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九八五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是吗……”年世兰刚要说些什么，便被殿里传来的动静打断了。
太后听到自己最心爱的十四儿子来了，哪里还坐得住，这就扶着宫人的手快步走了出来。
她一眼看到院中的十四，又瞥见年世兰站在一旁，倒也没往深处多想。
主要是这也太荒谬了，谁能想到一个贵妃，会和她儿子在寿康宫门口眉来眼去的？
“十四啊，你来了！”太后脸上总算有了真切的笑意，朝他招了招手，“快，快进来陪额娘坐一会儿，额娘好些日子没见你了。”
年世兰闻言，眼波微微一转，侧过头来，好心好意地替太后传了句话：“十四弟，太后娘娘在叫你呢。”
说完，她便收回目光，扶着颂芝的手，扬长而去。
十四愣在原地，看着那道玫瑰紫色的背影越走越远，眼睛都瞪大了，不是，小嫂嫂哎，你到底信没信他啊！
“十四啊……”身后，太后又在催了。
十四那个头疼啊，算了，问题得一个一个解决，他先把老娘这边解决了，再去追小嫂嫂。
他转身搀了太后一把，脸上堆出乖巧的笑：“额娘啊，儿子突然想起来还有点要紧事，今日便先走了，您好好歇着，改日儿子再来看您。”
说完也不等太后反应，他松开手，脚底抹油一般转身便往外冲。
太后在后面喊了两声，他也只当没听见，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追上他小嫂嫂！
至于后宫禁地什么的，对他而言从来就不是问题，当年皇阿玛在世时，他们几个阿哥不也照样想见马尔泰若曦就见了？他们皇宫的管控松散得很。
可一出寿康宫，他便傻了眼，左右两条路，都没有他小嫂嫂的身影。
他小嫂嫂怎么能走得这么快？！真不愧是将门虎女，踩着那三四寸的鞋底也能噔噔噔健步如飞。
他随手拦住一个路过的小太监：“看见贵妃娘娘往哪边走了？”
那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指了个方向。
十四眯眼一看，那是去养心殿的路，他眉头一皱，小嫂嫂去找狗老四？那可不行。
他当即迈开大步，飞快地朝那个方向追去。
他刚拐过长街，就在路边看到了那道玫瑰紫色的身影。
只见他小嫂嫂停下了脚步，捏着帕子轻轻掩着鼻尖，眉头微蹙，一副十分嫌弃的模样。
“小嫂嫂这是怎么了？”十四走近，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是一个开启话题的好机会。
年世兰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眼尾微微挑了一下：“十四弟可真孝顺，这么快便从寿康宫出来了……”
“哈……”十四摸了摸后脑勺，咧嘴一笑，“嫂嫂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年世兰白了他一眼，谁夸你了。
嘿嘿嘿……十四傻笑着，嫂嫂瞪他这一眼，都要都把他瞪硬了，他可实在是太流氓了……
不过身体倒是很诚实地又往她身边凑了凑：“嫂嫂看什么呢？给我也看看呗？”
年世兰下巴微抬，朝着宫门那边轻轻一扬，示意十四自己看。
十四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只见那宫门外头摆着一个硕大的笼屉，底下生着火，白茫茫的蒸汽正一股一股地往上涌。
几个宫人远远围着，低着脑袋交头接耳，却谁也不敢靠得太近。
十四一开始没太在意，只当宫里又在蒸什么稀奇古怪的吃食，还是狗老四太不做人了，害她小嫂嫂日子过得这般无聊，连看人蒸东西都看得这么有兴致。
可他定睛再看，目光猛地一顿，眉头便紧紧拧了起来。
凭借他良好的视力看到，那笼屉里好像……是一个人？！
靠！他舌尖抵了抵上颚，心头那股不适感直往上涌！
老四他是不是有病？处死个宫人用什么法子不好，偏要用这种惨无人道的手段？这是在立威，还是单纯地享受折磨人的快感？
年世兰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他紧皱的眉头上，唇角扯了一下：“怎么，觉得恶心了？”
她收回视线，语气淡淡的：“你这位好四哥，从前没当皇帝时还装得像个人，如今登了基，倒是把那股子阴鸷狠辣的劲儿全显露出来了。”
“不过，想要杀鸡儆猴，大可以将人拖到台前，明明白白地打，打死了打残了，都没关系，可他偏要用这种蒸刑……呵，未免太小家子气了些。”
“一个帝王，做事这般狭隘，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真是……两个世界的凑一起都凑不出一份帝王心性。
她说着，便要转身往回走：“这条路本宫是不敢走了，万一闻到什么味道，怕是要恶心到连午膳都吃不下了。”
可她脚步还没迈出去，便忽然停住了，十四正像条小狗似的滴溜溜跟在她身后，她一停，他也跟着停。
顺着她的目光往那边一看，不由挑了挑眉：“马尔泰若曦？”
确实是她。
之前还在跟皇上闹脾气呢，听说皇上又往翊坤宫赏了一大堆东西，她心里那股醋意便压不住了，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
可吵着吵着不知怎么便滚到了榻上，翻云覆雨一场，什么气都消了，连禁足都被解了，她心里舒坦了些，便想着出来走走，透透气，谁知一出门便撞上了这样一幕。
她好奇的一步步朝着那蒸笼走去。
年世兰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身影，眼底浮起了一层期待，等她发现那蒸笼里是谁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呢？
仿佛回应她的期待一般，下一刻，马尔泰若曦看清了那蒸笼里那双眼睛，她整个人猛地僵住，随即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头一歪，便晕了过去……
“切……”年世兰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没用的东西，倒是先把人救下来再晕啊。”
她这回是真的转身要走了，唇角略略勾起一个凌厉的弧度：“十四弟，她的好姐妹被心爱的人害死了……你说，她会和皇上反目成仇么？”
十四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鼻尖，认真地想了想，最后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马尔泰若曦这个人吧，她很多操作都挺奇怪的……”
“像有病一样。”
年世兰没有再说话，只是轻笑了一声：“那就希望她骨气再硬一些，姐妹情再深一些。”
这样，也能省她许多麻烦。
她往翊坤宫的方向走去，那人却一直跟着他，黏人的很……
年世兰头也没回：“十四弟，你怎么还跟着我？莫不是想跟我回宫去？”
“可以吗？”十四的眼睛顿时亮了。
“当然……”年世兰这才侧过头，笑吟吟地看着他，轻飘飘地落下后半句，“不可以。”
十四那颗心随着她的话忽上忽下，刚扬起来的嘴角又垮了下去。
年世兰却继续道：“我身边还带着两个宫人呢，你若是再这么跟下去，宫里传出些风言风语……”
十四的目光缓缓移到宫人身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嫂嫂身边的这两个宫女并不可信，这好说……”
他转了转手腕：“我帮嫂嫂处理了，再安排两个信得过的人过来，如何？”
春绣和颂芝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十四爷这是要她俩的命啊！
她们立刻便跪了下去，连连磕头：“娘娘救命！奴婢们一心忠于娘娘，绝无二心！求娘娘明鉴啊！”
“嫂嫂，能信吗？”十四不为所动。
“本宫怎么知道。”年世兰甩给他一个眼神，“不过，本宫也不是滥杀无辜的人，若是日后宫中真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来，再动她们也不迟。”
十四虽然不太赞同，觉得还是先杀了干净省事，但嫂嫂既然开了口，他当然还是听嫂嫂的。
处理完这件事，十四又凑近了些，试探着问道：“那我晚上再去寻嫂嫂？”
“本宫若是不同意呢？你便不来了？”年世兰扫了他一眼。
十四被她看得心口一跳，他低头摸了摸鼻尖。嫂嫂若是不许他去，那他……也只能从光明正大变成偷偷溜过去了……
不去是不可能的，哪怕隔着窗户跟嫂嫂聊聊天也好呐！
不过，就在这时，年世兰忽然抬起了手，那双漂亮的、如同葱根似的指尖，轻轻地划过他的胸口：“想什么呢？嗯？我若不让你来，你打算怎么办？”
“嘶……”十四猛地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的血都在往一个地方冲，他一把按住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嫂嫂你快别摸了……我要立起来了……”
“出息。”年世兰白了他一眼，那一眼又娇又嗔，看的十四越发热了。
年世兰把手抽回来，也不再多看他，带着春绣和颂芝转身便往翊坤宫的方向走了。
十四则站在原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行，不能跟了，他得先找个隐秘的角落处理一下自己……
而另一边，马尔泰若曦被宫人们扶回了养心殿，安置在内间的床榻上。她昏昏沉沉地躺了许久，醒来时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睁着眼，目光呆愣地看着上方明黄色的帐顶，脑子一片空白，可那股锥心的痛却不受控制地从胸口一点点翻涌上来……
玉檀，她的妹妹，死了，用那样残忍的方式，活活蒸死在笼屉里。
而杀了她的人，是皇上。没有他的命令，没有人敢那样做。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间，眼泪无声地涌出来，将明黄的枕面洇湿了一大片。
她不明白，玉檀不过是她身边一个小小的宫女，就算做了什么错事，就不能告诉她，让她去处理吗？为什么非要这样……为什么非要杀了她……
皇上就真的不在意她的感受吗？
她正默默落着泪，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随即而来的是熟悉的关切的声音：“若曦，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马尔泰若曦像打了鸡血了一般，腾地一下坐了起来，通红的眼眶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悲恸，她声音嘶哑地质问道：“我有事没事，对皇上来说重要吗？”
“重要。”皇上没有丝毫犹豫的答道。
可他的话才刚落，迎面的便是一个软枕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若曦双手又抓起床头的其他物件，用尽全力朝他扔去：“骗我！你明明知道玉檀是我的妹妹！你还那样对她！你根本不在意我的感受！”
皇上抬手挡了一下，将枕头拨到一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过，他压了压心头的火气，这件事确实有他的问题，他便强忍着不耐上前一步，试图放柔声音解释：“若曦，你听朕说，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都亲眼看到了！不是我想的那样，还能是怎样！”若曦根本听不进去，红着眼，手臂挥舞着便朝他身上打了过去。
皇上起初没防备，被她结结实实打了几下，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伸手攥住了她两只胡乱挥舞的手腕。
他虽然是个四力半，可对付一个女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先冷静一点！”他沉声喝道。
“我不听！我不听！”若曦手臂动不了，便拼命摇着头。
皇上呼出一口气，他没有四只手，总不能再按住她的脑袋。
他索性不再安抚，直接开了口：“玉檀是老九的人，朕顾及你的感受，之前已经反复提醒过她，让她离宫，但她不肯走。”
“朕初登基，朝局未稳，老九他们的人并不安分，朕需要一个人来震慑那些暗中窥伺的人，杀鸡儆猴，玉檀是最合适的。”
细作……若曦的动作顿住了，她不敢相信，玉檀对她那么好，那么贴心的妹妹，居然是九爷安插在她身边的细作？
她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皇上还是在意的她的，之前已经提醒过玉檀了……可是，她抬起头，眼睛里的哀伤与愤怒依旧翻涌着！
“呵……玉檀一直和我在一起，你告诉我她能向九爷传出什么消息？”她声音哑着，“就算你要杀鸡儆猴，为什么那个人一定是玉檀？你不知道她是我妹妹吗？她出了事，我会很伤心吗！”
皇上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正因为玉檀是若曦身边最亲近的人，她的死才能最大程度地震慑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缓缓松开了攥着她手腕的手，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马尔泰若曦，你要知道，大局为重。”
“朕知道你心情不好，不与你计较，你好好想清楚，朕过些时候再来看你。”
“是吗……”年世兰刚要说些什么，便被殿里传来的动静打断了。
太后听到自己最心爱的十四儿子来了，哪里还坐得住，这就扶着宫人的手快步走了出来。
她一眼看到院中的十四，又瞥见年世兰站在一旁，倒也没往深处多想。
主要是这也太荒谬了，谁能想到一个贵妃，会和她儿子在寿康宫门口眉来眼去的？
“十四啊，你来了！”太后脸上总算有了真切的笑意，朝他招了招手，“快，快进来陪额娘坐一会儿，额娘好些日子没见你了。”
年世兰闻言，眼波微微一转，侧过头来，好心好意地替太后传了句话：“十四弟，太后娘娘在叫你呢。”
说完，她便收回目光，扶着颂芝的手，扬长而去。
十四愣在原地，看着那道玫瑰紫色的背影越走越远，眼睛都瞪大了，不是，小嫂嫂哎，你到底信没信他啊！
“十四啊……”身后，太后又在催了。
十四那个头疼啊，算了，问题得一个一个解决，他先把老娘这边解决了，再去追小嫂嫂。
他转身搀了太后一把，脸上堆出乖巧的笑：“额娘啊，儿子突然想起来还有点要紧事，今日便先走了，您好好歇着，改日儿子再来看您。”
说完也不等太后反应，他松开手，脚底抹油一般转身便往外冲。
太后在后面喊了两声，他也只当没听见，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追上他小嫂嫂！
至于后宫禁地什么的，对他而言从来就不是问题，当年皇阿玛在世时，他们几个阿哥不也照样想见马尔泰若曦就见了？他们皇宫的管控松散得很。
可一出寿康宫，他便傻了眼，左右两条路，都没有他小嫂嫂的身影。
他小嫂嫂怎么能走得这么快？！真不愧是将门虎女，踩着那三四寸的鞋底也能噔噔噔健步如飞。
他随手拦住一个路过的小太监：“看见贵妃娘娘往哪边走了？”
那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指了个方向。
十四眯眼一看，那是去养心殿的路，他眉头一皱，小嫂嫂去找狗老四？那可不行。
他当即迈开大步，飞快地朝那个方向追去。
他刚拐过长街，就在路边看到了那道玫瑰紫色的身影。
只见他小嫂嫂停下了脚步，捏着帕子轻轻掩着鼻尖，眉头微蹙，一副十分嫌弃的模样。
“小嫂嫂这是怎么了？”十四走近，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是一个开启话题的好机会。
年世兰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眼尾微微挑了一下：“十四弟可真孝顺，这么快便从寿康宫出来了……”
“哈……”十四摸了摸后脑勺，咧嘴一笑，“嫂嫂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年世兰白了他一眼，谁夸你了。
嘿嘿嘿……十四傻笑着，嫂嫂瞪他这一眼，都要都把他瞪硬了，他可实在是太流氓了……
不过身体倒是很诚实地又往她身边凑了凑：“嫂嫂看什么呢？给我也看看呗？”
年世兰下巴微抬，朝着宫门那边轻轻一扬，示意十四自己看。
十四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只见那宫门外头摆着一个硕大的笼屉，底下生着火，白茫茫的蒸汽正一股一股地往上涌。
几个宫人远远围着，低着脑袋交头接耳，却谁也不敢靠得太近。
十四一开始没太在意，只当宫里又在蒸什么稀奇古怪的吃食，还是狗老四太不做人了，害她小嫂嫂日子过得这般无聊，连看人蒸东西都看得这么有兴致。
可他定睛再看，目光猛地一顿，眉头便紧紧拧了起来。
凭借他良好的视力看到，那笼屉里好像……是一个人？！
靠！他舌尖抵了抵上颚，心头那股不适感直往上涌！
老四他是不是有病？处死个宫人用什么法子不好，偏要用这种惨无人道的手段？这是在立威，还是单纯地享受折磨人的快感？
年世兰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他紧皱的眉头上，唇角扯了一下：“怎么，觉得恶心了？”
她收回视线，语气淡淡的：“你这位好四哥，从前没当皇帝时还装得像个人，如今登了基，倒是把那股子阴鸷狠辣的劲儿全显露出来了。”
“不过，想要杀鸡儆猴，大可以将人拖到台前，明明白白地打，打死了打残了，都没关系，可他偏要用这种蒸刑……呵，未免太小家子气了些。”
“一个帝王，做事这般狭隘，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真是……两个世界的凑一起都凑不出一份帝王心性。
她说着，便要转身往回走：“这条路本宫是不敢走了，万一闻到什么味道，怕是要恶心到连午膳都吃不下了。”
可她脚步还没迈出去，便忽然停住了，十四正像条小狗似的滴溜溜跟在她身后，她一停，他也跟着停。
顺着她的目光往那边一看，不由挑了挑眉：“马尔泰若曦？”
确实是她。
之前还在跟皇上闹脾气呢，听说皇上又往翊坤宫赏了一大堆东西，她心里那股醋意便压不住了，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
可吵着吵着不知怎么便滚到了榻上，翻云覆雨一场，什么气都消了，连禁足都被解了，她心里舒坦了些，便想着出来走走，透透气，谁知一出门便撞上了这样一幕。
她好奇的一步步朝着那蒸笼走去。
年世兰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身影，眼底浮起了一层期待，等她发现那蒸笼里是谁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呢？
仿佛回应她的期待一般，下一刻，马尔泰若曦看清了那蒸笼里那双眼睛，她整个人猛地僵住，随即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头一歪，便晕了过去……
“切……”年世兰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没用的东西，倒是先把人救下来再晕啊。”
她这回是真的转身要走了，唇角略略勾起一个凌厉的弧度：“十四弟，她的好姐妹被心爱的人害死了……你说，她会和皇上反目成仇么？”
十四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鼻尖，认真地想了想，最后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马尔泰若曦这个人吧，她很多操作都挺奇怪的……”
“像有病一样。”
年世兰没有再说话，只是轻笑了一声：“那就希望她骨气再硬一些，姐妹情再深一些。”
这样，也能省她许多麻烦。
她往翊坤宫的方向走去，那人却一直跟着他，黏人的很……
年世兰头也没回：“十四弟，你怎么还跟着我？莫不是想跟我回宫去？”
“可以吗？”十四的眼睛顿时亮了。
“当然……”年世兰这才侧过头，笑吟吟地看着他，轻飘飘地落下后半句，“不可以。”
十四那颗心随着她的话忽上忽下，刚扬起来的嘴角又垮了下去。
年世兰却继续道：“我身边还带着两个宫人呢，你若是再这么跟下去，宫里传出些风言风语……”
十四的目光缓缓移到宫人身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嫂嫂身边的这两个宫女并不可信，这好说……”
他转了转手腕：“我帮嫂嫂处理了，再安排两个信得过的人过来，如何？”
春绣和颂芝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十四爷这是要她俩的命啊！
她们立刻便跪了下去，连连磕头：“娘娘救命！奴婢们一心忠于娘娘，绝无二心！求娘娘明鉴啊！”
“嫂嫂，能信吗？”十四不为所动。
“本宫怎么知道。”年世兰甩给他一个眼神，“不过，本宫也不是滥杀无辜的人，若是日后宫中真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来，再动她们也不迟。”
十四虽然不太赞同，觉得还是先杀了干净省事，但嫂嫂既然开了口，他当然还是听嫂嫂的。
处理完这件事，十四又凑近了些，试探着问道：“那我晚上再去寻嫂嫂？”
“本宫若是不同意呢？你便不来了？”年世兰扫了他一眼。
十四被她看得心口一跳，他低头摸了摸鼻尖。嫂嫂若是不许他去，那他……也只能从光明正大变成偷偷溜过去了……
不去是不可能的，哪怕隔着窗户跟嫂嫂聊聊天也好呐！
不过，就在这时，年世兰忽然抬起了手，那双漂亮的、如同葱根似的指尖，轻轻地划过他的胸口：“想什么呢？嗯？我若不让你来，你打算怎么办？”
“嘶……”十四猛地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的血都在往一个地方冲，他一把按住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嫂嫂你快别摸了……我要立起来了……”
“出息。”年世兰白了他一眼，那一眼又娇又嗔，看的十四越发热了。
年世兰把手抽回来，也不再多看他，带着春绣和颂芝转身便往翊坤宫的方向走了。
十四则站在原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行，不能跟了，他得先找个隐秘的角落处理一下自己……
而另一边，马尔泰若曦被宫人们扶回了养心殿，安置在内间的床榻上。她昏昏沉沉地躺了许久，醒来时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睁着眼，目光呆愣地看着上方明黄色的帐顶，脑子一片空白，可那股锥心的痛却不受控制地从胸口一点点翻涌上来……
玉檀，她的妹妹，死了，用那样残忍的方式，活活蒸死在笼屉里。
而杀了她的人，是皇上。没有他的命令，没有人敢那样做。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间，眼泪无声地涌出来，将明黄的枕面洇湿了一大片。
她不明白，玉檀不过是她身边一个小小的宫女，就算做了什么错事，就不能告诉她，让她去处理吗？为什么非要这样……为什么非要杀了她……
皇上就真的不在意她的感受吗？
她正默默落着泪，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随即而来的是熟悉的关切的声音：“若曦，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马尔泰若曦像打了鸡血了一般，腾地一下坐了起来，通红的眼眶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悲恸，她声音嘶哑地质问道：“我有事没事，对皇上来说重要吗？”
“重要。”皇上没有丝毫犹豫的答道。
可他的话才刚落，迎面的便是一个软枕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若曦双手又抓起床头的其他物件，用尽全力朝他扔去：“骗我！你明明知道玉檀是我的妹妹！你还那样对她！你根本不在意我的感受！”
皇上抬手挡了一下，将枕头拨到一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过，他压了压心头的火气，这件事确实有他的问题，他便强忍着不耐上前一步，试图放柔声音解释：“若曦，你听朕说，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都亲眼看到了！不是我想的那样，还能是怎样！”若曦根本听不进去，红着眼，手臂挥舞着便朝他身上打了过去。
皇上起初没防备，被她结结实实打了几下，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伸手攥住了她两只胡乱挥舞的手腕。
他虽然是个四力半，可对付一个女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先冷静一点！”他沉声喝道。
“我不听！我不听！”若曦手臂动不了，便拼命摇着头。
皇上呼出一口气，他没有四只手，总不能再按住她的脑袋。
他索性不再安抚，直接开了口：“玉檀是老九的人，朕顾及你的感受，之前已经反复提醒过她，让她离宫，但她不肯走。”
“朕初登基，朝局未稳，老九他们的人并不安分，朕需要一个人来震慑那些暗中窥伺的人，杀鸡儆猴，玉檀是最合适的。”
细作……若曦的动作顿住了，她不敢相信，玉檀对她那么好，那么贴心的妹妹，居然是九爷安插在她身边的细作？
她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皇上还是在意的她的，之前已经提醒过玉檀了……可是，她抬起头，眼睛里的哀伤与愤怒依旧翻涌着！
“呵……玉檀一直和我在一起，你告诉我她能向九爷传出什么消息？”她声音哑着，“就算你要杀鸡儆猴，为什么那个人一定是玉檀？你不知道她是我妹妹吗？她出了事，我会很伤心吗！”
皇上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正因为玉檀是若曦身边最亲近的人，她的死才能最大程度地震慑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缓缓松开了攥着她手腕的手，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马尔泰若曦，你要知道，大局为重。”
“朕知道你心情不好，不与你计较，你好好想清楚，朕过些时候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