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最后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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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泽星，国防部。
云逍妧刚刚结束了与各行省总督、督军的线上会议。
会议的内容自然是有关于镇压叛乱的。
气氛很轻松，帝国的将军们早已没有如临大敌的感觉，因为云宥已经替他们解决了最困难的事情。
一件令帝国高层到基层都束手无策、投鼠忌器的恶性事件，经过皇帝的一番运作，就这样轻易的化解了。
也难怪帝国官员舍不得云宥离开。
这样一位有能力、有担当的大领导，世间还真不好找出第二位。
云逍妧无论表现得多么出众，都很难满足他们的期待。
……
云逍妧回到自己办公室，手指轻轻划动，不自觉就切换到了林若卿的页面。
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按下“呼叫”按钮。
“拜见公主。”
林若卿很快就接通了，她并没有在工作单位，而是在自己的新家。
“你知道我要找你？”
云逍妧见林若卿的神态语气十分平静，便猜到了对方早有预料。
“帝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公主肯定需要有个商量的人。”
林若卿看得特别通透。
下级和心腹，对领导而言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
前者只能公事公办，后者则能敞开心扉。
“父皇把冲锋队改组了……”
“当年我就说过，冲锋队不是一个健康国家该有的机构，取缔它越早越好，否则必然要出乱子。”
林若卿早年就对冲锋队很有意见，她本人也是受到冲锋队的影响，才导致长期处于孤立状态。
可紧接着，她话锋一转：“我虽然对冲锋队的失控早有预料，但我完全没有想到，陛下居然会解决的这么轻松……公主，陛下这一手笔你若是能学会，今后稳固权力、驾驭群臣必然得心应手！”
“细说！”
云逍妧找林若卿，为的就是要听她的分析。
“公主，你知道领袖的三大类型吗？”
林若卿没有立刻分析，而是和云逍妧讲明前提。
“知道，传统型领袖、魅力型领袖和制度型领袖。”
云逍妧也是系统性地学习过政治学知识，对此当然熟门熟路。
传统型领袖，权威来自于传统、习俗、血统等，如世袭君主、宗族族长，虹光帝国的皇帝就是最典型的传统型领袖。
魅力型领袖，权威来自于个人的超凡天赋，追随者忠于的是领袖本人，而非制度或是传统，这样的领袖往往诞生于社会剧变动荡时期。
制度型领袖的权威来自于法律、规章、职务，人们服从的是规则，而非领袖本人，其权力运作高度依赖官僚体系。
这三类领袖没有绝对的优劣之分，各有适用。
传统型领袖有利于社会秩序的稳定，增强文化认同，却会导致阶级固化、专制保守。
魅力型领袖有利于凝聚人心、突破困局，缺点也显而易见——人亡政息。
制度型领袖有利于明确边界、规则透明，但也容易导致决策迟缓、程序僵化等问题。
“公主，您认为陛下是哪种类型的领袖呢？”
“毫无疑问啊，魅力型领袖。”
云逍妧的回答几乎是不假思索。
云宥在帝国拥有绝对的权威，他不需要通过规则为自己的统治赋予合法性，反而帝国官僚系统的运转还要诉诸于他的个人权威。
“乍一看毫无疑问，实际上陛下这些年一直在促成帝国完成制度化转型。”
林若卿缓缓地说着自己的见解：“包括这一次肢解虔信者冲锋队，陛下也是借助了制度的力量，而非是个人的权威。”
“嗯……有道理，你接着说。”
“陛下之所以这么做，不是因为他要走了，无论他最终会不会离开，他都促成帝国的转型。”
林若卿一针见血道：“因为帝国的疆域太庞大了，哪怕他的光辉再怎么耀眼，也无法遍及帝国全境……因此建设一个制度化的管理系统非常重要。”
“你觉得我接班之后，应该成为怎样的领袖？”
云逍妧显然也是想效仿她的父亲，成为一个可以号令帝国，说一不二的皇帝。
也就是成为一个魅力型领袖。
但这个过程太难了。
云逍妧出生于帝国的强盛时期，历史环境就决定了她很难有创造盖世奇功的机会。
而要说个人天赋和感召力……不要说她了，就是放眼无数条时空线里的云宥，也很难找到和如今这个皇帝相媲美的人。
珠玉在前，瓦石难当。
“您必须先当好一个传统型领袖，这是您合法性的来源……大大方方承认您是靠血脉继位，不否定陛下的政策、不弃用陛下的老臣，稳住局面。”
因为承认传统，就等于认可了既得利益者的权力，自然而然会得到现有的精英阶层的支持。
至于说老百姓赞不赞成，那都不重要。
精英阶层自然会堵住他们的嘴。
这也是云宥瓦解冲锋队时，采取精英代表制度的原因。
“嗯，我明白……之后呢？”
尽管承认自己是一个传统型领袖会损伤自尊心，但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之后就要进行制度化改革，您要通过制度建设将权力逐步收拢到您的手里……这点臣就不细说了，未来臣会根据帝国的局势，为您制定对应的行动方案。”
林若卿言语间的野心再度彰显。
许多人一听到“制度化建设”就以为很“民主”。
但实际上这是一个中性词。
将专制权力合法化、系统化，也可以叫制度建设。
例如将某某血统纳入宪法，就是典型的用制度的方式对独裁进行合法化。
“嗯。”
云逍妧点了点头，心中咂摸着这番话的深意。
“至于您能否成为像陛下这般杰出的领袖，还要看未来局势的发展。”
林若卿可以帮助云逍妧成为一名合格的传统型领袖、制度型领袖，却没办法帮她成为魅力型领袖。
因为魅力型领袖不是吹出来的，而是对领袖个人水平的强硬考验。
老百姓心里是有杆秤的，强迫他们崇拜一个没有能力的领袖，只会引起他们反感。
“我明白……其实成为怎样的领袖，我都无所谓，只要能守住父皇留下的江山，做出一定的成绩，不让他老人家失望就好。”
云逍妧在许多时候都不在乎外界对她的评论。
她在乎的是云宥会怎么看她。
“公主，这是臣为您上的最后一课了。”
林若卿语气中蕴藏着一丝丝悲伤。
她很清楚，自己与云逍妧下一次见面，就要行真正的君臣之礼了。
云逍妧结束通话之后，独自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直到侍从前来，对她说道：
“公主，陛下召见；中枢各位大人、亲卫、冠军营都到了，就等您了。”
“唔……知道了。”
云逍妧挥了挥手，示意侍从离开。
而后，泪水夺眶而出。
圣泽星，国防部。
云逍妧刚刚结束了与各行省总督、督军的线上会议。
会议的内容自然是有关于镇压叛乱的。
气氛很轻松，帝国的将军们早已没有如临大敌的感觉，因为云宥已经替他们解决了最困难的事情。
一件令帝国高层到基层都束手无策、投鼠忌器的恶性事件，经过皇帝的一番运作，就这样轻易的化解了。
也难怪帝国官员舍不得云宥离开。
这样一位有能力、有担当的大领导，世间还真不好找出第二位。
云逍妧无论表现得多么出众，都很难满足他们的期待。
……
云逍妧回到自己办公室，手指轻轻划动，不自觉就切换到了林若卿的页面。
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按下“呼叫”按钮。
“拜见公主。”
林若卿很快就接通了，她并没有在工作单位，而是在自己的新家。
“你知道我要找你？”
云逍妧见林若卿的神态语气十分平静，便猜到了对方早有预料。
“帝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公主肯定需要有个商量的人。”
林若卿看得特别通透。
下级和心腹，对领导而言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
前者只能公事公办，后者则能敞开心扉。
“父皇把冲锋队改组了……”
“当年我就说过，冲锋队不是一个健康国家该有的机构，取缔它越早越好，否则必然要出乱子。”
林若卿早年就对冲锋队很有意见，她本人也是受到冲锋队的影响，才导致长期处于孤立状态。
可紧接着，她话锋一转：“我虽然对冲锋队的失控早有预料，但我完全没有想到，陛下居然会解决的这么轻松……公主，陛下这一手笔你若是能学会，今后稳固权力、驾驭群臣必然得心应手！”
“细说！”
云逍妧找林若卿，为的就是要听她的分析。
“公主，你知道领袖的三大类型吗？”
林若卿没有立刻分析，而是和云逍妧讲明前提。
“知道，传统型领袖、魅力型领袖和制度型领袖。”
云逍妧也是系统性地学习过政治学知识，对此当然熟门熟路。
传统型领袖，权威来自于传统、习俗、血统等，如世袭君主、宗族族长，虹光帝国的皇帝就是最典型的传统型领袖。
魅力型领袖，权威来自于个人的超凡天赋，追随者忠于的是领袖本人，而非制度或是传统，这样的领袖往往诞生于社会剧变动荡时期。
制度型领袖的权威来自于法律、规章、职务，人们服从的是规则，而非领袖本人，其权力运作高度依赖官僚体系。
这三类领袖没有绝对的优劣之分，各有适用。
传统型领袖有利于社会秩序的稳定，增强文化认同，却会导致阶级固化、专制保守。
魅力型领袖有利于凝聚人心、突破困局，缺点也显而易见——人亡政息。
制度型领袖有利于明确边界、规则透明，但也容易导致决策迟缓、程序僵化等问题。
“公主，您认为陛下是哪种类型的领袖呢？”
“毫无疑问啊，魅力型领袖。”
云逍妧的回答几乎是不假思索。
云宥在帝国拥有绝对的权威，他不需要通过规则为自己的统治赋予合法性，反而帝国官僚系统的运转还要诉诸于他的个人权威。
“乍一看毫无疑问，实际上陛下这些年一直在促成帝国完成制度化转型。”
林若卿缓缓地说着自己的见解：“包括这一次肢解虔信者冲锋队，陛下也是借助了制度的力量，而非是个人的权威。”
“嗯……有道理，你接着说。”
“陛下之所以这么做，不是因为他要走了，无论他最终会不会离开，他都促成帝国的转型。”
林若卿一针见血道：“因为帝国的疆域太庞大了，哪怕他的光辉再怎么耀眼，也无法遍及帝国全境……因此建设一个制度化的管理系统非常重要。”
“你觉得我接班之后，应该成为怎样的领袖？”
云逍妧显然也是想效仿她的父亲，成为一个可以号令帝国，说一不二的皇帝。
也就是成为一个魅力型领袖。
但这个过程太难了。
云逍妧出生于帝国的强盛时期，历史环境就决定了她很难有创造盖世奇功的机会。
而要说个人天赋和感召力……不要说她了，就是放眼无数条时空线里的云宥，也很难找到和如今这个皇帝相媲美的人。
珠玉在前，瓦石难当。
“您必须先当好一个传统型领袖，这是您合法性的来源……大大方方承认您是靠血脉继位，不否定陛下的政策、不弃用陛下的老臣，稳住局面。”
因为承认传统，就等于认可了既得利益者的权力，自然而然会得到现有的精英阶层的支持。
至于说老百姓赞不赞成，那都不重要。
精英阶层自然会堵住他们的嘴。
这也是云宥瓦解冲锋队时，采取精英代表制度的原因。
“嗯，我明白……之后呢？”
尽管承认自己是一个传统型领袖会损伤自尊心，但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之后就要进行制度化改革，您要通过制度建设将权力逐步收拢到您的手里……这点臣就不细说了，未来臣会根据帝国的局势，为您制定对应的行动方案。”
林若卿言语间的野心再度彰显。
许多人一听到“制度化建设”就以为很“民主”。
但实际上这是一个中性词。
将专制权力合法化、系统化，也可以叫制度建设。
例如将某某血统纳入宪法，就是典型的用制度的方式对独裁进行合法化。
“嗯。”
云逍妧点了点头，心中咂摸着这番话的深意。
“至于您能否成为像陛下这般杰出的领袖，还要看未来局势的发展。”
林若卿可以帮助云逍妧成为一名合格的传统型领袖、制度型领袖，却没办法帮她成为魅力型领袖。
因为魅力型领袖不是吹出来的，而是对领袖个人水平的强硬考验。
老百姓心里是有杆秤的，强迫他们崇拜一个没有能力的领袖，只会引起他们反感。
“我明白……其实成为怎样的领袖，我都无所谓，只要能守住父皇留下的江山，做出一定的成绩，不让他老人家失望就好。”
云逍妧在许多时候都不在乎外界对她的评论。
她在乎的是云宥会怎么看她。
“公主，这是臣为您上的最后一课了。”
林若卿语气中蕴藏着一丝丝悲伤。
她很清楚，自己与云逍妧下一次见面，就要行真正的君臣之礼了。
云逍妧结束通话之后，独自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直到侍从前来，对她说道：
“公主，陛下召见；中枢各位大人、亲卫、冠军营都到了，就等您了。”
“唔……知道了。”
云逍妧挥了挥手，示意侍从离开。
而后，泪水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