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皇子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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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伟珍眼皮子一跳，笑着迎上去：“奴婢见过皇后娘娘！”
严皇后站在台阶上，听着殿内传来的欢声笑语，面色没有半点难看，反而面带笑意，问：“黎贵人在里头伴驾？”
“是，是……”
如今皇上正在兴头上，曹伟珍正绞尽脑汁想将严皇后打发回去，没想到严皇后知道黎贵人正在里头伴驾，不退反进，回头看向身后宫女手中拎着的食盒：
“这是宫中莲潭今夏结的第一批莲子，本宫命人采来煮的莲子做的白雪糕，特地带来给皇上尝尝。”
里边弘德帝和黎贵人正玩得开心，冷不防曹伟珍突然进来禀告说严皇后来了，弘德帝面上肉眼可见地浮上几分不悦。
他顿了顿，到底没让曹伟珍将人赶回去，回头将丝带塞黎贵人手里：“皇后来了，你穿好鞋。”
黎贵人一听说来的人是皇后，当即“哦”了一声，走过去把鞋子穿好。
不多时，严皇后领着宫女进来，弘德帝正坐在临窗炕上，曹伟珍蹲在地上给他穿龙靴，黎贵人则站在弘德帝身侧奉茶。
严皇后行过礼，从身后宫女手里接过食盒放到炕几上，笑道：
“这是采宫中莲潭今夏结的第一批莲子，并山药茯苓一起做的白雪糕，御医说有健脾补虚之效，臣妾吃着不错，皇上可要尝尝？”
弘德帝对什么白雪糕兴趣不大，但也没拂皇后的面子，微微颔首，旁边的黎贵人会意，当即上前将食盒里的白雪糕拿出来摆开，拿筷子往小碟里夹了一块，放到弘德帝面前。
黎贵人看着弘德帝吃白雪糕，咽了咽口水。
“朕吃着甜了些，”弘德帝吃了一个白雪糕，就接过曹伟珍递来的帕子擦手，说，“朕看着黎贵人平日胃口甚好，这些，就赏你了！”
黎贵人孩子似的，当即喜笑颜开：“谢皇后娘娘，谢皇上！”
严皇后眉头轻轻一挑，看了看弘德帝的脸色不似不悦，便连忙微笑着看向黎贵人：
“黎妹妹若是吃着喜欢，回头本宫让人把这白雪糕的方子拟了，给你送去。”
黎贵人欢欢喜喜点头：“好啊好啊，多谢皇后娘娘！”
严皇后笑了笑，趁着弘德帝被黎贵人哄得正高兴，忽话头一转，抬手指着这桌上的白雪糕：
“这酷暑，正是‘乘月采芙蓉，夜夜得莲子’的好时节，臣妾今儿个看到这些莲子，便想到太子和安王——
“眼看太子翻过年就十三了，安王如今也有十五，两位皇子都到了该为皇室开枝散叶的年纪，身边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才好，皇上以为呢？”
说到这里，她笑着和弘德帝说道，“臣妾与皇上也是当爹娘的，这种事，咱们不替两个孩子张罗，还有谁会替两个孩子张罗？再说了，”
“皇上您看看臣妾，”她面上露出几分慈爱来，抬手指了指自己眼角的细纹，如拉家常般自嘲道，“臣妾也这把年纪了，皇上不急，臣妾可是着急着抱孙子的！”
原来严皇后此次前来，是为与弘德帝商量太子和安王的婚事！
天家皇子过了十二岁就该选妃议婚，因着安王年长太子三岁，关于安王的婚事，一年前礼部早已联上疏提醒弘德帝，请求弘德帝为安王选妃。
安王虽然不是皇长子，却是嫡子，因着身有残疾不被弘德帝所喜，没被立为储君；
但支持安王的朝臣并不在少数，这些臣子数次上疏要议安王婚事，可弘德帝厚此薄彼，以太子尚年幼，不急于议婚为由，连带着，一并把安王的婚事往后拖了。
如今太子已入朝参政，安王也有十五，礼部按制上疏请求弘德帝一起替两位皇子选妃，这次弘德帝可没有理由再驳了。
严皇后这番话可谓是动之以理晓之以情，弘德帝听了严皇后的话，竟默了片刻。
严皇后说自己一把年纪，何曾不是在点弘德帝？
弘德帝前些日子刚大病初愈，对两位皇子一改以往的严厉与苛责，竟破天荒赏赐了不少东西；
还一改以往炼丹修道问仙的作派，开始留恋后宫。
严皇后看着弘德帝，心里冷嗤一声，不管是真龙天子还是假龙天子，都是怕死的。
弘德帝此前中风，差点偏瘫，经此一遭，表面震怒发狂作疯，归根结底就是吓破了胆。
什么天子，什么皇帝，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对于两个儿子，天家父子，哪有什么真情？不过是弘德帝在经过生死门关后，思及百年之后，自己这身血脉还要人传承，终于对两个儿子有了那么一丁点愧疚。
严皇后与弘德帝相伴二十余载，实在是了解弘德帝。
好一会儿，弘德帝将擦手的帕子扔回给曹伟珍，面色微微一动：“这事，朕回头与礼部议。”
那头，翰林院大堂，掌院学士接了内廷旨意，面色就变了。
没有哪个嫔妃，在册封为贵人后，短短半个月内，连升数级，直接晋升为妃，这样的例子，本朝前所未有。
这是一个烫手山芋——
弘德帝直接绕过内阁下达中旨，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翰林院掌院学士是内阁辅臣程凤举，他站在大堂上来回踱步，看到金淮序和甘大人过，当即抬手：“不必多礼。”
程凤举老谋深算，既不敢得罪皇帝，也不敢得罪首辅和次辅，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但金淮序是金阁老儿子，程凤举欲拉金淮序做缓冲带，当即拿起桌上宫中太监留下的‘词头’递给两人瞧：
“这是皇上亲自拟的词头，你们都看看。”
甘大人振了振袖子，接过纸条看到是弘德帝亲笔，面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黎贵人半个月前刚册封为贵人，如今不过半个月，直接升为妃位，这不合礼法，只怕内阁几位大人不会同意！”
他看完手中纸条，将其顺手递给金淮序，只见上头皇帝亲笔写着：“拟封黎贵人为康妃，择吉日行册封礼。”
后宫嫔妃晋升封妃，由翰林院写册封诏书，再派遣大臣为正副使持节对其册封，完成册封礼，才能正式称“妃”。
金淮序看过皇帝亲笔写的词头，微微皱了下眉头，将其递还给程凤举：“程大人若是拿不定主意，直接封还词头便是。”
曹伟珍眼皮子一跳，笑着迎上去：“奴婢见过皇后娘娘！”
严皇后站在台阶上，听着殿内传来的欢声笑语，面色没有半点难看，反而面带笑意，问：“黎贵人在里头伴驾？”
“是，是……”
如今皇上正在兴头上，曹伟珍正绞尽脑汁想将严皇后打发回去，没想到严皇后知道黎贵人正在里头伴驾，不退反进，回头看向身后宫女手中拎着的食盒：
“这是宫中莲潭今夏结的第一批莲子，本宫命人采来煮的莲子做的白雪糕，特地带来给皇上尝尝。”
里边弘德帝和黎贵人正玩得开心，冷不防曹伟珍突然进来禀告说严皇后来了，弘德帝面上肉眼可见地浮上几分不悦。
他顿了顿，到底没让曹伟珍将人赶回去，回头将丝带塞黎贵人手里：“皇后来了，你穿好鞋。”
黎贵人一听说来的人是皇后，当即“哦”了一声，走过去把鞋子穿好。
不多时，严皇后领着宫女进来，弘德帝正坐在临窗炕上，曹伟珍蹲在地上给他穿龙靴，黎贵人则站在弘德帝身侧奉茶。
严皇后行过礼，从身后宫女手里接过食盒放到炕几上，笑道：
“这是采宫中莲潭今夏结的第一批莲子，并山药茯苓一起做的白雪糕，御医说有健脾补虚之效，臣妾吃着不错，皇上可要尝尝？”
弘德帝对什么白雪糕兴趣不大，但也没拂皇后的面子，微微颔首，旁边的黎贵人会意，当即上前将食盒里的白雪糕拿出来摆开，拿筷子往小碟里夹了一块，放到弘德帝面前。
黎贵人看着弘德帝吃白雪糕，咽了咽口水。
“朕吃着甜了些，”弘德帝吃了一个白雪糕，就接过曹伟珍递来的帕子擦手，说，“朕看着黎贵人平日胃口甚好，这些，就赏你了！”
黎贵人孩子似的，当即喜笑颜开：“谢皇后娘娘，谢皇上！”
严皇后眉头轻轻一挑，看了看弘德帝的脸色不似不悦，便连忙微笑着看向黎贵人：
“黎妹妹若是吃着喜欢，回头本宫让人把这白雪糕的方子拟了，给你送去。”
黎贵人欢欢喜喜点头：“好啊好啊，多谢皇后娘娘！”
严皇后笑了笑，趁着弘德帝被黎贵人哄得正高兴，忽话头一转，抬手指着这桌上的白雪糕：
“这酷暑，正是‘乘月采芙蓉，夜夜得莲子’的好时节，臣妾今儿个看到这些莲子，便想到太子和安王——
“眼看太子翻过年就十三了，安王如今也有十五，两位皇子都到了该为皇室开枝散叶的年纪，身边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才好，皇上以为呢？”
说到这里，她笑着和弘德帝说道，“臣妾与皇上也是当爹娘的，这种事，咱们不替两个孩子张罗，还有谁会替两个孩子张罗？再说了，”
“皇上您看看臣妾，”她面上露出几分慈爱来，抬手指了指自己眼角的细纹，如拉家常般自嘲道，“臣妾也这把年纪了，皇上不急，臣妾可是着急着抱孙子的！”
原来严皇后此次前来，是为与弘德帝商量太子和安王的婚事！
天家皇子过了十二岁就该选妃议婚，因着安王年长太子三岁，关于安王的婚事，一年前礼部早已联上疏提醒弘德帝，请求弘德帝为安王选妃。
安王虽然不是皇长子，却是嫡子，因着身有残疾不被弘德帝所喜，没被立为储君；
但支持安王的朝臣并不在少数，这些臣子数次上疏要议安王婚事，可弘德帝厚此薄彼，以太子尚年幼，不急于议婚为由，连带着，一并把安王的婚事往后拖了。
如今太子已入朝参政，安王也有十五，礼部按制上疏请求弘德帝一起替两位皇子选妃，这次弘德帝可没有理由再驳了。
严皇后这番话可谓是动之以理晓之以情，弘德帝听了严皇后的话，竟默了片刻。
严皇后说自己一把年纪，何曾不是在点弘德帝？
弘德帝前些日子刚大病初愈，对两位皇子一改以往的严厉与苛责，竟破天荒赏赐了不少东西；
还一改以往炼丹修道问仙的作派，开始留恋后宫。
严皇后看着弘德帝，心里冷嗤一声，不管是真龙天子还是假龙天子，都是怕死的。
弘德帝此前中风，差点偏瘫，经此一遭，表面震怒发狂作疯，归根结底就是吓破了胆。
什么天子，什么皇帝，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对于两个儿子，天家父子，哪有什么真情？不过是弘德帝在经过生死门关后，思及百年之后，自己这身血脉还要人传承，终于对两个儿子有了那么一丁点愧疚。
严皇后与弘德帝相伴二十余载，实在是了解弘德帝。
好一会儿，弘德帝将擦手的帕子扔回给曹伟珍，面色微微一动：“这事，朕回头与礼部议。”
那头，翰林院大堂，掌院学士接了内廷旨意，面色就变了。
没有哪个嫔妃，在册封为贵人后，短短半个月内，连升数级，直接晋升为妃，这样的例子，本朝前所未有。
这是一个烫手山芋——
弘德帝直接绕过内阁下达中旨，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翰林院掌院学士是内阁辅臣程凤举，他站在大堂上来回踱步，看到金淮序和甘大人过，当即抬手：“不必多礼。”
程凤举老谋深算，既不敢得罪皇帝，也不敢得罪首辅和次辅，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但金淮序是金阁老儿子，程凤举欲拉金淮序做缓冲带，当即拿起桌上宫中太监留下的‘词头’递给两人瞧：
“这是皇上亲自拟的词头，你们都看看。”
甘大人振了振袖子，接过纸条看到是弘德帝亲笔，面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黎贵人半个月前刚册封为贵人，如今不过半个月，直接升为妃位，这不合礼法，只怕内阁几位大人不会同意！”
他看完手中纸条，将其顺手递给金淮序，只见上头皇帝亲笔写着：“拟封黎贵人为康妃，择吉日行册封礼。”
后宫嫔妃晋升封妃，由翰林院写册封诏书，再派遣大臣为正副使持节对其册封，完成册封礼，才能正式称“妃”。
金淮序看过皇帝亲笔写的词头，微微皱了下眉头，将其递还给程凤举：“程大人若是拿不定主意，直接封还词头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