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散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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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和周局握完手，又和吴局、王总几个人寒暄了两句。
周局长又聊了几句，话里话外全是年前招商的事。
张扬没接话，看了看手表。
周局长很识趣，又转头对李鸢夸了两句，说自己老婆年轻时也这么好看，现在可是享福了。
李鸢笑了笑，没说话。
吴局长见缝插针，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塞给李鸢。
王总更直接，招呼服务员又要了两瓶茅台，说什么都要给张扬带回去，说是给家里长辈带的年礼，张扬两手把那两瓶酒推回去，王总又推回来，反复几回。
最后还是周局长抬手拦了一下，王总才讪讪收了手。
整个过程也就三四分钟，但对包间里的其他人来说，这三四分钟比三四个小时还长。
李志超站在门口，手还保持着半伸出去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垮了。
心凉的透透的。
刚才他嘴里还在说“带你见见世面”，现在世面就在眼前，只是那个世面根本不鸟他。
先前他还在那儿说给张扬三千五一个月当库管，话音没落，招商局的副局长带着一帮人冲进来，弯着腰喊张总。
这画面搁谁身上谁不懵？
他看着王总那张脸。
他的汽修厂就租在王总的厂房里，合同一年一签，每次续租都得请王总去洗浴中心泡一晚上，好烟好酒供着，有时候还要叫两个姑娘。
就这，王总还总拿话点他，说有个做二手车的大哥看上了那块地。
现在王总对着张扬，笑得跟个三孙子似的，半截身子都是弯的。
包间里的同学基本都站起来了。
不是出于礼貌，而是出于本能。
在座的谁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打头的周局一看气质就不是普通人，后面跟着的吴局和王总，哪个拎出来都是他们仰着头才能看到的人物。
这帮人平时在电视新闻里才能见到，今天活生生站在眼前，还是主动跑来给人敬酒的。
给谁？
给那个坐在角落里，穿着一件没牌子羽绒服，啃了半顿饭没说几句话的张扬。
王大脑袋是体制里的人，他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招商局副局长，那可是实打实的大领导，他一个副科长在人家面前连话都不敢搭。
他想上前说几句，哪怕混个脸熟也好。
可他站在那里，嘴张了两次都没发出声来。
人家领导根本没看他这边，满眼都只有张扬一个人。
王大脑袋把嘴闭上了，默默把滑到鼻尖的眼镜推了上去。
张扬转头看向桌边的同学们，拎起外套，语气照旧：“老同学，实在对不住，家里老人等着，我和李鸢先撤了，你们好好聚，吃好喝好。”
众人热情异常，纷纷说着客套话。
张扬又对着李志超的方向点了一下头，说了句“班长，回头再聚。”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客气，随意，听不出半点别的意思。
李志超嘴唇哆嗦了一下，想笑，没笑出来，最后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哎，好，回头聚。”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老脸烧的通红。
张扬又冲着王楠和二海几个还算正常的同学点了点头。
“过年好，回头有时间咱们再聚。”
说完拉着李鸢出了包间。
从头到尾，他没和李志超说一句重话。
不是故意的，是真没必要。
不在一个层面上，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装逼打脸放狠话，也要看对方有没有那个资格。
别人不知道，但李志超肯定没有。
两人走出包间的时候，走廊里还站着周局带来的那个年轻秘书。
秘书看到张扬，弯了弯腰，替他按了电梯。
李鸢挽着张扬的胳膊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李鸢扭头看了他一眼。
“爽不爽？”
“爽什么？”
“装了半天，最后还是被人扒了底裤。”
“这能怪我？”张扬按下了一层的按钮，“我是真想安安静静吃完走人，谁知道周局这帮人消息比狗还灵。”
“你这话说的，人家好歹是局长。”
“狗鼻子局长，闻着味儿就来了，还不是奔着我兜里的钱。”
李鸢憋着笑捶了他一下。
电梯到了一层大堂，张扬走到前台，把牡丹厅的账结了。
前台报了个数，张扬掏出银行卡。
又把隔壁富贵厅周局那桌的账也结了。
“一起结吧。”
前台小姑娘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刷卡走单。
李鸢站在旁边，看着他签字。
“周局那桌你也请？”
“顺手的事。”张扬把笔放回前台，“回头他知道了，心里记着这份人情，比我在饭桌上跟他喝三斤白酒管用，也会让他感觉到很有面子。”
“你这人情世故，跟韩庭有一拼了。”
“韩庭是铲雪是人情，我是买单是事故，档次不一样。”
两人出了酒店，外面的风刮得正紧。
停车场里，张扬发动了车，暖风还没上来，方向盘冰凉。
李鸢搓着手坐在副驾驶。
“胖子还在上面呢，不等他？”
“等不了了，他估计被周局截住了。”张扬倒车出了车位，“那帮人盯上他了，许胖子好歹也是扬天的老总，在他们眼里也是条大鱼。”
“他能应付？”
“那胖子嘴比谁都能扯，应付几个地方上的领导算什么，我都怕胖子把对方带坏了，一会去洗浴中心谈事，你就放心吧。”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并入青年大街。
牡丹厅包间里，安静了足足有半分钟。
许胖子从椅子上站起身，准备跟着张扬一起走。
周局一个箭步挡在了前面。
“许总您可别急着走，我敬您一杯。”
周局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杯白酒，双手端着递过来。
“张总有事走了，您得留在这，许总您在集团里也是核心骨干，今天能认识您，也是我的荣幸。”
胖子看了看周局，又看了看门口。
张扬带着李鸢拍拍屁股走了。
他要是也不给对方面子直接走人，那就等于把周局的脸往地上摁。
张扬可以这么干，因为人家体量在那儿，得罪了也就得罪了。
他不行，张扬走的时候没招呼他，明显就是让他留下来挡枪的。
张扬和周局握完手，又和吴局、王总几个人寒暄了两句。
周局长又聊了几句，话里话外全是年前招商的事。
张扬没接话，看了看手表。
周局长很识趣，又转头对李鸢夸了两句，说自己老婆年轻时也这么好看，现在可是享福了。
李鸢笑了笑，没说话。
吴局长见缝插针，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塞给李鸢。
王总更直接，招呼服务员又要了两瓶茅台，说什么都要给张扬带回去，说是给家里长辈带的年礼，张扬两手把那两瓶酒推回去，王总又推回来，反复几回。
最后还是周局长抬手拦了一下，王总才讪讪收了手。
整个过程也就三四分钟，但对包间里的其他人来说，这三四分钟比三四个小时还长。
李志超站在门口，手还保持着半伸出去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垮了。
心凉的透透的。
刚才他嘴里还在说“带你见见世面”，现在世面就在眼前，只是那个世面根本不鸟他。
先前他还在那儿说给张扬三千五一个月当库管，话音没落，招商局的副局长带着一帮人冲进来，弯着腰喊张总。
这画面搁谁身上谁不懵？
他看着王总那张脸。
他的汽修厂就租在王总的厂房里，合同一年一签，每次续租都得请王总去洗浴中心泡一晚上，好烟好酒供着，有时候还要叫两个姑娘。
就这，王总还总拿话点他，说有个做二手车的大哥看上了那块地。
现在王总对着张扬，笑得跟个三孙子似的，半截身子都是弯的。
包间里的同学基本都站起来了。
不是出于礼貌，而是出于本能。
在座的谁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打头的周局一看气质就不是普通人，后面跟着的吴局和王总，哪个拎出来都是他们仰着头才能看到的人物。
这帮人平时在电视新闻里才能见到，今天活生生站在眼前，还是主动跑来给人敬酒的。
给谁？
给那个坐在角落里，穿着一件没牌子羽绒服，啃了半顿饭没说几句话的张扬。
王大脑袋是体制里的人，他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招商局副局长，那可是实打实的大领导，他一个副科长在人家面前连话都不敢搭。
他想上前说几句，哪怕混个脸熟也好。
可他站在那里，嘴张了两次都没发出声来。
人家领导根本没看他这边，满眼都只有张扬一个人。
王大脑袋把嘴闭上了，默默把滑到鼻尖的眼镜推了上去。
张扬转头看向桌边的同学们，拎起外套，语气照旧：“老同学，实在对不住，家里老人等着，我和李鸢先撤了，你们好好聚，吃好喝好。”
众人热情异常，纷纷说着客套话。
张扬又对着李志超的方向点了一下头，说了句“班长，回头再聚。”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客气，随意，听不出半点别的意思。
李志超嘴唇哆嗦了一下，想笑，没笑出来，最后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哎，好，回头聚。”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老脸烧的通红。
张扬又冲着王楠和二海几个还算正常的同学点了点头。
“过年好，回头有时间咱们再聚。”
说完拉着李鸢出了包间。
从头到尾，他没和李志超说一句重话。
不是故意的，是真没必要。
不在一个层面上，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装逼打脸放狠话，也要看对方有没有那个资格。
别人不知道，但李志超肯定没有。
两人走出包间的时候，走廊里还站着周局带来的那个年轻秘书。
秘书看到张扬，弯了弯腰，替他按了电梯。
李鸢挽着张扬的胳膊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李鸢扭头看了他一眼。
“爽不爽？”
“爽什么？”
“装了半天，最后还是被人扒了底裤。”
“这能怪我？”张扬按下了一层的按钮，“我是真想安安静静吃完走人，谁知道周局这帮人消息比狗还灵。”
“你这话说的，人家好歹是局长。”
“狗鼻子局长，闻着味儿就来了，还不是奔着我兜里的钱。”
李鸢憋着笑捶了他一下。
电梯到了一层大堂，张扬走到前台，把牡丹厅的账结了。
前台报了个数，张扬掏出银行卡。
又把隔壁富贵厅周局那桌的账也结了。
“一起结吧。”
前台小姑娘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刷卡走单。
李鸢站在旁边，看着他签字。
“周局那桌你也请？”
“顺手的事。”张扬把笔放回前台，“回头他知道了，心里记着这份人情，比我在饭桌上跟他喝三斤白酒管用，也会让他感觉到很有面子。”
“你这人情世故，跟韩庭有一拼了。”
“韩庭是铲雪是人情，我是买单是事故，档次不一样。”
两人出了酒店，外面的风刮得正紧。
停车场里，张扬发动了车，暖风还没上来，方向盘冰凉。
李鸢搓着手坐在副驾驶。
“胖子还在上面呢，不等他？”
“等不了了，他估计被周局截住了。”张扬倒车出了车位，“那帮人盯上他了，许胖子好歹也是扬天的老总，在他们眼里也是条大鱼。”
“他能应付？”
“那胖子嘴比谁都能扯，应付几个地方上的领导算什么，我都怕胖子把对方带坏了，一会去洗浴中心谈事，你就放心吧。”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并入青年大街。
牡丹厅包间里，安静了足足有半分钟。
许胖子从椅子上站起身，准备跟着张扬一起走。
周局一个箭步挡在了前面。
“许总您可别急着走，我敬您一杯。”
周局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杯白酒，双手端着递过来。
“张总有事走了，您得留在这，许总您在集团里也是核心骨干，今天能认识您，也是我的荣幸。”
胖子看了看周局，又看了看门口。
张扬带着李鸢拍拍屁股走了。
他要是也不给对方面子直接走人，那就等于把周局的脸往地上摁。
张扬可以这么干，因为人家体量在那儿，得罪了也就得罪了。
他不行，张扬走的时候没招呼他，明显就是让他留下来挡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