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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木思彤果然没有来慕家。
上午的康复训练结束后，慕凌欢坐在休息区，目光几次落向门口。
门始终没有被推开。
护理师替她记录完步行数据，将水杯递过去。
“今天无辅助步行总量二十六米。”
“左膝失稳一次。”
“比昨天好。”
慕凌欢接过杯子。
“嗯。”
护理师低头整理设备。
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木小姐今天不过来吗？”
慕凌欢喝水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知道。”
“她昨天走的时候，好像不太高兴。”
“她有自己的事。”
护理师抬头看了她一眼。
慕凌欢神色平静，仿佛真的毫不在意。
可从训练开始到现在，她已经看了六次门口。
护理师没有拆穿，只将单拐放到她手边。
“回房要不要使用？”
“不用。”
“今天训练量已经接近上限。”
“我慢慢走。”
慕凌欢站起来，独自往外走。
走出康复室时，她再次抬头看了一眼院子。
空荡荡的。
没有木思彤的车。
这样也好。
她昨晚已经决定要远一点。
木思彤不来，正好省得她再找理由拒绝。
可这个念头并没有让她轻松。
反而像有一块东西压在胸口，衬得她每一步都比平时更费力。
另一边，木思彤也没有自己说的那么洒脱。
她早上七点就醒了。
洗漱、换衣服，甚至已经把车钥匙拿在手里。
走到门口时，乔凝琬叫住了她。
“去哪儿？”
“慕家。”
“昨天不是刚回来？”
“凌欢上午训练。”
乔凝琬放下手中的咖啡。
“她有治疗师。”
“我知道。”
“知道还每天过去？”
木思彤皱了皱眉。
“妈，你昨天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婚约。”
“你们真的要让我和穆鸿煊谈？”
乔凝琬看着她。
“让你们坐下来聊一聊，不等于让你嫁给他。”
“我不想聊。”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他。”
“那你喜欢谁？”
木思彤一下子安静下来。
乔凝琬没有逼她，只平静地问：“思思，你连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都说不出来。”
“那你怎么知道，你永远不会喜欢鸿煊？”
“我就是知道。”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也了解。”
“家里知根知底，他虽然嘴上不着调，人品却没问题。”
“我和你柏干妈的意思，是让你们认真谈一次。”
“愿不愿意，都由你们自己决定。”
木思彤抿紧唇。
“我不会愿意。”
乔凝琬轻叹一声。
“你可以不愿意。”
“但别连自己为什么不愿意都不知道。”
木思彤握着车钥匙，站了很久。
最后，她没有出门。
她不是被母亲说动了。
只是忽然想起昨晚慕凌欢关上的房门。
慕凌欢明明腿不舒服，却不肯见她。
甚至在餐桌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不用每天去陪。
既然如此，她今天就不去。
让慕凌欢看看，没有她，自己也不是非要围着她转。
上午十点，木思彤坐在书房里改稿。
十点十五分，她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消息。
十点半，她点开和慕凌欢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昨天晚上发的。
【腿还疼吗？】
慕凌欢没有回复。
十一点，她终于忍不住打了一行字。
【今天训练怎么样？】
手指停在发送键上很久，最后又全部删除。
不问。
有什么好问的。
人家都说了不需要她。
中午，穆鸿煊过来找她。
木思彤开门看见他，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穆鸿煊靠在门边。
“你以为我想来？”
“我妈让我约你出去吃饭。”
木思彤直接准备关门。
穆鸿煊一只手挡住。
“别误会。”
“我也没准备跟你培养感情。”
“那你来干什么？”
“走个流程。”
“让两位母亲看见我们认真谈过，然后各自回去说清楚。”
木思彤盯着他。
“真的？”
穆鸿煊翻了个白眼。
“我又不是活腻了，娶你回去天天跟我吵。”
“穆鸿煊，你找死？”
“你看。”
“这就是不合适的证据。”
木思彤被他气笑。
两人最终去了附近一家餐厅。
说是谈婚约，实际上坐下不到五分钟，便达成了共识。
彼此没兴趣。
婚约作废。
回家以后各自和长辈说明。
穆鸿煊喝了口水，随口问：“你昨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提到婚约以后，你一直看凌欢。”
木思彤动作一顿。
“我哪有？”
“有。”
穆鸿煊靠在椅背上。
“她离席以后，你整个人都不对劲。”
木思彤皱眉。
“她腿不舒服，我担心不是很正常？”
“正常。”
“那你问什么？”
“我就是好奇。”
穆鸿煊看着她。
“你和她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以前她坐轮椅的时候，你们黏在一起还能说是照顾。”
“现在她都能自己走了，你怎么还一天到晚往慕家跑？”
这句话和乔凝琬昨晚说的几乎一样。
木思彤瞬间不高兴。
“我去找朋友，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
“可你以前也没天天找其他朋友。”
“我和凌欢关系不一样。”
话说出口，木思彤自己先愣住。
穆鸿煊挑眉。
“哪里不一样？”
木思彤张了张嘴。
却给不出答案。
她和慕凌欢认识的时间其实并不算长。
真正熟悉起来，是慕凌夕回国以后，大家频繁聚在一起；后来慕凌欢受伤、康复，她几乎每天往慕家跑，陪着对方早已成了习惯。
可她和慕凌夕才是真正从小一起长大的。
慕凌夕出国那些年，她会想她，却不会每天打开聊天框，也不会因为对方两天不联系就心烦意乱。
她也不会在慕凌夕说“不需要你”以后，难受得一晚上睡不好。
哪里不一样？
她不知道。
穆鸿煊看着她变来变去的神色，若有所思。
“你不会——”
“不会什么？”
“算了。”
穆鸿煊把话咽了回去。
有些事，他一个外人不好乱猜。
更何况木思彤自己明显还没想明白。
下午，木思彤终究没有忍住，开车去了慕家。
车停在主宅外，她却没有立刻进去。
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慕凌欢坐在客厅沙发上。
她面前放着电脑。
慕凌夕坐在旁边，两个人正在说话。
木思彤下车走近，刚准备进门，便听见慕凌夕的声音。
“完整身体评估安排在周三。”
“骨科、康复科和神经科都会参加。”
“通过以后，我再让人联系学校。”
木思彤脚步停住。
慕凌欢问：“国外的康复团队呢？”
“之前负责你的团队可以继续跟进。”
“学校附近的住处也会做无障碍调整。”
“长距离出行必须坐轮椅。”
“这一点没得商量。”
慕凌欢沉默片刻。
“好。”
木思彤站在门外，指尖一点点变凉。
不是随便看看。
也不是还没决定。
慕凌欢已经开始做出国前的身体评估，甚至连住处和康复团队都在安排。
她早就有自己的计划。
可从来没有认真告诉过她。
客厅里，慕凌夕抬起眼，看见了门外的人。
她没有出声提醒。
木思彤却已经转身离开。
车门关上的声音传进客厅。
慕凌欢下意识抬头。
窗外只剩下一辆快速驶离的车。
她认出了车牌。
“思思来过？”
慕凌夕淡声道：“刚走。”
慕凌欢脸色微变。
“她听见了多少？”
“不知道。”
“你不叫住她？”
慕凌夕看着她。
“你希望我叫住她？”
慕凌欢不说话。
慕凌夕合上手中的评估计划。
“凌欢，她迟早会知道。”
“你若真的决定去，就不能永远瞒着她。”
慕凌欢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过了很久，才低声道：“等确定以后再说。”
“是等确定，还是等到没办法改变？”
慕凌欢没有回答。
当天晚上，她重新打开商学院的邮件。
这一次，没有再关掉页面。
她在延期入学确认表上填写了个人信息。
最后一栏，是是否接受本学期入学。
慕凌欢的指尖停在键盘上。
脑海里浮现出木思彤站在餐厅里，听见婚约时错愕的样子。
也浮现出她追到房门外，一遍遍问自己腿疼不疼的声音。
她闭了闭眼。
最终按下确认。
页面跳转。
【提交成功。】
慕凌欢盯着那四个字。
心里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只有一阵缓慢而清晰的疼。
她知道，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
第二天，木思彤果然没有来慕家。
上午的康复训练结束后，慕凌欢坐在休息区，目光几次落向门口。
门始终没有被推开。
护理师替她记录完步行数据，将水杯递过去。
“今天无辅助步行总量二十六米。”
“左膝失稳一次。”
“比昨天好。”
慕凌欢接过杯子。
“嗯。”
护理师低头整理设备。
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木小姐今天不过来吗？”
慕凌欢喝水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知道。”
“她昨天走的时候，好像不太高兴。”
“她有自己的事。”
护理师抬头看了她一眼。
慕凌欢神色平静，仿佛真的毫不在意。
可从训练开始到现在，她已经看了六次门口。
护理师没有拆穿，只将单拐放到她手边。
“回房要不要使用？”
“不用。”
“今天训练量已经接近上限。”
“我慢慢走。”
慕凌欢站起来，独自往外走。
走出康复室时，她再次抬头看了一眼院子。
空荡荡的。
没有木思彤的车。
这样也好。
她昨晚已经决定要远一点。
木思彤不来，正好省得她再找理由拒绝。
可这个念头并没有让她轻松。
反而像有一块东西压在胸口，衬得她每一步都比平时更费力。
另一边，木思彤也没有自己说的那么洒脱。
她早上七点就醒了。
洗漱、换衣服，甚至已经把车钥匙拿在手里。
走到门口时，乔凝琬叫住了她。
“去哪儿？”
“慕家。”
“昨天不是刚回来？”
“凌欢上午训练。”
乔凝琬放下手中的咖啡。
“她有治疗师。”
“我知道。”
“知道还每天过去？”
木思彤皱了皱眉。
“妈，你昨天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婚约。”
“你们真的要让我和穆鸿煊谈？”
乔凝琬看着她。
“让你们坐下来聊一聊，不等于让你嫁给他。”
“我不想聊。”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他。”
“那你喜欢谁？”
木思彤一下子安静下来。
乔凝琬没有逼她，只平静地问：“思思，你连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都说不出来。”
“那你怎么知道，你永远不会喜欢鸿煊？”
“我就是知道。”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也了解。”
“家里知根知底，他虽然嘴上不着调，人品却没问题。”
“我和你柏干妈的意思，是让你们认真谈一次。”
“愿不愿意，都由你们自己决定。”
木思彤抿紧唇。
“我不会愿意。”
乔凝琬轻叹一声。
“你可以不愿意。”
“但别连自己为什么不愿意都不知道。”
木思彤握着车钥匙，站了很久。
最后，她没有出门。
她不是被母亲说动了。
只是忽然想起昨晚慕凌欢关上的房门。
慕凌欢明明腿不舒服，却不肯见她。
甚至在餐桌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不用每天去陪。
既然如此，她今天就不去。
让慕凌欢看看，没有她，自己也不是非要围着她转。
上午十点，木思彤坐在书房里改稿。
十点十五分，她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消息。
十点半，她点开和慕凌欢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昨天晚上发的。
【腿还疼吗？】
慕凌欢没有回复。
十一点，她终于忍不住打了一行字。
【今天训练怎么样？】
手指停在发送键上很久，最后又全部删除。
不问。
有什么好问的。
人家都说了不需要她。
中午，穆鸿煊过来找她。
木思彤开门看见他，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穆鸿煊靠在门边。
“你以为我想来？”
“我妈让我约你出去吃饭。”
木思彤直接准备关门。
穆鸿煊一只手挡住。
“别误会。”
“我也没准备跟你培养感情。”
“那你来干什么？”
“走个流程。”
“让两位母亲看见我们认真谈过，然后各自回去说清楚。”
木思彤盯着他。
“真的？”
穆鸿煊翻了个白眼。
“我又不是活腻了，娶你回去天天跟我吵。”
“穆鸿煊，你找死？”
“你看。”
“这就是不合适的证据。”
木思彤被他气笑。
两人最终去了附近一家餐厅。
说是谈婚约，实际上坐下不到五分钟，便达成了共识。
彼此没兴趣。
婚约作废。
回家以后各自和长辈说明。
穆鸿煊喝了口水，随口问：“你昨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提到婚约以后，你一直看凌欢。”
木思彤动作一顿。
“我哪有？”
“有。”
穆鸿煊靠在椅背上。
“她离席以后，你整个人都不对劲。”
木思彤皱眉。
“她腿不舒服，我担心不是很正常？”
“正常。”
“那你问什么？”
“我就是好奇。”
穆鸿煊看着她。
“你和她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以前她坐轮椅的时候，你们黏在一起还能说是照顾。”
“现在她都能自己走了，你怎么还一天到晚往慕家跑？”
这句话和乔凝琬昨晚说的几乎一样。
木思彤瞬间不高兴。
“我去找朋友，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
“可你以前也没天天找其他朋友。”
“我和凌欢关系不一样。”
话说出口，木思彤自己先愣住。
穆鸿煊挑眉。
“哪里不一样？”
木思彤张了张嘴。
却给不出答案。
她和慕凌欢认识的时间其实并不算长。
真正熟悉起来，是慕凌夕回国以后，大家频繁聚在一起；后来慕凌欢受伤、康复，她几乎每天往慕家跑，陪着对方早已成了习惯。
可她和慕凌夕才是真正从小一起长大的。
慕凌夕出国那些年，她会想她，却不会每天打开聊天框，也不会因为对方两天不联系就心烦意乱。
她也不会在慕凌夕说“不需要你”以后，难受得一晚上睡不好。
哪里不一样？
她不知道。
穆鸿煊看着她变来变去的神色，若有所思。
“你不会——”
“不会什么？”
“算了。”
穆鸿煊把话咽了回去。
有些事，他一个外人不好乱猜。
更何况木思彤自己明显还没想明白。
下午，木思彤终究没有忍住，开车去了慕家。
车停在主宅外，她却没有立刻进去。
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慕凌欢坐在客厅沙发上。
她面前放着电脑。
慕凌夕坐在旁边，两个人正在说话。
木思彤下车走近，刚准备进门，便听见慕凌夕的声音。
“完整身体评估安排在周三。”
“骨科、康复科和神经科都会参加。”
“通过以后，我再让人联系学校。”
木思彤脚步停住。
慕凌欢问：“国外的康复团队呢？”
“之前负责你的团队可以继续跟进。”
“学校附近的住处也会做无障碍调整。”
“长距离出行必须坐轮椅。”
“这一点没得商量。”
慕凌欢沉默片刻。
“好。”
木思彤站在门外，指尖一点点变凉。
不是随便看看。
也不是还没决定。
慕凌欢已经开始做出国前的身体评估，甚至连住处和康复团队都在安排。
她早就有自己的计划。
可从来没有认真告诉过她。
客厅里，慕凌夕抬起眼，看见了门外的人。
她没有出声提醒。
木思彤却已经转身离开。
车门关上的声音传进客厅。
慕凌欢下意识抬头。
窗外只剩下一辆快速驶离的车。
她认出了车牌。
“思思来过？”
慕凌夕淡声道：“刚走。”
慕凌欢脸色微变。
“她听见了多少？”
“不知道。”
“你不叫住她？”
慕凌夕看着她。
“你希望我叫住她？”
慕凌欢不说话。
慕凌夕合上手中的评估计划。
“凌欢，她迟早会知道。”
“你若真的决定去，就不能永远瞒着她。”
慕凌欢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过了很久，才低声道：“等确定以后再说。”
“是等确定，还是等到没办法改变？”
慕凌欢没有回答。
当天晚上，她重新打开商学院的邮件。
这一次，没有再关掉页面。
她在延期入学确认表上填写了个人信息。
最后一栏，是是否接受本学期入学。
慕凌欢的指尖停在键盘上。
脑海里浮现出木思彤站在餐厅里，听见婚约时错愕的样子。
也浮现出她追到房门外，一遍遍问自己腿疼不疼的声音。
她闭了闭眼。
最终按下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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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交成功。】
慕凌欢盯着那四个字。
心里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只有一阵缓慢而清晰的疼。
她知道，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