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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太子复立后,其行为举止变得愈发荒诞不经、放荡不羁起来,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作为被皇上悉心栽培出来的储君,太子无疑是优秀的,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不是折在皇帝斗争中,而是折在“父亲”手中。

    同样,太子也知道他目前只是先占着储君之位,而自己势必会重复不久之前废太子时的“荣光”。

    就在东宫被大多数朝臣避之不及时,贾琅瞒着所有人去见了废太子一面,谁也不知道那一晚,两人究竟谈了什么。

    不过,自那夜烛火散尽、少年离去之后,虽然东宫沉寂如故,可贴身伺候多年的近侍都察觉到了废太子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终日饮酒颓靡,也不再对着宫墙枯坐怅惘、追忆往昔,眉眼间积年的浮躁与怨怼尽数敛去,只剩通透与漠然。

    转瞬,秋闱如期开考。

    是日天微亮,京城贡院大门大开,各地秀才身着素色青衫,束发端正,携笔墨考篮,列队有序入场。

    有人神色忐忑、焦灼不安,有人意气风发、志得意满,过搜检、验身份,层层核验过后,贾琅终踏入贡院考场。

    不多时,主考官传下考题。

    经义考题循古守正,并无刁钻怪异之处,待到策论题目落下,竟然问及了民生这方面的问题。

    显然,这道题分明是借民生问国策,句句皆连着朝局走向,众学子纷纷低头苦思冥想,斟酌圣人之言。

    而贾琅执笔静坐,眸色沉定,显然胸有成竹,毕竟他深知“休养”二字,从来不是轻徭薄赋一句空话。

    笔下墨汁缓缓落纸,开篇不引空谈,不饰浮华,直指时弊:民生之困,不在天时,而在人事;休养之要,不在空恩,而在除弊。

    而后层层铺展,先土地,再赋税,又言水利,末了还要严明吏治,严整贪腐,选贤任能。

    字字贴合民情,句句贴合朝政,既仁心,又通透有远见,一点没有纸上谈兵的虚妄,全是少年独有的赤诚与格局。

    待考期结束,贡院钟声浩荡,响彻四野。

    一众学子纷纷交卷离场,有人满面颓丧,垂头丧气,自觉答卷潦草;有人满面自得,谈笑风生,自诩金榜可期。

    贾琅收拾好笔墨,叠好衣衫,缓步走出贡院大门。

    秋风拂过衣袂,吹散了连日伏案的疲惫,夕阳西垂,落日余晖铺满长街,满城桂香萦绕周身。

    一路走来,埋首青灯黄卷,熬过长夜苦读,只为今朝秋闱一搏,得举人头衔、踏入仕途。

    秋闱已毕,尘埃落定,余下便是静待放榜,时序流转,已经半月有余,而贡院秋闱榜单已经出来了。

    而贾琅,一朝秋闱登科,得中举人。

    捷报锣鼓一路敲至荣国公府门外,红帖高悬,喜炮轻鸣,府中上下一片喜气,贾琅欣喜过后,心境愈发沉静。

    毕竟,贾琅比谁都清楚,乡试为阶,会试为峰,秋闱中举从来不是终点,而是另一个开端。

    待到来年早春,便是春闱会试之期,而天下举子英才济济,来年春闱皆汇聚京城同台角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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