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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四十。
傅炎博刚从手术室出来，手机就响了。
他摘下口罩，低头看了一眼。
沈知微。
脚步莫名停了一下。
这个时间。
这个名字。
都太熟悉。
十个多月前，慕凌欢准备出国时，沈知微也是凌晨一点四十给他发了一条会诊邀请。
那天他在手术室。
没看见。
第二天下午，两个人还因为她擅自调整飞行预防方案，在走廊里争了几句。
最后他说——
下次直接打电话。
沈知微问：
凌晨一点四十？
他的回答是。
任何时间。
没想到她还真记着。
傅炎博按下接听。
“沈知微。”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
“你还没睡？”
“刚下手术。”
“那正好。”
傅炎博：“……”
听起来一点都不像关心。
他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问：
“什么事？”
“明早九点那台联合手术。”
“刚补了一份心脏超声。”
傅炎博神色立即认真起来。
“结果有变化？”
“嗯。”
“和下午那份不一样。”
沈知微道：
“我已经让心内科值班医生重新复核影像。”
“结果还没回来。”
“先把数据发你。”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
傅炎博站在走廊里，把报告打开。
只看了几行，眉头便皱起来。
“你人在哪？”
“麻醉科办公室。”
“等我。”
“你不过来也——”
电话已经挂了。
沈知微看了一眼结束的通话界面。
半晌。
轻轻挑了下眉。
二十分钟后，麻醉科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沈知微正站在白板前。
深色手术服还没换，头发重新挽了一遍。
桌上摊着几份检查报告。
旁边那杯咖啡早已经凉透。
她抬头。
“这么快？”
傅炎博把文件放到桌上。
“我就在楼上。”
“刚结束手术，不休息？”
“你不也没休息？”
一句话。
谁也别说谁。
沈知微没再废话。
转身在白板上圈出几个数据。
“这里。”
“下午还没有明显变化。”
“晚上复查已经出来了。”
傅炎博看了几秒。
“如果复核结果一致，明天的方案不能按原定走。”
“嗯。”
“手术呢？”
“先看心内复核。”
沈知微靠在桌边。
“如果只是状态波动，重新调整诱导和术中监测，可以做。”
“如果风险继续往上走——”
“延期。”
傅炎博接得很快。
两个人对视一眼。
意见一致。
沈知微点头。
“所以我才给你打电话。”
“外科那边准备了多久不重要。”
“真有风险，该停就停。”
傅炎博拉开椅子坐下。
“我没说一定做。”
“我知道。”
“那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
“确认一下。”
傅炎博抬眸。
“确认什么？”
“傅主任会不会为了排好的手术，跟我争。”
“我要是真会，你现在就不会给我打电话了。”
办公室安静两秒。
沈知微笑了一下。
“也是。”
傅炎博低头重新看报告。
“心内多久回复？”
“十分钟左右。”
“那先把两套方案列出来。”
“我已经列了一版。”
她把旁边的文件递过去。
傅炎博翻开。
只看第一页，就知道她所谓的“一版”，其实已经做得很完整。
术前处理。
诱导。
监测。
术中血压目标。
突发情况处理路径。
甚至连外科需要调整的几个节点，都在旁边单独标了出来。
傅炎博看完。
“你什么时候做的？”
“十二点以后。”
“晚上的复查十二点才出来。”
“所以？”
“所以你一个多小时前就坐在这里了。”
沈知微很平静。
“我值班。”
“值班需要把第二套第三套方案都做了？”
“有问题？”
“没有。”
傅炎博看了一眼她旁边那杯咖啡。
“就是觉得某些人以前说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班。”
沈知微顿住。
很快反应过来。
那是慕凌欢出国前一晚。
他们也是这样坐在办公室里。
她说——
看来我们至少有一点相同。
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下班。
沈知微拿起那杯冷掉的咖啡。
还没送到嘴边，便被傅炎博抽走。
“别喝了。”
她看着突然空掉的手。
“傅主任。”
“嗯。”
“那是我的。”
“冷了。”
“我知道。”
“知道还喝？”
“提神。”
傅炎博把杯子放远。
“等心内结果。”
说完起身。
沈知微看他。
“去哪？”
“找点吃的。”
“我不饿。”
傅炎博脚步没停。
“我饿。”
十分钟后。
他回来了。
手里多了一个纸袋。
值班区这个时间也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
两盒牛奶。
几个小面包。
还有护士站剩下的酸奶。
沈知微低头看了一眼。
“你不是说你饿？”
“嗯。”
傅炎博自己拿了一块面包。
剩下的全推到她面前。
沈知微没动。
“什么意思？”
“吃。”
“我晚上吃过了。”
“几点？”
“六点多。”
傅炎博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两点二十七。
“八个小时以前。”
“医生一天少吃一顿不会怎么样。”
“麻醉医生明早低血糖，会影响外科医生心情。”
沈知微抬眼。
“是影响手术，还是影响外科医生心情？”
傅炎博拆面包的动作停了一下。
“都有。”
沈知微盯着他。
傅炎博抬头。
“看什么？”
“没什么。”
她拿过牛奶。
“突然发现傅主任也没那么难相处。”
“以前觉得我很难相处？”
“第一次见面就质疑我的方案。”
“你第一天来就加检查。”
“最后证明我加得对。”
“所以我后来承认了。”
“嗯。”
沈知微低头喝了一口牛奶。
“这一点还不错。”
傅炎博气笑了。
“谢谢沈主任肯定。”
“不客气。”
心内科的电话很快打进来。
复核结果和沈知微判断差不多。
风险较下午升高，但暂时没有达到必须取消手术的程度。
需要重新调整术前准备，并在手术前再做一次状态确认。
电话挂断。
两个人刚才那点轻松也跟着收了起来。
“按第二套。”
傅炎博道。
“我也是这个意见。”
沈知微把文件拉回来。
“外科部分你改。”
“麻醉部分我负责。”
“心内科明早七点半再来一次。”
“可以。”
“还有手术时间。”
沈知微抬眼。
“原本预计四个半小时。”
“我尽量压到四小时以内。”
“不是让你赶。”
“我知道。”
傅炎博拿起笔。
“能缩的地方缩，不能缩的不动。”
沈知微点头。
“这句话可以。”
“又肯定我？”
“偶尔。”
办公室重新安静。
两个人一个改外科步骤，一个调整麻醉方案。
偶尔交换一句。
大多数时候谁也不打扰谁。
等最终版本确定下来，已经快三点半。
沈知微在最后一页签完字。
“可以了。”
傅炎博合上文件。
“我让值班医生把修改后的术前准备发下去。”
“好。”
沈知微站起来。
坐得太久，肩颈有些僵。
她活动了两下。
傅炎博看见。
“你明天几点到？”
“七点。”
“不是七点半会诊？”
“我六点五十先看病人。”
“你准备睡几个小时？”
沈知微转头。
“傅主任几点到？”
“七点。”
“那你准备睡几个小时？”
“……”
谁都没资格教育谁。
沈知微忍不住笑了一下。
“看来共同缺点还在。”
傅炎博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班？”
“嗯。”
“今天改。”
“怎么改？”
傅炎博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去睡。”
沈知微拿起外套。
“难得同意一次。”
两个人关灯离开办公室。
凌晨的医院很安静。
走廊只剩值班护士偶尔经过的脚步声。
电梯门打开。
两个人一起进去。
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
沈知微忽然开口。
“傅炎博。”
他侧头。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叫“傅主任”。
傅炎博看了她一眼。
“嗯？”
“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说过一句话？”
“哪句？”
“让我下次直接打电话。”
傅炎博当然记得。
却故意问：
“还有呢？”
沈知微看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
“我问凌晨一点四十行不行。”
“你说任何时间。”
“嗯。”
“今天打了。”
“我接了。”
“所以还算数？”
电梯里安静了一瞬。
傅炎博看向她。
“我说过的话，为什么不算？”
“时间过去挺久了。”
“和多久没关系。”
“那和什么有关？”
电梯正好停下。
门缓缓打开。
傅炎博往外走了两步。
才回头。
“和你有事的时候，需不需要打这个电话有关。”
沈知微看着他。
“那以后有事，我还打？”
“打。”
回答得没有犹豫。
沈知微跟着走出来。
“凌晨一点四十也行？”
傅炎博看她一眼。
“你今天不是已经试过了？”
“效果怎么样？”
“还行。”
“只是还行？”
“至少没有因为你两点打电话，把你号码拉黑。”
沈知微笑了。
“要求真低。”
两个人走到休息区。
外科和值班麻醉医生的休息室不在同一边。
走到岔口。
沈知微停下。
“七点见。”
“嗯。”
“别迟到。”
傅炎博看她。
“这句话是不是应该我说？”
“上一次凌晨一点四十，你没回消息。”
“我在手术室。”
“知道。”
沈知微往自己那边走。
走出去几步。
又回头。
“所以这次我打电话了。”
傅炎博站在原地。
忽然笑了一下。
“打得对。”
沈知微眉梢轻轻扬起。
没再说什么。
转身进了走廊。
傅炎博也往另一侧走。
快到休息室时。
手机震了一下。
沈知微发来一条消息。
【六点五十，病房见。】
傅炎博低头。
回复。
【好。】
想了想。
又发了一句。
【现在睡觉。】
对面很快回过来。
【傅主任也是。】
傅炎博看着那几个字。
没再回复。
只是推开休息室的门。
凌晨一点四十。
第一次出现时，是一条没有被及时看到的会诊邀请。
第二次。
终于变成了一通打通的电话。
而那句“任何时间”。
也从十个多月前的一句随口承诺。
真正有了下一次。
凌晨一点四十。
傅炎博刚从手术室出来，手机就响了。
他摘下口罩，低头看了一眼。
沈知微。
脚步莫名停了一下。
这个时间。
这个名字。
都太熟悉。
十个多月前，慕凌欢准备出国时，沈知微也是凌晨一点四十给他发了一条会诊邀请。
那天他在手术室。
没看见。
第二天下午，两个人还因为她擅自调整飞行预防方案，在走廊里争了几句。
最后他说——
下次直接打电话。
沈知微问：
凌晨一点四十？
他的回答是。
任何时间。
没想到她还真记着。
傅炎博按下接听。
“沈知微。”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
“你还没睡？”
“刚下手术。”
“那正好。”
傅炎博：“……”
听起来一点都不像关心。
他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问：
“什么事？”
“明早九点那台联合手术。”
“刚补了一份心脏超声。”
傅炎博神色立即认真起来。
“结果有变化？”
“嗯。”
“和下午那份不一样。”
沈知微道：
“我已经让心内科值班医生重新复核影像。”
“结果还没回来。”
“先把数据发你。”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
傅炎博站在走廊里，把报告打开。
只看了几行，眉头便皱起来。
“你人在哪？”
“麻醉科办公室。”
“等我。”
“你不过来也——”
电话已经挂了。
沈知微看了一眼结束的通话界面。
半晌。
轻轻挑了下眉。
二十分钟后，麻醉科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沈知微正站在白板前。
深色手术服还没换，头发重新挽了一遍。
桌上摊着几份检查报告。
旁边那杯咖啡早已经凉透。
她抬头。
“这么快？”
傅炎博把文件放到桌上。
“我就在楼上。”
“刚结束手术，不休息？”
“你不也没休息？”
一句话。
谁也别说谁。
沈知微没再废话。
转身在白板上圈出几个数据。
“这里。”
“下午还没有明显变化。”
“晚上复查已经出来了。”
傅炎博看了几秒。
“如果复核结果一致，明天的方案不能按原定走。”
“嗯。”
“手术呢？”
“先看心内复核。”
沈知微靠在桌边。
“如果只是状态波动，重新调整诱导和术中监测，可以做。”
“如果风险继续往上走——”
“延期。”
傅炎博接得很快。
两个人对视一眼。
意见一致。
沈知微点头。
“所以我才给你打电话。”
“外科那边准备了多久不重要。”
“真有风险，该停就停。”
傅炎博拉开椅子坐下。
“我没说一定做。”
“我知道。”
“那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
“确认一下。”
傅炎博抬眸。
“确认什么？”
“傅主任会不会为了排好的手术，跟我争。”
“我要是真会，你现在就不会给我打电话了。”
办公室安静两秒。
沈知微笑了一下。
“也是。”
傅炎博低头重新看报告。
“心内多久回复？”
“十分钟左右。”
“那先把两套方案列出来。”
“我已经列了一版。”
她把旁边的文件递过去。
傅炎博翻开。
只看第一页，就知道她所谓的“一版”，其实已经做得很完整。
术前处理。
诱导。
监测。
术中血压目标。
突发情况处理路径。
甚至连外科需要调整的几个节点，都在旁边单独标了出来。
傅炎博看完。
“你什么时候做的？”
“十二点以后。”
“晚上的复查十二点才出来。”
“所以？”
“所以你一个多小时前就坐在这里了。”
沈知微很平静。
“我值班。”
“值班需要把第二套第三套方案都做了？”
“有问题？”
“没有。”
傅炎博看了一眼她旁边那杯咖啡。
“就是觉得某些人以前说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班。”
沈知微顿住。
很快反应过来。
那是慕凌欢出国前一晚。
他们也是这样坐在办公室里。
她说——
看来我们至少有一点相同。
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下班。
沈知微拿起那杯冷掉的咖啡。
还没送到嘴边，便被傅炎博抽走。
“别喝了。”
她看着突然空掉的手。
“傅主任。”
“嗯。”
“那是我的。”
“冷了。”
“我知道。”
“知道还喝？”
“提神。”
傅炎博把杯子放远。
“等心内结果。”
说完起身。
沈知微看他。
“去哪？”
“找点吃的。”
“我不饿。”
傅炎博脚步没停。
“我饿。”
十分钟后。
他回来了。
手里多了一个纸袋。
值班区这个时间也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
两盒牛奶。
几个小面包。
还有护士站剩下的酸奶。
沈知微低头看了一眼。
“你不是说你饿？”
“嗯。”
傅炎博自己拿了一块面包。
剩下的全推到她面前。
沈知微没动。
“什么意思？”
“吃。”
“我晚上吃过了。”
“几点？”
“六点多。”
傅炎博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两点二十七。
“八个小时以前。”
“医生一天少吃一顿不会怎么样。”
“麻醉医生明早低血糖，会影响外科医生心情。”
沈知微抬眼。
“是影响手术，还是影响外科医生心情？”
傅炎博拆面包的动作停了一下。
“都有。”
沈知微盯着他。
傅炎博抬头。
“看什么？”
“没什么。”
她拿过牛奶。
“突然发现傅主任也没那么难相处。”
“以前觉得我很难相处？”
“第一次见面就质疑我的方案。”
“你第一天来就加检查。”
“最后证明我加得对。”
“所以我后来承认了。”
“嗯。”
沈知微低头喝了一口牛奶。
“这一点还不错。”
傅炎博气笑了。
“谢谢沈主任肯定。”
“不客气。”
心内科的电话很快打进来。
复核结果和沈知微判断差不多。
风险较下午升高，但暂时没有达到必须取消手术的程度。
需要重新调整术前准备，并在手术前再做一次状态确认。
电话挂断。
两个人刚才那点轻松也跟着收了起来。
“按第二套。”
傅炎博道。
“我也是这个意见。”
沈知微把文件拉回来。
“外科部分你改。”
“麻醉部分我负责。”
“心内科明早七点半再来一次。”
“可以。”
“还有手术时间。”
沈知微抬眼。
“原本预计四个半小时。”
“我尽量压到四小时以内。”
“不是让你赶。”
“我知道。”
傅炎博拿起笔。
“能缩的地方缩，不能缩的不动。”
沈知微点头。
“这句话可以。”
“又肯定我？”
“偶尔。”
办公室重新安静。
两个人一个改外科步骤，一个调整麻醉方案。
偶尔交换一句。
大多数时候谁也不打扰谁。
等最终版本确定下来，已经快三点半。
沈知微在最后一页签完字。
“可以了。”
傅炎博合上文件。
“我让值班医生把修改后的术前准备发下去。”
“好。”
沈知微站起来。
坐得太久，肩颈有些僵。
她活动了两下。
傅炎博看见。
“你明天几点到？”
“七点。”
“不是七点半会诊？”
“我六点五十先看病人。”
“你准备睡几个小时？”
沈知微转头。
“傅主任几点到？”
“七点。”
“那你准备睡几个小时？”
“……”
谁都没资格教育谁。
沈知微忍不住笑了一下。
“看来共同缺点还在。”
傅炎博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班？”
“嗯。”
“今天改。”
“怎么改？”
傅炎博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去睡。”
沈知微拿起外套。
“难得同意一次。”
两个人关灯离开办公室。
凌晨的医院很安静。
走廊只剩值班护士偶尔经过的脚步声。
电梯门打开。
两个人一起进去。
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
沈知微忽然开口。
“傅炎博。”
他侧头。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叫“傅主任”。
傅炎博看了她一眼。
“嗯？”
“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说过一句话？”
“哪句？”
“让我下次直接打电话。”
傅炎博当然记得。
却故意问：
“还有呢？”
沈知微看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
“我问凌晨一点四十行不行。”
“你说任何时间。”
“嗯。”
“今天打了。”
“我接了。”
“所以还算数？”
电梯里安静了一瞬。
傅炎博看向她。
“我说过的话，为什么不算？”
“时间过去挺久了。”
“和多久没关系。”
“那和什么有关？”
电梯正好停下。
门缓缓打开。
傅炎博往外走了两步。
才回头。
“和你有事的时候，需不需要打这个电话有关。”
沈知微看着他。
“那以后有事，我还打？”
“打。”
回答得没有犹豫。
沈知微跟着走出来。
“凌晨一点四十也行？”
傅炎博看她一眼。
“你今天不是已经试过了？”
“效果怎么样？”
“还行。”
“只是还行？”
“至少没有因为你两点打电话，把你号码拉黑。”
沈知微笑了。
“要求真低。”
两个人走到休息区。
外科和值班麻醉医生的休息室不在同一边。
走到岔口。
沈知微停下。
“七点见。”
“嗯。”
“别迟到。”
傅炎博看她。
“这句话是不是应该我说？”
“上一次凌晨一点四十，你没回消息。”
“我在手术室。”
“知道。”
沈知微往自己那边走。
走出去几步。
又回头。
“所以这次我打电话了。”
傅炎博站在原地。
忽然笑了一下。
“打得对。”
沈知微眉梢轻轻扬起。
没再说什么。
转身进了走廊。
傅炎博也往另一侧走。
快到休息室时。
手机震了一下。
沈知微发来一条消息。
【六点五十，病房见。】
傅炎博低头。
回复。
【好。】
想了想。
又发了一句。
【现在睡觉。】
对面很快回过来。
【傅主任也是。】
傅炎博看着那几个字。
没再回复。
只是推开休息室的门。
凌晨一点四十。
第一次出现时，是一条没有被及时看到的会诊邀请。
第二次。
终于变成了一通打通的电话。
而那句“任何时间”。
也从十个多月前的一句随口承诺。
真正有了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