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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阮镝眉头微蹙,护院们的反应太过奇怪,莫非认识这具尸体?
阮镝原本站在箱子侧面,将视野最直观的位置让给了认尸的护院,此刻他走过来,问道:“你们认识?”
几名护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年纪略长的一位抱拳行礼,语气客气,但是阮镝却察觉到他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回禀军爷,草民几个的确是觉得这具尸体有些眼熟,然而人死之后,多少与活着时会有不同,草民几个不敢妄断,不如请此间大掌柜过来掌掌眼,他老人家的眼力更佳。”
阮镝明白了,他虽然不是仵作,但是他剿过匪,杀过人,死人更是见得多了,这具尸体明显死了有些时日,且已有腐败的迹象,这几名护院想来心中已有怀疑的人了,但是却不能确定,他们既然提出让客栈掌柜过来看看,想来掌柜也是认识此人的。
想到这里,阮镝心中一动,他想到了一个人。
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人吧?
阮镝不动声色,让人去请客栈掌柜,话音刚落,便听到人群后面传来一个声音:“不用去了,小老儿就在这里。”
金来客栈的大掌柜姓汪,虽然不是梁家的家生子,更没有身契,但是从梁家买下这家客栈时,汪掌柜便在这里了。
金来客栈位置优越,汪掌柜又是个会做生意的人,这些年来,将客栈经营得风生水起,当初钱夫人爱女心切,这才忍痛将这家客栈给梁盼盼做了嫁妆。
因此,汪掌柜无论是以前在钱夫人面前,还是后来在梁盼盼面前,都是有几分面子的。
汪掌柜走到阮镝面前,见过礼后,便走到货箱前面。
他没有先去看尸体,而是看向那几名护卫,他竟在这几名护卫的脸上看到了惶恐。
惶恐?
能给梁家做护院的,十个里面有八个是上过战场的,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至于被一具尸体吓成这样吗?
难道说这具尸体的身份......
汪掌柜不动声色,心里却已敲起了警钟。
他上前两步,走到货箱面前,两盏气死风灯将货箱里照得雪亮,那具尸体仰面躺在那里,那张脸虽然已经惨不忍睹,可是汪掌柜却还是认出来了!
如果说那几名护院只是觉得这具尸体像某人,而汪掌柜却是认出来了,这具尸体就是那个人!
毕竟,那位身娇肉贵,护院们见到她都要隔着一些距离,而汪掌柜却不同,这些年来,他每年都要与那位见上几面,最近这一两年,更是要面对面与那人说起生意上的事。
汪掌柜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后退两步,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地。
看到汪掌柜和那几名护院的反应,阮镝心里的猜测落到实处。
梁大小姐,不对,现在应是薛门梁氏了。
涉及官眷,处理起来自是与普通百姓不同。
阮镝传令下去:“来人,将镖局诸人全都集中起来,一个也不能少。”
他看向汪掌柜:“汪掌柜,可否能腾出一间屋子?”
汪掌柜刚被护院们扶起来,惊魂未定,听到阮镝问他,只能木然地点点头。
阮镝走到箱子前,亲手将箱子重新盖上。
“来人,将箱子贴上封条,天亮之后,进城报案后交由衙门定夺!所有人等,不得靠近。”
汪掌柜终于缓过神来,忙让伙计进去写了封条拿过来,夜晚在官道巡逻难免会遇到突发情况,因此,京卫营有专门的印章,阮镝随身带着的便是这枚印章。
他将印章盖在封条上,封条一贴,除了衙门里交接的人,任何人不得再开启这只箱子。
阮镝看看天色,此刻已近天亮,他又让人取来纸笔,写了一张报案公函,签名盖章后,让手下兵士立刻进城报案。
想了想,阮镝看向汪掌柜:“汪掌柜派个人,跟着一起进城吧。”
汪掌柜当然明白阮镝是什么意思,人家这是让他进城报信的。
他感激不尽,指了一名护院,让他跟着军士一起进城,又让其他护院,给京卫营帮忙。
从始至终,阮镝都没有问过汪掌柜是否认出尸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具尸体的身份想来不一般,可是还有更多人不明所以,箱子盖上了?这就完了?
有人高声问道:“军爷,这箱子里的尸体是什么人啊,该不会就是客栈里的客人吧,否则为何会把掌柜吓得坐到地上?”
“哎哟,别说,你还真别说,真有可能就是客栈里的客人!”
“那就是这些镖师们见财起意,杀人藏尸?”
“大家都给军爷们帮帮忙,别让这些镖师跑了!”
诚威镖局的人此时已经六神无主,怎么回事?刚刚那位军爷只说把他们集中起来,现在这些人又这么说,莫非真的把他们当成杀人凶手了?
杨镖师和另外几名镖师虽然心焦,但转念一想,这件事和他们没有关系,当下心中坦然,自觉地跟着京卫营的人走了,但是总有几个沉不住气的,叫嚷着自己冤枉,这一喊不要紧,京卫营的人当即就要把人给绑了。
镖局的人都是有武功的,哪能站在那里老老实实让人去绑,这一来一去便动起手来,现场一片混乱。
好在百姓们面对官兵都会有几分惧意,镖局里的人同样如此,何况这几个闹事的,原本就是愣头青,京卫营的人一轰而上,镖局其他人只是看着,没有人过来帮忙,京卫营以多胜少,不到片刻,便将那几个人绑了。
当兵的绑人都是有些手法在里面的,用的都是牛皮绳,绳子陷进肉里,疼痛难忍。
那几个愣头青被扔在地上,如同奄奄一息的螃蟹,这会儿冷静下来,也后悔了。
阮镝看了一眼那几个五花大绑的人,问道:“谁是镖头?”
没有人开口。
阮镝又看向杨镖师,这些人当中,属这人年纪最大,看着也最是沉稳。
杨镖师刚才便查看过了,他也没看到张镖头啊。
不仅张镖头,就连李全德和王万福也不见了。
他实话实说:“军爷,小人也不知道,他们不在这里。”
阮镝听到杨镖师说的是“他们”,而不是“他”。
阮镝眼睛微眯,问道:“还有谁也不见了?”
镖师们面面相觑,有人轻声说道:“李全德和王万福好像也不见了。他俩受伤了,该不会是回房间了吧?”
正在这时,看热闹的人群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军爷,这里还有一个人要报案!”
阮镝疑惑地看过去,便看到一个穿着月白中衣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之所以是小心翼翼,是因为那人赤着脚,没有穿鞋子,所以他每一步走得都很小心,生怕踩到地上的石子。
那人走到阮镝面前,虽然一身狼狈,但却姿态从容,腰板挺得笔直:“在下姓郑,名勤,字长青,乃是己卯年举人,庚辰年会试落第后客居京城,昨夜我明明是在租来的宅子里睡觉,可是一觉醒来便已在这家客栈里了,还请军爷帮郑某将那匪人绳之以法。”
阮镝......
今天是什么日子?
先是发现梁大小姐的尸体,接着又有一名举人被绑票?
“郑举人这样说,莫非已经知道那匪人的下落?”
郑勤说道:“郑某至今头痛,想来是曾经中过迷药,而郑某醒来之后,便有人来敲门,对方闯进屋子,口口声声让郑某交出什么人来,此人来者不善,且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郑某怀疑那人便是绑匪。”
阮镝问道:“那人在何处?”
郑勤叹道:“刚刚听说这里发现尸体,那人便跑了,郑某......”
话音未落,有两个女子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其中一个女子手里还拖着一人:“军爷,民女要报官,这个登徒子欲对民女行那苟且之事,被民女打破了脑袋。”
这两个女子身材高挑,但是相貌平平,每人脸上都有大块的色斑,但是阮镝却一眼看出,这两人都是练家子!
看来这个登徒子不但眼神不好,运气更不好,非礼竟然遇到两位练家子,真是活该!
阮镝想看看这个活该挨揍的倒霉蛋伤成什么样了,郑举人也凑过来一起看,那人满脸上血,看上去伤得不轻。
其中一个女子说道:“军爷放心,民女手上有轻重,只是把他的头给打破了,死不了。”
阮镝松了口气,没打死就行。
可是郑举人却咦了一声,指着那人说道:“是他,就是他!军爷,郑某说的那个疑似绑匪就是此人!”
阮镝:破案原来这么简单吗?原地不动,犯人就能送上门来!
正在这时,人群外面又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让让,让让,这里还有一个,他们是一伙的!”
看热闹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来,只见一个女子走在前面,两个小伙子推搡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书生走了过来。
郑举人立刻说道:“对,还有这个人,当时他也在场!”
阮镝看看先来的两个女人,又看看后来的这位,问道:“你们认识?”
三个女人一起点头:“认识认识,我们当然认识,我们住在这里,没想到还能帮军爷捉贼,军爷不用谢我们,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那两个小伙子挺起胸膛:“军爷,我们也帮忙了,我们也是在这里住店的,是我们帮这三位婶子一起抓贼的。”
三个女人:“对对,军爷把奖赏给这两个孩子吧,他们都是好孩子!”
两个小伙子:好久没被人当成孩子了,不过,这三位大婶看着和他们的娘差不多大,叫一声孩子也应该。
“军爷,我们不着急,您先忙着,一会儿再把奖赏给我们,或者说好了,我们自己到衙门去领也行。”
阮镝:“好,你们先到一旁等着。”
他正要让人把那个满脸是血的家伙也绑了,便听到一旁的镖师们正在说着什么。
“怎么了?”阮镝看向他们。
杨镖师上前一步,指着那个满脸是血的家伙说道:“军爷,您不是要找我们镖头吗?他就是。”
张镖头被拖过来时是晕死过去的,但是这会儿他已经醒了。
他闭着眼睛,还在想自己怎么那么倒霉。
他一早就猜到箱子里会有尸体,虽然郭三三不知为何变成了那位郑举人,但是只要他一口咬定,在客栈里看到了不应该出现的郭三三,那么郭三三就还是最大的嫌疑人。
因此,他并没有想过要逃跑。
可是他没慌,李全德和王万福却已经慌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箱子里藏的是尸体!
李全德想起他背着回来的那只大麻袋,当时有很多人看到,他是带着大麻袋回来的。
麻袋里装着的可以是郭三三,也可以是箱子里的那具尸体。
而且又是他负责看守镖车的,他是有时间有机会将尸体放进去的。
这样一来,他岂不就成了嫌疑人?
李全德和王万福交换了眼神,两人全都做贼心虚,便准备溜之大吉。
张镖头看到两人溜了,便跟了上去,可是刚拐了一个弯,江霞和江虹便出现了。
张镖头武功不弱,但是江霞和江虹的武功也不弱,更何况不仅是二打一,她们还是出其不意!
为了掩盖武林人的身份,江霞还在张镖头的脑袋上拍了一板砖。
毕竟,没听说哪位武林高手的兵器是板砖的。
至于那位中年书生,这人在发现说好的郭三三变成郑举人之后,便知道事情不对,那人扔下不知所措的张镖头,便趁乱溜了。
可是也该他倒霉,京卫营的人来得太快,前店和后院的出口都被控制了,他和他的两名手下一时没能离开。
三人准备分头行事,中年书生刚一落单,忽听啪的一声,接着,脚脖子被什么箍住,双脚像是生了根一样抬不起来了。
他弯腰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忽然听到一个女人喊道:“就是他,你们快把他抓住,说不定能领到赏钱!”
接着,就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小伙子冲过来,将他五花大绑。
那女人走过来,把那箍在他脚上的东西取了下来,直到这时他才知道,他这是被人算计了!
闻声,阮镝眉头微蹙,护院们的反应太过奇怪,莫非认识这具尸体?
阮镝原本站在箱子侧面,将视野最直观的位置让给了认尸的护院,此刻他走过来,问道:“你们认识?”
几名护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年纪略长的一位抱拳行礼,语气客气,但是阮镝却察觉到他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回禀军爷,草民几个的确是觉得这具尸体有些眼熟,然而人死之后,多少与活着时会有不同,草民几个不敢妄断,不如请此间大掌柜过来掌掌眼,他老人家的眼力更佳。”
阮镝明白了,他虽然不是仵作,但是他剿过匪,杀过人,死人更是见得多了,这具尸体明显死了有些时日,且已有腐败的迹象,这几名护院想来心中已有怀疑的人了,但是却不能确定,他们既然提出让客栈掌柜过来看看,想来掌柜也是认识此人的。
想到这里,阮镝心中一动,他想到了一个人。
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人吧?
阮镝不动声色,让人去请客栈掌柜,话音刚落,便听到人群后面传来一个声音:“不用去了,小老儿就在这里。”
金来客栈的大掌柜姓汪,虽然不是梁家的家生子,更没有身契,但是从梁家买下这家客栈时,汪掌柜便在这里了。
金来客栈位置优越,汪掌柜又是个会做生意的人,这些年来,将客栈经营得风生水起,当初钱夫人爱女心切,这才忍痛将这家客栈给梁盼盼做了嫁妆。
因此,汪掌柜无论是以前在钱夫人面前,还是后来在梁盼盼面前,都是有几分面子的。
汪掌柜走到阮镝面前,见过礼后,便走到货箱前面。
他没有先去看尸体,而是看向那几名护卫,他竟在这几名护卫的脸上看到了惶恐。
惶恐?
能给梁家做护院的,十个里面有八个是上过战场的,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至于被一具尸体吓成这样吗?
难道说这具尸体的身份......
汪掌柜不动声色,心里却已敲起了警钟。
他上前两步,走到货箱面前,两盏气死风灯将货箱里照得雪亮,那具尸体仰面躺在那里,那张脸虽然已经惨不忍睹,可是汪掌柜却还是认出来了!
如果说那几名护院只是觉得这具尸体像某人,而汪掌柜却是认出来了,这具尸体就是那个人!
毕竟,那位身娇肉贵,护院们见到她都要隔着一些距离,而汪掌柜却不同,这些年来,他每年都要与那位见上几面,最近这一两年,更是要面对面与那人说起生意上的事。
汪掌柜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后退两步,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地。
看到汪掌柜和那几名护院的反应,阮镝心里的猜测落到实处。
梁大小姐,不对,现在应是薛门梁氏了。
涉及官眷,处理起来自是与普通百姓不同。
阮镝传令下去:“来人,将镖局诸人全都集中起来,一个也不能少。”
他看向汪掌柜:“汪掌柜,可否能腾出一间屋子?”
汪掌柜刚被护院们扶起来,惊魂未定,听到阮镝问他,只能木然地点点头。
阮镝走到箱子前,亲手将箱子重新盖上。
“来人,将箱子贴上封条,天亮之后,进城报案后交由衙门定夺!所有人等,不得靠近。”
汪掌柜终于缓过神来,忙让伙计进去写了封条拿过来,夜晚在官道巡逻难免会遇到突发情况,因此,京卫营有专门的印章,阮镝随身带着的便是这枚印章。
他将印章盖在封条上,封条一贴,除了衙门里交接的人,任何人不得再开启这只箱子。
阮镝看看天色,此刻已近天亮,他又让人取来纸笔,写了一张报案公函,签名盖章后,让手下兵士立刻进城报案。
想了想,阮镝看向汪掌柜:“汪掌柜派个人,跟着一起进城吧。”
汪掌柜当然明白阮镝是什么意思,人家这是让他进城报信的。
他感激不尽,指了一名护院,让他跟着军士一起进城,又让其他护院,给京卫营帮忙。
从始至终,阮镝都没有问过汪掌柜是否认出尸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具尸体的身份想来不一般,可是还有更多人不明所以,箱子盖上了?这就完了?
有人高声问道:“军爷,这箱子里的尸体是什么人啊,该不会就是客栈里的客人吧,否则为何会把掌柜吓得坐到地上?”
“哎哟,别说,你还真别说,真有可能就是客栈里的客人!”
“那就是这些镖师们见财起意,杀人藏尸?”
“大家都给军爷们帮帮忙,别让这些镖师跑了!”
诚威镖局的人此时已经六神无主,怎么回事?刚刚那位军爷只说把他们集中起来,现在这些人又这么说,莫非真的把他们当成杀人凶手了?
杨镖师和另外几名镖师虽然心焦,但转念一想,这件事和他们没有关系,当下心中坦然,自觉地跟着京卫营的人走了,但是总有几个沉不住气的,叫嚷着自己冤枉,这一喊不要紧,京卫营的人当即就要把人给绑了。
镖局的人都是有武功的,哪能站在那里老老实实让人去绑,这一来一去便动起手来,现场一片混乱。
好在百姓们面对官兵都会有几分惧意,镖局里的人同样如此,何况这几个闹事的,原本就是愣头青,京卫营的人一轰而上,镖局其他人只是看着,没有人过来帮忙,京卫营以多胜少,不到片刻,便将那几个人绑了。
当兵的绑人都是有些手法在里面的,用的都是牛皮绳,绳子陷进肉里,疼痛难忍。
那几个愣头青被扔在地上,如同奄奄一息的螃蟹,这会儿冷静下来,也后悔了。
阮镝看了一眼那几个五花大绑的人,问道:“谁是镖头?”
没有人开口。
阮镝又看向杨镖师,这些人当中,属这人年纪最大,看着也最是沉稳。
杨镖师刚才便查看过了,他也没看到张镖头啊。
不仅张镖头,就连李全德和王万福也不见了。
他实话实说:“军爷,小人也不知道,他们不在这里。”
阮镝听到杨镖师说的是“他们”,而不是“他”。
阮镝眼睛微眯,问道:“还有谁也不见了?”
镖师们面面相觑,有人轻声说道:“李全德和王万福好像也不见了。他俩受伤了,该不会是回房间了吧?”
正在这时,看热闹的人群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军爷,这里还有一个人要报案!”
阮镝疑惑地看过去,便看到一个穿着月白中衣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之所以是小心翼翼,是因为那人赤着脚,没有穿鞋子,所以他每一步走得都很小心,生怕踩到地上的石子。
那人走到阮镝面前,虽然一身狼狈,但却姿态从容,腰板挺得笔直:“在下姓郑,名勤,字长青,乃是己卯年举人,庚辰年会试落第后客居京城,昨夜我明明是在租来的宅子里睡觉,可是一觉醒来便已在这家客栈里了,还请军爷帮郑某将那匪人绳之以法。”
阮镝......
今天是什么日子?
先是发现梁大小姐的尸体,接着又有一名举人被绑票?
“郑举人这样说,莫非已经知道那匪人的下落?”
郑勤说道:“郑某至今头痛,想来是曾经中过迷药,而郑某醒来之后,便有人来敲门,对方闯进屋子,口口声声让郑某交出什么人来,此人来者不善,且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郑某怀疑那人便是绑匪。”
阮镝问道:“那人在何处?”
郑勤叹道:“刚刚听说这里发现尸体,那人便跑了,郑某......”
话音未落,有两个女子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其中一个女子手里还拖着一人:“军爷,民女要报官,这个登徒子欲对民女行那苟且之事,被民女打破了脑袋。”
这两个女子身材高挑,但是相貌平平,每人脸上都有大块的色斑,但是阮镝却一眼看出,这两人都是练家子!
看来这个登徒子不但眼神不好,运气更不好,非礼竟然遇到两位练家子,真是活该!
阮镝想看看这个活该挨揍的倒霉蛋伤成什么样了,郑举人也凑过来一起看,那人满脸上血,看上去伤得不轻。
其中一个女子说道:“军爷放心,民女手上有轻重,只是把他的头给打破了,死不了。”
阮镝松了口气,没打死就行。
可是郑举人却咦了一声,指着那人说道:“是他,就是他!军爷,郑某说的那个疑似绑匪就是此人!”
阮镝:破案原来这么简单吗?原地不动,犯人就能送上门来!
正在这时,人群外面又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让让,让让,这里还有一个,他们是一伙的!”
看热闹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来,只见一个女子走在前面,两个小伙子推搡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书生走了过来。
郑举人立刻说道:“对,还有这个人,当时他也在场!”
阮镝看看先来的两个女人,又看看后来的这位,问道:“你们认识?”
三个女人一起点头:“认识认识,我们当然认识,我们住在这里,没想到还能帮军爷捉贼,军爷不用谢我们,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那两个小伙子挺起胸膛:“军爷,我们也帮忙了,我们也是在这里住店的,是我们帮这三位婶子一起抓贼的。”
三个女人:“对对,军爷把奖赏给这两个孩子吧,他们都是好孩子!”
两个小伙子:好久没被人当成孩子了,不过,这三位大婶看着和他们的娘差不多大,叫一声孩子也应该。
“军爷,我们不着急,您先忙着,一会儿再把奖赏给我们,或者说好了,我们自己到衙门去领也行。”
阮镝:“好,你们先到一旁等着。”
他正要让人把那个满脸是血的家伙也绑了,便听到一旁的镖师们正在说着什么。
“怎么了?”阮镝看向他们。
杨镖师上前一步,指着那个满脸是血的家伙说道:“军爷,您不是要找我们镖头吗?他就是。”
张镖头被拖过来时是晕死过去的,但是这会儿他已经醒了。
他闭着眼睛,还在想自己怎么那么倒霉。
他一早就猜到箱子里会有尸体,虽然郭三三不知为何变成了那位郑举人,但是只要他一口咬定,在客栈里看到了不应该出现的郭三三,那么郭三三就还是最大的嫌疑人。
因此,他并没有想过要逃跑。
可是他没慌,李全德和王万福却已经慌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箱子里藏的是尸体!
李全德想起他背着回来的那只大麻袋,当时有很多人看到,他是带着大麻袋回来的。
麻袋里装着的可以是郭三三,也可以是箱子里的那具尸体。
而且又是他负责看守镖车的,他是有时间有机会将尸体放进去的。
这样一来,他岂不就成了嫌疑人?
李全德和王万福交换了眼神,两人全都做贼心虚,便准备溜之大吉。
张镖头看到两人溜了,便跟了上去,可是刚拐了一个弯,江霞和江虹便出现了。
张镖头武功不弱,但是江霞和江虹的武功也不弱,更何况不仅是二打一,她们还是出其不意!
为了掩盖武林人的身份,江霞还在张镖头的脑袋上拍了一板砖。
毕竟,没听说哪位武林高手的兵器是板砖的。
至于那位中年书生,这人在发现说好的郭三三变成郑举人之后,便知道事情不对,那人扔下不知所措的张镖头,便趁乱溜了。
可是也该他倒霉,京卫营的人来得太快,前店和后院的出口都被控制了,他和他的两名手下一时没能离开。
三人准备分头行事,中年书生刚一落单,忽听啪的一声,接着,脚脖子被什么箍住,双脚像是生了根一样抬不起来了。
他弯腰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忽然听到一个女人喊道:“就是他,你们快把他抓住,说不定能领到赏钱!”
接着,就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小伙子冲过来,将他五花大绑。
那女人走过来,把那箍在他脚上的东西取了下来,直到这时他才知道,他这是被人算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