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编织我早已绝望的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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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退出……cRYchIc。
排练室里安静了一瞬，连雨声都像被什么东西截断了。
爽世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等、等一下……为什么？怎么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不能告诉我们吗？还是因为我们的原因？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改——
不……这是我自己一个人的问题。
祥子垂下眼睫。雨水从她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溅开一小朵水花，爽世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但她把手插进了口袋，藏了起来。
……为什么？爽世的声音哽住了，之前Live不是很开心吗？你也说过想再办一次的吧？
……我没说过。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爽世的心口。
她记得的——第一次Live结束后，祥子站在舞台上，灯光映着她的侧脸，她对她们笑着说下次一定还要再办一次。
爽世记得那个笑容，记得那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亮的，她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是crychic最接近梦想的瞬间。
可祥子说她没说过。
诶，真的吗……爽世的嘴唇在抖，但是cRYchIc是你组建的啊，如果你退出——
正因为是我组建的，所以我有权解散。
爽世愣住了，这个词——祥子说的是，不仅仅是，她要连cRYchIc整个抹掉，连同她自己离开一起。
等等、等等……解散？爽世的声音尖了起来，祥子，你说解散是什么意思？你一个人退出是一回事，但cRYchIc还在啊，我们还在——
现在的cRYchIc算什么？祥子反问，曲是我写的，编排是我做的，你们拿什么继续？
祥子！
这个声音来自角落，所有人都看向灯。
灯抬起脸，眼眶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那是她今天说的第二句话，也是唯一一句不是在道歉的话。她问得很轻，轻到像是怕惊碎什么，但那份小心翼翼里藏着一种近乎恳求的认真。
祥子没有回答。
灯的手指攥着自己的袖口，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又试了一次。
祥子……你不用写曲子也没关系，我们……我们可以一起想曲子，我可以自己试着写歌词——但祥子，你是有什么困难嘛？大家能一起想办法……
你写曲子？祥子的目光落在灯身上，没有任何温度，你到现在连节奏都跟不上，你觉得你能写曲子？
灯像被扇了一巴掌。她的嘴唇抖了一下，整个人往角落里缩了缩。
……灯在问你话呢。为什么不回答？
立希从架子鼓旁站起来，声音骤然拔高。她的拳头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爽世急忙开口：立希，别——
这不是很不负责任吗？立希没听她的，径直朝祥子走了两步，排练翘了那么多次，然后什么解释都没有就退出——你就这么把所有人扔下？
要退的话，能不能别给人添麻烦？今天大家也在等你——
立希！
……我不在你们也可以练习的吧？
祥子终于开口了，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她抬眼看向立希，目光里的温度被某种东西彻底抽干了。
又没有规定非要全员到齐才能练，别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别把责任推到你身上？立希冷笑了一声，那声笑比哭还难听，你翘排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灯每次排练前都紧张得睡不着，你知道吗？她是为了谁在拼命练——
那是她自己的事。
祥子！
我说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祥子一字一顿，每个字都硬得像铁钉，没有人逼她练。
但是没有祥子——灯的声音更小了，小到几乎只是唇形的翕动。
别那么天真了，灯才是尤其需要多练习的人，你到现在都在干什么？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爽世看见灯整个人缩了一下，像被抽了一鞭，她抱紧了自己的双臂，低下头，肩膀开始细微地颤。
祥子……怎么可以这样说灯？那个总是温柔地鼓励灯、给灯写歌、告诉灯你的声音很好听的祥子——现在用这种口气说灯，说灯到现在都在干什么。
灯一直在等你啊！立希几乎是吼出来的，她挡在灯前面，像一只炸了毛的猫，翘排练的是你，让所有人等的是你，灯有什么错？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对灯那么好，你到底怎么了？
祥子没有回答，她的下颌绷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像在用全身的力气压住什么。
说话啊！立希又逼近一步，你觉得你不回答就没事了？你变了你知不知道？你变得——
够了。
祥子的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刀切断了立希的话头。她直视着立希的眼睛，目光冷到了极点。
我变没变，跟你无关，我退出cRYchIc，也跟你无关，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不需要任何人同意。
立希被这股冷意冲得顿了一拍，但下一秒她的怒火烧得更旺：跟我无关？cRYchIc是大家的，你说退就退，你说解散就解散——你把大家当什么？
我把大家当什么不重要。祥子说，重要的是——我不再想继续了，就这样。
就这样？立希的声音破了音，就这样三个字？cRYchIc对你来说就这么轻？
祥子和立希隔着三四步的距离对视，排练室里的空气骤然绷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爽世的心跳得飞快，她必须做点什么，必须——
等一下……！我们坐下来好好谈好吗？她插进两人之间，双手微微张开，像试图用身体挡住裂痕继续蔓延，祥子，也许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对吧？你不用一个人扛，告诉我们——
没有困难。祥子打断她。
你不用逞强——
我没有逞强。祥子的语气里终于出现了一丝锋利，像冰面裂开一道缝，我只是不想做了。不想做就是不想做，需要什么理由吗？
当然需要理由！爽世急了，声音提高了半度，你突然说退出、说解散，我们至少要知道为什么——我们是一起走到现在的同伴啊！
同伴……祥子低低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
大家在一起玩乐队一直都很开心……你也这么觉得的对吧，睦？
爽世转向睦，这是她最后的策略——如果祥子不肯承认，那至少睦可以证明，crychic的日子是快乐的，那些一起排练、一起演出、一起在livehouse的灯光下笑闹的时光是真实的。睦一直都在，睦什么都知道。
睦没有看她。
睦一直低着头，抱着琴箱，手指扣在箱扣上，指甲泛白。从祥子进门到现在，睦没有说过一个字，甚至没有抬起过眼睛。
她的沉默比立希的怒火更让爽世不安——那不是无话可说的沉默，那是已经决定了什么、只是还没到说出口时机的沉默。
爽世又唤了一声，声音里有了恳求的意味。
睦没有反应，爽世的心沉下去，她几乎是哀求地又问了一遍：睦，你也觉得开心的对吧？我们一起排练的时候……一起演出的时候……
睦终于动了，她缓缓抬起眼，目光没有落在爽世身上，而是看向了排练室落雨的窗外。
我……从来都没有觉得玩乐队开心过。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淡，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一样无关紧要的事实。
但爽世觉得整个排练室的天花板塌下来了。
灯的声音消失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她把脸埋进了双臂之间，整个人蜷成一团。
睦……？爽世的声音空了，你说什么？
睦没有重复，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表情什么都没有变。
不可能不开心的……爽世在发抖，第一次合奏的时候大家笑得停不下来——睦你也在笑——Live的时候睦你也和大家一起站在台上——演出后我们一起走在路上——
她越说越快，像在拼命用语言编织一张网，想要把那些正在碎裂的回忆兜住。
可每一个字说出来都让她更清楚——睦的笑，好像从来没有发出过声音。
睦走在她们旁边，但总是落后半步。睦从来不会主动说我们下次排练什么时候——她只是来，来了就弹，弹完就走。
爽世不愿承认。她不愿承认那些她拼命维系的温暖，在睦那里只是一场耐着性子的陪坐。
睦，你怎么能——立希的声音里出现了罕见的动摇，她盯着睦，眉头紧皱，你明明也在弹，你弹的时候明明——
爽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她站在那里，手还保持着伸向睦的姿势，像一棵被连根拔起后还试图抓住泥土的树。
沉默持续了几秒，又或者是几分钟——爽世分不清了。
雨声灌满了整个排练室，像要把所有声音都淹没。
然后爽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时说出了那个名字。
当初是朝斗前辈把我们聚在一起的。
也许是因为她太需要一根绳子了，任何一根都好，她的声音在颤抖，但她在说，拼命地说，像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那么珍视祥子的音乐——他说过祥子写的曲子是有灵魂的，他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就说，这个团一定会了不起——祥子现在要退出，朝斗前辈知道了会怎样？
祥子的目光顿了一下。
我要退出……cRYchIc。
排练室里安静了一瞬，连雨声都像被什么东西截断了。
爽世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等、等一下……为什么？怎么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不能告诉我们吗？还是因为我们的原因？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改——
不……这是我自己一个人的问题。
祥子垂下眼睫。雨水从她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溅开一小朵水花，爽世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但她把手插进了口袋，藏了起来。
……为什么？爽世的声音哽住了，之前Live不是很开心吗？你也说过想再办一次的吧？
……我没说过。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爽世的心口。
她记得的——第一次Live结束后，祥子站在舞台上，灯光映着她的侧脸，她对她们笑着说下次一定还要再办一次。
爽世记得那个笑容，记得那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亮的，她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是crychic最接近梦想的瞬间。
可祥子说她没说过。
诶，真的吗……爽世的嘴唇在抖，但是cRYchIc是你组建的啊，如果你退出——
正因为是我组建的，所以我有权解散。
爽世愣住了，这个词——祥子说的是，不仅仅是，她要连cRYchIc整个抹掉，连同她自己离开一起。
等等、等等……解散？爽世的声音尖了起来，祥子，你说解散是什么意思？你一个人退出是一回事，但cRYchIc还在啊，我们还在——
现在的cRYchIc算什么？祥子反问，曲是我写的，编排是我做的，你们拿什么继续？
祥子！
这个声音来自角落，所有人都看向灯。
灯抬起脸，眼眶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那是她今天说的第二句话，也是唯一一句不是在道歉的话。她问得很轻，轻到像是怕惊碎什么，但那份小心翼翼里藏着一种近乎恳求的认真。
祥子没有回答。
灯的手指攥着自己的袖口，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又试了一次。
祥子……你不用写曲子也没关系，我们……我们可以一起想曲子，我可以自己试着写歌词——但祥子，你是有什么困难嘛？大家能一起想办法……
你写曲子？祥子的目光落在灯身上，没有任何温度，你到现在连节奏都跟不上，你觉得你能写曲子？
灯像被扇了一巴掌。她的嘴唇抖了一下，整个人往角落里缩了缩。
……灯在问你话呢。为什么不回答？
立希从架子鼓旁站起来，声音骤然拔高。她的拳头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爽世急忙开口：立希，别——
这不是很不负责任吗？立希没听她的，径直朝祥子走了两步，排练翘了那么多次，然后什么解释都没有就退出——你就这么把所有人扔下？
要退的话，能不能别给人添麻烦？今天大家也在等你——
立希！
……我不在你们也可以练习的吧？
祥子终于开口了，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她抬眼看向立希，目光里的温度被某种东西彻底抽干了。
又没有规定非要全员到齐才能练，别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别把责任推到你身上？立希冷笑了一声，那声笑比哭还难听，你翘排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灯每次排练前都紧张得睡不着，你知道吗？她是为了谁在拼命练——
那是她自己的事。
祥子！
我说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祥子一字一顿，每个字都硬得像铁钉，没有人逼她练。
但是没有祥子——灯的声音更小了，小到几乎只是唇形的翕动。
别那么天真了，灯才是尤其需要多练习的人，你到现在都在干什么？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爽世看见灯整个人缩了一下，像被抽了一鞭，她抱紧了自己的双臂，低下头，肩膀开始细微地颤。
祥子……怎么可以这样说灯？那个总是温柔地鼓励灯、给灯写歌、告诉灯你的声音很好听的祥子——现在用这种口气说灯，说灯到现在都在干什么。
灯一直在等你啊！立希几乎是吼出来的，她挡在灯前面，像一只炸了毛的猫，翘排练的是你，让所有人等的是你，灯有什么错？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对灯那么好，你到底怎么了？
祥子没有回答，她的下颌绷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像在用全身的力气压住什么。
说话啊！立希又逼近一步，你觉得你不回答就没事了？你变了你知不知道？你变得——
够了。
祥子的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刀切断了立希的话头。她直视着立希的眼睛，目光冷到了极点。
我变没变，跟你无关，我退出cRYchIc，也跟你无关，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不需要任何人同意。
立希被这股冷意冲得顿了一拍，但下一秒她的怒火烧得更旺：跟我无关？cRYchIc是大家的，你说退就退，你说解散就解散——你把大家当什么？
我把大家当什么不重要。祥子说，重要的是——我不再想继续了，就这样。
就这样？立希的声音破了音，就这样三个字？cRYchIc对你来说就这么轻？
祥子和立希隔着三四步的距离对视，排练室里的空气骤然绷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爽世的心跳得飞快，她必须做点什么，必须——
等一下……！我们坐下来好好谈好吗？她插进两人之间，双手微微张开，像试图用身体挡住裂痕继续蔓延，祥子，也许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对吧？你不用一个人扛，告诉我们——
没有困难。祥子打断她。
你不用逞强——
我没有逞强。祥子的语气里终于出现了一丝锋利，像冰面裂开一道缝，我只是不想做了。不想做就是不想做，需要什么理由吗？
当然需要理由！爽世急了，声音提高了半度，你突然说退出、说解散，我们至少要知道为什么——我们是一起走到现在的同伴啊！
同伴……祥子低低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
大家在一起玩乐队一直都很开心……你也这么觉得的对吧，睦？
爽世转向睦，这是她最后的策略——如果祥子不肯承认，那至少睦可以证明，crychic的日子是快乐的，那些一起排练、一起演出、一起在livehouse的灯光下笑闹的时光是真实的。睦一直都在，睦什么都知道。
睦没有看她。
睦一直低着头，抱着琴箱，手指扣在箱扣上，指甲泛白。从祥子进门到现在，睦没有说过一个字，甚至没有抬起过眼睛。
她的沉默比立希的怒火更让爽世不安——那不是无话可说的沉默，那是已经决定了什么、只是还没到说出口时机的沉默。
爽世又唤了一声，声音里有了恳求的意味。
睦没有反应，爽世的心沉下去，她几乎是哀求地又问了一遍：睦，你也觉得开心的对吧？我们一起排练的时候……一起演出的时候……
睦终于动了，她缓缓抬起眼，目光没有落在爽世身上，而是看向了排练室落雨的窗外。
我……从来都没有觉得玩乐队开心过。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淡，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一样无关紧要的事实。
但爽世觉得整个排练室的天花板塌下来了。
灯的声音消失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她把脸埋进了双臂之间，整个人蜷成一团。
睦……？爽世的声音空了，你说什么？
睦没有重复，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表情什么都没有变。
不可能不开心的……爽世在发抖，第一次合奏的时候大家笑得停不下来——睦你也在笑——Live的时候睦你也和大家一起站在台上——演出后我们一起走在路上——
她越说越快，像在拼命用语言编织一张网，想要把那些正在碎裂的回忆兜住。
可每一个字说出来都让她更清楚——睦的笑，好像从来没有发出过声音。
睦走在她们旁边，但总是落后半步。睦从来不会主动说我们下次排练什么时候——她只是来，来了就弹，弹完就走。
爽世不愿承认。她不愿承认那些她拼命维系的温暖，在睦那里只是一场耐着性子的陪坐。
睦，你怎么能——立希的声音里出现了罕见的动摇，她盯着睦，眉头紧皱，你明明也在弹，你弹的时候明明——
爽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她站在那里，手还保持着伸向睦的姿势，像一棵被连根拔起后还试图抓住泥土的树。
沉默持续了几秒，又或者是几分钟——爽世分不清了。
雨声灌满了整个排练室，像要把所有声音都淹没。
然后爽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时说出了那个名字。
当初是朝斗前辈把我们聚在一起的。
也许是因为她太需要一根绳子了，任何一根都好，她的声音在颤抖，但她在说，拼命地说，像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那么珍视祥子的音乐——他说过祥子写的曲子是有灵魂的，他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就说，这个团一定会了不起——祥子现在要退出，朝斗前辈知道了会怎样？
祥子的目光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