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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楼的门在身后合上。
木思彤下意识想把手松开。
才动了一下，慕凌欢便握紧了。
“干什么？”
“没什么。”
木思彤嘴上这么说，目光却已经往餐厅方向飘了过去。
她来慕家吃过太多次饭。
小时候跟着父母来，长大以后自己来。慕凌夕回国以后，她更是三天两头往这里跑。
可今天不一样。
以前她是干女儿，是朋友，是两家人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今天，她是被慕凌欢牵着手带进来的。
想到这里，木思彤耳根又开始发热。
傅凌走在前面，像是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只回头看了一眼。
“站门口干什么？”
“过来吃饭。”
“哦。”
木思彤应得格外乖。
慕凌欢看了她一眼。
“紧张？”
“谁紧张了？”
“手心都是汗。”
“……”
木思彤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立刻反驳。
“明明是你的。”
慕凌欢没拆穿她。
“嗯，我的。”
木思彤：“……”
更紧张了。
餐厅里人不算多。
慕辰峰已经坐下，慕凌泽正低头回消息，慕凌善刚从厨房端了盘水果出来。
听见脚步声，两个人同时抬头。
慕凌泽的视线先落到她们脸上。
随后往下。
看见那两只牵在一起的手。
停了两秒。
“哦。”
木思彤耳朵瞬间红透。
“你哦什么？”
“没什么。”
慕凌泽低头继续回消息。
嘴角却明显往上翘了。
木思彤瞪他。
“慕凌泽。”
“我真什么都没说。”
“你脸上说了。”
慕凌善也看明白了。
他刚要开口。
“这是——”
“吃饭。”
傅凌把汤放到桌上。
轻飘飘两个字，直接堵住了他的后半句。
慕凌善十分识趣。
“哦。”
木思彤：“……”
又来一个。
慕凌欢忍着笑，替她拉开椅子。
“坐。”
“我自己会坐。”
“知道。”
“那你还拉？”
“顺手。”
木思彤看她一眼。
这个人以前就很会让她心乱。
现在关系说开以后，好像更过分了。
傅凌刚好坐下，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没有说什么。
只是伸手把一道菜往木思彤面前挪了挪。
“思思不是喜欢这个？”
木思彤愣住。
“干妈，你还记得？”
傅凌看她一眼。
“你在我们家吃了这么多年，我还能不知道你爱吃什么？”
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木思彤鼻尖却莫名有点发酸。
她低头夹了一筷子。
“那就好。”
傅凌没听出她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喜欢就多吃点。”
“嗯。”
饭吃到一半，慕凌夕的视频打了进来。
屏幕亮起。
先出现的是郗善辰。
傅凌看了一眼。
“人呢？”
“喂孩子。”
郗善辰把镜头转过去。
慕凌夕正靠在沙发里，怀里抱着刚吃完奶的小家伙。
头发随意挽在脑后，身上只穿着宽松的家居服。
茶几上除了奶瓶和几件婴儿用品，还放着一叠刚送来的文件。
最上面压着一支笔。
“都到了？”
“到了。”
傅凌把镜头往餐桌上转了一圈。
扫到慕凌欢和木思彤时，慕凌夕的目光停了两秒。
尤其是看见两个人放在桌下、还牵着的手。
她眉梢轻轻一扬。
“哦。”
木思彤：“……”
她忍不住了。
“你们姐弟今天是不是商量好的？”
慕凌夕笑。
“我说什么了？”
“你什么都没说。”
“那不就行了？”
“但是你眼睛说了。”
“那你别看。”
木思彤被堵得没话说。
转头就发现慕凌欢在笑。
“小欢欢。”
“嗯？”
“你还笑？”
“没有。”
“你嘴角都起来了。”
“控制不住。”
木思彤一噎。
桌上的人顿时全笑了。
连傅凌都没忍住。
视频那头的小家伙像是被声音吵到，在慕凌夕怀里皱了皱脸，哼了两声。
郗善辰立刻低头。
“是不是困了？”
慕凌夕看他。
“你今天已经问第六次了。”
“有吗？”
“有。”
郗善辰想了想。
“那就是第六次困。”
慕凌夕：“……”
她决定不跟一个刚当爸爸没多久的人争这个问题。
慕凌欢看着姐姐。
“你今天怎么样？”
“挺好。”
“晚上还疼吗？”
“基本没什么感觉了。”
“下周复查？”
“嗯。”
慕凌欢视线落到茶几上的文件。
“又在工作？”
“算不上。”
慕凌夕低头翻了一下。
“阿悦下午送过来的。”
“都是必须让我签字的，顺手看几份。”
郗善辰在旁边淡淡补充：
“她嘴里的几份，已经看了一个小时。”
慕凌夕抬头。
“你计时？”
“嗯。”
“郗善辰。”
“医生让你休息。”
“我就是医生。”
“所以更应该知道。”
慕凌夕看了他几秒。
懒得争。
她将刚翻开的文件重新合上。
“行。”
“今天不看了。”
郗善辰十分满意地把文件拿走，放到了茶几另一边。
木思彤看得直乐。
“小一一，你也有今天。”
“笑什么？”
“以前都是你管别人。”
“现在轮到善辰哥管你。”
慕凌夕淡淡看她一眼。
“别高兴太早。”
“什么意思？”
“凌欢的数据表是不是还在你手里？”
木思彤立刻坐直。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那是合理监督。”
慕凌欢在旁边慢悠悠补了一句。
“每天查步数。”
“超过一点就打视频。”
“偶尔还查训练时间。”
木思彤猛地转头。
“小欢欢。”
“嗯。”
“你站哪边的？”
“实话实说。”
木思彤气笑了。
“行。”
“回去再收拾你。”
傅凌听着她们闹，也没打断。
视频里的慕凌夕笑了一会儿，低头调整了一下孩子的位置。
傅凌这才问：
“助理这几天还天天往你那边跑？”
“没有。”
“需要签字才过来。”
慕凌夕道：
“普通的事情他们自己处理。真有拿不准的，先发给我。”
傅凌点头。
“这样就行。”
没有劝她彻底不碰工作。
也没有要求她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慕凌夕自己知道该怎么安排。
这些事情，她现在已经很少再替女儿拿主意。
视频聊了一会儿。
小家伙彻底困了。
慕凌夕便先挂了电话。
餐桌重新安静下来。
木思彤夹了一块菜。
刚入口，整张脸便变了。
“咳……”
她被辣得偏过头。
慕凌欢已经把水递到她手边。
“慢一点。”
木思彤喝了两口。
“谁知道今天这么辣。”
“你自己夹的。”
“你不能提醒我？”
“提醒了。”
“什么时候？”
“你伸筷子的时候。”
“我没听见。”
“那不是我的问题。”
“……”
木思彤瞪她。
慕凌欢神色平静地给她夹了另一道。
“吃这个。”
“不辣？”
“不辣。”
木思彤这才低头吃。
傅凌坐在对面，看着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
忽然明白了慕凌夕那句——
她可能已经有人陪了。
这种陪伴和家里人的照顾不一样。
不是事事替她做。
也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围着她。
而是知道她什么时候嘴硬。
知道她怕什么、不喜欢什么。
也知道什么时候该伸手，什么时候只需要站在旁边。
这些东西，显然不是最近才有的。
只是她以前从来没往另一个方向想。
晚饭结束，慕凌欢起身。
木思彤下意识看了一眼她的腿。
“今天多少步？”
慕凌欢拿出手机。
“四千八。”
“那差不多了。”
“嗯。”
“回去不准再去楼下绕。”
慕凌欢看她。
“我什么时候绕了？”
“前天。”
“前天才四千二。”
“所以你又绕了八百。”
慕凌欢：“……”
傅凌刚好从旁边经过。
听见这段对话，忍不住笑了一下。
以前她多问一句，女儿都要回一句“我知道”。
现在有人连多走八百步都记得。
她反而听得老老实实。
木思彤察觉到傅凌在看自己，顿时有些不自在。
“干妈。”
“嗯？”
“我就是随便问问。”
傅凌点点头。
“问得挺好。”
木思彤愣了一下。
傅凌已经拿起她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外面降温了。”
“穿上。”
木思彤伸手接过。
鼻尖忽然又酸了一下。
“干妈。”
傅凌看她。
“怎么了？”
“没什么。”
木思彤低头穿外套。
过了两秒，才小声道：
“就是今天的菜挺好吃。”
傅凌笑了。
“喜欢的话，下次再来。”
木思彤动作停住。
随后抬起头。
“好。”
这一次，她听懂了。
不是一句客气话。
也不是只留她今晚。
是以后还可以来。
这个家不会因为她和慕凌欢的关系改变，就突然把她挡在门外。
从主楼出来以后，两个人没有马上上车。
院子里的灯一路亮到停车区。
慕凌欢走得不快。
木思彤也陪着她慢慢走。
没有扶。
只是牵着。
走出去一段，她忽然叫：
“小欢欢。”
“嗯？”
“干妈刚才是不是在留我以后继续来吃饭？”
“是。”
“那我现在算过关了吗？”
慕凌欢想了想。
“她说过还需要时间。”
“我知道。”
“但是门开了。”
木思彤笑起来。
“那就慢慢来。”
慕凌欢侧过脸看她。
“不急了？”
“以前急。”
“现在不急。”
“为什么？”
木思彤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
手指慢慢扣紧。
“因为你已经是我的了。”
慕凌欢脚步忽然停下。
木思彤又往前走了半步，才发现旁边的人没跟上。
“怎么了？”
慕凌欢看着她。
“再说一次。”
“什么？”
“刚才那句。”
木思彤耳朵一点点红起来。
“不要。”
“思思。”
“不说。”
她转身继续往前。
结果走了几步，发现身后还是没动静。
木思彤回头。
“你走不走？”
“等你说完。”
“慕凌欢，你幼不幼稚？”
“还好。”
“……”
木思彤拿她没办法。
隔着几步，小声道：
“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慕凌欢终于笑了。
“听见了。”
“现在能走了？”
“能。”
她迈步追上去。
很自然地重新牵住木思彤的手。
这一次不需要谁扶着谁。
她们只是并肩往前走。
身后的主楼还亮着灯。
木思彤回头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
以前她总觉得，真的走到这一步以后，会有很多事情需要解释。
可今晚好像也没有。
就是吃了一顿饭。
牵着手进门。
又牵着手出来。
而那个曾经让她们藏了很久的“朋友”，终于可以不用再拿来解释彼此的关系。
主楼的门在身后合上。
木思彤下意识想把手松开。
才动了一下，慕凌欢便握紧了。
“干什么？”
“没什么。”
木思彤嘴上这么说，目光却已经往餐厅方向飘了过去。
她来慕家吃过太多次饭。
小时候跟着父母来，长大以后自己来。慕凌夕回国以后，她更是三天两头往这里跑。
可今天不一样。
以前她是干女儿，是朋友，是两家人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今天，她是被慕凌欢牵着手带进来的。
想到这里，木思彤耳根又开始发热。
傅凌走在前面，像是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只回头看了一眼。
“站门口干什么？”
“过来吃饭。”
“哦。”
木思彤应得格外乖。
慕凌欢看了她一眼。
“紧张？”
“谁紧张了？”
“手心都是汗。”
“……”
木思彤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立刻反驳。
“明明是你的。”
慕凌欢没拆穿她。
“嗯，我的。”
木思彤：“……”
更紧张了。
餐厅里人不算多。
慕辰峰已经坐下，慕凌泽正低头回消息，慕凌善刚从厨房端了盘水果出来。
听见脚步声，两个人同时抬头。
慕凌泽的视线先落到她们脸上。
随后往下。
看见那两只牵在一起的手。
停了两秒。
“哦。”
木思彤耳朵瞬间红透。
“你哦什么？”
“没什么。”
慕凌泽低头继续回消息。
嘴角却明显往上翘了。
木思彤瞪他。
“慕凌泽。”
“我真什么都没说。”
“你脸上说了。”
慕凌善也看明白了。
他刚要开口。
“这是——”
“吃饭。”
傅凌把汤放到桌上。
轻飘飘两个字，直接堵住了他的后半句。
慕凌善十分识趣。
“哦。”
木思彤：“……”
又来一个。
慕凌欢忍着笑，替她拉开椅子。
“坐。”
“我自己会坐。”
“知道。”
“那你还拉？”
“顺手。”
木思彤看她一眼。
这个人以前就很会让她心乱。
现在关系说开以后，好像更过分了。
傅凌刚好坐下，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没有说什么。
只是伸手把一道菜往木思彤面前挪了挪。
“思思不是喜欢这个？”
木思彤愣住。
“干妈，你还记得？”
傅凌看她一眼。
“你在我们家吃了这么多年，我还能不知道你爱吃什么？”
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木思彤鼻尖却莫名有点发酸。
她低头夹了一筷子。
“那就好。”
傅凌没听出她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喜欢就多吃点。”
“嗯。”
饭吃到一半，慕凌夕的视频打了进来。
屏幕亮起。
先出现的是郗善辰。
傅凌看了一眼。
“人呢？”
“喂孩子。”
郗善辰把镜头转过去。
慕凌夕正靠在沙发里，怀里抱着刚吃完奶的小家伙。
头发随意挽在脑后，身上只穿着宽松的家居服。
茶几上除了奶瓶和几件婴儿用品，还放着一叠刚送来的文件。
最上面压着一支笔。
“都到了？”
“到了。”
傅凌把镜头往餐桌上转了一圈。
扫到慕凌欢和木思彤时，慕凌夕的目光停了两秒。
尤其是看见两个人放在桌下、还牵着的手。
她眉梢轻轻一扬。
“哦。”
木思彤：“……”
她忍不住了。
“你们姐弟今天是不是商量好的？”
慕凌夕笑。
“我说什么了？”
“你什么都没说。”
“那不就行了？”
“但是你眼睛说了。”
“那你别看。”
木思彤被堵得没话说。
转头就发现慕凌欢在笑。
“小欢欢。”
“嗯？”
“你还笑？”
“没有。”
“你嘴角都起来了。”
“控制不住。”
木思彤一噎。
桌上的人顿时全笑了。
连傅凌都没忍住。
视频那头的小家伙像是被声音吵到，在慕凌夕怀里皱了皱脸，哼了两声。
郗善辰立刻低头。
“是不是困了？”
慕凌夕看他。
“你今天已经问第六次了。”
“有吗？”
“有。”
郗善辰想了想。
“那就是第六次困。”
慕凌夕：“……”
她决定不跟一个刚当爸爸没多久的人争这个问题。
慕凌欢看着姐姐。
“你今天怎么样？”
“挺好。”
“晚上还疼吗？”
“基本没什么感觉了。”
“下周复查？”
“嗯。”
慕凌欢视线落到茶几上的文件。
“又在工作？”
“算不上。”
慕凌夕低头翻了一下。
“阿悦下午送过来的。”
“都是必须让我签字的，顺手看几份。”
郗善辰在旁边淡淡补充：
“她嘴里的几份，已经看了一个小时。”
慕凌夕抬头。
“你计时？”
“嗯。”
“郗善辰。”
“医生让你休息。”
“我就是医生。”
“所以更应该知道。”
慕凌夕看了他几秒。
懒得争。
她将刚翻开的文件重新合上。
“行。”
“今天不看了。”
郗善辰十分满意地把文件拿走，放到了茶几另一边。
木思彤看得直乐。
“小一一，你也有今天。”
“笑什么？”
“以前都是你管别人。”
“现在轮到善辰哥管你。”
慕凌夕淡淡看她一眼。
“别高兴太早。”
“什么意思？”
“凌欢的数据表是不是还在你手里？”
木思彤立刻坐直。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那是合理监督。”
慕凌欢在旁边慢悠悠补了一句。
“每天查步数。”
“超过一点就打视频。”
“偶尔还查训练时间。”
木思彤猛地转头。
“小欢欢。”
“嗯。”
“你站哪边的？”
“实话实说。”
木思彤气笑了。
“行。”
“回去再收拾你。”
傅凌听着她们闹，也没打断。
视频里的慕凌夕笑了一会儿，低头调整了一下孩子的位置。
傅凌这才问：
“助理这几天还天天往你那边跑？”
“没有。”
“需要签字才过来。”
慕凌夕道：
“普通的事情他们自己处理。真有拿不准的，先发给我。”
傅凌点头。
“这样就行。”
没有劝她彻底不碰工作。
也没有要求她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慕凌夕自己知道该怎么安排。
这些事情，她现在已经很少再替女儿拿主意。
视频聊了一会儿。
小家伙彻底困了。
慕凌夕便先挂了电话。
餐桌重新安静下来。
木思彤夹了一块菜。
刚入口，整张脸便变了。
“咳……”
她被辣得偏过头。
慕凌欢已经把水递到她手边。
“慢一点。”
木思彤喝了两口。
“谁知道今天这么辣。”
“你自己夹的。”
“你不能提醒我？”
“提醒了。”
“什么时候？”
“你伸筷子的时候。”
“我没听见。”
“那不是我的问题。”
“……”
木思彤瞪她。
慕凌欢神色平静地给她夹了另一道。
“吃这个。”
“不辣？”
“不辣。”
木思彤这才低头吃。
傅凌坐在对面，看着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
忽然明白了慕凌夕那句——
她可能已经有人陪了。
这种陪伴和家里人的照顾不一样。
不是事事替她做。
也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围着她。
而是知道她什么时候嘴硬。
知道她怕什么、不喜欢什么。
也知道什么时候该伸手，什么时候只需要站在旁边。
这些东西，显然不是最近才有的。
只是她以前从来没往另一个方向想。
晚饭结束，慕凌欢起身。
木思彤下意识看了一眼她的腿。
“今天多少步？”
慕凌欢拿出手机。
“四千八。”
“那差不多了。”
“嗯。”
“回去不准再去楼下绕。”
慕凌欢看她。
“我什么时候绕了？”
“前天。”
“前天才四千二。”
“所以你又绕了八百。”
慕凌欢：“……”
傅凌刚好从旁边经过。
听见这段对话，忍不住笑了一下。
以前她多问一句，女儿都要回一句“我知道”。
现在有人连多走八百步都记得。
她反而听得老老实实。
木思彤察觉到傅凌在看自己，顿时有些不自在。
“干妈。”
“嗯？”
“我就是随便问问。”
傅凌点点头。
“问得挺好。”
木思彤愣了一下。
傅凌已经拿起她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外面降温了。”
“穿上。”
木思彤伸手接过。
鼻尖忽然又酸了一下。
“干妈。”
傅凌看她。
“怎么了？”
“没什么。”
木思彤低头穿外套。
过了两秒，才小声道：
“就是今天的菜挺好吃。”
傅凌笑了。
“喜欢的话，下次再来。”
木思彤动作停住。
随后抬起头。
“好。”
这一次，她听懂了。
不是一句客气话。
也不是只留她今晚。
是以后还可以来。
这个家不会因为她和慕凌欢的关系改变，就突然把她挡在门外。
从主楼出来以后，两个人没有马上上车。
院子里的灯一路亮到停车区。
慕凌欢走得不快。
木思彤也陪着她慢慢走。
没有扶。
只是牵着。
走出去一段，她忽然叫：
“小欢欢。”
“嗯？”
“干妈刚才是不是在留我以后继续来吃饭？”
“是。”
“那我现在算过关了吗？”
慕凌欢想了想。
“她说过还需要时间。”
“我知道。”
“但是门开了。”
木思彤笑起来。
“那就慢慢来。”
慕凌欢侧过脸看她。
“不急了？”
“以前急。”
“现在不急。”
“为什么？”
木思彤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
手指慢慢扣紧。
“因为你已经是我的了。”
慕凌欢脚步忽然停下。
木思彤又往前走了半步，才发现旁边的人没跟上。
“怎么了？”
慕凌欢看着她。
“再说一次。”
“什么？”
“刚才那句。”
木思彤耳朵一点点红起来。
“不要。”
“思思。”
“不说。”
她转身继续往前。
结果走了几步，发现身后还是没动静。
木思彤回头。
“你走不走？”
“等你说完。”
“慕凌欢，你幼不幼稚？”
“还好。”
“……”
木思彤拿她没办法。
隔着几步，小声道：
“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慕凌欢终于笑了。
“听见了。”
“现在能走了？”
“能。”
她迈步追上去。
很自然地重新牵住木思彤的手。
这一次不需要谁扶着谁。
她们只是并肩往前走。
身后的主楼还亮着灯。
木思彤回头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
以前她总觉得，真的走到这一步以后，会有很多事情需要解释。
可今晚好像也没有。
就是吃了一顿饭。
牵着手进门。
又牵着手出来。
而那个曾经让她们藏了很久的“朋友”，终于可以不用再拿来解释彼此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