼下有人找您。”
“谁？”
“他说叫林飞。”
我脚步停了一下。
“让他上来。”
十分钟后。
办公室门被推开。
我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林飞比上次见面瘦了不少。
头发剪得很短。
皮肤晒得发黑。
身上穿一件灰色t恤。
下面一条牛仔裤。
手里连个包都没有。
跟以前那个在园区里随时一副准备干架模样的林飞。
已经不太一样。
他进门。
先上下打量我。
然后啧了一声。
“可以啊。”
“什么？”
“唐总。”
“办公室都这么大了。”
我把桌上的文件扔他面前。
“你要喜欢，送你。”
“工资也送？”
“那你滚。”
他坐沙发。
我让助理送两杯咖啡。
林飞端起来喝一口。
脸直接皱。
“这什么玩意？”
“咖啡。”
“我知道是咖啡。”
“这么苦？”
“你土。”
“我喝茶。”
“那你别喝。”
他还是又喝了一口。
我看着他。
突然笑。
“你跑这么远，就为了来喝我咖啡？”
林飞把杯子放下。
脸上的笑淡了。
“阿彪回来了。”
我眼神一沉。
这个名字。
已经好几年没人提。
当初吴坤手底下的人不少。
真正能让我们记住的。
阿彪算一个。
不是因为他最狠。
而是这个人脑子活。
当年吴坤出事以后。
很多人树倒猢狲散。
阿彪消失得特别干净。
没人知道去了哪。
“你确定？”
“确定。”
“见到本人？”
“没有。”
“那你确定个屁。”
林飞瞪我。
“有人见了。”
“谁？”
“以前南区做运输的老杨。”
我皱眉。
“他还在？”
“早不干以前那些东西了。”
“现在开车队。”
“阿彪去找他干什么？”
“不知道。”
林飞掏出手机。
给我看一张模糊照片。
一家普通饭店门口。
一个男人背对镜头。
看不清脸。
可身形确实像。
我把手机还给他。
“这证明不了什么。”
“我知道。”
“那你跑过来？”
“因为不止这个。”
林飞往前坐了一点。
“最近一个月。”
“以前那批人里。”
“至少有四个被人联系。”
“问什么？”
“现在在哪。”
“做什么。”
“还跟不跟以前的人联系。”
“谁问的？”
“绕了几手。”
“找不到源头。”
我靠在沙发上。
没有立刻说话。
林飞盯着我。
“你是不是也收到消息了？”
我看他一眼。
“嗯。”
“什么？”
我把昨晚那条短信调出来。
林飞看完。
脸瞬间沉。
“号码查了吗？”
“交给人处理了。”
“你没自己查？”
“没有。”
他抬头看我。
表情特别复杂。
“唐欢。”
“干嘛？”
“你真变了。”
“你们最近怎么都喜欢说这句？”
“以前有人敢这么给你发消息。”
“你当天晚上就能把对方祖坟查出来。”
“以前我二十出头。”
“脑子不好。”
“你现在才多大？”
“比以前成熟。”
“不要脸。”
我笑了笑。
但很快认真。
“林飞。”
“嗯。”
“你别查阿彪。”
他没说话。
“听见没？”
“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
“万一是吴坤呢？”
“是吴坤又怎么样？”
林飞愣住。
我看着他。
“他如果真回来。”
“自然会露面。”
“如果没回来。”
“咱们自己满世界找。”
“反而把生活弄乱。”
“可当年——”
“当年是当年。”
我打断。
“现在我们有公司。”
“有家。”
“你也不是天天睡园区宿舍。”
“怎么？”
“还准备为了一个不知道在哪的人，把现在全扔了？”
林飞没说话。
我知道。
这句话戳他。
过了很久。
他低声说：
“我就是咽不下去。”
“什么？”
“想到吴坤可能还在外面。”
“我就觉得。”
“以前那些事没完。”
我看着他。
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劝。
因为这种感觉。
我也有过。
我们当年和吴坤之间。
不是普通生意竞争。
那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结出来的仇。
你说一句过去了。
哪有那么容易？
“林飞。”
“嗯。”
“你觉得怎样才算完？”
他张嘴。
没说出来。
我继续问：
“他死？”
“还是他跪你面前？”
“还是把以前每件事重新算一遍？”
林飞沉默。
“你自己都不知道。”
我说。
“所以别急着找答案。”
这时候助理敲门。
提醒我四点还有会。
林飞看表。
“你去忙。”
“你住哪？”
“酒店。”
“晚上一起吃。”
“妙妙来吗？”
“你问她干什么？”
“好久没见。”
“她听见估计以为你惦记她。”
林飞笑骂。
“滚。”
晚上我们三个真一起吃。
妙妙见到林飞。
第一句：
“你怎么瘦这么多？”
林飞指我。
“你老公第一句也这个。”
“说明真的瘦。”
“最近跑得多。”
妙妙问：
“还在缅北？”
“嗯。”
“准备一直待？”
林飞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可能吧。”
我抬眼。
“什么叫可能？”
“我在考虑回来。”
“回来哪？”
“新山。”
我有点意外。
“为什么？”
他没直接回答。
妙妙倒先笑。
“是不是有女人？”
林飞脸一下不自然。
我靠。
我马上来了精神。
“真有？”
“没有。”
“你这表情叫没有？”
“吃你的。”
“谁？”
“唐欢。”
“叫什么？”
“滚。”
妙妙在旁边笑得不行。
我突然发现。
林飞也开始有自己不愿意说的小秘密了。
挺好。
至少他的生活里。
不再只有吴坤。
吃到一半。
林飞出去接电话。
妙妙看着他的背影。
低声问我：
“他还是放不下？”
“有一点。”
“你呢？”
我夹菜。
“我什么？”
“你放下了吗？”
我动作停住。
“差不多。”
“差不多就是没有。”
“妙妙。”
“嗯？”
“有些东西不是放下。”
“是知道不用天天拿出来看。”
她没说话。
过会儿。
伸手在桌下碰了一下我的手。
吃完饭。
林飞没回缅北。
准备第二天再走。
临分别前。
他站酒店门口抽烟。
我很久没看他抽。
“什么时候又抽上了？”
“最近。”
“少抽。”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烦？”
“当爹以后。”
他笑。
抽一半。
突然说：
“唐欢。”
“嗯？”
“阿彪不是最重要的。”
我看他。
“还有谁？”
他吐出烟。
“有人说。”
“吴坤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什么意思？”
“消失了。”
“多久？”
“三个月。”
我皱眉。
林飞把烟按灭。
“所以我才觉得。”
“有人真的回来了。”
林飞第二天下午到了。
他没提前说。
我刚从会议室出来，助理跟我说：
“唐总，楼下有人找您。”
“谁？”
“他说叫林飞。”
我脚步停了一下。
“让他上来。”
十分钟后。
办公室门被推开。
我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林飞比上次见面瘦了不少。
头发剪得很短。
皮肤晒得发黑。
身上穿一件灰色t恤。
下面一条牛仔裤。
手里连个包都没有。
跟以前那个在园区里随时一副准备干架模样的林飞。
已经不太一样。
他进门。
先上下打量我。
然后啧了一声。
“可以啊。”
“什么？”
“唐总。”
“办公室都这么大了。”
我把桌上的文件扔他面前。
“你要喜欢，送你。”
“工资也送？”
“那你滚。”
他坐沙发。
我让助理送两杯咖啡。
林飞端起来喝一口。
脸直接皱。
“这什么玩意？”
“咖啡。”
“我知道是咖啡。”
“这么苦？”
“你土。”
“我喝茶。”
“那你别喝。”
他还是又喝了一口。
我看着他。
突然笑。
“你跑这么远，就为了来喝我咖啡？”
林飞把杯子放下。
脸上的笑淡了。
“阿彪回来了。”
我眼神一沉。
这个名字。
已经好几年没人提。
当初吴坤手底下的人不少。
真正能让我们记住的。
阿彪算一个。
不是因为他最狠。
而是这个人脑子活。
当年吴坤出事以后。
很多人树倒猢狲散。
阿彪消失得特别干净。
没人知道去了哪。
“你确定？”
“确定。”
“见到本人？”
“没有。”
“那你确定个屁。”
林飞瞪我。
“有人见了。”
“谁？”
“以前南区做运输的老杨。”
我皱眉。
“他还在？”
“早不干以前那些东西了。”
“现在开车队。”
“阿彪去找他干什么？”
“不知道。”
林飞掏出手机。
给我看一张模糊照片。
一家普通饭店门口。
一个男人背对镜头。
看不清脸。
可身形确实像。
我把手机还给他。
“这证明不了什么。”
“我知道。”
“那你跑过来？”
“因为不止这个。”
林飞往前坐了一点。
“最近一个月。”
“以前那批人里。”
“至少有四个被人联系。”
“问什么？”
“现在在哪。”
“做什么。”
“还跟不跟以前的人联系。”
“谁问的？”
“绕了几手。”
“找不到源头。”
我靠在沙发上。
没有立刻说话。
林飞盯着我。
“你是不是也收到消息了？”
我看他一眼。
“嗯。”
“什么？”
我把昨晚那条短信调出来。
林飞看完。
脸瞬间沉。
“号码查了吗？”
“交给人处理了。”
“你没自己查？”
“没有。”
他抬头看我。
表情特别复杂。
“唐欢。”
“干嘛？”
“你真变了。”
“你们最近怎么都喜欢说这句？”
“以前有人敢这么给你发消息。”
“你当天晚上就能把对方祖坟查出来。”
“以前我二十出头。”
“脑子不好。”
“你现在才多大？”
“比以前成熟。”
“不要脸。”
我笑了笑。
但很快认真。
“林飞。”
“嗯。”
“你别查阿彪。”
他没说话。
“听见没？”
“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
“万一是吴坤呢？”
“是吴坤又怎么样？”
林飞愣住。
我看着他。
“他如果真回来。”
“自然会露面。”
“如果没回来。”
“咱们自己满世界找。”
“反而把生活弄乱。”
“可当年——”
“当年是当年。”
我打断。
“现在我们有公司。”
“有家。”
“你也不是天天睡园区宿舍。”
“怎么？”
“还准备为了一个不知道在哪的人，把现在全扔了？”
林飞没说话。
我知道。
这句话戳他。
过了很久。
他低声说：
“我就是咽不下去。”
“什么？”
“想到吴坤可能还在外面。”
“我就觉得。”
“以前那些事没完。”
我看着他。
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劝。
因为这种感觉。
我也有过。
我们当年和吴坤之间。
不是普通生意竞争。
那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结出来的仇。
你说一句过去了。
哪有那么容易？
“林飞。”
“嗯。”
“你觉得怎样才算完？”
他张嘴。
没说出来。
我继续问：
“他死？”
“还是他跪你面前？”
“还是把以前每件事重新算一遍？”
林飞沉默。
“你自己都不知道。”
我说。
“所以别急着找答案。”
这时候助理敲门。
提醒我四点还有会。
林飞看表。
“你去忙。”
“你住哪？”
“酒店。”
“晚上一起吃。”
“妙妙来吗？”
“你问她干什么？”
“好久没见。”
“她听见估计以为你惦记她。”
林飞笑骂。
“滚。”
晚上我们三个真一起吃。
妙妙见到林飞。
第一句：
“你怎么瘦这么多？”
林飞指我。
“你老公第一句也这个。”
“说明真的瘦。”
“最近跑得多。”
妙妙问：
“还在缅北？”
“嗯。”
“准备一直待？”
林飞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可能吧。”
我抬眼。
“什么叫可能？”
“我在考虑回来。”
“回来哪？”
“新山。”
我有点意外。
“为什么？”
他没直接回答。
妙妙倒先笑。
“是不是有女人？”
林飞脸一下不自然。
我靠。
我马上来了精神。
“真有？”
“没有。”
“你这表情叫没有？”
“吃你的。”
“谁？”
“唐欢。”
“叫什么？”
“滚。”
妙妙在旁边笑得不行。
我突然发现。
林飞也开始有自己不愿意说的小秘密了。
挺好。
至少他的生活里。
不再只有吴坤。
吃到一半。
林飞出去接电话。
妙妙看着他的背影。
低声问我：
“他还是放不下？”
“有一点。”
“你呢？”
我夹菜。
“我什么？”
“你放下了吗？”
我动作停住。
“差不多。”
“差不多就是没有。”
“妙妙。”
“嗯？”
“有些东西不是放下。”
“是知道不用天天拿出来看。”
她没说话。
过会儿。
伸手在桌下碰了一下我的手。
吃完饭。
林飞没回缅北。
准备第二天再走。
临分别前。
他站酒店门口抽烟。
我很久没看他抽。
“什么时候又抽上了？”
“最近。”
“少抽。”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烦？”
“当爹以后。”
他笑。
抽一半。
突然说：
“唐欢。”
“嗯？”
“阿彪不是最重要的。”
我看他。
“还有谁？”
他吐出烟。
“有人说。”
“吴坤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什么意思？”
“消失了。”
“多久？”
“三个月。”
我皱眉。
林飞把烟按灭。
“所以我才觉得。”
“有人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