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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一看这不是纯混混，纯混混胆儿可没这么小。
“你说你是国迎饭店的厨师？”
胡来德正要站起，突然听到苏青问话，他回头：“是啊。”
“今天又不是休息日，你怎么可能随便溜达出来？”
国营饭店11月开始就到了年底旺季，厨师除了休息日都得在店里候着，怎么可能随意到公社溜达。
胡来德已经坐到了前排对角座位上，他弟弟顺势坐到了苏青旁边。
前排的胡来德听到苏青问话头也没回：“跟你说得着么！”
他弟弟倒是挺好事儿：“哥你好好跟人说话呀，好不容易有个乐意和你唠嗑的！”
胡来德回头瞪了他弟一眼，他弟嬉笑着低声跟苏青解释：“我哥这人爱吹牛，说话还臭，所以这么大岁数还找不着对象。”
“所以说，他不是厨师？”苏青一下子就找到了重点。
“我哥做的菜，我都嫌难吃。当厨师也就是做梦吧！”他弟弟倒是挺健谈，看起来心眼儿也不坏。
“那他也不是国营饭店的吧？”苏青又问。
“是倒是，就是个买货的。”
“采够是吧？”
“对对，就这称呼，我老记不住。”
苏青心里一动！
她现在研究的大棚，就是为了将来倒腾蔬菜准备的。
79年政策已经没那么严了，饭店可以自己联系采够。
她要是能搭上国营饭店这条线，以后就多一个销售蔬菜的途径。
想到这，她又问：“你哥是哪个饭店的？”
看苏青问这么细，弟弟还以为她真看上自己哥了。
“就县里那百货大楼对面，国营红旗饭店！咋了姐姐，是不看我哥这人不错？”
苏青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接着问：“那你们刚才去公社是看菜？”
“上周边村里看看呗，现在都自主采购，赶上年底了菜都不够用了。”
苏青做到心里有数，想着等以后大棚的蔬菜落地，可以直接到红旗饭店找这个胡来德。
她头微微靠在车窗上，不再理那个弟弟。
弟弟一看人家不吱声了，他也不好再上赶着，就也闭了嘴。
路坑坑洼洼的，汽车开在上面一个劲儿颠簸，颠得苏青直恶心。
尤其空气里混杂的味道太复杂，有汗味儿，脚臭味儿，还有汽油没完全燃尽的尾气混着果香的味道。
苏青实在受不了了，摇着金属摇把把车窗打开。
可是外面的空气同样很糟糕，尘土飞扬呛得很。
她只好把窗户留了一道缝隙，煎熬地忍受着路途。
窗外的风景终于从光秃秃的庄稼地变成了黑白电视剧。
路边的建筑都是灰色的，街上的行人也大多穿着灰色衣服。
路两旁偶尔有骑着二八大杠经过的身影，最常见的马车踢踏而过。
在苏青即将忍不住要漾出酸水的时候，汽车终于开到了百货大楼站。
就算苏青急着下车，也得跟在人群后面慢慢走，中间过道窄的只够一个人通过。
尤其苏青还拎着铜熨斗，更是有点占地方。
下车之后，苏青赶紧跑到路边使劲用手扑了扑了前胸，把那股恶心劲儿往下压了压。
后面有人拍她，苏青咽了咽口水回头，又是那个胡来德。
“跟着我下的车？”
苏青下车时候满脑子都是赶紧下去，根本没注意到她正好挤到胡来德的身后。
苏青刚压下的那股恶心劲儿又有点往上顶，这人可真够不要脸的。
不过想到以后可能会用到他，苏青还是耐着性子。
“我去百货大楼，买自行车。”
旁边弟弟也凑过来，一脸羡慕：“姐挺有实力啊！你有票啊？”
苏青一拍头，她把这茬忘了！
这个年代可不是有钱就能消费，你得有票！
她失落地一叹气，耸了耸肩：“没有。”
“没有你买什么自行车？”胡来德说话就是不中听。
“没事，姐你瞅见那个男的没？”胡弟指着一个方向，苏青顺着看去。
只见商店旁边的柱子边上，靠着个男的。
头上皮帽压得低低的，手指夹根烟。
“看见了。”
“他是打桩模子（黄牛当时的称呼），你没票可以找他买。”
“谢谢你啊！”苏青笑着对胡弟说，又看了眼胡来德：“你看你弟多会说话。”
胡来德瞥了他弟一眼，往百货大楼对面就走，嘴里还嘟哝：“会说话他也得听我的。”
胡弟跟苏青道了别，追上他哥走远了。
苏青还真不知道自行车票卖多少钱。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是啥年代，黄牛指定都是跳楼价——让买家心疼的高价。
但已经大老远的来了，总不能连问都不问。
她走向男人的过程中一直在观察，每当从商店里出来一位顾客，他就会上前搭话。
若是对方挥挥手，他就又退回柱子边，抱着肩膀往上一靠。
苏青走到他面前：“你好。”
男人抬眼瞅了瞅她：“啥事？”
“你是不是卖自行车票的？”苏青小声问。
谁知道男人听完这话，转身撒腿就跑。
苏青赶紧喊：“我想买！”
男人这才停住脚步，回头再次打量她。
一看她也没带胸牌，也没臂章和红袖套，似乎真不是来抓自己的。
他又捏了捏鼻子，鬼头蛤蟆眼的四下瞅瞅，又走了回来。
冲着苏青一招手：“跟我过来。”
苏青跟上他，绕到了旁边一扇铁门后。
“自行车票就剩一张了，三百。”
“多少？！”苏青声音都升高八分贝。
男人赶紧用手来捂她嘴：“吵吵啥！”
苏青一偏头躲过，男人赶紧绕到铁门前面又观望下，才转回来。
“这票现在不好弄！我这张收价都挺高呢！看在你诚心的份上，便宜20得了。”
“我不诚心。”苏青白了他一眼：“你留着票下崽吧，我可买不起！”
她刚要走，男人又把她叫住：“走啥啊！那你给个价！”
这票都压他手快一年了，也没卖出去。
这年头能买得起自行车的还是少，即使想买也是通过正规渠道拿票。
很少有人愿意出这么高的价格买张自行车票。
“不买了！”苏青已经打退堂鼓了。
自行车也就一二百，自行车票要三百？苏青才不当冤大头！
“不买你可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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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一看这不是纯混混，纯混混胆儿可没这么小。
“你说你是国迎饭店的厨师？”
胡来德正要站起，突然听到苏青问话，他回头：“是啊。”
“今天又不是休息日，你怎么可能随便溜达出来？”
国营饭店11月开始就到了年底旺季，厨师除了休息日都得在店里候着，怎么可能随意到公社溜达。
胡来德已经坐到了前排对角座位上，他弟弟顺势坐到了苏青旁边。
前排的胡来德听到苏青问话头也没回：“跟你说得着么！”
他弟弟倒是挺好事儿：“哥你好好跟人说话呀，好不容易有个乐意和你唠嗑的！”
胡来德回头瞪了他弟一眼，他弟嬉笑着低声跟苏青解释：“我哥这人爱吹牛，说话还臭，所以这么大岁数还找不着对象。”
“所以说，他不是厨师？”苏青一下子就找到了重点。
“我哥做的菜，我都嫌难吃。当厨师也就是做梦吧！”他弟弟倒是挺健谈，看起来心眼儿也不坏。
“那他也不是国营饭店的吧？”苏青又问。
“是倒是，就是个买货的。”
“采够是吧？”
“对对，就这称呼，我老记不住。”
苏青心里一动！
她现在研究的大棚，就是为了将来倒腾蔬菜准备的。
79年政策已经没那么严了，饭店可以自己联系采够。
她要是能搭上国营饭店这条线，以后就多一个销售蔬菜的途径。
想到这，她又问：“你哥是哪个饭店的？”
看苏青问这么细，弟弟还以为她真看上自己哥了。
“就县里那百货大楼对面，国营红旗饭店！咋了姐姐，是不看我哥这人不错？”
苏青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接着问：“那你们刚才去公社是看菜？”
“上周边村里看看呗，现在都自主采购，赶上年底了菜都不够用了。”
苏青做到心里有数，想着等以后大棚的蔬菜落地，可以直接到红旗饭店找这个胡来德。
她头微微靠在车窗上，不再理那个弟弟。
弟弟一看人家不吱声了，他也不好再上赶着，就也闭了嘴。
路坑坑洼洼的，汽车开在上面一个劲儿颠簸，颠得苏青直恶心。
尤其空气里混杂的味道太复杂，有汗味儿，脚臭味儿，还有汽油没完全燃尽的尾气混着果香的味道。
苏青实在受不了了，摇着金属摇把把车窗打开。
可是外面的空气同样很糟糕，尘土飞扬呛得很。
她只好把窗户留了一道缝隙，煎熬地忍受着路途。
窗外的风景终于从光秃秃的庄稼地变成了黑白电视剧。
路边的建筑都是灰色的，街上的行人也大多穿着灰色衣服。
路两旁偶尔有骑着二八大杠经过的身影，最常见的马车踢踏而过。
在苏青即将忍不住要漾出酸水的时候，汽车终于开到了百货大楼站。
就算苏青急着下车，也得跟在人群后面慢慢走，中间过道窄的只够一个人通过。
尤其苏青还拎着铜熨斗，更是有点占地方。
下车之后，苏青赶紧跑到路边使劲用手扑了扑了前胸，把那股恶心劲儿往下压了压。
后面有人拍她，苏青咽了咽口水回头，又是那个胡来德。
“跟着我下的车？”
苏青下车时候满脑子都是赶紧下去，根本没注意到她正好挤到胡来德的身后。
苏青刚压下的那股恶心劲儿又有点往上顶，这人可真够不要脸的。
不过想到以后可能会用到他，苏青还是耐着性子。
“我去百货大楼，买自行车。”
旁边弟弟也凑过来，一脸羡慕：“姐挺有实力啊！你有票啊？”
苏青一拍头，她把这茬忘了！
这个年代可不是有钱就能消费，你得有票！
她失落地一叹气，耸了耸肩：“没有。”
“没有你买什么自行车？”胡来德说话就是不中听。
“没事，姐你瞅见那个男的没？”胡弟指着一个方向，苏青顺着看去。
只见商店旁边的柱子边上，靠着个男的。
头上皮帽压得低低的，手指夹根烟。
“看见了。”
“他是打桩模子（黄牛当时的称呼），你没票可以找他买。”
“谢谢你啊！”苏青笑着对胡弟说，又看了眼胡来德：“你看你弟多会说话。”
胡来德瞥了他弟一眼，往百货大楼对面就走，嘴里还嘟哝：“会说话他也得听我的。”
胡弟跟苏青道了别，追上他哥走远了。
苏青还真不知道自行车票卖多少钱。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是啥年代，黄牛指定都是跳楼价——让买家心疼的高价。
但已经大老远的来了，总不能连问都不问。
她走向男人的过程中一直在观察，每当从商店里出来一位顾客，他就会上前搭话。
若是对方挥挥手，他就又退回柱子边，抱着肩膀往上一靠。
苏青走到他面前：“你好。”
男人抬眼瞅了瞅她：“啥事？”
“你是不是卖自行车票的？”苏青小声问。
谁知道男人听完这话，转身撒腿就跑。
苏青赶紧喊：“我想买！”
男人这才停住脚步，回头再次打量她。
一看她也没带胸牌，也没臂章和红袖套，似乎真不是来抓自己的。
他又捏了捏鼻子，鬼头蛤蟆眼的四下瞅瞅，又走了回来。
冲着苏青一招手：“跟我过来。”
苏青跟上他，绕到了旁边一扇铁门后。
“自行车票就剩一张了，三百。”
“多少？！”苏青声音都升高八分贝。
男人赶紧用手来捂她嘴：“吵吵啥！”
苏青一偏头躲过，男人赶紧绕到铁门前面又观望下，才转回来。
“这票现在不好弄！我这张收价都挺高呢！看在你诚心的份上，便宜20得了。”
“我不诚心。”苏青白了他一眼：“你留着票下崽吧，我可买不起！”
她刚要走，男人又把她叫住：“走啥啊！那你给个价！”
这票都压他手快一年了，也没卖出去。
这年头能买得起自行车的还是少，即使想买也是通过正规渠道拿票。
很少有人愿意出这么高的价格买张自行车票。
“不买了！”苏青已经打退堂鼓了。
自行车也就一二百，自行车票要三百？苏青才不当冤大头！
“不买你可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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