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危城筹遁计，毒士定南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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峣关峡谷山巅杀机暗藏，汉军伏兵蓄势待发。
同一时刻，被层层围困的长安城内，天色方才蒙蒙放亮，整座城池尚且笼罩在暗沉晨雾之中，董卓行宫之内，已然有人早早起身。
一身深色儒衫、面容清瘦阴鸷的李儒，褪去往日慵懒闲散的模样，双目布满红丝，神色凝重肃穆。
他心底生出强烈预感，冥冥之中气机牵引，今日极有可能就是关外羌族援兵按期抵达长安的日子。
数日之前，他便暗中敲定全盘脱身计策，只待羌兵兵临城下，关外战局大乱。
他第一时间怂恿董卓，倾尽城内残存兵马，大开城门，配合关外羌族骑兵里外夹击，冲破汉军围城防线，拼死杀出重围。
等到两军厮杀陷入白热化，全城军心大乱、战火纷乱之际，所有人注意力尽数被主战场牵扯。
他便借着混战遮掩行踪，率领嫡系兵马悄然脱离战团，径直向南奔逃，一路奔赴武关，占据关隘谋求后路。
这套环环相扣的脱身毒计，步步踩在时局缝隙之中，成败全系于一处，便是羌族援兵抵达的准确时机。
早一日变数丛生，晚一日军心溃散，按照连日推算军情、核对斥候传回的行军路程，李儒笃定，今日便是决胜关头，成败在此一举。
知晓局势凶险，容不得半点懈怠，李儒不敢有分毫贪眠，起身时间远比往日更早。
梳洗完毕，整理衣襟，收敛周身阴狠戾气，刻意摆出恭敬温顺、鞠躬尽瘁的姿态，径直奔赴董卓寝宫。
他立于寝殿之外静待片刻，入宫之后反复规劝、悉心督促，字字恳切，言行举止极尽谦卑，把一副誓死追随、忠心护主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董卓素来倚重李儒谋划，被他轮番劝说，纵然晨起困顿不耐，也只能被迫起身，整顿衣冠，召集亲卫，提前做好突围备战的全部准备。
敲定宫内诸事，安顿好董卓一应调度，李儒不再多做逗留，辞别董卓之后，转身快步出宫，直奔长安城正南城门而去。
历经连日围城血战，长安四面城墙皆是战火不断，东门、北门、西门日日遭受汉军猛攻，死伤无数，城防残破不堪。
可在李儒心底，其余三面城墙守得住也好，尽数失守也罢，都无关大局，根本不值一提。
唯有他亲自坐镇、暗中精心整编布防的南门，驻守的一万西凉部众，才是他安身立命、脱身远遁的核心嫡系班底，是他倾尽心血留存的最后底牌。
日后若是顺利逃至宛城，割据一方、重整势力、再创基业，全都要仰仗这支兵马。
这支万人队伍，皆是早年跟随董卓西征凉州、平定羌乱的老牌西凉精锐，杀伐成性，悍不畏死。
虽说军纪败坏，心性暴戾，平日里劫掠扰民、桀骜难驯，品行比起城外作乱兵痞也好不到几分，可这群士卒有一个旁人不及的长处。
全军上下，尽数敬畏李儒的智谋，深知这位随军谋算运筹帷幄、算无遗策。
乱世之中跟着李儒，方能觅得生路、博取功名，因此格外愿意听从号令，死心塌地追随效命。
甚至于南门不少校尉、曲长，心底一直笃定，董卓能够一介边地武将起家，坐拥关中、权倾朝野，一路扶摇直上，李儒才是背后最大功臣。
若是没有李儒筹谋划策、扫清障碍，董卓时至今日，不过是凉州一名碌碌无为的寻常武夫，根本不可能执掌朝政、号令天下。
这般心思扎根心底，这群西凉精锐，才会心甘情愿舍弃董卓直属号令，暗中归心李儒，对他俯首听命。
其实早前谋划之时，李儒本心想要收拢更多城内精锐，扩充自身嫡系兵力，带走更多百战老兵。
奈何董卓执掌西凉军数十年，积威深重，军中绝大多数将领、士卒，只认董卓军令，根本不屑理会李儒，不愿归顺麾下。
现如今董卓接连兵败、损兵折将，大势尽失，威严日渐崩塌，依旧有大半兵马不听调遣。
若是放在董卓权势滔天、威压天下的巅峰时期，麾下将士万众归心，任凭李儒如何巧言谋划、暗中拉拢，都休想私自拉起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半点脱身余地都不会有。
一路疾行，穿过南门瓮城，踏上高耸厚重的南门城墙，城头寒风凛冽，裹挟硝烟尘土扑面而来。
李儒缓步巡视城头岗哨、军械排布、兵马阵列，逐处核查防务，巡视一圈过后，紧绷数日的心弦缓缓放松，暗自松了一口长气。
今日事关生死前程，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他连日殚精竭虑，最怕临到关头，麾下士卒懈怠散漫，闹出乱子，毁了全盘筹谋。
所幸终究是他多虑了。
城头防务井然有序，各处岗哨轮值规整，值守士卒身披重甲、握刃肃立，无一人擅离职守、偷懒懈怠。
他的亲侄李蒙，早已提前抵达南门城头，统筹调度全军，提前备齐远行所需战马、风干粮草、饮水辎重，一应物资堆放整齐，条理分明。
不止物资筹备妥当，通往武关的山间小路、官道岔路、隐秘隘口，李蒙早已派遣数批精干斥候，连夜出城摸排探查，反复核验路况，排查沿路动静。
传回消息沿途清净，没有发现汉军伏兵踪迹，路况稳妥无碍。
没过片刻，城外号角声缓缓响起，鼓声连绵震荡大地，城外列阵的汉军一如往日，排布攻城军械，架设云梯，缓缓推进，开启一日例行攻城。
望见城外熟悉的攻城阵势，李儒心底最后一丝不安彻底消散，眉目舒展，压下暗藏的忧色。
他最忌惮的变故，便是刘度识破南门暗藏猫腻，看穿自己出逃谋划，临时更改全军部署，调兵封堵出逃要道。
一旦汉军临时变阵，布防异动，他筹谋数月的脱身毒计便会全盘崩塌，再无逃生机会。
如今汉军攻城节奏、阵列排布、轮岗调度，和往日别无二致，足以证明对方并未察觉破绽，一切皆是自己多虑。
局势尽在掌控，李儒侧身转头，看向身侧披甲肃立、骁勇彪悍的李蒙，面色沉敛，沉声下达军令。
“下去传令全军，做好出征准备。
今日羌兵必然抵达城下，届时你依照既定计划行事，率领嫡系兵马伺机突围，切记一旦遭遇汉军拦截，只可抽身避让，万万不可恋战缠斗，损耗兵力！”
峣关峡谷山巅杀机暗藏，汉军伏兵蓄势待发。
同一时刻，被层层围困的长安城内，天色方才蒙蒙放亮，整座城池尚且笼罩在暗沉晨雾之中，董卓行宫之内，已然有人早早起身。
一身深色儒衫、面容清瘦阴鸷的李儒，褪去往日慵懒闲散的模样，双目布满红丝，神色凝重肃穆。
他心底生出强烈预感，冥冥之中气机牵引，今日极有可能就是关外羌族援兵按期抵达长安的日子。
数日之前，他便暗中敲定全盘脱身计策，只待羌兵兵临城下，关外战局大乱。
他第一时间怂恿董卓，倾尽城内残存兵马，大开城门，配合关外羌族骑兵里外夹击，冲破汉军围城防线，拼死杀出重围。
等到两军厮杀陷入白热化，全城军心大乱、战火纷乱之际，所有人注意力尽数被主战场牵扯。
他便借着混战遮掩行踪，率领嫡系兵马悄然脱离战团，径直向南奔逃，一路奔赴武关，占据关隘谋求后路。
这套环环相扣的脱身毒计，步步踩在时局缝隙之中，成败全系于一处，便是羌族援兵抵达的准确时机。
早一日变数丛生，晚一日军心溃散，按照连日推算军情、核对斥候传回的行军路程，李儒笃定，今日便是决胜关头，成败在此一举。
知晓局势凶险，容不得半点懈怠，李儒不敢有分毫贪眠，起身时间远比往日更早。
梳洗完毕，整理衣襟，收敛周身阴狠戾气，刻意摆出恭敬温顺、鞠躬尽瘁的姿态，径直奔赴董卓寝宫。
他立于寝殿之外静待片刻，入宫之后反复规劝、悉心督促，字字恳切，言行举止极尽谦卑，把一副誓死追随、忠心护主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董卓素来倚重李儒谋划，被他轮番劝说，纵然晨起困顿不耐，也只能被迫起身，整顿衣冠，召集亲卫，提前做好突围备战的全部准备。
敲定宫内诸事，安顿好董卓一应调度，李儒不再多做逗留，辞别董卓之后，转身快步出宫，直奔长安城正南城门而去。
历经连日围城血战，长安四面城墙皆是战火不断，东门、北门、西门日日遭受汉军猛攻，死伤无数，城防残破不堪。
可在李儒心底，其余三面城墙守得住也好，尽数失守也罢，都无关大局，根本不值一提。
唯有他亲自坐镇、暗中精心整编布防的南门，驻守的一万西凉部众，才是他安身立命、脱身远遁的核心嫡系班底，是他倾尽心血留存的最后底牌。
日后若是顺利逃至宛城，割据一方、重整势力、再创基业，全都要仰仗这支兵马。
这支万人队伍，皆是早年跟随董卓西征凉州、平定羌乱的老牌西凉精锐，杀伐成性，悍不畏死。
虽说军纪败坏，心性暴戾，平日里劫掠扰民、桀骜难驯，品行比起城外作乱兵痞也好不到几分，可这群士卒有一个旁人不及的长处。
全军上下，尽数敬畏李儒的智谋，深知这位随军谋算运筹帷幄、算无遗策。
乱世之中跟着李儒，方能觅得生路、博取功名，因此格外愿意听从号令，死心塌地追随效命。
甚至于南门不少校尉、曲长，心底一直笃定，董卓能够一介边地武将起家，坐拥关中、权倾朝野，一路扶摇直上，李儒才是背后最大功臣。
若是没有李儒筹谋划策、扫清障碍，董卓时至今日，不过是凉州一名碌碌无为的寻常武夫，根本不可能执掌朝政、号令天下。
这般心思扎根心底，这群西凉精锐，才会心甘情愿舍弃董卓直属号令，暗中归心李儒，对他俯首听命。
其实早前谋划之时，李儒本心想要收拢更多城内精锐，扩充自身嫡系兵力，带走更多百战老兵。
奈何董卓执掌西凉军数十年，积威深重，军中绝大多数将领、士卒，只认董卓军令，根本不屑理会李儒，不愿归顺麾下。
现如今董卓接连兵败、损兵折将，大势尽失，威严日渐崩塌，依旧有大半兵马不听调遣。
若是放在董卓权势滔天、威压天下的巅峰时期，麾下将士万众归心，任凭李儒如何巧言谋划、暗中拉拢，都休想私自拉起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半点脱身余地都不会有。
一路疾行，穿过南门瓮城，踏上高耸厚重的南门城墙，城头寒风凛冽，裹挟硝烟尘土扑面而来。
李儒缓步巡视城头岗哨、军械排布、兵马阵列，逐处核查防务，巡视一圈过后，紧绷数日的心弦缓缓放松，暗自松了一口长气。
今日事关生死前程，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他连日殚精竭虑，最怕临到关头，麾下士卒懈怠散漫，闹出乱子，毁了全盘筹谋。
所幸终究是他多虑了。
城头防务井然有序，各处岗哨轮值规整，值守士卒身披重甲、握刃肃立，无一人擅离职守、偷懒懈怠。
他的亲侄李蒙，早已提前抵达南门城头，统筹调度全军，提前备齐远行所需战马、风干粮草、饮水辎重，一应物资堆放整齐，条理分明。
不止物资筹备妥当，通往武关的山间小路、官道岔路、隐秘隘口，李蒙早已派遣数批精干斥候，连夜出城摸排探查，反复核验路况，排查沿路动静。
传回消息沿途清净，没有发现汉军伏兵踪迹，路况稳妥无碍。
没过片刻，城外号角声缓缓响起，鼓声连绵震荡大地，城外列阵的汉军一如往日，排布攻城军械，架设云梯，缓缓推进，开启一日例行攻城。
望见城外熟悉的攻城阵势，李儒心底最后一丝不安彻底消散，眉目舒展，压下暗藏的忧色。
他最忌惮的变故，便是刘度识破南门暗藏猫腻，看穿自己出逃谋划，临时更改全军部署，调兵封堵出逃要道。
一旦汉军临时变阵，布防异动，他筹谋数月的脱身毒计便会全盘崩塌，再无逃生机会。
如今汉军攻城节奏、阵列排布、轮岗调度，和往日别无二致，足以证明对方并未察觉破绽，一切皆是自己多虑。
局势尽在掌控，李儒侧身转头，看向身侧披甲肃立、骁勇彪悍的李蒙，面色沉敛，沉声下达军令。
“下去传令全军，做好出征准备。
今日羌兵必然抵达城下，届时你依照既定计划行事，率领嫡系兵马伺机突围，切记一旦遭遇汉军拦截，只可抽身避让，万万不可恋战缠斗，损耗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