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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陈指挥使外甥,”姜贵嫔恍然大悟,“都说外甥像舅,难怪祝公子如此骁勇。”

    这祝藏瑜去年年底才从燕州回来,得了皇上青睐,直接安排进了锦衣卫,如今可是锦衣卫的红人。

    严皇后抬头看着远处奔腾的快马,见祝藏瑜越过众人遥遥领先,当即笑道:

    “只怕今年端午,祝公子要拔得头筹了。”

    说着,严皇后抬头看向下首坐着的景阳公主,似十分遗憾:

    “说起来,景阳与祝公子也是青梅竹马,本宫还以为……哪成想,祝公子去了燕州不过一年,就在燕州娶妻了!”

    弘德帝当初想将祝藏瑜指给景阳公主当驸马,可景阳心仪的,却是金阁老的长子金淮序。

    如今这两桩婚事都没成,景阳公主也早已放下——情爱什么的,哪有保住太子弟弟的权力和地位重要!

    她的婚事,只是筹码,如若交易不成,买卖不成,也不是非要不可!

    是以严皇后借此挖苦,对景阳公主来说,早已不痛不痒。

    她嗤笑一声,抬起酒杯,以袖遮面轻轻抿了一口,似乎并不在乎严皇后找茬,饮完杯中酒,才将袖子放下,倒是心平气和:

    “皇后娘娘有所不知,那祝少夫人,本宫前些日子出宫碰巧见过,那当真是我见犹怜的美人儿!”

    锦衣卫指挥使陈雷与皇上是奶兄弟,情谊非比寻常,陈雷这辈子,忠君不二,也是个油盐不进的;

    安王和太子,都无法拉拢陈雷,是以祝藏瑜,如今反成了太子和安王两边,极力拉拢的对象。

    景阳公主犯不着去得罪祝藏瑜,否则,那岂不是,主动把人往安王身边推?

    严皇后还真把她景阳当成蠢虫了!

    景阳说着,脸上浮起一点笑意,看向姜贵嫔,“听说那祝少夫人与姜贵嫔娘娘乃是同乡,可见,燕州,惯是出美人的。”

    说起来,这阖宫嫔妃,最得圣心的,就是景阳公主和太子的母亲陈贵妃。

    可惜陈贵妃红颜薄命,如今风水轮流转,这后宫,最得宠的嫔妃,已经是姜贵嫔了。

    好在姜贵嫔膝下只有七公主一个女儿,与皇位什么的,挨不着边,也向来不掺和安王与太子的两边的事。

    见景阳公主拿她当挡箭牌,姜贵嫔忙赔笑:“景阳公主说笑了。”

    严皇后想挑起景阳公主对宋怀玉的不满,从而促使景阳公主与祝藏瑜交恶,可惜打错了算盘,当即讨了个无趣。

    景阳虽然三言两语破了严皇后的局,但心里似乎并不轻松,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弘德帝。

    彼时,底下射柳赛事正如火如荼。

    大内总管曹伟珍正站在弘德帝身侧,手里拿着千里镜看着底下人射柳,认出跑在前头的是祝藏瑜,他面上一喜。

    弘德帝与锦衣卫指挥使陈雷君臣情谊非比寻常,只可惜陈指挥使家里两个小子,大的那个才十二岁,小的那个,才八岁,尚未长大成人,难堪大任。

    倒是陈指挥使的外甥祝藏瑜青年才俊,如今已有十九,弘德帝爱屋及乌,直接开口,将其安插进了锦衣卫。

    曹伟珍存了讨好弘德帝的心思,当即放下千里镜,俯身到弘德帝身侧,捏着嗓子报喜:

    “皇上,跑第一的那个锦衣卫,正是祝公子呐!”

    原以为弘德帝听了消息会开怀,却不料弘德帝面色沉郁,眉头拧起一道深深的悬针纹。

    不过,他听了曹伟珍的话,还是当即提起了一丝兴趣,打起精神眯起眼睛看向下边,不料,

    眼前忽有白茫茫的阳光一晃,太阳穴当即似有利针刺入,他身子微微一晃,猛地抬手按住了额头!

    “皇上!皇上!”

    曹伟珍心脏一时跳到了嗓子眼,忙将千里镜扔给身旁的小太监,抬手去扶弘德帝的胳膊,“皇上,您没事吧?!”

    好在那阵刺痛很快就过去,弘德帝抬手将曹伟珍伸来的手推开,面色不虞:“无妨!”

    今日端午佳节,正是君臣同乐,底下射柳比试才将将开始,弘德帝没有现在突然离席的道理。

    这时,远处传来“咚”一声铜锣巨响,欢呼声骤起!

    底下传奏:“射柳已毕!锦衣卫祝藏瑜,三射悬鸽,三发俱中,拔得头筹!”

    “皇上,”曹伟珍听到传奏,小声重复,“射柳已毕,是祝公子夺魁!”

    虽然弘德帝忽感身体不适,但听闻此消息,还是来了精神,说了声“好”!

    曹传珍见弘德帝面色阴转晴,这才连忙转身,高声:“宣锦衣卫祝藏瑜御前听赏!”

    此时,金淮序正与一众同僚挤在高台两侧,将射菀的射柳比试尽收眼底。

    如今射柳角逐已毕,胜负已分,观赛的一众臣子,也不禁欢呼喝彩:“好!”

    有个老翰林拉着金淮序问:“我老眼昏花耳朵也不好使,夺魁的,叫什么来着?”

    金淮序耐心回他,打趣道:“祝藏瑜,名字里怀瑾握瑜那位,陈指挥使的外甥!”

    “哦哦哦,原来是他!”那老翰林一听就晓得了,当即摸着胡子, “听说那小子才十九,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两人站在边上正说着话,忽有一人慌不择路蒙头撞过来,金淮序年轻体壮倒没被撞倒,倒是撞过来那人自己先一个趔趄。

    金淮序认出来人是户科都给事中章士则章大人,下意识伸手就要去扶人:“章大人当心……”

    却见那章士则神色急切,站稳后一把推开金淮序的手,并不理会金淮序,提起袍子急冲冲就往前走。

    旁边的老翰林见状,顿时摇头:“嘿,这老头!”

    金淮序微微一笑,并不在意:“无妨无妨,许是章大人有急事。”

    话落,那头有太监跑下来传旨:“宣锦衣卫祝藏瑜御前听赏!”

    一时鼓起助威,场面当即闹哄哄,一群人簇拥着祝藏瑜穿过人群,前往御台这边听赏。

    正在众人目光纷纷投向那稳步而来的祝藏瑜时,忽有人冲向御台:“皇上!”

    “什么人?!”

    来人还在御台外围,负责今日安防的锦衣卫就顷刻扶紧腰刀上前阻拦,却见是个穿着獬豸补子的老臣,当即喝道,

    “御前不得喧哗,这位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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