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九八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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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景阳宫位置有多偏僻，就是这贵人的位份，便与她预想中的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就凭她和皇上这么多年的情分，凭他说过一颗心都是她的，她以为，即便做不了皇后，皇贵妃，至少也该是个妃位。
贵人？呵。
她强撑着坐起身来，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她直直地盯着皇上，面无表情的质问道：“怎么？我的孩子刚没了，皇上就迫不及待地要把我赶出养心殿，去哄你的贵妃开心了？”
“马尔泰若曦，你放肆！”皇上眉头一皱，帝王的威严岂容她这样当面质问！
“放肆！放肆！你除了说这两个字，还会说什么？”马尔泰若曦抬手便将床上的软枕狠狠扔了下去。
她神色愤怒：“你说你把一颗心都给了我？呵，你真的爱我吗？爱我妻子的位置你不肯给，皇贵妃你也犹豫，上了我的床却还要翻年妃的牌子！”
她苍白的唇扯开一个弧度：“皇上，都是因为你，一直犹豫，一直不肯给我一个名分，我才会被年妃罚跪，才会没了孩子，你现在后悔了吗？”
皇上的拳头缓缓攥紧，眼底的怒火一层一层往上拔，他盯着她：“马尔泰若曦，你在把朕的孩子当成和朕赌气的工具吗？”
“……”马尔泰若曦沉默了一瞬，指尖攥紧了锦被的边缘，“我没想到那个孩子，会这么脆弱。”
“呵……”皇上当真要被气笑了，“马尔泰若曦，你是蠢吗？喝药把你的脑子喝没了？”
“你这些日子一直在保胎，太医日日叮嘱你要静养，你是怎么觉得，那个孩子经得起你的摧残的？”
马尔泰若曦垂下眼，没有再说话，她也很后悔，可当时她只是太生气了，一时冲动，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不说话，皇上的嘴却没有停，他素来沉默寡言，也只有在这种扎人心的时候，话才格外多些。
“你不是一直觉得朕不爱你吗？那朕告诉你，朕决定了，朕的一颗心，不给你了，朕的一颗心和朕的爱，都要送给年妃。”
他说着，面色和缓了些，似乎是想到心上人，眉眼间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年世兰：她不要哈。
马尔泰若曦一听这话便炸了，猛地抬起头：“不行！”
她从未想过皇上会不爱她。也从未怀疑过，他们一起经历的那十几年，会是别的女人能够比得上的。
“年妃她害死了我们的孩子！皇上，你就算气我，也不能选择年妃！皇后人那么好，我宁愿你去爱皇后。”
皇上的眉越拧越紧，看着她振振有词的脸，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多大的脸啊，竟然觉得他堂堂一国皇帝，是为了气她，才去宠幸别的女人！她以为她是谁？
不过，他也知道，马尔泰若曦这脑子，估计就算解释也解释不清，她有一套自己的逻辑，他索性也不跟她掰扯，直接阴沉着一张脸。
“呵，朕看你对朕很不满的样子，既然如此，贵人的位份你也不必做了，答应这个位份很适合你。”
马尔泰若曦猛地抬眼瞪向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答应？最末等的答应？他竟敢这样对她！她与他十几年的情分，到头来就一个答应的位份？
她一扭头，不再看他，声音带着一股赌气般的意味：“不，我不做你的妃子了，十四爷那里有先帝的遗诏，我要嫁给十四爷。（这有什么问题！）”
这下，皇上真的是被气得暴跳如雷，额角的青筋都突突冒了出来！：“马尔泰若曦，你以为你是谁？！朕的兄弟是当白菜给你挑的吗！（这有什么问题！）”
就算他不喜欢十四那个混球，那毕竟也是他亲弟弟，是先帝的血脉，是堂堂皇子！容得上她一个侍寝宫女在这儿挑三拣四！说嫁就嫁？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马尔泰若曦！庶妃，即刻滚出养心殿！”
“好！”马尔泰若曦也气疯了，不顾小产后虚弱的身子，挣扎着下床，胡乱将自己的几件衣物收拾了一个包袱，转身便走。
她步子虚浮艰难的走到景阳宫后，她脸色白得跟要死了一样，太医匆匆跟了上来，提着药箱要给她诊脉配药。
马尔泰若曦却狠狠将人推了出去，反手关上殿门：“我不看太医！我不用你管！”
她是不会看太医的！她一定要让皇上后悔。
而养心殿里，皇上听了太监的回报，说马尔泰若曦连太医都没看，顿时咬紧了牙关。
可恶！她竟然不看太医！她知道当年先帝临终前究竟传位给谁，如今已经是一个极不安定的因素了！
他眼底划过一抹狠厉之色，不喝药？那总要吃饭吧？有本事她把自己饿死，倒也省了他的事。
饭，马尔泰若曦倒还不至于不吃。她只是想让他后悔，不是真想死。
而养心殿中，皇上想好了处置马尔泰若曦的法子，便将她抛到了脑后，他一只手慢慢转着拇指上的扳指，脑子里想的已是另一桩事了。
连马尔泰若曦那样的货色都敢肖想皇贵妃的位置，他最爱的年妃凭什么不能当皇贵妃？
可皇贵妃位同副后，非同小可，他刚登基不久，根基未稳，若贸然册立皇贵妃，难免会让旁人议论他对皇后不满，还会助长年家的气焰。
况且，皇后也陪了他这么多年，端雅大方，从不让他忧心，他也担心，皇后会伤心……
可，就算有这么多理由拦着，他还是想立心上人为皇贵妃。
他抠了抠手指，心动不如行动，他直接走到御案边，提笔刷刷刷写下一道册立皇贵妃的圣旨，然后揣在袖中，大步朝翊坤宫走去。
然而，他敲了门之后，在门外站了许久，没有一个人来开门。
皇上缓缓垂下头，心头落寞，看来，一张册立皇贵妃的圣旨，也敲不开爱妃的门。
他还得想想别的法子。
而此刻，翊坤宫里在做什么呢？
偌大的翊坤宫，从宫门到正殿。
只有寝殿内，十四将年世兰压在窗边。
他张口咬住年世兰的耳尖：“听到了吗？老四在外面敲门呢，你说，他会不会等急了，直接派人把门砸开？”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恶劣的兴奋：“他要是进来了，看到咱俩这样……你说他会不会气死啊？”
年世兰扭头，抬手狠狠杵了他胸口一下，眼底还带着迷离的水光，狠狠瞪了他一眼：“滚出去！”
“那是什么姿势……”十四非但不恼，反而更兴奋了，“等我学会了，我们再实践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那张被欺负得泛红的脸，神色痴迷：“只有我能给你幸福……老四那个四力半，他根本不行……”
他越说越兴奋，害得年世兰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来。
一双红唇被她咬得愈发红润饱满，像熟透了的樱桃，引人采摘、
十四看到了！十四想要！十四狠狠亲了上去（亲亲有什么问题！）！
最后把年世兰欺负得浑身无力，软软地倒在软榻上，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倒好，还手贱地拿了一块手帕，塞进年世兰手中：“甩我，甩甩我好不好？”
“呵……”年世兰冷笑一声，“甩！”
她这就甩！她抬手便朝他脸上甩去。
她本来是想好好甩他一个耳光的，可手腕这会儿实在没什么力气，落到十四脸上的，也就是轻轻的一声响！（这有什么问题！！）
“嗯……”十四闭着眼，脸颊在她掌心里蹭了蹭，一脸迷离享受，“好香啊……（他就是个变态不行吗！）”
他握着她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慢慢摩擦几下：“再多打几下……”
“有病……”年世兰抬起无力的腿，踹了他一脚，“我要睡了，你闭嘴。”
她话一说完，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只是宫里，恐怕只有她睡得安稳了，东西六宫，全都被皇上一道册立皇贵妃的圣旨炸开了锅！
皇贵妃，年贵妃这么快就成了皇贵妃了？！
那看来皇后和年贵妃之间，皇上似乎更喜欢年贵妃呢……
后宫妃嫔们还算平和，虽然没什么坏心思，但也是迫不及待的想等着明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届时皇贵妃也一定回去，好歹也能让她们看一出好戏。
而年世兰被折腾的，一直睡到深夜才醒，她醒了，便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还有些酸酸小腹。
哎……按照这个频率，她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该怀了……
她撑起身子，目光流转往周围一看，却没看到十四那个混蛋的影子。
按理说，不应当啊……那个混蛋哪次不是在她身边死死缠着她。
“来人，传膳。”她饿了就是要吃东西。
来的人是颂芝，主要是，主子这个情况，她也不敢让别人过来啊。
年世兰一见她过来，便懒洋洋问道：“十四呢？”
“呃……”颂芝沉默一瞬，觉得这事太复杂，要从头和娘娘讲。
“娘娘，您不知道，您睡着的时候，皇上已经封了您为皇贵妃了。”
皇贵妃？年世兰的手微微一顿，没想到，她前世求而不得的位置，今生这么容易就得到了。
而颂芝还在继续说：“至于十四爷……”她一咬牙，“是因为听说马尔泰庶妃不想做皇上的妃子，想嫁给他！”
“吓得急忙回府去毁先帝的遗诏了，他说，他说……还要套麻袋狠狠揍马尔泰庶妃一顿，让她敢觊觎他鲜嫩的肉体……”
“呵……”年世兰几乎能想到，十四说这话时，是什么神情了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她问道？
“回娘娘，寅时末了。”
“寅时末了啊。”年世兰指尖绕着自己的发丝，“本宫若是没记错，今日，要去给皇后请安了。”
她唇边勾起一抹笑意：“那本宫现在就起吧。”刚好她也睡够了。
今日她的装扮算不得多么张扬，不过一身石榴红的旗装，两把头的发髻中央插着一支赤金累丝的大牡丹簪，花心嵌着一颗透亮的宝石。
左侧插着一对金镶南红的海棠步摇，右侧错落的插着三支大小不一的鎏金点翠蔷薇簪，中间空白的地方便用小金珠花点缀，当真是华贵无比。
就在这时，年世兰抬手，轻轻抚了抚鬓边的簪子：“颂芝，本宫今日的装扮如何，不张扬吧？”
颂芝违背良心说道：“不张扬，这不就是娘娘日常的装扮吗，甚至今日，娘娘连凤簪都没戴。”
“是啊，本宫也觉得。”年世兰缓缓站起身，“毕竟本宫连正红都没穿。”
她这一通梳洗装扮，再加上慢条斯理地用了一顿早膳，等她再动身去给皇后请安时，时辰已经不算早了。
至少，等她到的时候，旁的妃嫔早已到齐，一个个端坐在位子上，目光齐刷刷地朝殿门口投去。
众妃嫔见到她今日这身装扮，先是惊艳于皇贵妃那张张扬夺目的脸，随即便觉出她与从前大不相同了，从前的年贵妃虽也美，却总带着几分病恹恹。
可如今，一身华服，满身珠翠，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张扬与锋芒，往那儿一站，便像一株盛极的牡丹，艳压群芳。
众人纷纷起身，屈膝行礼：“臣妾参见皇贵妃，皇贵妃万安。”
年世兰抬了抬手，语气随意得很：“都起来吧。”
众妃嫔坐回原位，可目光却一刻也没离开过她。
年世兰这才慢悠悠的朝皇后方向敷衍地福了福身。
殿内霎时安静了一瞬，众妃嫔极力克制着脸上的表情，可一双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她们今日特意起了个大早，来的这样早！
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看看皇后和皇贵妃会不会当场打起来么！皇贵妃行礼这般敷衍，皇后总该生气了吧？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皇后只是静静看着年世兰，目光依旧温和而包容，只是那温和底下，似乎比平日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她轻轻抬了抬手，声音柔柔的：“皇贵妃坐吧。”
然后，皇贵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下了。
就……这样？众妃嫔面面相觑，难掩失望之色。
更让她们扫兴的是，皇后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还温声细语地关怀了两句皇贵妃的身子，半点刀光剑影都没有！
实在没意思！
待请安散了，众妃嫔三三两两地告退离去，年世兰却坐在原位没有动，她可不想让别人看她跟皇后对峙的好戏，她们也配？
皇后见她留下，依旧温和地看着她：“年妹妹，你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事情倒是没有什么事。”年世兰低头端详着自己指尖那枚赤金刻牡丹卷叶护甲，花瓣层叠，做工极精，她越看越喜欢。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落在皇后脸上，一点都不客气，“臣妾被封为皇贵妃，皇后娘娘就一点都没有不高兴吗？”
皇后顿了一下。年世兰却没停。
“明明你才是他的嫡妻，你为他尽心尽力，管理后院，生儿育女，甚至帮他博取先帝的好感，你是付出最多的那一个。”
“可是……他却为别的女人淋雨，他爱上别人，甚至他和人家吵架了，还让你去劝解，如今，他又爱上别的女人，还封了她为皇贵妃，威胁到你的地位。”
她看着皇后，一字一句地问：“皇后娘娘，你就真的不怨，不恨吗？”
皇后缓缓垂下眼帘，她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开口：“我也是人，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毫无怨言。”
“只是……我是最合适的妻子，最合适的皇后，这些事情，是我应该做的，我应该大度包容，端庄容下，履行我的责任。”
说完，她看向年世兰，目光疑惑：“年妹妹今日，怎么想起来问我这些？”
“没什么。”年世兰站起身来，唇边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只是觉得皇后娘娘人太好了些……”
好到让她觉得可惜，皇上那种狗东西，哪配得上这样一个人。
她转身便走。
而另一边，皇上刚下朝回到养心殿，屁股还没坐热，苏培盛便凑上来，禀报马尔泰若曦今儿在景阳宫，被人套了麻袋，打了一顿。
皇上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打死了吗？”
“呃……”苏培盛噎了一下，“回皇上，没有。”
“没有？”皇上皱了皱眉，语气嫌弃，“没打死你跟朕说这个做什么？等她死了再告诉朕。”
是哪个好心人动的手，怎么不干脆利落地把人打死呢，也省了他的事。
而那位好心人十四，此刻正窝在宫外一处茶楼里嗑瓜子。
他当然不能直接把马尔泰若曦打死了，他还等着她心灰意冷，走投无路的时候，亲口说出皇阿玛临终遗诏的真相呢。
只有拿到那个真相，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坐上那把椅子。至于之后嘛，人嘛，总是要死一死的，不急在这一时。
且不说景阳宫位置有多偏僻，就是这贵人的位份，便与她预想中的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就凭她和皇上这么多年的情分，凭他说过一颗心都是她的，她以为，即便做不了皇后，皇贵妃，至少也该是个妃位。
贵人？呵。
她强撑着坐起身来，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她直直地盯着皇上，面无表情的质问道：“怎么？我的孩子刚没了，皇上就迫不及待地要把我赶出养心殿，去哄你的贵妃开心了？”
“马尔泰若曦，你放肆！”皇上眉头一皱，帝王的威严岂容她这样当面质问！
“放肆！放肆！你除了说这两个字，还会说什么？”马尔泰若曦抬手便将床上的软枕狠狠扔了下去。
她神色愤怒：“你说你把一颗心都给了我？呵，你真的爱我吗？爱我妻子的位置你不肯给，皇贵妃你也犹豫，上了我的床却还要翻年妃的牌子！”
她苍白的唇扯开一个弧度：“皇上，都是因为你，一直犹豫，一直不肯给我一个名分，我才会被年妃罚跪，才会没了孩子，你现在后悔了吗？”
皇上的拳头缓缓攥紧，眼底的怒火一层一层往上拔，他盯着她：“马尔泰若曦，你在把朕的孩子当成和朕赌气的工具吗？”
“……”马尔泰若曦沉默了一瞬，指尖攥紧了锦被的边缘，“我没想到那个孩子，会这么脆弱。”
“呵……”皇上当真要被气笑了，“马尔泰若曦，你是蠢吗？喝药把你的脑子喝没了？”
“你这些日子一直在保胎，太医日日叮嘱你要静养，你是怎么觉得，那个孩子经得起你的摧残的？”
马尔泰若曦垂下眼，没有再说话，她也很后悔，可当时她只是太生气了，一时冲动，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不说话，皇上的嘴却没有停，他素来沉默寡言，也只有在这种扎人心的时候，话才格外多些。
“你不是一直觉得朕不爱你吗？那朕告诉你，朕决定了，朕的一颗心，不给你了，朕的一颗心和朕的爱，都要送给年妃。”
他说着，面色和缓了些，似乎是想到心上人，眉眼间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年世兰：她不要哈。
马尔泰若曦一听这话便炸了，猛地抬起头：“不行！”
她从未想过皇上会不爱她。也从未怀疑过，他们一起经历的那十几年，会是别的女人能够比得上的。
“年妃她害死了我们的孩子！皇上，你就算气我，也不能选择年妃！皇后人那么好，我宁愿你去爱皇后。”
皇上的眉越拧越紧，看着她振振有词的脸，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多大的脸啊，竟然觉得他堂堂一国皇帝，是为了气她，才去宠幸别的女人！她以为她是谁？
不过，他也知道，马尔泰若曦这脑子，估计就算解释也解释不清，她有一套自己的逻辑，他索性也不跟她掰扯，直接阴沉着一张脸。
“呵，朕看你对朕很不满的样子，既然如此，贵人的位份你也不必做了，答应这个位份很适合你。”
马尔泰若曦猛地抬眼瞪向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答应？最末等的答应？他竟敢这样对她！她与他十几年的情分，到头来就一个答应的位份？
她一扭头，不再看他，声音带着一股赌气般的意味：“不，我不做你的妃子了，十四爷那里有先帝的遗诏，我要嫁给十四爷。（这有什么问题！）”
这下，皇上真的是被气得暴跳如雷，额角的青筋都突突冒了出来！：“马尔泰若曦，你以为你是谁？！朕的兄弟是当白菜给你挑的吗！（这有什么问题！）”
就算他不喜欢十四那个混球，那毕竟也是他亲弟弟，是先帝的血脉，是堂堂皇子！容得上她一个侍寝宫女在这儿挑三拣四！说嫁就嫁？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马尔泰若曦！庶妃，即刻滚出养心殿！”
“好！”马尔泰若曦也气疯了，不顾小产后虚弱的身子，挣扎着下床，胡乱将自己的几件衣物收拾了一个包袱，转身便走。
她步子虚浮艰难的走到景阳宫后，她脸色白得跟要死了一样，太医匆匆跟了上来，提着药箱要给她诊脉配药。
马尔泰若曦却狠狠将人推了出去，反手关上殿门：“我不看太医！我不用你管！”
她是不会看太医的！她一定要让皇上后悔。
而养心殿里，皇上听了太监的回报，说马尔泰若曦连太医都没看，顿时咬紧了牙关。
可恶！她竟然不看太医！她知道当年先帝临终前究竟传位给谁，如今已经是一个极不安定的因素了！
他眼底划过一抹狠厉之色，不喝药？那总要吃饭吧？有本事她把自己饿死，倒也省了他的事。
饭，马尔泰若曦倒还不至于不吃。她只是想让他后悔，不是真想死。
而养心殿中，皇上想好了处置马尔泰若曦的法子，便将她抛到了脑后，他一只手慢慢转着拇指上的扳指，脑子里想的已是另一桩事了。
连马尔泰若曦那样的货色都敢肖想皇贵妃的位置，他最爱的年妃凭什么不能当皇贵妃？
可皇贵妃位同副后，非同小可，他刚登基不久，根基未稳，若贸然册立皇贵妃，难免会让旁人议论他对皇后不满，还会助长年家的气焰。
况且，皇后也陪了他这么多年，端雅大方，从不让他忧心，他也担心，皇后会伤心……
可，就算有这么多理由拦着，他还是想立心上人为皇贵妃。
他抠了抠手指，心动不如行动，他直接走到御案边，提笔刷刷刷写下一道册立皇贵妃的圣旨，然后揣在袖中，大步朝翊坤宫走去。
然而，他敲了门之后，在门外站了许久，没有一个人来开门。
皇上缓缓垂下头，心头落寞，看来，一张册立皇贵妃的圣旨，也敲不开爱妃的门。
他还得想想别的法子。
而此刻，翊坤宫里在做什么呢？
偌大的翊坤宫，从宫门到正殿。
只有寝殿内，十四将年世兰压在窗边。
他张口咬住年世兰的耳尖：“听到了吗？老四在外面敲门呢，你说，他会不会等急了，直接派人把门砸开？”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恶劣的兴奋：“他要是进来了，看到咱俩这样……你说他会不会气死啊？”
年世兰扭头，抬手狠狠杵了他胸口一下，眼底还带着迷离的水光，狠狠瞪了他一眼：“滚出去！”
“那是什么姿势……”十四非但不恼，反而更兴奋了，“等我学会了，我们再实践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那张被欺负得泛红的脸，神色痴迷：“只有我能给你幸福……老四那个四力半，他根本不行……”
他越说越兴奋，害得年世兰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来。
一双红唇被她咬得愈发红润饱满，像熟透了的樱桃，引人采摘、
十四看到了！十四想要！十四狠狠亲了上去（亲亲有什么问题！）！
最后把年世兰欺负得浑身无力，软软地倒在软榻上，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倒好，还手贱地拿了一块手帕，塞进年世兰手中：“甩我，甩甩我好不好？”
“呵……”年世兰冷笑一声，“甩！”
她这就甩！她抬手便朝他脸上甩去。
她本来是想好好甩他一个耳光的，可手腕这会儿实在没什么力气，落到十四脸上的，也就是轻轻的一声响！（这有什么问题！！）
“嗯……”十四闭着眼，脸颊在她掌心里蹭了蹭，一脸迷离享受，“好香啊……（他就是个变态不行吗！）”
他握着她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慢慢摩擦几下：“再多打几下……”
“有病……”年世兰抬起无力的腿，踹了他一脚，“我要睡了，你闭嘴。”
她话一说完，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只是宫里，恐怕只有她睡得安稳了，东西六宫，全都被皇上一道册立皇贵妃的圣旨炸开了锅！
皇贵妃，年贵妃这么快就成了皇贵妃了？！
那看来皇后和年贵妃之间，皇上似乎更喜欢年贵妃呢……
后宫妃嫔们还算平和，虽然没什么坏心思，但也是迫不及待的想等着明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届时皇贵妃也一定回去，好歹也能让她们看一出好戏。
而年世兰被折腾的，一直睡到深夜才醒，她醒了，便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还有些酸酸小腹。
哎……按照这个频率，她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该怀了……
她撑起身子，目光流转往周围一看，却没看到十四那个混蛋的影子。
按理说，不应当啊……那个混蛋哪次不是在她身边死死缠着她。
“来人，传膳。”她饿了就是要吃东西。
来的人是颂芝，主要是，主子这个情况，她也不敢让别人过来啊。
年世兰一见她过来，便懒洋洋问道：“十四呢？”
“呃……”颂芝沉默一瞬，觉得这事太复杂，要从头和娘娘讲。
“娘娘，您不知道，您睡着的时候，皇上已经封了您为皇贵妃了。”
皇贵妃？年世兰的手微微一顿，没想到，她前世求而不得的位置，今生这么容易就得到了。
而颂芝还在继续说：“至于十四爷……”她一咬牙，“是因为听说马尔泰庶妃不想做皇上的妃子，想嫁给他！”
“吓得急忙回府去毁先帝的遗诏了，他说，他说……还要套麻袋狠狠揍马尔泰庶妃一顿，让她敢觊觎他鲜嫩的肉体……”
“呵……”年世兰几乎能想到，十四说这话时，是什么神情了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她问道？
“回娘娘，寅时末了。”
“寅时末了啊。”年世兰指尖绕着自己的发丝，“本宫若是没记错，今日，要去给皇后请安了。”
她唇边勾起一抹笑意：“那本宫现在就起吧。”刚好她也睡够了。
今日她的装扮算不得多么张扬，不过一身石榴红的旗装，两把头的发髻中央插着一支赤金累丝的大牡丹簪，花心嵌着一颗透亮的宝石。
左侧插着一对金镶南红的海棠步摇，右侧错落的插着三支大小不一的鎏金点翠蔷薇簪，中间空白的地方便用小金珠花点缀，当真是华贵无比。
就在这时，年世兰抬手，轻轻抚了抚鬓边的簪子：“颂芝，本宫今日的装扮如何，不张扬吧？”
颂芝违背良心说道：“不张扬，这不就是娘娘日常的装扮吗，甚至今日，娘娘连凤簪都没戴。”
“是啊，本宫也觉得。”年世兰缓缓站起身，“毕竟本宫连正红都没穿。”
她这一通梳洗装扮，再加上慢条斯理地用了一顿早膳，等她再动身去给皇后请安时，时辰已经不算早了。
至少，等她到的时候，旁的妃嫔早已到齐，一个个端坐在位子上，目光齐刷刷地朝殿门口投去。
众妃嫔见到她今日这身装扮，先是惊艳于皇贵妃那张张扬夺目的脸，随即便觉出她与从前大不相同了，从前的年贵妃虽也美，却总带着几分病恹恹。
可如今，一身华服，满身珠翠，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张扬与锋芒，往那儿一站，便像一株盛极的牡丹，艳压群芳。
众人纷纷起身，屈膝行礼：“臣妾参见皇贵妃，皇贵妃万安。”
年世兰抬了抬手，语气随意得很：“都起来吧。”
众妃嫔坐回原位，可目光却一刻也没离开过她。
年世兰这才慢悠悠的朝皇后方向敷衍地福了福身。
殿内霎时安静了一瞬，众妃嫔极力克制着脸上的表情，可一双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她们今日特意起了个大早，来的这样早！
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看看皇后和皇贵妃会不会当场打起来么！皇贵妃行礼这般敷衍，皇后总该生气了吧？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皇后只是静静看着年世兰，目光依旧温和而包容，只是那温和底下，似乎比平日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她轻轻抬了抬手，声音柔柔的：“皇贵妃坐吧。”
然后，皇贵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下了。
就……这样？众妃嫔面面相觑，难掩失望之色。
更让她们扫兴的是，皇后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还温声细语地关怀了两句皇贵妃的身子，半点刀光剑影都没有！
实在没意思！
待请安散了，众妃嫔三三两两地告退离去，年世兰却坐在原位没有动，她可不想让别人看她跟皇后对峙的好戏，她们也配？
皇后见她留下，依旧温和地看着她：“年妹妹，你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事情倒是没有什么事。”年世兰低头端详着自己指尖那枚赤金刻牡丹卷叶护甲，花瓣层叠，做工极精，她越看越喜欢。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落在皇后脸上，一点都不客气，“臣妾被封为皇贵妃，皇后娘娘就一点都没有不高兴吗？”
皇后顿了一下。年世兰却没停。
“明明你才是他的嫡妻，你为他尽心尽力，管理后院，生儿育女，甚至帮他博取先帝的好感，你是付出最多的那一个。”
“可是……他却为别的女人淋雨，他爱上别人，甚至他和人家吵架了，还让你去劝解，如今，他又爱上别的女人，还封了她为皇贵妃，威胁到你的地位。”
她看着皇后，一字一句地问：“皇后娘娘，你就真的不怨，不恨吗？”
皇后缓缓垂下眼帘，她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开口：“我也是人，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毫无怨言。”
“只是……我是最合适的妻子，最合适的皇后，这些事情，是我应该做的，我应该大度包容，端庄容下，履行我的责任。”
说完，她看向年世兰，目光疑惑：“年妹妹今日，怎么想起来问我这些？”
“没什么。”年世兰站起身来，唇边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只是觉得皇后娘娘人太好了些……”
好到让她觉得可惜，皇上那种狗东西，哪配得上这样一个人。
她转身便走。
而另一边，皇上刚下朝回到养心殿，屁股还没坐热，苏培盛便凑上来，禀报马尔泰若曦今儿在景阳宫，被人套了麻袋，打了一顿。
皇上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打死了吗？”
“呃……”苏培盛噎了一下，“回皇上，没有。”
“没有？”皇上皱了皱眉，语气嫌弃，“没打死你跟朕说这个做什么？等她死了再告诉朕。”
是哪个好心人动的手，怎么不干脆利落地把人打死呢，也省了他的事。
而那位好心人十四，此刻正窝在宫外一处茶楼里嗑瓜子。
他当然不能直接把马尔泰若曦打死了，他还等着她心灰意冷，走投无路的时候，亲口说出皇阿玛临终遗诏的真相呢。
只有拿到那个真相，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坐上那把椅子。至于之后嘛，人嘛，总是要死一死的，不急在这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