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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一晚，木思彤回了木家。
慕凌欢留在慕家主宅。
明明结婚证已经领了，婚礼也不是临时决定，可真到了这一晚，两个人反而都有点不习惯。
木思彤洗完澡，抱着枕头在自己以前的房间里躺了十几分钟，最后还是摸过手机。
【睡了吗？】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几乎秒回。
【没有。】
木思彤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我也没有。】
【看出来了。】
【你怎么又看出来了？】
【你十点半还在给我发消息。】
木思彤盯着那句话，翻了个身。
【那你为什么没睡？】
这次慕凌欢停了几秒。
【在看明天的流程。】
木思彤立刻打字。
【不是都确认八遍了吗？】
【最后看一次。】
【慕总，你紧张了。】
对面没回。
木思彤等了一会儿，越等越觉得自己猜中了。
【承认吧。】
【有一点。】
她一下坐起来。
【真的？】
【嗯。】
木思彤本来还想笑她，手指停在屏幕上，却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才发。
【我也有一点。】
刚发出去，又补了一句。
【好吧，很多。】
慕凌欢问：【为什么？】
木思彤靠回床头，抬眼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这个房间她住了很多年。
书架还是原来的位置，窗边那张单人沙发也没换，连床头柜最下面那只被她小时候磕过一个角的抽屉都还在。
可明天从这里出去以后，她会穿着婚服去见慕凌欢。
明明她们已经领证。
已经住在一起。
甚至还有了孩子。
可婚礼好像还是把很多事情重新认真了一遍。
她想了半天，回了一句。
【不知道。】
又发。
【就是觉得明天不太一样。】
对面这次回得很慢。
【我也是。】
木思彤看着那三个字，心里莫名安定了一点。
门在这时被敲了两下。
她下意识把手机扣到被子上。
“进。”
乔凝琬端着一杯温牛奶进来。
看到她那个动作，先看了眼床上的手机。
“还没睡？”
“马上。”
“跟凌欢聊天？”
木思彤索性把手机拿回来。
“嗯。”
乔凝琬把牛奶放到床头。
“明天就见了。”
“明天见和今天聊天又不冲突。”
“你们俩天天住一起，还能有这么多话？”
“当然有。”
乔凝琬看了她一眼。
“以前在家一天都懒得跟我多说两句。”
木思彤立刻不认。
“我什么时候？”
“高中回来就关门。”
“我要写东西。”
“大学放假也是。”
“我要看书。”
“后来写小说更不用说。”
“那是工作。”
乔凝琬点点头。
“行，你都有理由。”
木思彤被堵得笑起来。
“妈，您今天怎么翻旧账？”
“明天女儿要办婚礼了，不许我想想以前？”
这句话一落，木思彤安静了一下。
乔凝琬自己也像是觉得说得太煽情，伸手推了推牛奶。
“先喝。”
木思彤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您是不是跟那边商量好了？”
“什么？”
“一个给我送牛奶，一个给慕凌欢送。”
乔凝琬挑眉。
“我怎么知道傅凌给没给她送？”
“她肯定送了。”
话刚说完，手机就震了一下。
慕凌欢发来一张照片。
桌上一杯牛奶，旁边还放着一本没合上的相册。
木思彤没忍住笑，把自己的杯子也拍过去。
【果然。】
那边回：【什么？】
【两个妈是不是背着我们建群了？】
慕凌欢：【一直有群。】
木思彤：“……”
她抬头看亲妈。
“你们真有？”
乔凝琬一脸平静。
“有啊。”
“什么时候建的？”
“很早。”
“群名叫什么？”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我也是当事人。”
“没你。”
木思彤觉得自己受到了排挤。
她低头给慕凌欢发。
【我妈承认了。】
【什么？】
【她们真有群，而且没我们。】
这一次慕凌欢回了个笑脸。
木思彤更不服了。
“您还笑我。”
“我没笑。”
“嘴角都起来了。”
乔凝琬伸手点了一下她额头。
“跟凌欢学的？”
“她最近是越来越会气人了。”
“你自己惯的。”
“我哪有？”
“有没有你自己知道。”
木思彤抱着杯子靠回床头，过了一会儿，忽然问：“妈。”
“嗯？”
“您紧张吗？”
乔凝琬一顿。
“我紧张什么？”
“明天啊。”
“又不是我结婚。”
“但是您要陪我走。”
乔凝琬低头整理了一下她放在床边的睡衣。
“有一点吧。”
木思彤立刻笑。
“您刚才还装。”
“我什么时候装了？”
“‘我紧张什么’。”
她学得特别像。
乔凝琬抬手就要拍她。
木思彤赶紧往后躲。
“孕妇不能打。”
“我什么时候真打过你？”
“提前声明。”
母女俩笑了一阵。
笑完，乔凝琬靠在床边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才问：“思思。”
“嗯？”
“明天真要是想哭就哭。”
木思彤看她。
“妆怎么办？”
“补。”
“万一一直哭？”
“那就一直补。”
木思彤笑出声。
乔凝琬却很认真。
“婚礼不是考试，流程也不是必须一项不差地走完。”
“你累了就坐，不舒服就停，想哭就哭。”
“别人怎么想都不重要。”
“你和凌欢高兴就行。”
木思彤鼻子一下有点酸。
她赶紧低头喝牛奶。
乔凝琬看见了。
“这就要哭？”
“没有。”
“声音都变了。”
“您别说了。”
“我才说几句。”
“再说我明天眼睛肿。”
乔凝琬笑着抽了张纸递给她。
“还说不哭。”
木思彤接过来，嘴硬。
“这是提前准备。”
“行。”
乔凝琬没有再逗她。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木思彤靠在床头，忽然想起什么。
“妈。”
“又怎么了？”
“我以前是不是特别让您操心？”
乔凝琬想都没想。
“是。”
“……”
“您不用这么快。”
“不是你问的？”
木思彤气笑。
乔凝琬也笑，伸手摸了摸她头发。
“不过现在也一样。”
“我都结婚了。”
“结婚怎么了？”
“马上还要当妈妈。”
“当妈妈就不是我女儿了？”
木思彤没说话。
乔凝琬看着她。
“以前怕你不懂事，后来怕你太懂事，什么都自己扛。”
“现在倒好。”
她往木思彤小腹看了一眼。
“又多一个让我操心的。”
木思彤摸了摸肚子。
“她还没出生就被嫌弃了。”
“谁嫌弃？”
“您刚说多一个操心的。”
“操心和嫌弃是一回事？”
“不是。”
“知道就行。”
木思彤笑了。
笑着笑着，又低声说：“谢谢您。”
乔凝琬看她。
“谢什么？”
“很多。”
“比如？”
木思彤想了一会儿。
“比如我告诉您我喜欢凌欢的时候，您从来没问过我为什么喜欢女人。”
乔凝琬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个有什么好问？”
“很多家长会问。”
“那是别人。”
乔凝琬语气很平常。
“我那时候担心的是你想没想清楚，担心凌欢当时的身体，也担心你以后会不会受委屈。”
“至于她是男人还是女人——”
她摇摇头。
“那是你选的人，又不是我替你过日子。”
木思彤眼圈更红了。
乔凝琬一看她这样，立刻皱眉。
“你看，又来了。”
“这次是您招的。”
“那我不说了。”
“已经晚了。”
乔凝琬被她逗笑。
木思彤也笑。
过了一会儿，她把牛奶喝完，杯子递过去。
乔凝琬接过来，起身准备走。
走到门口，木思彤忽然叫住她。
“妈。”
“嗯？”
“明天您陪我走的时候，别先哭。”
乔凝琬回头。
“你先管好你自己。”
“我肯定不会。”
“幼儿园毕业是谁抱着老师哭？”
“那多少年前了？”
“大学毕业呢？”
“那次明明是您先红眼睛。”
“我没有。”
“您有。”
“没有。”
“就有。”
母女俩隔着半个房间争了几句。
最后乔凝琬先笑。
“行了，早点睡。”
“知道。”
“别聊太晚。”
“我保证。”
乔凝琬显然不信，却也没再管。
“明天见。”
木思彤怔了一下。
随后弯起眼睛。
“明天见。”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木思彤拿起手机。
慕凌欢果然还没睡。
【妈走了？】
【刚走。】
木思彤回：【我妈也是。】
打完以后，她自己先笑了一下。
两个“妈”，现在说起来居然已经很自然。
【你刚才看什么相册？】
【小时候的。】
【有你小时候照片？】
【嗯。】
【发一张。】
【不发。】
【为什么？】
【丑。】
木思彤直接坐起来。
【我不信。】
【睡觉。】
【慕凌欢。】
【嗯。】
【你明天要是不给我看，我婚礼现场看。】
【你去哪看？】
【问妈要。】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木思彤。】
她笑得不行。
【干嘛？】
【明天办完婚礼再算账。】
【我们已经结婚了。】
这次对面停得更久。
然后回。
【那明天办完婚礼再算。】
木思彤抱着手机笑了半天。
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安静下来。
【欢欢。】
【嗯。】
【明天见。】
慕凌欢回得很快。
【明天见。】
木思彤盯着那句话，想了想，又发。
【老婆。】
那边没有立刻回复。
十几秒后。
【嗯。】
又过两秒。
【老婆。】
木思彤耳朵一下热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明这个称呼已经听过很多次，今晚偏偏特别不一样。
夜越来越深。
两边房间的灯都熄了。
木思彤睡得不算沉。
凌晨一点多，她迷迷糊糊醒了一次。
窗帘缝里透进一点院灯的光。
她翻了个身，手掌很自然地落到小腹上。
“明天妈妈结婚。”
话刚说出口，她自己先笑了。
“不对。”
“妈妈已经结婚了。”
她低声纠正。
“明天只是办婚礼。”
肚子里当然没有回应。
木思彤却莫名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轻轻摸了一下。
“明天我们去见你另一个妈妈。”
这句话说完，她闭上眼。
这一次终于慢慢睡着。
婚礼前一晚，木思彤回了木家。
慕凌欢留在慕家主宅。
明明结婚证已经领了，婚礼也不是临时决定，可真到了这一晚，两个人反而都有点不习惯。
木思彤洗完澡，抱着枕头在自己以前的房间里躺了十几分钟，最后还是摸过手机。
【睡了吗？】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几乎秒回。
【没有。】
木思彤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我也没有。】
【看出来了。】
【你怎么又看出来了？】
【你十点半还在给我发消息。】
木思彤盯着那句话，翻了个身。
【那你为什么没睡？】
这次慕凌欢停了几秒。
【在看明天的流程。】
木思彤立刻打字。
【不是都确认八遍了吗？】
【最后看一次。】
【慕总，你紧张了。】
对面没回。
木思彤等了一会儿，越等越觉得自己猜中了。
【承认吧。】
【有一点。】
她一下坐起来。
【真的？】
【嗯。】
木思彤本来还想笑她，手指停在屏幕上，却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才发。
【我也有一点。】
刚发出去，又补了一句。
【好吧，很多。】
慕凌欢问：【为什么？】
木思彤靠回床头，抬眼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这个房间她住了很多年。
书架还是原来的位置，窗边那张单人沙发也没换，连床头柜最下面那只被她小时候磕过一个角的抽屉都还在。
可明天从这里出去以后，她会穿着婚服去见慕凌欢。
明明她们已经领证。
已经住在一起。
甚至还有了孩子。
可婚礼好像还是把很多事情重新认真了一遍。
她想了半天，回了一句。
【不知道。】
又发。
【就是觉得明天不太一样。】
对面这次回得很慢。
【我也是。】
木思彤看着那三个字，心里莫名安定了一点。
门在这时被敲了两下。
她下意识把手机扣到被子上。
“进。”
乔凝琬端着一杯温牛奶进来。
看到她那个动作，先看了眼床上的手机。
“还没睡？”
“马上。”
“跟凌欢聊天？”
木思彤索性把手机拿回来。
“嗯。”
乔凝琬把牛奶放到床头。
“明天就见了。”
“明天见和今天聊天又不冲突。”
“你们俩天天住一起，还能有这么多话？”
“当然有。”
乔凝琬看了她一眼。
“以前在家一天都懒得跟我多说两句。”
木思彤立刻不认。
“我什么时候？”
“高中回来就关门。”
“我要写东西。”
“大学放假也是。”
“我要看书。”
“后来写小说更不用说。”
“那是工作。”
乔凝琬点点头。
“行，你都有理由。”
木思彤被堵得笑起来。
“妈，您今天怎么翻旧账？”
“明天女儿要办婚礼了，不许我想想以前？”
这句话一落，木思彤安静了一下。
乔凝琬自己也像是觉得说得太煽情，伸手推了推牛奶。
“先喝。”
木思彤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您是不是跟那边商量好了？”
“什么？”
“一个给我送牛奶，一个给慕凌欢送。”
乔凝琬挑眉。
“我怎么知道傅凌给没给她送？”
“她肯定送了。”
话刚说完，手机就震了一下。
慕凌欢发来一张照片。
桌上一杯牛奶，旁边还放着一本没合上的相册。
木思彤没忍住笑，把自己的杯子也拍过去。
【果然。】
那边回：【什么？】
【两个妈是不是背着我们建群了？】
慕凌欢：【一直有群。】
木思彤：“……”
她抬头看亲妈。
“你们真有？”
乔凝琬一脸平静。
“有啊。”
“什么时候建的？”
“很早。”
“群名叫什么？”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我也是当事人。”
“没你。”
木思彤觉得自己受到了排挤。
她低头给慕凌欢发。
【我妈承认了。】
【什么？】
【她们真有群，而且没我们。】
这一次慕凌欢回了个笑脸。
木思彤更不服了。
“您还笑我。”
“我没笑。”
“嘴角都起来了。”
乔凝琬伸手点了一下她额头。
“跟凌欢学的？”
“她最近是越来越会气人了。”
“你自己惯的。”
“我哪有？”
“有没有你自己知道。”
木思彤抱着杯子靠回床头，过了一会儿，忽然问：“妈。”
“嗯？”
“您紧张吗？”
乔凝琬一顿。
“我紧张什么？”
“明天啊。”
“又不是我结婚。”
“但是您要陪我走。”
乔凝琬低头整理了一下她放在床边的睡衣。
“有一点吧。”
木思彤立刻笑。
“您刚才还装。”
“我什么时候装了？”
“‘我紧张什么’。”
她学得特别像。
乔凝琬抬手就要拍她。
木思彤赶紧往后躲。
“孕妇不能打。”
“我什么时候真打过你？”
“提前声明。”
母女俩笑了一阵。
笑完，乔凝琬靠在床边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才问：“思思。”
“嗯？”
“明天真要是想哭就哭。”
木思彤看她。
“妆怎么办？”
“补。”
“万一一直哭？”
“那就一直补。”
木思彤笑出声。
乔凝琬却很认真。
“婚礼不是考试，流程也不是必须一项不差地走完。”
“你累了就坐，不舒服就停，想哭就哭。”
“别人怎么想都不重要。”
“你和凌欢高兴就行。”
木思彤鼻子一下有点酸。
她赶紧低头喝牛奶。
乔凝琬看见了。
“这就要哭？”
“没有。”
“声音都变了。”
“您别说了。”
“我才说几句。”
“再说我明天眼睛肿。”
乔凝琬笑着抽了张纸递给她。
“还说不哭。”
木思彤接过来，嘴硬。
“这是提前准备。”
“行。”
乔凝琬没有再逗她。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木思彤靠在床头，忽然想起什么。
“妈。”
“又怎么了？”
“我以前是不是特别让您操心？”
乔凝琬想都没想。
“是。”
“……”
“您不用这么快。”
“不是你问的？”
木思彤气笑。
乔凝琬也笑，伸手摸了摸她头发。
“不过现在也一样。”
“我都结婚了。”
“结婚怎么了？”
“马上还要当妈妈。”
“当妈妈就不是我女儿了？”
木思彤没说话。
乔凝琬看着她。
“以前怕你不懂事，后来怕你太懂事，什么都自己扛。”
“现在倒好。”
她往木思彤小腹看了一眼。
“又多一个让我操心的。”
木思彤摸了摸肚子。
“她还没出生就被嫌弃了。”
“谁嫌弃？”
“您刚说多一个操心的。”
“操心和嫌弃是一回事？”
“不是。”
“知道就行。”
木思彤笑了。
笑着笑着，又低声说：“谢谢您。”
乔凝琬看她。
“谢什么？”
“很多。”
“比如？”
木思彤想了一会儿。
“比如我告诉您我喜欢凌欢的时候，您从来没问过我为什么喜欢女人。”
乔凝琬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个有什么好问？”
“很多家长会问。”
“那是别人。”
乔凝琬语气很平常。
“我那时候担心的是你想没想清楚，担心凌欢当时的身体，也担心你以后会不会受委屈。”
“至于她是男人还是女人——”
她摇摇头。
“那是你选的人，又不是我替你过日子。”
木思彤眼圈更红了。
乔凝琬一看她这样，立刻皱眉。
“你看，又来了。”
“这次是您招的。”
“那我不说了。”
“已经晚了。”
乔凝琬被她逗笑。
木思彤也笑。
过了一会儿，她把牛奶喝完，杯子递过去。
乔凝琬接过来，起身准备走。
走到门口，木思彤忽然叫住她。
“妈。”
“嗯？”
“明天您陪我走的时候，别先哭。”
乔凝琬回头。
“你先管好你自己。”
“我肯定不会。”
“幼儿园毕业是谁抱着老师哭？”
“那多少年前了？”
“大学毕业呢？”
“那次明明是您先红眼睛。”
“我没有。”
“您有。”
“没有。”
“就有。”
母女俩隔着半个房间争了几句。
最后乔凝琬先笑。
“行了，早点睡。”
“知道。”
“别聊太晚。”
“我保证。”
乔凝琬显然不信，却也没再管。
“明天见。”
木思彤怔了一下。
随后弯起眼睛。
“明天见。”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木思彤拿起手机。
慕凌欢果然还没睡。
【妈走了？】
【刚走。】
木思彤回：【我妈也是。】
打完以后，她自己先笑了一下。
两个“妈”，现在说起来居然已经很自然。
【你刚才看什么相册？】
【小时候的。】
【有你小时候照片？】
【嗯。】
【发一张。】
【不发。】
【为什么？】
【丑。】
木思彤直接坐起来。
【我不信。】
【睡觉。】
【慕凌欢。】
【嗯。】
【你明天要是不给我看，我婚礼现场看。】
【你去哪看？】
【问妈要。】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木思彤。】
她笑得不行。
【干嘛？】
【明天办完婚礼再算账。】
【我们已经结婚了。】
这次对面停得更久。
然后回。
【那明天办完婚礼再算。】
木思彤抱着手机笑了半天。
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安静下来。
【欢欢。】
【嗯。】
【明天见。】
慕凌欢回得很快。
【明天见。】
木思彤盯着那句话，想了想，又发。
【老婆。】
那边没有立刻回复。
十几秒后。
【嗯。】
又过两秒。
【老婆。】
木思彤耳朵一下热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明这个称呼已经听过很多次，今晚偏偏特别不一样。
夜越来越深。
两边房间的灯都熄了。
木思彤睡得不算沉。
凌晨一点多，她迷迷糊糊醒了一次。
窗帘缝里透进一点院灯的光。
她翻了个身，手掌很自然地落到小腹上。
“明天妈妈结婚。”
话刚说出口，她自己先笑了。
“不对。”
“妈妈已经结婚了。”
她低声纠正。
“明天只是办婚礼。”
肚子里当然没有回应。
木思彤却莫名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轻轻摸了一下。
“明天我们去见你另一个妈妈。”
这句话说完，她闭上眼。
这一次终于慢慢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