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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时沉默，等了一会，还是老曹先发问了：你为什么要跟我们聊？你的目的是什么？
麦子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火光照在她脸上，她嘴角弯了一下：就不能是看着你们面善，觉得合眼缘，想多聊几句？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往陈星灼和周凛月那边偏了一下，滑过陈星灼的脸侧，停在周凛月的肩线上，然后收回来，像是已经把该看的内容看完了。
周凛月往陈星灼那边靠了靠，幅度不大，但够让对面的人看清那道距离在被收窄。
你叫什么名字？陈星灼问。
麦子。她说，你们呢？
陈星灼。她又侧过头，周凛月。
麦子又看向老曹，老曹：“…我姓曹。”
麦子的目光又回到两人之间来回了一下，然后收回来落在火堆上：你们从昌都来的？
算是。陈星灼说，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麦子伸手把那根快要烧完的枯枝往火堆中心推了推，让火苗重新窜上来：土生土长。我是在这个镇子长大的。后来人走了，我没走。
就你一个人？周凛月问。
不是。还有几户人家，没走成。有的老了走不动了，有的觉得外面也不会比这里好多少。加起来十几个人。后来又来了一些人。她停了一下，路不好走，物资也少，但至少知道哪里能弄到水，哪里能避风。
你们靠什么生活？陈星灼问。
以前镇子边上有一片地，能种青稞和土豆，后来没人管了。我们自己清了几块出来，还能种点东西。不够吃就去周边找。往北走一段有个旧牧场的棚子，有时候能找到一些剩下来的物资。往东走有一条河，水是咸的不能喝，但能捞到一些鱼。她朝自己身后那几个人偏了一下头，他们出去找东西，我带一些人留在镇子里看家。
你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有没有遇到过其他人？老曹问道。
每年都有几拨人经过。麦子说，有的只是路过，有的想在这里歇脚，有的想长住。但能留下来的人不多。要么待不住，要么觉得这里没什么可图。她笑着看着对面的几个人：“以前经过的人多了，特别是大雪停了半年那阵，经过的人都说发大水了。今年你们大概是第三拨？”
你刚才说能告诉我们哪些路段还能走。陈星灼说，你知道多少？
麦子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火堆上：从南边过来的路大部分已经不能走了。不是路断了，是路上有人。有人守着路口，有人等着经过的人，有人把路面挖断了让车过不去。走那条路的人要么绕远，要么掉头。
她抬手指了指北边：往北走路会好走一些。但再往北走一段有一个旧兵站，那边已经住了人。不是我们的人。之前经过的人说，那边的人不会主动留活口。
你遇到过他们吗？
没有。我不到那边去。麦子说，但有人去过，然后回来了。他说那边的人不会跟你谈条件，也不会让你绕路。她停了一下，要是你们打算继续往北走，那段路最好绕开。
陈星灼侧过头朝北边看了一眼，那边依然是一片浓稠的黑暗。她转回来：那些守着路的人，你见过吗？
远远见过一次。麦子说，不是同一个人。也不是同一拨人。但他们走路的方式很像，像是被同一种方法训练过的。她伸出手在火堆上方虚划了一下，不是本地人。说完又觉得自己说的好像是废话，自嘲的笑了笑：“现在还有几个是本地人。”
林颂背对着火堆站着，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稍微侧了一下头，但没有转过来。他脚边那只鸡半闭着眼，像是已经习惯了火堆边上的人声。钱国栋站在火堆另一侧，目光抬了一下往麦子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张东坐在火堆边缘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没有放回膝盖上。
麦子像是察觉到了那些细微的变化，她的目光在几个人之间缓慢地移动了一圈。她没有追问，只是把那根枯枝又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它烧得更充分一些。
陈星灼继续问道：“那你们的人都去哪里找物资的。”
麦子：“往西边，拉萨方向。”顿了顿：你们车上那只鸡，麦子开口了，目光从林颂的方向偏了一下落在他脚边那个灰褐色的身影上，是路上捡的？
林颂没有回头：嗯。在之前一个镇子里捡的。它自己撞上来的。
它倒是不怕人。
它可能是瞎的，看不清人就不怕了。
那倒省事。
林颂没有再回答。那只鸡在他脚边伸了一下脖子，又缩回去了。
你们打算继续往前走，还是折返？麦子问。
还没定。陈星灼说，看路况。
那你们今晚打算在哪儿过夜？
找个地方歇。陈星灼说，…应该..不在你们镇里。
麦子听了那句话，没有表现出意外。她看着火堆边缘那几根正在燃烧的枝条：镇子外面有一片旧羊圈，墙还在。你们可以在那边过夜，离镇子有一段距离，不会被打扰。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周凛月的声音从陈星灼旁边传过来。
麦子侧过头看向周凛月，火光在她眼底跳了一下，她嘴角弯着，没有收回去：因为我看你长得好看。
周凛月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里只觉得对方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陈星灼听了也是暗暗皱眉，她没接话，也没动，只是把目光从麦子脸上移开，落在火堆边缘那根正在缓慢燃烧的枯枝上，陈星灼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但她感觉到周凛月往她这边又靠了一点，力道比之前重了一些。
伸手把爱人搂紧。
麦子看到那道动作，嘴角的笑意没有收回去，但她的目光没有再往周凛月那边偏。她像是已经确认了自己想确认的东西，把视线落回火堆上，伸出手把那根快要烧完的枝条又拨了一下，让火苗重新窜起来，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曹坐在火堆的另一侧，他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才开口，语气不高：你们的人都在西边找物资？拉萨那边？
麦子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不一定都到拉萨，但大方向是往西走。那边路没全断，有的地方还能找到东西。有次还有人带回来几箱过期的压缩饼干，没有拆封的。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灰烬，不是总能找到，但至少没空手回来过。
那东边呢？陈星灼问，你们不去东边？
麦子摇了摇头：东边路不好走，而且那边有人。不是守着路口等人经过的那种——是长期住在那里的人。有过几次冲突，就不往那边去了。
冲突？老曹问。
麦子说：他们觉得这片区域是他们的地盘。我们经过的时候遇到了，他们不让我们过去。没有动手，但两边都没退。后来我们就绕路了。她又往火堆里添了一根细枝，不值当为了那点东西跟别人动手。
周凛月这时候侧过头看了一眼陈星灼，像是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陈星灼没有看她，但她的手搭在周凛月的膝盖上，轻轻按了一下，又收回去。那一下动作不大，但正好落在周凛月咽回那句话的节奏上。
更南边呢？不打算离开这里吗陈星灼问麦子。又环顾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和昌都基地的环境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再往南？麦子有点惊讶的看着陈星灼，“那边我们可不敢去。”说完又急忙转移话题：看情况。如果明年路还是这样，可能也会走。如果路能通，就留在这里。她说到这里，侧过头朝镇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毕竟在这里住了三十多年了，能不走就不想走。
陈星灼环顾了一圈周围的黑暗，又看了看麦子身后那几个人站的位置，问了一句：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们的？她把那句话说得很平，像是刚好想起来还有一道工序没完成。
既然她都说了，也不管说的是真是假，她如果有什么疑问，她们能解答的也会解答。
麦子侧过头看她，像是被她这突然的主动拉回了一点兴趣：当然有啊。她想了想，回头朝身后那几个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几个人也凑近了，几颗脑袋在火光边缘聚拢了一下，然后其中一个压低嗓子说了句话，麦子听完点了点头，转回来：那说说吧，昌都基地现在什么情况？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重，像是随口一问，但她问完之后，目光在陈星灼和周凛月之间来回了一下，然后又落在周凛月脸上，停了一拍，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周凛月感觉到那道目光，没有避开，也没有回应。她把视线放在火堆上，像是那堆火比麦子更有看头。
陈星灼开口了：人不少，几千号。有围墙，有巡逻队，暂时的话，在基地工作还有分配的粮食。外面进来的人要登记，交物资才能进。
几千号？麦子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尾音稍微挑了一下，像是被那数字碰了一下，那地方能住得下？
挤是挤了点，但有活干就有饭吃。陈星灼说，种地、打渔、巡逻、修房子，都缺人。
麦子听完没有马上接话，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搭了一会儿，像是在把那几段信息放在她自己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她问了一句，语气还是那个调子：那你们为什么要出来？
周凛月侧过头看了陈星灼一眼。陈星灼说：出来找人。找完了就回去。
麦子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追问。她的目光从陈星灼身上挪开，又落到周凛月那边，嘴角弯了一下：那你们找着人了吗？
周凛月这回回她了：还没。
麦子了一声，尾音没拖，像只是确认了那两个字已经落到了该落的位置，没打算再往深了挖。
柴明亮一直坐在火堆边缘没怎么动过。他听到麦子问那几个问题的时候，手一直插在外套口袋里，听到她说完那你们为什么要出来的时候，他开口问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火堆周围的人都听到：你们是想加入昌都基地？
麦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声不大，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那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她摇了摇头：基地？算了。我不喜欢那种地方。她把那句话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已经不需要再被讨论的事，人太多，规矩太多。住着不自在。
她把目光收回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刚完成了一道不需要被回应的工序，然后用一种更随意的语气补了一句：我就是想弄清楚，你们那边跑出来的人多不多。如果多，说明那边有利可图。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又往周凛月那边偏了一下，万一哪天我们这边待不下去了，也知道往哪个方向走能捡点便宜。
周凛月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那意思是，想把逃出来的人的物资截下来？
麦子没有否认，她笑了一下：我没说截。我说的是捡。路过的人掉了东西，我捡起来，不过分吧。她的目光在周凛月脸上停了一瞬，再说了，你们不也是到处在找东西？咱们干的差不多是一回事。
周凛月没接话，但她也没有反驳。懒的说话了，现在外面的女人说话都这么烦人了吗？
陈星灼坐在火堆边沿，正在低头把手里那根已经折成两段的细枝末端掰掉，听到麦子那句话的时候她的动作没停。她把那截断掉的枝末扔进火堆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侧过头看了麦子一眼：了解清楚了？
麦子看着她，嘴角还挂着笑：差不多了。
众人一时沉默，等了一会，还是老曹先发问了：你为什么要跟我们聊？你的目的是什么？
麦子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火光照在她脸上，她嘴角弯了一下：就不能是看着你们面善，觉得合眼缘，想多聊几句？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往陈星灼和周凛月那边偏了一下，滑过陈星灼的脸侧，停在周凛月的肩线上，然后收回来，像是已经把该看的内容看完了。
周凛月往陈星灼那边靠了靠，幅度不大，但够让对面的人看清那道距离在被收窄。
你叫什么名字？陈星灼问。
麦子。她说，你们呢？
陈星灼。她又侧过头，周凛月。
麦子又看向老曹，老曹：“…我姓曹。”
麦子的目光又回到两人之间来回了一下，然后收回来落在火堆上：你们从昌都来的？
算是。陈星灼说，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麦子伸手把那根快要烧完的枯枝往火堆中心推了推，让火苗重新窜上来：土生土长。我是在这个镇子长大的。后来人走了，我没走。
就你一个人？周凛月问。
不是。还有几户人家，没走成。有的老了走不动了，有的觉得外面也不会比这里好多少。加起来十几个人。后来又来了一些人。她停了一下，路不好走，物资也少，但至少知道哪里能弄到水，哪里能避风。
你们靠什么生活？陈星灼问。
以前镇子边上有一片地，能种青稞和土豆，后来没人管了。我们自己清了几块出来，还能种点东西。不够吃就去周边找。往北走一段有个旧牧场的棚子，有时候能找到一些剩下来的物资。往东走有一条河，水是咸的不能喝，但能捞到一些鱼。她朝自己身后那几个人偏了一下头，他们出去找东西，我带一些人留在镇子里看家。
你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有没有遇到过其他人？老曹问道。
每年都有几拨人经过。麦子说，有的只是路过，有的想在这里歇脚，有的想长住。但能留下来的人不多。要么待不住，要么觉得这里没什么可图。她笑着看着对面的几个人：“以前经过的人多了，特别是大雪停了半年那阵，经过的人都说发大水了。今年你们大概是第三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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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子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火堆上：从南边过来的路大部分已经不能走了。不是路断了，是路上有人。有人守着路口，有人等着经过的人，有人把路面挖断了让车过不去。走那条路的人要么绕远，要么掉头。
她抬手指了指北边：往北走路会好走一些。但再往北走一段有一个旧兵站，那边已经住了人。不是我们的人。之前经过的人说，那边的人不会主动留活口。
你遇到过他们吗？
没有。我不到那边去。麦子说，但有人去过，然后回来了。他说那边的人不会跟你谈条件，也不会让你绕路。她停了一下，要是你们打算继续往北走，那段路最好绕开。
陈星灼侧过头朝北边看了一眼，那边依然是一片浓稠的黑暗。她转回来：那些守着路的人，你见过吗？
远远见过一次。麦子说，不是同一个人。也不是同一拨人。但他们走路的方式很像，像是被同一种方法训练过的。她伸出手在火堆上方虚划了一下，不是本地人。说完又觉得自己说的好像是废话，自嘲的笑了笑：“现在还有几个是本地人。”
林颂背对着火堆站着，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稍微侧了一下头，但没有转过来。他脚边那只鸡半闭着眼，像是已经习惯了火堆边上的人声。钱国栋站在火堆另一侧，目光抬了一下往麦子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张东坐在火堆边缘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没有放回膝盖上。
麦子像是察觉到了那些细微的变化，她的目光在几个人之间缓慢地移动了一圈。她没有追问，只是把那根枯枝又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它烧得更充分一些。
陈星灼继续问道：“那你们的人都去哪里找物资的。”
麦子：“往西边，拉萨方向。”顿了顿：你们车上那只鸡，麦子开口了，目光从林颂的方向偏了一下落在他脚边那个灰褐色的身影上，是路上捡的？
林颂没有回头：嗯。在之前一个镇子里捡的。它自己撞上来的。
它倒是不怕人。
它可能是瞎的，看不清人就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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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颂没有再回答。那只鸡在他脚边伸了一下脖子，又缩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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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子侧过头看向周凛月，火光在她眼底跳了一下，她嘴角弯着，没有收回去：因为我看你长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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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灼听了也是暗暗皱眉，她没接话，也没动，只是把目光从麦子脸上移开，落在火堆边缘那根正在缓慢燃烧的枯枝上，陈星灼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但她感觉到周凛月往她这边又靠了一点，力道比之前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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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子看到那道动作，嘴角的笑意没有收回去，但她的目光没有再往周凛月那边偏。她像是已经确认了自己想确认的东西，把视线落回火堆上，伸出手把那根快要烧完的枝条又拨了一下，让火苗重新窜起来，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曹坐在火堆的另一侧，他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才开口，语气不高：你们的人都在西边找物资？拉萨那边？
麦子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不一定都到拉萨，但大方向是往西走。那边路没全断，有的地方还能找到东西。有次还有人带回来几箱过期的压缩饼干，没有拆封的。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灰烬，不是总能找到，但至少没空手回来过。
那东边呢？陈星灼问，你们不去东边？
麦子摇了摇头：东边路不好走，而且那边有人。不是守着路口等人经过的那种——是长期住在那里的人。有过几次冲突，就不往那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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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子说：他们觉得这片区域是他们的地盘。我们经过的时候遇到了，他们不让我们过去。没有动手，但两边都没退。后来我们就绕路了。她又往火堆里添了一根细枝，不值当为了那点东西跟别人动手。
周凛月这时候侧过头看了一眼陈星灼，像是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陈星灼没有看她，但她的手搭在周凛月的膝盖上，轻轻按了一下，又收回去。那一下动作不大，但正好落在周凛月咽回那句话的节奏上。
更南边呢？不打算离开这里吗陈星灼问麦子。又环顾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和昌都基地的环境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再往南？麦子有点惊讶的看着陈星灼，“那边我们可不敢去。”说完又急忙转移话题：看情况。如果明年路还是这样，可能也会走。如果路能通，就留在这里。她说到这里，侧过头朝镇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毕竟在这里住了三十多年了，能不走就不想走。
陈星灼环顾了一圈周围的黑暗，又看了看麦子身后那几个人站的位置，问了一句：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们的？她把那句话说得很平，像是刚好想起来还有一道工序没完成。
既然她都说了，也不管说的是真是假，她如果有什么疑问，她们能解答的也会解答。
麦子侧过头看她，像是被她这突然的主动拉回了一点兴趣：当然有啊。她想了想，回头朝身后那几个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几个人也凑近了，几颗脑袋在火光边缘聚拢了一下，然后其中一个压低嗓子说了句话，麦子听完点了点头，转回来：那说说吧，昌都基地现在什么情况？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重，像是随口一问，但她问完之后，目光在陈星灼和周凛月之间来回了一下，然后又落在周凛月脸上，停了一拍，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周凛月感觉到那道目光，没有避开，也没有回应。她把视线放在火堆上，像是那堆火比麦子更有看头。
陈星灼开口了：人不少，几千号。有围墙，有巡逻队，暂时的话，在基地工作还有分配的粮食。外面进来的人要登记，交物资才能进。
几千号？麦子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尾音稍微挑了一下，像是被那数字碰了一下，那地方能住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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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子听完没有马上接话，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搭了一会儿，像是在把那几段信息放在她自己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她问了一句，语气还是那个调子：那你们为什么要出来？
周凛月侧过头看了陈星灼一眼。陈星灼说：出来找人。找完了就回去。
麦子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追问。她的目光从陈星灼身上挪开，又落到周凛月那边，嘴角弯了一下：那你们找着人了吗？
周凛月这回回她了：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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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明亮一直坐在火堆边缘没怎么动过。他听到麦子问那几个问题的时候，手一直插在外套口袋里，听到她说完那你们为什么要出来的时候，他开口问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火堆周围的人都听到：你们是想加入昌都基地？
麦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声不大，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那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她摇了摇头：基地？算了。我不喜欢那种地方。她把那句话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已经不需要再被讨论的事，人太多，规矩太多。住着不自在。
她把目光收回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刚完成了一道不需要被回应的工序，然后用一种更随意的语气补了一句：我就是想弄清楚，你们那边跑出来的人多不多。如果多，说明那边有利可图。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又往周凛月那边偏了一下，万一哪天我们这边待不下去了，也知道往哪个方向走能捡点便宜。
周凛月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那意思是，想把逃出来的人的物资截下来？
麦子没有否认，她笑了一下：我没说截。我说的是捡。路过的人掉了东西，我捡起来，不过分吧。她的目光在周凛月脸上停了一瞬，再说了，你们不也是到处在找东西？咱们干的差不多是一回事。
周凛月没接话，但她也没有反驳。懒的说话了，现在外面的女人说话都这么烦人了吗？
陈星灼坐在火堆边沿，正在低头把手里那根已经折成两段的细枝末端掰掉，听到麦子那句话的时候她的动作没停。她把那截断掉的枝末扔进火堆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侧过头看了麦子一眼：了解清楚了？
麦子看着她，嘴角还挂着笑：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