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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停了。

    方才还萦绕在画境本源天地、温润纯粹的笔墨清香与澄澈愿力,在这一刻被一股冰冷刺骨的毁灭气息彻底撕碎、涤荡殆尽。

    整片素白无瑕的本源空间骤然凝固,天光失色、流云停滞,脚下温润如玉的画笺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层层诡异的暗紫色纹路,如同蛰伏千年的毒藤,疯狂向四面八方蔓延攀爬。

    澄澈通透的空气变得粘稠压抑,每一缕气流中都裹挟着足以腐蚀神魂的寂灭戾气,原本隔绝一切黑暗污染的核心净土,瞬息沦为比外层画境炼狱更加阴森可怖的囚笼。

    星的脊背瞬间绷成最紧绷的直线,浑身开拓之力骤然暴涨,尽数盘旋周身,死死护住掌心温热的幻月本源晶核。

    她瞳孔剧烈收缩,眼底满是极致的警惕与凛然。

    来人静静伫立在通往画外的时空通道前方,彻底封死了唯一的生路。

    那是一个身形挺拔修长的男人,一身剪裁矜贵的深色礼服肃穆沉敛,肩头落着细碎的暗纹流光,一顶复古典雅的黑色礼帽扣于头顶,帽檐微微压低,恰好遮住大半眉眼,只露出线条冷硬凌厉的下颌与薄凉无温的唇角。

    浓稠如实质的暗紫色雾气,如同最忠诚的仆从,丝丝缕缕缠绕在他周身,不似归寂侵染众生的暴戾黑气那般狂躁肆虐,反倒静谧内敛、深沉莫测,每一缕紫雾中都蛰伏着篡改规则、颠覆万物的毁灭权柄,带着俯瞰苍生、玩弄棋局的至高威压。

    他没有释放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掀起半分杀伐风浪,就那样安静站在那里,却让整片画境本源的空间规则尽数紊乱崩塌。

    绘世毕生铸就的幻造规则、稳固百年的幻境壁垒、承载万千生机的本源愿力,在他出现的这一刻,尽数失效、彻底臣服。

    这是源自命途本质的压制,是布局者对棋子的绝对掌控。

    星的心脏狠狠下坠,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她闯过畸变怪物的狂潮,踏过崩毁破碎的画境废墟,直面过漫天寂灭黑气的侵蚀,却从未感受过如此令人窒息、深入骨髓的压迫感。

    镜流的剑意凛冽霸道,是守护苍生的凛然锋芒;灾变的戾气狂暴汹涌,是覆灭万物的粗暴毁灭。

    可眼前之人的气息,是极致的静谧、极致的冷漠、极致的玩弄,如同高高在上的棋手,冷眼俯瞰棋盘上所有挣扎求生的棋子,众生的反抗、坚守、期盼,于他而言,不过是供人取乐的闹剧。

    身旁,一直温润淡然、从容平和的绘世,身躯第一次微微绷紧,素来澄澈温柔的眼眸彻底覆上寒霜,眼底翻涌着百年未曾褪去的凝重、忌惮,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怆然。

    她周身萦绕的温润幻造之力层层紧绷,原本舒展的衣袖无风自动,纤细的指尖微微蜷缩,看似平静伫立,实则早已将毕生残存的力量尽数蓄势,进入全然戒备的死战状态。

    百年隐忍制衡,百年暗中提防,她穷尽一生布下层层枷锁、重重棋局,以为早已困住黑暗根源,以为能将这场末日灾变永久扼杀,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位蛰伏画境、遁于暗处的终极敌人,会以这样一副从容优雅、漫不经心的模样,亲自出现在自己面前。

    空气死寂得可怕,唯有暗紫色雾气缓缓流动的细碎声响,在空旷的本源天地间轻轻回荡,每一声都如同重锤,敲在两人的心弦之上。

    漫长的沉默对峙,漫长得如同熬过一个世纪。

    终于,礼帽男子缓缓抬眸,藏在帽檐阴影下的双眼露出一隅,那是一双囊括万千黑暗、洞悉所有棋局、看透一切宿命的眼眸,里面没有善恶,没有喜怒,唯有无尽的淡漠与戏谑,仿佛世间所有的生死存亡、悲欢离合,都只是他闲来无事布下的一场消遣。

    他目光悠悠落在绘世身上,语调慵懒优雅,带着久别重逢的戏谑玩味,温和却刺骨:

    “怎么?老朋友,这么久不见,不记得我了?”

    熟悉又冰冷的嗓音,穿过凝滞的空气,精准砸在绘世心底最深处的阴霾之上。

    星心头一震,猛地侧首看向身侧的绘世,眼底满是震惊与疑惑,轻声急问:“绘世前辈,你俩认识?”

    绘世的喉结轻轻滚动,素来温润平和的神色彻底褪去,眉宇间凝满沉霜,薄唇紧紧抿起,牙关微微收紧,压下心底翻涌的百年沉郁与滔天恨意,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字字沉重:

    “他……就是归寂。”

    轰然一声惊雷,在星的脑海中骤然炸响!

    星双目骤然圆睁,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浑身血液近乎瞬间凝滞,一股极致的难以置信与惊悚席卷全身。

    眼前这个气质矜贵、身姿优雅、看似温文尔雅的礼帽男子,就是蛰伏画境十五年、篡改所有幻境规则、侵染万千生灵、策反破晓战队、掀起三重灭世灾变,妄图彻底覆灭二相乐园、吞噬世间所有生机的终极元凶?!

    她无数次想象过归寂的模样,以为会是面目狰狞的魔物、戾气滔天的黑影、狂暴嗜血的灾厄本体,却从未想过,搅动整片乐园乱世、制造无尽绝望毁灭的幕后黑手,竟是这样一副从容淡然、优雅疏离的模样。

    极致的反差,带来深入骨髓的恐惧。

    没有丝毫犹豫,星瞬间侧身一步,稳稳挡在绘世身前。

    原本紧握掌心的幻月本源晶核被她小心翼翼护在胸口,纯白温润的愿力层层包裹,严防被黑暗之力侵染。下一秒,她右手骤然抬起,金光迸发,开拓之力汹涌涌动,那柄陪她闯遍无数险境的棒球棒瞬间紧握手中,棒身鎏金纹路灼灼亮起,锋芒凛然。

    左手转瞬凝势,炽烈的明火骤然升腾,炎枪破空而出,赤红烈焰熊熊燃烧,滚烫的温度驱散周遭阴冷的黑暗戾气,一金一红两道光芒,在死寂暗沉的本源天地间,撑起唯一一抹鲜活的光亮。

    少女身姿挺拔如松,明明身躯单薄,面对碾压一切的黑暗强权,却没有半分退缩,没有半分怯懦。

    她无比清楚,自己与归寂之间的实力有着天壤之别。

    归寂是执掌毁灭权柄、擅改世界规则、布局百年棋局的绝灭大君,是连整片二相乐园都无法制衡的终极灾厄。以她此刻的力量,别说战胜对方,哪怕是撑过三招,都是极致的奢望。

    可她不能退,也退无可退。

    身后,是耗尽一生守护苍生、濒临本源溃散的绘世前辈,是整片画境残存的最后生机,是逆转末日灾变的唯一希望。

    她的身后,还有画外浴血死守的镜流,奔波奔波修复祈愿碑的白珩、花火,搜集情报、稳住后方的呼蕾,还有列车组所有并肩作战的伙伴,以及千千万万在乱世中挣扎求生、期盼光明降临的乐园众生。

    所有人的希望,所有人间的灯火,所有百年坚守的执念,此刻尽数落在她的肩头。

    明知不敌,亦要亮剑;明知必死,亦要死守。

    这便是开拓者的意志,是一往无前、永不言弃的开拓之道!

    星双臂稳稳架开武器,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神经绷得如同即将断裂的弦,眼底褪去所有青涩,只剩凛然无畏的坚定与决绝,死死锁定前方的归寂,做好了殊死一搏、誓死拖住敌人的万全准备。

    只要能拖延片刻,只要能撑到瓦尔特、镜流众人驰援抵达,只要能为绘世前辈争取一丝喘息之机、为逆转战局争取一线契机,哪怕耗尽自身所有开拓之力,哪怕神魂俱损、粉身碎骨,她也无怨无悔。

    看着少女如临大敌、誓死相护的倔强模样,前方的归寂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低优雅,不带半分暴戾,却裹挟着彻骨的寒凉与极致的嘲弄,缓缓回荡在整片本源天地之间,震得周遭暗紫色雾气疯狂翻涌:

    “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们这副模样。心怀大义、执念滚烫,拼尽全力想要将我彻底抹杀,却在绝对的力量与棋局面前,无可奈何、寸步难行。”

    他缓缓抬步,黑色皮鞋轻轻踏过素白的画笺地面,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纯白纹路便寸寸崩裂、化为飞灰,取而代之的是蔓延不息的暗紫毁灭纹路。

    他走得极慢,姿态从容优雅,如同闲庭信步,却自带碾压一切的磅礴威压,每一步都如同踏在星与绘世的心尖之上,让人窒息压抑。

    “你们自以为筹谋万全,自以为步步为营。”

    归寂微微抬眸,帽檐阴影下的眼眸掠过淡淡的戏谑,目光穿透画境层层壁垒,仿佛早已看清画外所有战局、所有人的动向,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诛心:

    “你们以为,靠着修复幻月祈愿碑、重启众生愿力、净化世间黑气,便能层层瓦解我的布局?以为靠着列车组的驰援、剑仙的镇守、先行者的后手,便能逆转末日绝境?”

    “天真得可笑。”

    他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缓缓道出惊天秘辛,彻底撕碎所有人的底气与期盼: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此刻还被八叶地底封印牵制,被画外战场拖住脚步,无暇分身干预画内战局?是不是以为,那位天才俱乐部的第一天才瓦尔特,坐镇画外统筹全局、布下层层防线,早已算尽我所有后手?”

    “可惜啊。”

    归寂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极致的玩味与轻蔑:“任凭他拥有冠绝星海的智慧,任凭他算尽万千未来、推演无数棋局,也绝对想不到,我早已跳出他的所有预判、挣脱所有桎梏。”

    “相比于你们在外层层布防、疲于奔命,我早已提前一步,隐匿气息、穿透封印、避开所有探查,孤身潜入这片画境本源。”

    “这片由绘世亲手打造、封存百年安稳、隔绝一切域外之力的画中天地,是她的牢笼,是众生的净土,却也是我蛰伏百年、最熟悉的猎场。”

    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宣判,彻底击碎所有生机。

    星心头巨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难怪画外防线节节崩塌、乱象愈演愈烈,难怪所有防御部署尽数失效、所有预判全部落空,难怪归寂的攻势永远快人一步、后手层出不穷!

    所有人都被牵制在画外战场,死守前线、疲于抵御畸变狂潮、监测灾变动向,拼尽全力延缓末日降临,却从头到尾都错判了归寂的真正目的!

    他从始至终,就不屑于在画外与众人缠斗厮杀。

    他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覆灭乐园城池、屠戮世间生灵、引爆三重灾变。

    他真正的终极目标,是深入画境本源,直面绘世,夺取幻月本源,彻底斩断百年守护的最后生机,摧毁所有破局的希望!

    画外的所有动乱、所有厮杀、所有灾变,都只是他刻意布下的幌子,是用来牵制所有人注意力、消耗所有人战力的烟雾弹!

    十五年隐忍布局,步步为营、层层算计,步步诱导所有人落入他的棋局陷阱之中。

    眼前之人的城府、隐忍、算计,恐怖得令人头皮发麻。

    星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咬紧牙关,眼底凛然不退,冷声质问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的声音清亮坚定,带着少年独有的锐气,即便身处绝对劣势,即便前路绝境无援,依旧没有半分怯懦退缩。

    归寂停下脚步,已然逼近两人身前数丈之遥。

    浓稠的暗紫色雾气在他周身疯狂流转,整片本源空间的幻造规则彻底被他的毁灭权柄取代,绘世留下的所有制衡、所有枷锁、所有后手,在这一刻尽数形同虚设、轰然破碎。

    他垂眸看向身前拼死护主、身姿倔强的少女,眼底掠过一丝饶有兴致的玩味,语气慵懒淡漠:

    “我想做什么?”

    “很简单。”

    归寂抬眼,目光越过星的肩头,直直落在她身后沉默伫立、满目寒霜的绘世身上,声音骤然变冷,裹挟着百年积怨与无尽黑暗:

    “百年之前,你以笔墨为笼,以愿力为锁,强行将我困在这片画中天地,以众生喜乐压制我的毁灭本源,以幻月棋局桎梏我的权柄前路。”

    “你自以为心怀苍生、大义无双,自以为凭一己之力,便能逆天改命、锁住黑暗、永续安宁。”

    “可你从来不懂,黑暗本就与光明共生,毁灭本就与新生同源。你强行抹去世间绝望、禁锢毁灭权柄、维系虚假的百年安稳,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虚妄泡影。”

    他的声音带着穿透百年时光的冰冷执念,字字凛冽:

    “我蛰伏十五载,侵染画境规则,篡改幻月本质,催生众生绝望,引爆灭世灾变,步步破局,只为今日。”

    “今日,我便要亲手打碎你坚守百年的虚妄净土,夺取你毕生铸就的幻月本源,彻底撕碎你引以为傲的守护棋局。”

    “我要让这片你倾尽一生守护的二相乐园,彻底归于寂灭;让你百年守护的人间烟火,尽数化为乌有;让所有依托喜乐愿力存续的光明,彻底湮灭于黑暗之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归寂周身的暗紫色雾气骤然暴涨!

    原本静谧内敛的紫雾瞬间化作滔天浪潮,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朝着两人疯狂碾压而来。

    整片素白的画境本源天地剧烈震颤,天地间仅剩的澄澈天光瞬间被黑暗吞噬,无尽暗沉笼罩四方。

    脚下的画笺地面寸寸龟裂、层层崩塌,细密的裂痕之中,涌出无尽漆黑的寂灭浊气与幽紫毁灭流光。

    绘世见状,面色骤变,立刻抬手结印!

    悬浮在虚空之中的古朴丹青画笔骤然嗡鸣震颤,鎏金微光尽数爆发,百年积蓄的幻造本源之力疯狂涌动,瞬间在两人身前凝成一层澄澈厚重的笔墨光盾!

    温润的纯白愿力层层叠加,死死抵挡扑面而来的紫雾狂潮。

    “轰隆——!!”

    惊天巨响骤然炸响,震彻整片画境本源!

    紫雾浪潮狠狠撞击在笔墨光盾之上,毁灭权柄与幻造之力剧烈碰撞,迸发漫天璀璨又狰狞的能量流光。

    光盾剧烈震颤,表面瞬间布满细密裂痕,温润的笔墨微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黯淡、消退。

    绘世身躯猛地一震,喉间涌上一阵腥甜,脸色瞬间苍白数分,身形微微踉跄。

    她早已与画境本源融为一体,百年耗损、常年制衡黑暗,本源力量早已濒临枯竭。如今直面归寂倾尽权柄的一击,根本无力长久抗衡。

    百年基业,百年坚守,百年制衡,在归寂蓄谋十五年的终极力量面前,已然岌岌可危。

    星心头一紧,立刻踏前一步,周身开拓之力尽数爆发,掌心幻月本源晶核倾泻出磅礴纯白的愿力,层层叠加在笔墨光盾之上,竭力加固防御:“绘世前辈!撑住!”

    纯白愿力与丹青微光相融,原本濒临破碎的光盾瞬间稳固几分,堪堪抵住紫雾的碾压之势。

    可这份稳固,仅仅维持了瞬息。

    下一秒,归寂淡淡抬眸,指尖随意一抬。

    一缕深邃幽紫的流光从他指尖迸发,看似轻柔无力,却蕴含着篡改世界规则的恐怖力量,瞬间穿透层层能量壁垒,精准落在光盾中心!

    “咔嚓——!!”

    清脆的破碎声刺耳响起!

    坚不可摧的笔墨光盾瞬间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细碎的流光飞絮,消散于无形。

    狂暴的毁灭浪潮裹挟着窒息的威压,瞬间冲破所有阻碍,径直朝着星与绘世碾压而来!

    星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瞬间转身将绘世牢牢护在身后,手中棒球棒与炎枪交叉格挡,所有开拓之力、所有愿力尽数迸发,化作最后的防御屏障!

    她咬紧牙关,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少年单薄的身躯,硬生生直面足以覆灭整片天地的黑暗洪流。

    狂风呼啸,紫雾滔天,黑暗彻底笼罩周身,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两人彻底包裹。

    归寂静静立在漫天紫雾中央,看着前方拼死抵抗、摇摇欲坠的两道身影,唇角的嘲弄愈发浓烈,轻声缓缓道:

    “徒劳的挣扎罢了。”

    “今日,画境无援,天地无救。”

    “无人能阻我,无人能救你们。”

    “百年棋局,今日终局。绘世,还有你这闯入棋局的开拓者……你们守护的一切,今日,尽数归寂。”

    话音落尽,漫天暗紫黑雾骤然收紧,化作无边牢笼,彻底封死两人所有退路。

    绝境,已然彻底降临。

    无边暗紫洪流倾覆而下,毁灭权柄碾压四方,连画境本源的空间都被压得剧烈扭曲、褶皱丛生。

    星只觉得浑身筋骨都在哀鸣,磅礴沉重的毁灭之力如山崩海倒般压在身上,手臂虎口剧烈震颤,紧握的球棒与炎枪不住颤抖,鎏金火光被黑雾层层啃噬、节节败退。

    毁灭与存护之力飞速从体内透支涌出,与掌心幻月晶核的纯白愿力交织相融,勉强在身前撑起一层薄薄的光膜,却在归寂的权柄威压下寸寸塌陷,随时都有彻底崩碎的可能。

    “不要硬扛!”

    身后的绘世骤然出声,音色带着气血翻涌的虚弱,却依旧清醒果决。她抬手催动残存的丹青本源,悬浮虚空的古朴画笔骤然划破暗沉天穹,无数细碎的墨色流光迸发而出,不做防御格挡,反倒顺着紊乱的空间脉络,尽数缠绕在星的周身。

    这是绘世百年凝练的幻造余力,不具备杀伐之威,却能短暂篡改局部幻境规则,抵消毁灭侵蚀。

    流转的墨光裹住星摇摇欲坠的身躯,硬生生替她卸去大半碾压而来的暗力,濒临断裂的防御光膜终于稳住一瞬。

    绘世缓步从星的身后走出,素白衣衫在狂风黑雾中猎猎翻飞,单薄的身姿立于滔天黑暗之前,明明气息虚浮不稳,却依旧挺直脊背,守住这片她护了百年的天地。她澄澈的眼眸直视着前方从容戏谑的归寂,眼底沧桑翻涌,藏着百年未解的郁结与不甘。

    “归寂,你困于仇恨,执于毁灭,终究只是被宿命裹挟的囚徒。”绘世声音清浅,却字字铿锵,“你以为覆灭乐园、抹去光明便能遂心所愿,却不知毁灭永远无法新生,黑暗永远无以存续。我以画封世,以愿护生,从不是维系虚假安宁,而是为世间留存生生不息的火种。”

    “火种?”

    归寂低笑出声,帽檐下的眼眸满是冰冷的不屑,他缓缓抬步,周身暗紫雾气随之翻涌,压迫感再度暴涨:“百年过去,你还是这般迂腐的说辞。绘世,你护了一世苍生,可最后换来什么?众生执念易碎,人间喜乐易逝,你死守的灯火,本就不堪一击。”

    话音落下,他指尖轻凝,一缕更为凝练的暗紫毁灭流光破空袭来,不攻防御光膜,不击幻造屏障,直逼星掌心的幻月本源晶核!

    他从始至终都无比清楚,眼前所有阻碍都是虚妄,这枚承载众生愿力的晶核,才是破局的唯一关键,也是他今日必夺之物!

    “归寂,你休想得逞!”

    星双目圆睁,咬牙催尽体内余力,周身金红光芒骤然暴涨,开拓之道一往无前的炽热力量轰然爆发。

    她侧身旋身,炎枪裹挟灼灼烈焰横扫而出,枪尖明火与暗紫流光剧烈相撞,瞬间炸开刺目刺眼的能量冲击波。

    剧烈的震荡让她气血翻涌,喉头涌上腥甜,一股温热的血丝顺着唇角缓缓溢出,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险些稳不住身形。

    晶核的微光剧烈闪烁、明暗不定,纯净的愿力在毁灭之力的侵蚀下剧烈动荡。

    绘世见状心头一紧,立刻倾尽最后本源,画笔凌空一转,凝成一道厚实的丹青光幕,死死挡在晶核前方,抵住归寂连绵不绝的暗力侵蚀。

    “撑不住的。”归寂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掌控,“你的本源与画境绑定,画境崩塌,你便战力尽失。这枚晶核虽承载万千愿力,可未经彻底激活,仅凭一个初入画境的开拓者、一个本源耗竭的残躯,根本守不住。”

    黑雾层层收紧,已然逼近两人身前咫尺,周遭空间彻底被黑暗锁死,没有半分退路。

    星死死攥紧掌心温热的晶核,抹去唇角血迹,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剩执拗的坚定。

    她清楚自己已然力竭,可耳畔仿佛响起了伙伴们的声音——镜流剑鸣凛凛的守护、白珩奔波不休的执着、列车众人死守防线的决绝、世间众生微弱却滚烫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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