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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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内视着那光芒万丈、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的金丹，心中却泛起一丝荒谬与明悟。
斩杀一只地府的勾魂阴司，竟然比斩杀为祸人间的妖魔，获得的天地正气反馈还要多？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在此方世界的天道看来，地府系统性的腐败与恶，甚至超过了为祸一方的妖魔！
难怪……难怪崂山老者会说，最大的恶在幽冥。
“江兄？你没事吧？” 燕赤霞见江流斩杀阴司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由担心地问道。
“无妨，略有感悟。” 江流压下心中的波澜，摇了摇头。
他看向燕赤霞，又看向远处。
此刻，那些勇敢扑上来、缠住树妖的女鬼，大部分已经魂飞魄散，点点荧光正在夜风中彻底消散。
只有聂小倩，因为躲过了致命一击，又似乎心有不甘，一丝执念强撑着，魂体虽然黯淡透明、明灭不定。
却依旧勉强维持着人形，倒在不远处，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们。
江流和燕赤霞走到聂小倩身前。
看着这原本绝美、此刻却凄清欲散的女鬼，两人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敬意。
她们是受害者，也是反抗者，更是……牺牲者。
江流蹲下身，看着聂小倩那双逐渐失去神采、却依旧努力看向他们的眼眸，轻声道：
“你们……本可以躲着的。”
聂小倩的魂体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只是让魂体更加透明。
她声音虚弱，断断续续：
“躲？能躲到几时呢？多少年了……我们试过逃跑，试过哀求，试过麻木……可每次被抓回来，等待我们的，是比魂飞魄散更可怕的折磨……那黑暗，没有尽头，没有希望……”
她看向那些女鬼消散的方向，眼中流下两行清泪：“姐妹们……终于可以休息了……不用再害怕，不用再强颜欢笑，不用再……害人了……真好……”
她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江流和燕赤霞，眼中带着一丝微弱的光：“恩公……小倩别无所求……只愿姐妹们下辈子……能投生个好人家，平平安安……小倩自己……若能魂入轮回……下辈子……愿为婢为仆，服侍二位恩公……报答……报答……”
她的话没说完，魂体又一阵剧烈波动，变得更加透明，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投胎？轮回？
江流和燕赤霞对视一眼，眼中皆是苦涩。
她们被树妖拘禁，魂魄早已沾染妖气与怨念，又被地府遗忘甚至抛弃，哪还有什么轮回的机会？
刚才那些姐妹魂飞魄散，那便是永别。
聂小倩此刻强撑着一丝执念不散，已是奇迹。
“你的骸骨在何处？！”
燕赤霞忽然红着眼，低吼道。
聂小倩虚弱地抬起手，指了指寺庙后山某个方向。
燕赤霞不再多言，强撑着伤体，踉跄起身。
随后并指如剑，蘸着自己嘴角未干的血迹，在空中迅速划出一道血色符箓，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无极，乾坤正法！以我精血，锁尔残魂！定！”
血色符箓猛地一亮，化作一道红光，打入聂小倩那即将溃散的魂体之中！
聂小倩的魂体剧烈一震，随即那消散的趋势竟然被强行止住了！
虽然依旧透明虚弱，但不再继续变淡，稳定在了即将消散的边缘。
“江兄！” 燕赤霞做完这一切，脸色更加惨白，气息微弱，却急声对江流道，“快！去她所指之处，挖出她的骸骨！要快！”
江流虽不知燕赤霞要做什么，但看他神色焦急，知道事关重大。
也不多问，立刻朝着聂小倩所指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片刻，江流便带回了一具包裹在破旧衣裙中的、完整的女子骸骨。
骸骨莹白，却隐隐缠绕着一丝灰气，正是聂小倩的遗骨。
燕赤霞接过骸骨，将其平放在地，再次咬破指尖，以精血在骸骨眉心、胸口、四肢等处快速刻画下数个小小的血色符文。
然后，他手掐法诀，对着聂小倩那被血符定住的虚弱魂体一指：
“魂归本位，七日锁灵！敕！”
聂小倩的魂体化作一道微光，被牵引着，投入那具骸骨之中。
骸骨上那些血色符文微微一亮，随即隐没。
骸骨本身，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生机与灵韵，不再完全是死物。
做完这一切，燕赤霞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显然这“锁魂”之术，消耗远比看起来更大。
“燕兄，这是……” 江流扶住他，看向那具骸骨。
燕赤霞喘息稍定，看着骸骨，眼中带着一丝疲惫：“这是我蜀山秘传的七日锁魂术。以施术者精血为引，将即将溃散的魂魄强行锁入其生前遗骨，可保其魂魄七日不散，灵智不昧。但……也只有七日。”
他看向江流，语气沉重：“七日之内，必须将这骸骨带入地府，找到轮回井，送她魂魄投入其中。如此，她或许……还能有一线轮回转生的机会。否则，七日一过，魂魄与骸骨一同化为飞灰，彻底烟消云散。”
地府！轮回井！
江流目光一凝。
刚刚斩杀了一个勾魂阴司，现在却要主动进入那龙潭虎穴般的地府？
这个念头闪过，连江流自己都觉得有些疯狂。
地府是何等所在？
十殿阎罗，判官鬼差，阴兵无数，掌管生死轮回。
他看着手中那具莹白的骸骨，聂小倩最后那解脱与希冀交织的眼神，仿佛仍在眼前。
他抬眼，望向空中那些尚未完全散尽、属于其他女鬼的点点荧光，那是她们用魂飞魄散换来的、反抗的火花。
他又看向身旁，燕赤霞虽然重伤力竭，但那双虎目之中，怒火未熄，更有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忽然之间，江流心中的那点犹豫、权衡、利弊计较，瞬间烟消云散。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看向燕赤霞，掷地有声道：
“好！我二人，便去那阴曹地府走一遭！为这些可怜之人，也为这颠倒是非的秩序，讨一个公道！”
燕赤霞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发出酣畅淋漓的大笑：“哈哈哈！好！讨一个公道！江兄！我燕赤霞果然没有看错人！就凭你这句话，若能早些遇见你，说什么我也要将你绑回蜀山，求师父收你为徒，当我亲师弟！”
他看向江流的眼神，充满了激赏。
江流嘴角也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调侃道：“燕兄此言差矣，崂山风景亦是不错，不如燕兄随我回崂山修行？”
“哈哈哈！好说好说！等咱们从地府打回来，去哪座山喝酒不是喝？” 燕赤霞笑得更加开怀，牵动了伤势，又咳嗽了两声，但脸上的兴奋之色不减。
笑过之后，燕赤霞神色一正，皱眉道：“不过，江兄，下阴曹地府，非同小可。需得找到阴阳交界之处，以特殊法门打开通道，且下去之后，需面对无穷阴兵鬼差、重重关卡。更要命的是，你我乃生人，阳气旺盛，在阴间如同暗夜明灯，极易暴露。硬闯……绝非良策。”
他思索道：“为今之计，或许可先回蜀山一趟。我师尊道法高深，或许有更稳妥的法子，或可赐下遮掩生气的宝物符箓。只是你我手上严重，且蜀山路途遥远，带着小倩的骸骨，七日之期……”
他脸上露出难色。
蜀山在川中，距离浙江数千里，再加上二人的伤势，七日时间怕是有些不够。
江流却摇了摇头，目光闪烁，似乎已经有了计较。
“硬闯自然不行，莫说找到轮回井，便是那地府十大阴帅随便来一个，你我恐怕都难以应付。回蜀山求援，时间上也来不及。”
“那……江兄的意思是？” 燕赤霞疑惑。
江流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手中聂小倩的骸骨。
又抬头望了望那轮清冷的残月，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缓缓道：
“我……或许有一个办法。一个可以让我们相对安全地进入地府、甚至可以不费武力拨乱反正，肃清地府规则的办法。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燕赤霞，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与决然：“此计颇为凶险，无异于火中取栗赌命，而且，需要燕兄你完全信任我，并配合我演一场戏。”
“哦？” 燕赤霞眉头一挑，不仅没有退缩，反而露出浓厚的兴趣，“江兄但说无妨！我燕赤霞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赌！尤其是跟江兄你一起赌！说说看，怎么个赌法？”
江流内视着那光芒万丈、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的金丹，心中却泛起一丝荒谬与明悟。
斩杀一只地府的勾魂阴司，竟然比斩杀为祸人间的妖魔，获得的天地正气反馈还要多？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在此方世界的天道看来，地府系统性的腐败与恶，甚至超过了为祸一方的妖魔！
难怪……难怪崂山老者会说，最大的恶在幽冥。
“江兄？你没事吧？” 燕赤霞见江流斩杀阴司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由担心地问道。
“无妨，略有感悟。” 江流压下心中的波澜，摇了摇头。
他看向燕赤霞，又看向远处。
此刻，那些勇敢扑上来、缠住树妖的女鬼，大部分已经魂飞魄散，点点荧光正在夜风中彻底消散。
只有聂小倩，因为躲过了致命一击，又似乎心有不甘，一丝执念强撑着，魂体虽然黯淡透明、明灭不定。
却依旧勉强维持着人形，倒在不远处，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们。
江流和燕赤霞走到聂小倩身前。
看着这原本绝美、此刻却凄清欲散的女鬼，两人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敬意。
她们是受害者，也是反抗者，更是……牺牲者。
江流蹲下身，看着聂小倩那双逐渐失去神采、却依旧努力看向他们的眼眸，轻声道：
“你们……本可以躲着的。”
聂小倩的魂体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只是让魂体更加透明。
她声音虚弱，断断续续：
“躲？能躲到几时呢？多少年了……我们试过逃跑，试过哀求，试过麻木……可每次被抓回来，等待我们的，是比魂飞魄散更可怕的折磨……那黑暗，没有尽头，没有希望……”
她看向那些女鬼消散的方向，眼中流下两行清泪：“姐妹们……终于可以休息了……不用再害怕，不用再强颜欢笑，不用再……害人了……真好……”
她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江流和燕赤霞，眼中带着一丝微弱的光：“恩公……小倩别无所求……只愿姐妹们下辈子……能投生个好人家，平平安安……小倩自己……若能魂入轮回……下辈子……愿为婢为仆，服侍二位恩公……报答……报答……”
她的话没说完，魂体又一阵剧烈波动，变得更加透明，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投胎？轮回？
江流和燕赤霞对视一眼，眼中皆是苦涩。
她们被树妖拘禁，魂魄早已沾染妖气与怨念，又被地府遗忘甚至抛弃，哪还有什么轮回的机会？
刚才那些姐妹魂飞魄散，那便是永别。
聂小倩此刻强撑着一丝执念不散，已是奇迹。
“你的骸骨在何处？！”
燕赤霞忽然红着眼，低吼道。
聂小倩虚弱地抬起手，指了指寺庙后山某个方向。
燕赤霞不再多言，强撑着伤体，踉跄起身。
随后并指如剑，蘸着自己嘴角未干的血迹，在空中迅速划出一道血色符箓，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无极，乾坤正法！以我精血，锁尔残魂！定！”
血色符箓猛地一亮，化作一道红光，打入聂小倩那即将溃散的魂体之中！
聂小倩的魂体剧烈一震，随即那消散的趋势竟然被强行止住了！
虽然依旧透明虚弱，但不再继续变淡，稳定在了即将消散的边缘。
“江兄！” 燕赤霞做完这一切，脸色更加惨白，气息微弱，却急声对江流道，“快！去她所指之处，挖出她的骸骨！要快！”
江流虽不知燕赤霞要做什么，但看他神色焦急，知道事关重大。
也不多问，立刻朝着聂小倩所指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片刻，江流便带回了一具包裹在破旧衣裙中的、完整的女子骸骨。
骸骨莹白，却隐隐缠绕着一丝灰气，正是聂小倩的遗骨。
燕赤霞接过骸骨，将其平放在地，再次咬破指尖，以精血在骸骨眉心、胸口、四肢等处快速刻画下数个小小的血色符文。
然后，他手掐法诀，对着聂小倩那被血符定住的虚弱魂体一指：
“魂归本位，七日锁灵！敕！”
聂小倩的魂体化作一道微光，被牵引着，投入那具骸骨之中。
骸骨上那些血色符文微微一亮，随即隐没。
骸骨本身，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生机与灵韵，不再完全是死物。
做完这一切，燕赤霞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显然这“锁魂”之术，消耗远比看起来更大。
“燕兄，这是……” 江流扶住他，看向那具骸骨。
燕赤霞喘息稍定，看着骸骨，眼中带着一丝疲惫：“这是我蜀山秘传的七日锁魂术。以施术者精血为引，将即将溃散的魂魄强行锁入其生前遗骨，可保其魂魄七日不散，灵智不昧。但……也只有七日。”
他看向江流，语气沉重：“七日之内，必须将这骸骨带入地府，找到轮回井，送她魂魄投入其中。如此，她或许……还能有一线轮回转生的机会。否则，七日一过，魂魄与骸骨一同化为飞灰，彻底烟消云散。”
地府！轮回井！
江流目光一凝。
刚刚斩杀了一个勾魂阴司，现在却要主动进入那龙潭虎穴般的地府？
这个念头闪过，连江流自己都觉得有些疯狂。
地府是何等所在？
十殿阎罗，判官鬼差，阴兵无数，掌管生死轮回。
他看着手中那具莹白的骸骨，聂小倩最后那解脱与希冀交织的眼神，仿佛仍在眼前。
他抬眼，望向空中那些尚未完全散尽、属于其他女鬼的点点荧光，那是她们用魂飞魄散换来的、反抗的火花。
他又看向身旁，燕赤霞虽然重伤力竭，但那双虎目之中，怒火未熄，更有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忽然之间，江流心中的那点犹豫、权衡、利弊计较，瞬间烟消云散。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看向燕赤霞，掷地有声道：
“好！我二人，便去那阴曹地府走一遭！为这些可怜之人，也为这颠倒是非的秩序，讨一个公道！”
燕赤霞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发出酣畅淋漓的大笑：“哈哈哈！好！讨一个公道！江兄！我燕赤霞果然没有看错人！就凭你这句话，若能早些遇见你，说什么我也要将你绑回蜀山，求师父收你为徒，当我亲师弟！”
他看向江流的眼神，充满了激赏。
江流嘴角也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调侃道：“燕兄此言差矣，崂山风景亦是不错，不如燕兄随我回崂山修行？”
“哈哈哈！好说好说！等咱们从地府打回来，去哪座山喝酒不是喝？” 燕赤霞笑得更加开怀，牵动了伤势，又咳嗽了两声，但脸上的兴奋之色不减。
笑过之后，燕赤霞神色一正，皱眉道：“不过，江兄，下阴曹地府，非同小可。需得找到阴阳交界之处，以特殊法门打开通道，且下去之后，需面对无穷阴兵鬼差、重重关卡。更要命的是，你我乃生人，阳气旺盛，在阴间如同暗夜明灯，极易暴露。硬闯……绝非良策。”
他思索道：“为今之计，或许可先回蜀山一趟。我师尊道法高深，或许有更稳妥的法子，或可赐下遮掩生气的宝物符箓。只是你我手上严重，且蜀山路途遥远，带着小倩的骸骨，七日之期……”
他脸上露出难色。
蜀山在川中，距离浙江数千里，再加上二人的伤势，七日时间怕是有些不够。
江流却摇了摇头，目光闪烁，似乎已经有了计较。
“硬闯自然不行，莫说找到轮回井，便是那地府十大阴帅随便来一个，你我恐怕都难以应付。回蜀山求援，时间上也来不及。”
“那……江兄的意思是？” 燕赤霞疑惑。
江流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手中聂小倩的骸骨。
又抬头望了望那轮清冷的残月，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缓缓道：
“我……或许有一个办法。一个可以让我们相对安全地进入地府、甚至可以不费武力拨乱反正，肃清地府规则的办法。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燕赤霞，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与决然：“此计颇为凶险，无异于火中取栗赌命，而且，需要燕兄你完全信任我，并配合我演一场戏。”
“哦？” 燕赤霞眉头一挑，不仅没有退缩，反而露出浓厚的兴趣，“江兄但说无妨！我燕赤霞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赌！尤其是跟江兄你一起赌！说说看，怎么个赌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