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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傅凌把周砚的资料发到了慕凌欢手机上。
三十二岁。
建筑设计师。
几个月前从国外调回京都。
照片看着斯文，履历也很干净。
慕凌欢当时正在集团开会，只扫了一眼便锁了屏幕。
半小时后，傅凌又发来一句。
【周六下午三点。】
紧跟着下一条。
【只是见面，不合适就早点回来。】
慕凌欢回复：
【好。】
然后点开另一个聊天框。
【周六三点。】
木思彤秒回。
【什么？】
【相亲。】
对面“正在输入”出现了很久。
最后只有三个字。
【你真去？】
【嗯。】
聊天框安静了。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没有新的消息。
慕凌欢第一次觉得，手机安静得有些碍眼。
当晚，木思彤还是来了慕家。
人看着和平时没有区别。
陪着大家吃饭。
抱了会儿孩子。
还跟慕凌善抢了最后一块甜点。
就是不怎么理慕凌欢。
慕凌欢看了她一晚上。
饭后，木思彤刚准备走。
身后便传来声音。
“思思。”
她装没听见。
继续往前。
“木思彤。”
这次只能停。
“干什么？”
慕凌欢走到她面前。
“你今天没怎么和我说话。”
“我说了一晚上。”
“没跟我说。”
木思彤被堵住。
半天才道：
“你周六都要去相亲了，还缺我说话？”
酸味浓得她自己都听得出来。
慕凌欢眼底浮起一点笑。
“吃醋？”
“谁吃醋？”
“那你生什么气？”
“我没生气。”
“思思。”
“干什么？”
“你每次心虚，声音都会比平时大。”
“……”
木思彤脸一下红了。
“你烦不烦？”
“还好。”
“我要回家。”
“嗯。”
慕凌欢没有继续拦。
木思彤走出去两步。
身后又传来一句：
“周六如果你想让我不去，还来得及。”
她脚步猛地停住。
却没有回头。
过了几秒。
“谁管你。”
然后走得更快。
慕凌欢看着她的背影。
轻轻叹了口气。
已经给过机会了。
这个人还是不敢。
周六下午。
慕凌欢准时到了餐厅。
周砚比她早到。
见她走过来，只起身打了声招呼。
没有盯着她的腿看。
也没有因为她走得慢一点就伸手扶。
第一印象不差。
坐下以后，周砚把菜单递过来。
“傅阿姨只告诉我你刚从国外回来。”
“别的什么都没说。”
慕凌欢笑了一下。
“我妈也差不多。”
周砚也笑。
“看来都是被临时推过来的。”
这句话反而让气氛轻松不少。
两个人都在国外待过。
一个做建筑设计，一个经营集团。
话题并不难找。
周砚谈吐有分寸。
也不会不停打探私人生活。
如果单看条件，确实没什么不好。
可越是这样。
慕凌欢越确定。
不是他。
这件事和对方优秀不优秀没有关系。
咖啡送上来以后，她直接开口。
“周先生。”
“嗯？”
“抱歉。”
周砚大概已经猜到。
“觉得不合适？”
“嗯。”
“是我的问题？”
“不是。”
慕凌欢停了一下。
“我今天来，是因为答应家里见一面。”
“但我应该不会通过这种方式开始一段感情。”
周砚看她几秒。
忽然问：
“有喜欢的人？”
慕凌欢指尖一顿。
这一次，她没有否认。
“有。”
周砚挑眉。
“那你还来？”
“家里不知道。”
“对方呢？”
“也不知道。”
“……”
周砚端起咖啡。
“你们这个情况，比相亲麻烦。”
慕凌欢忍不住笑了一下。
“为什么？”
“一个不说。”
“另一个不知道。”
他顿了顿。
“当然，也有可能对方也喜欢你，也不敢说。”
慕凌欢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句——
我不喜欢你去相亲。
嘴角不自觉弯起来。
周砚一看就明白了。
“就是这个表情。”
“什么？”
“提到她以后，你明显高兴了。”
慕凌欢怔了一下。
周砚笑道：
“放心，我也是来完成任务。”
“我妈答应我，今天见完，三个月不再安排。”
“这么划算？”
“所以我很配合。”
两个人都笑起来。
剩下的时间反倒像普通朋友聊天。
临走前，周砚说：
“祝你早点说清楚。”
“别真等对方被别人追走了才着急。”
慕凌欢沉默两秒。
“谢谢。”
餐厅外。
街对面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慕凌欢刚出来就看见了。
她慢慢走过去。
副驾驶门刚关上，身边的人就问：
“聊完了？”
慕凌欢系好安全带。
“嗯。”
木思彤目视前方。
“怎么样？”
“挺好。”
木思彤猛地转头。
慕凌欢终于笑出声。
“人挺好。”
“但不会再见。”
木思彤刚才还绷着的肩膀明显松下来。
“为什么？”
“因为我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
空气一下安静。
木思彤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有喜欢的人？”
“嗯。”
“什么时候？”
“很久了。”
“我认识？”
“认识。”
木思彤心跳越来越快。
“谁？”
话都问出来了。
可等慕凌欢真的看向她，她又后悔了。
万一不是自己呢？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听完那个答案。
于是迅速移开视线。
“算了。”
“不想知道？”
“谁稀罕。”
慕凌欢眼底的笑淡了一点。
木思彤自己说完也难受。
安静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
“那你明明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还来相亲？”
“之前答应妈妈了。”
“最多三次。”
“而且……”
她停了一下。
“有些话，我也应该早点说清楚。”
“跟谁？”
“妈妈。”
“还有她。”
木思彤呼吸微微一滞。
“你要表白？”
“嗯。”
“要是她不喜欢你呢？”
“那就难过。”
“你倒想得开。”
“想不开也要说。”
慕凌欢看着她。
“总不能一直让她猜。”
木思彤心口重重跳了一下。
她总觉得这句话不太像说给一个不在这里的人听。
可她又不敢确定。
手搭在方向盘上半天，她忽然低声说：
“反正我还是不喜欢你相亲。”
“为什么？”
“你又问。”
“因为一直没有答案。”
木思彤鼻尖泛酸。
“以后告诉你。”
“什么时候？”
“……”
“等我敢说的时候。”
这一句已经比以前往前走了很多。
慕凌欢没有逼她。
“好。”
“我等。”
木思彤心脏彻底乱了。
当天晚上，她回到木家以后，在客厅坐了很久。
手机亮一下。
她看一下。
再亮。
再看。
乔凝琬从花房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吵架了？”
“没有。”
“工作？”
“不是。”
乔凝琬坐到对面。
“那就是感情。”
木思彤猛地抬头。
“妈。”
“这么惊讶干什么？”
乔凝琬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最近就差把心事写在脸上了。”
木思彤低下头。
过了很久。
才开口。
“妈。”
“嗯。”
“我喜欢上一个人。”
乔凝琬没有露出意外。
“她知道吗？”
木思彤猛地抬头。
乔凝琬看着她。
“我猜错了？”
木思彤眼圈一下红了。
缓了半天，轻轻摇头。
“没有。”
“是女生。”
这句话说出口。
她自己反而先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又紧张地看向母亲。
乔凝琬只问：
“那你喜欢她吗？”
“喜欢。”
“很喜欢？”
木思彤鼻子发酸。
“嗯。”
乔凝琬点头。
“那就喜欢。”
木思彤愣住。
“你不问是谁？”
“你想说吗？”
她摇头。
“现在不想。”
“那就等你想说的时候。”
乔凝琬握住她的手。
“以前婚约的事情，妈妈已经替你做过一次决定。”
“以后喜欢谁，都你自己选。”
木思彤眼泪终于掉下来。
“如果她不喜欢我呢？”
“那就难过一阵。”
“如果她喜欢别人？”
“那也要等她亲口告诉你。”
乔凝琬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别靠猜，就先把自己判输了。”
手机在这时亮起来。
慕凌欢发来消息。
【到家了吗？】
木思彤盯着那四个字。
忽然笑了一下。
【到了。】
想了想。
又补了一句。
【晚安，小欢欢。】
对面很快回复。
【晚安。】
名字还是没有说出口。
但至少从今天开始。
木思彤不再害怕承认——
她喜欢的人，是一个女生。
一周后。
傅凌把周砚的资料发到了慕凌欢手机上。
三十二岁。
建筑设计师。
几个月前从国外调回京都。
照片看着斯文，履历也很干净。
慕凌欢当时正在集团开会，只扫了一眼便锁了屏幕。
半小时后，傅凌又发来一句。
【周六下午三点。】
紧跟着下一条。
【只是见面，不合适就早点回来。】
慕凌欢回复：
【好。】
然后点开另一个聊天框。
【周六三点。】
木思彤秒回。
【什么？】
【相亲。】
对面“正在输入”出现了很久。
最后只有三个字。
【你真去？】
【嗯。】
聊天框安静了。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没有新的消息。
慕凌欢第一次觉得，手机安静得有些碍眼。
当晚，木思彤还是来了慕家。
人看着和平时没有区别。
陪着大家吃饭。
抱了会儿孩子。
还跟慕凌善抢了最后一块甜点。
就是不怎么理慕凌欢。
慕凌欢看了她一晚上。
饭后，木思彤刚准备走。
身后便传来声音。
“思思。”
她装没听见。
继续往前。
“木思彤。”
这次只能停。
“干什么？”
慕凌欢走到她面前。
“你今天没怎么和我说话。”
“我说了一晚上。”
“没跟我说。”
木思彤被堵住。
半天才道：
“你周六都要去相亲了，还缺我说话？”
酸味浓得她自己都听得出来。
慕凌欢眼底浮起一点笑。
“吃醋？”
“谁吃醋？”
“那你生什么气？”
“我没生气。”
“思思。”
“干什么？”
“你每次心虚，声音都会比平时大。”
“……”
木思彤脸一下红了。
“你烦不烦？”
“还好。”
“我要回家。”
“嗯。”
慕凌欢没有继续拦。
木思彤走出去两步。
身后又传来一句：
“周六如果你想让我不去，还来得及。”
她脚步猛地停住。
却没有回头。
过了几秒。
“谁管你。”
然后走得更快。
慕凌欢看着她的背影。
轻轻叹了口气。
已经给过机会了。
这个人还是不敢。
周六下午。
慕凌欢准时到了餐厅。
周砚比她早到。
见她走过来，只起身打了声招呼。
没有盯着她的腿看。
也没有因为她走得慢一点就伸手扶。
第一印象不差。
坐下以后，周砚把菜单递过来。
“傅阿姨只告诉我你刚从国外回来。”
“别的什么都没说。”
慕凌欢笑了一下。
“我妈也差不多。”
周砚也笑。
“看来都是被临时推过来的。”
这句话反而让气氛轻松不少。
两个人都在国外待过。
一个做建筑设计，一个经营集团。
话题并不难找。
周砚谈吐有分寸。
也不会不停打探私人生活。
如果单看条件，确实没什么不好。
可越是这样。
慕凌欢越确定。
不是他。
这件事和对方优秀不优秀没有关系。
咖啡送上来以后，她直接开口。
“周先生。”
“嗯？”
“抱歉。”
周砚大概已经猜到。
“觉得不合适？”
“嗯。”
“是我的问题？”
“不是。”
慕凌欢停了一下。
“我今天来，是因为答应家里见一面。”
“但我应该不会通过这种方式开始一段感情。”
周砚看她几秒。
忽然问：
“有喜欢的人？”
慕凌欢指尖一顿。
这一次，她没有否认。
“有。”
周砚挑眉。
“那你还来？”
“家里不知道。”
“对方呢？”
“也不知道。”
“……”
周砚端起咖啡。
“你们这个情况，比相亲麻烦。”
慕凌欢忍不住笑了一下。
“为什么？”
“一个不说。”
“另一个不知道。”
他顿了顿。
“当然，也有可能对方也喜欢你，也不敢说。”
慕凌欢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句——
我不喜欢你去相亲。
嘴角不自觉弯起来。
周砚一看就明白了。
“就是这个表情。”
“什么？”
“提到她以后，你明显高兴了。”
慕凌欢怔了一下。
周砚笑道：
“放心，我也是来完成任务。”
“我妈答应我，今天见完，三个月不再安排。”
“这么划算？”
“所以我很配合。”
两个人都笑起来。
剩下的时间反倒像普通朋友聊天。
临走前，周砚说：
“祝你早点说清楚。”
“别真等对方被别人追走了才着急。”
慕凌欢沉默两秒。
“谢谢。”
餐厅外。
街对面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慕凌欢刚出来就看见了。
她慢慢走过去。
副驾驶门刚关上，身边的人就问：
“聊完了？”
慕凌欢系好安全带。
“嗯。”
木思彤目视前方。
“怎么样？”
“挺好。”
木思彤猛地转头。
慕凌欢终于笑出声。
“人挺好。”
“但不会再见。”
木思彤刚才还绷着的肩膀明显松下来。
“为什么？”
“因为我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
空气一下安静。
木思彤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有喜欢的人？”
“嗯。”
“什么时候？”
“很久了。”
“我认识？”
“认识。”
木思彤心跳越来越快。
“谁？”
话都问出来了。
可等慕凌欢真的看向她，她又后悔了。
万一不是自己呢？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听完那个答案。
于是迅速移开视线。
“算了。”
“不想知道？”
“谁稀罕。”
慕凌欢眼底的笑淡了一点。
木思彤自己说完也难受。
安静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
“那你明明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还来相亲？”
“之前答应妈妈了。”
“最多三次。”
“而且……”
她停了一下。
“有些话，我也应该早点说清楚。”
“跟谁？”
“妈妈。”
“还有她。”
木思彤呼吸微微一滞。
“你要表白？”
“嗯。”
“要是她不喜欢你呢？”
“那就难过。”
“你倒想得开。”
“想不开也要说。”
慕凌欢看着她。
“总不能一直让她猜。”
木思彤心口重重跳了一下。
她总觉得这句话不太像说给一个不在这里的人听。
可她又不敢确定。
手搭在方向盘上半天，她忽然低声说：
“反正我还是不喜欢你相亲。”
“为什么？”
“你又问。”
“因为一直没有答案。”
木思彤鼻尖泛酸。
“以后告诉你。”
“什么时候？”
“……”
“等我敢说的时候。”
这一句已经比以前往前走了很多。
慕凌欢没有逼她。
“好。”
“我等。”
木思彤心脏彻底乱了。
当天晚上，她回到木家以后，在客厅坐了很久。
手机亮一下。
她看一下。
再亮。
再看。
乔凝琬从花房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吵架了？”
“没有。”
“工作？”
“不是。”
乔凝琬坐到对面。
“那就是感情。”
木思彤猛地抬头。
“妈。”
“这么惊讶干什么？”
乔凝琬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最近就差把心事写在脸上了。”
木思彤低下头。
过了很久。
才开口。
“妈。”
“嗯。”
“我喜欢上一个人。”
乔凝琬没有露出意外。
“她知道吗？”
木思彤猛地抬头。
乔凝琬看着她。
“我猜错了？”
木思彤眼圈一下红了。
缓了半天，轻轻摇头。
“没有。”
“是女生。”
这句话说出口。
她自己反而先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又紧张地看向母亲。
乔凝琬只问：
“那你喜欢她吗？”
“喜欢。”
“很喜欢？”
木思彤鼻子发酸。
“嗯。”
乔凝琬点头。
“那就喜欢。”
木思彤愣住。
“你不问是谁？”
“你想说吗？”
她摇头。
“现在不想。”
“那就等你想说的时候。”
乔凝琬握住她的手。
“以前婚约的事情，妈妈已经替你做过一次决定。”
“以后喜欢谁，都你自己选。”
木思彤眼泪终于掉下来。
“如果她不喜欢我呢？”
“那就难过一阵。”
“如果她喜欢别人？”
“那也要等她亲口告诉你。”
乔凝琬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别靠猜，就先把自己判输了。”
手机在这时亮起来。
慕凌欢发来消息。
【到家了吗？】
木思彤盯着那四个字。
忽然笑了一下。
【到了。】
想了想。
又补了一句。
【晚安，小欢欢。】
对面很快回复。
【晚安。】
名字还是没有说出口。
但至少从今天开始。
木思彤不再害怕承认——
她喜欢的人，是一个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