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试炼与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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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系星空，一搜星舰不断接近蓝星，星舰底层斗技区。
黑褐色生物合金地面，有着纵横交错的排血凹槽。
两侧支撑立柱嵌着巨兽肋骨，晶石顶端散发暗红光晕。三名年轻猎手赤裸上身，站在模拟环形沙池边缘。
年轻猎手表皮呈土黄色，角质层紧密排列，额头与面具没有烙印成年的血纹。
教官达斯卡站在场地中央。
达斯卡身高两米六，灰白色的肉质触须垂至胸甲，四支獠牙粗壮且边缘磨损。达斯卡抬起左臂，护腕撞击胸甲，金属碰撞响。
这是开斗的令声。
最左侧的年轻猎手迈步踏入沙池，脚掌踩碎粗糙砂石。喉管发出短促的咔哒声。
年轻猎手身形下沉，右臂翻转，一把骨刃直扎达斯卡右肋下缘。
达斯卡左臂护甲横移，金属侧沿磕在骨刃脊部。
骨刃被震偏半寸，年轻猎手收臂再刺，左手五指弯曲成爪，直抠达斯卡喉管软骨。
达斯卡身躯微倾，肩部外突的金属甲片撞中年轻猎手胸膛。
年轻猎手倒退数步，后脚跟踩中沙池边缘的骨架才止住后仰身形。
达斯卡张开外颚，喉部气囊膨胀收缩。
“再来。”
年轻猎手再次伏低脊背，双足蹬踏地面，直扑上来。
右臂骨刃自下向上挑起，带起破风尖啸。达斯卡右掌探出，掌骨扣住对方腕关节，顺着冲力向后牵引。
年轻猎手身形失衡，向前倾跌。
达斯卡膝盖抬起，顶中年轻猎手腹部。
年轻猎手翻落沙池外侧，后背蹭过地面凸起的金属尖刺。
年轻猎手张嘴发出低哑嘶吼，骨刃脱手飞出，砸在立柱底座。
达斯卡收步直立，粗长的触须垂落肩部两侧。
第二名年轻猎手走上前，捡起地面的双手重矛。
矛尖由外星巨兽腿骨磨成，边缘布满倒钩锯齿。
年轻猎手双手握紧矛杆，矛柄贴紧腰胯，枪尖平端对准达斯卡眼窝。
达斯卡伸手从兵器架抽出两截合金短棍。
短棍对接，内部弹簧卡扣咬合，变为齐眉长棍。
年轻猎手重矛前递，直扎达斯卡面部中缝。
达斯卡手腕转动，棍端挑中矛身前段，棍矛交击，火星溅落地面。
重矛落空，矛尖刺入地面合金缝隙半寸。
年轻猎手发力回拔矛杆。
达斯卡长棍压住重矛后段，向前踏入内圈。
达斯卡肘部前顶，撞中年轻猎手下颚外翻獠牙。
年轻猎手仰头倒翻，摔在排血槽边侧，双腿在地面擦出两道痕迹。
达斯卡将长棍扔回兵器架，金属碰撞声清脆响亮。
最后一名年轻猎手名叫凯尔克。眼眶深陷，头部的肉质触须套着两枚青铜环，迈步走进沙池。
凯尔克双掌摊开，展示腕部空置的锁扣。达斯卡解下腰侧短矛，扔出圈外。
凯尔克俯冲，右拳直打达斯卡面门。
达斯卡抬手招架，两副小臂在空中硬碰一记，肌肉与骨骼撞击沉闷如击皮鼓。达斯卡立在原地未动。
凯尔克小臂剧烈震颤，腰胯急转，左腿横击达斯卡膝弯。
达斯卡下盘沉降，小腿外侧硬接，反手扣住凯尔克的脚踝。
达斯卡单臂发力，将凯尔克甩飞出去。
凯尔克在半空翻转身躯，双足蹬踏后方立柱，借力反弹射回。
凯尔克双拳合抱，自上而下砸向达斯卡头顶。
达斯卡双臂交叉架起。
两副庞大躯体撞在一处，沙池内碎石四散飞溅。
达斯卡双膝弯曲，脚掌陷入碎屑，卸去上冲力道。
达斯卡肋部发力，双臂向上猛推。凯尔克后仰翻滚，背部撞在地面砂砾上。
达斯卡走上前，伸出宽大的手掌，抓住凯尔克的腕骨。
凯尔克借力站起，甩动头部的肉质触须。外颚骨骼开合，发出密集的咯咯摩擦声。
“教官，那颗星球的瑟普，真有必要让氏族跨越星域？”
凯尔克声音通过喉管发出，达斯卡走到一旁，取过一罐透明液体，涂抹在受撞击的臂甲边缘。
“你在怀疑长老的星图指引？”
凯尔克弯腰拾起落下的腰带，扣紧铜质搭扣。
“氏族母舰耗费了三枚星晶储备，才脱离原有的星海猎场。那是一颗偏远的黄矮星，第三轨道上的泥水岩石。”
凯尔克走到排血槽旁，抓起一把细沙搓洗爪缝里的污迹。
“但是，有玛拉卡克遗迹的星球上，瑟普的骨甲更硬，酸液更烈，更适合试炼。”另外两名年轻猎手走近过来，低垂头颅。
达斯卡收起液体罐，在墙壁浮雕上敲击两下。
浮雕上雕刻着古老的屠杀场景，苍白巨人手持器皿，脚下是跪伏的受刑者。
达斯卡眼眸暗黄，注视着浮雕顶端的巨人轮廓。
“玛拉卡克创造了我们。”
达斯卡声音低沉，年轻猎手们停下动作，头顶触须紧缩。
这是氏族最古老的隐秘。
“无数个恒星公转之前，耶特迦母星只有野蛮的爬虫与原始土着。”
达斯卡指着浮雕下方匍匐的生灵。
“玛拉卡克从天外降临，乘着马蹄形的灰白飞船。他们掌握着黑水，那是播种与拆解血肉的最初源质。”
达斯卡走向斗技场边缘的水槽，舀起冷水泼在颈项后侧。
“玛拉卡克以自身基因为主干，改造母星土着。制造了最初的我们。”
水流顺着达斯卡棕褐色的厚重皮肤滑落，滴在金属地板上。
凯尔克站在原地，獠牙向外张开。
“我们曾经是奴仆？”
达斯卡喉囊剧烈起伏，发出短促冷笑。
“奴仆？不，是耗材，是活体战斗样本。”
达斯卡手掌按在石壁上一道深陷的爪痕边缘。
“玛拉卡克痴迷于生命演化的终极杀戮形态。他们用黑水反复侵蚀活体，培育出了最初的瑟普。”
“那群自视崇高的苍白巨物，需要测试这种兵器的实战极限。”
“先祖被成批驱赶进封闭的测试场，赤手空拳，面对破卵而出的幼体。”
达斯卡收紧五指，指尖在金属石板上划出响声。两名年轻猎手喉底翻滚出愤怒的低鸣。
“无数先祖死在强酸血水里，尸骨融成残渣。只有最凶狠、懂得撕咬和借力的个体，才能活过一个周期。”
“活下来的先祖，再被送进更深的地底，对抗更庞大的怪物。”
凯尔克握紧双拳。
“玛拉卡克拥有无上科技，他们为何会覆灭？”
达斯卡转过身，直视年轻猎手的眼睛。
“因为造物者制造生命，玩弄生命，终死于自己的造物。”
斗技场顶部的红晶光芒闪烁了一下。
“玛拉卡克躯体魁梧强壮，身高接近三米，身披生物机械战甲。”
“他们掌握星际航行、引力拘束、隐形与等离子能量。”
“巨神舰能轻易撕裂星空，等离子武器能蒸干一整座山脉的水源。”
达斯卡迈步走下台阶，踩碎散落的骨矛残片。
“但他们傲慢至极。”
“他们自认为是神，能够绝对掌控黑水孕育出的一切。”
“直到先祖们学会了伪装与隐忍。”
达斯卡抬手指向自己的头颅两侧。
“先祖在漫长的血战中，摸清了瑟普的习性，也摸清了玛拉卡克的规训机制。”
“先祖夺取了第一批工具，撬开了生物机械实验室的闸门。”
“那些被玛拉卡克寄予厚望的终极瑟普，脱离了培养罐。”
达斯卡眼底凶光浮动，触须随之甩动。
“强酸溶穿了马蹄形飞船的甲板。”
“高大的玛拉卡克在自己的造物面前溃不成军，被寄生，被破胸，被撕裂。”
“先祖拿起造物者的武器，从奴隶变成了猎手。”
凯尔克胸膛起伏加快。
“氏族推翻了他们。”
达斯卡点头，双爪按在皮带上。
“战火蔓延了数十个星系。”
“玛拉卡克的母星崩塌，神殿化为废墟。”
“残存的逃跑者像丧家野兽一样钻进宇宙深处星域。”
“我们夺取了他们的巨舰，解析了星晶聚变的奥秘。”
“我们制造了腕刃，改短了等离子炮，制成了生化面具。”
达斯卡语气变得冰冷。
“但长老院立下神圣血律，永世不得触碰黑水繁衍之术。”
凯尔克皱起眉头，眼眶下方的角质层紧绷。
“为什么？黑水能制造更强悍的猎物。”
达斯卡阔步走到凯尔克身前，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笼罩年轻猎手。
“妄图掌控血肉者，必被血肉反噬。”
“玛拉卡克的下场就是血律的根基。”
“自以为是神的家伙，最后都会被自己亲手缝合出来的造物撕碎吃尽。”
达斯卡抬手拍在凯尔克肩甲上。
“记住这句话，刻进你的头骨深处。”
凯尔克身躯晃动一下，垂头应答。
达斯卡收回手掌，走到军械库舱门前。
“瑟普成了氏族的试炼印记。”
“我们在星空各个角落散布它们，建立试炼场。”
“用强酸与利齿磨炼年轻一代的爪牙，这是洗刷耻辱的方式。”
达斯卡按动密码阀门，骨纹金属闸门向上升起。
舱内整齐陈列着数十具崭新的生化面具和腕刃。
金属光泽冷冽，表面光洁，没有任何部族刻痕。
“只有亲手用冷兵刃刺穿瑟普的头骨，用酸液烙印面具，才算真正成年。”
凯尔克注视着那些空白的面具，眼中战意升腾。
“那么那颗黄色恒星系呢？第七旋臂的边缘星系。”
达斯卡从支架上取下一柄可折叠的三叉战矛。按下矛柄机关，两端锋刃弹射而出，锁在卡槽。
“数千个行星公转周期之前，氏族有一艘巡航船坠落在那里。”
“船上装载着冷冻沉睡的瑟普皇后。”
达斯卡挥动战矛，划出微弱破空声。
“前些日子，母舰截获了一道微弱的脉冲回响。那是坠落飞船的信号源被外力激活了。”
凯尔克上前一步。
“信号来自冰原之下？”
达斯卡点头，矛尖垂向地面。
“信号中，那座星球表面大部分是水，两极覆盖厚重冰壳。坠毁的船员建立了三座基地，其中一座在冰层两千英尺深处修建了一座试炼金字塔。”
“他们利用当地的土着哺乳生物作为温床，孵化过几批瑟普。”
达斯卡收回长矛，扣合锁定。
“后来不知何故，信号中断，猎手全灭。”
凯尔克有些不解，外颚微张。
“全灭？既然试炼失败，微型聚变核心为何没有自爆？”
达斯卡喉部挤出低沉哼声。
“这也是长老要亲自前往的原因。自爆系统未能激活，说明中枢被异常力量干扰或者冰封损坏。”
“那座试炼场里，可能还沉睡着未经净化的皇后。”
达斯卡推开侧门，迈步走向观景回廊。
三名年轻猎手紧随其后。
回廊外侧是厚重的透明合成晶体，外侧是深邃冰冷星空。
一颗泛着黄白色光晕的恒星悬在遥远的天幕一角。
而在恒星内侧轨道，隐约可见一颗带着蓝色与白斑的微小光点。
达斯卡伸出粗糙的指节，指向那颗蓝色斑块。
“第三岩质行星。”
凯尔克打量着那颗星球。
“那里有很多猎物？”
“信号中，那里充斥着数十亿未进化完全的各种生物，现在两足生物成了哪里的统治者。这种脆弱猎物，甚至不配割下头颅挂在腰带上。”
达斯卡侧过头，暗黄色的眼珠看着凯尔克。
“软弱的肉体，却是极佳的瑟普孵化温床。”
“母体需要宿主，而那些两足生物数量充沛，繁衍极快。若瑟普彻底在那颗星球蔓延，整个星体就会沦为失控的死巢。”
达斯卡双手撑在晶体窗沿上，胸甲骨饰互相撞击。
“而且，我们在星舰坠落的历史档案里，查到了另一条线索。”
凯尔克竖起头部的肉质触须。
“玛拉卡克的踪迹？”
达斯卡低沉地嘶鸣了一声。
“数万年前，那颗蓝色岩星曾是玛拉卡克的重要实验场。他们在那颗星球上散布过黑水，引导了那些双足生物的初始形态。”
达斯卡瞳孔微缩，眼底杀机闪烁。
“氏族的耻辱历史，不能留有任何遗漏。每一个与玛拉卡克相关的坐标，都必须清查彻底。”
“若发现幸存的苍白巨人，必须拔出他的脊骨，斩断他的头颅，挫骨扬灰。”
凯尔克喉部发出一阵剧烈的骨骼摩擦声，附和着教官的话语。
“斩断头颅，挫骨扬灰。”
身后两名年轻猎手举起双臂，重击胸甲。
达斯卡转身，重新步入斗技区。
“航程还有数十个母舰周期。母舰正在接近黄色恒星的外围尘埃带。”
“在踏入那颗星球之前，你们的战技还远远不够。”
达斯卡伸手指向兵器架上摆放的腕刃模块。
“戴上它。”
凯尔克快步上前，抓起一副沉重的金属护腕。
将左臂套入卡槽，生物机械触点瞬间扎入前臂皮下。
刺痛传来，凯尔克咬紧四只獠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护腕内侧的指示灯依次亮起暗红光晕。
凯尔克曲起手腕。
两柄长达四十公分的合金利刃铿然弹射而出，刃面泛着幽冷哑光。
另外两名年轻猎手也扣上了腕刃，锋刃出鞘声此起彼伏。
达斯卡站在沙池对面，从腰间取下两枚圆盘飞刃。
圆盘边缘弹出八枚锯齿倒刺。
“瑟普没有视觉，它们感知震动与温度。”
达斯卡随手一甩，一枚飞刃切向凯尔克下盘。
飞刃旋转极快，撕裂空气发出嗡鸣。凯尔克身形腾跃而起，腕刃向下劈砍。
刃尖与飞刃擦过，擦出一串刺耳火星。
凯尔克在半空翻滚落地，第二枚飞刃已削向他脖颈。
凯尔克沉肩仰头，飞刃贴着他头部的黑色触须掠过，斩落半截青铜发环。
发环掉在地面，当啷作响。
达斯卡已大步冲至近前，单掌推向凯尔克前胸。凯尔克交叉双臂腕刃，向下猛切达斯卡的手腕。
达斯卡手掌在空中陡然收缩变向，避开锋刃，化掌为爪，扣住凯尔克的肩胛骨甲。
达斯卡猛然发力下压。
凯尔克半边身子被强行按向沙地。
另一名年轻猎手自侧翼扑来，双臂腕刃直刺达斯卡腰眼。
达斯卡腿部发力，后撤半步，以背部撞向扑来的猎手。
骨甲相撞，闷响沉沉。
扑来的猎手倒滑出数米，撞在兵器架上，兵刃晃荡作响。
达斯卡松开凯尔克，后退两步。
达斯卡甩了甩手腕，目光冷厉。
“瑟普从暗处扑击的速度，是刚才那柄飞刃的三倍。它的长尾能在半个呼吸内贯穿你的护胸板。”
“如果你们只有这点能耐，下了穿梭舱，就是给母体送食的残渣。”
凯尔克翻身跃起，甩掉唾液。眼眶里的暗黄色眼球布满血丝，两把腕刃在身前互相撞击，擦出一串刺目火花。
“再来！”
斗技场内再度响起粗重的喘息与武器碰撞的声响。
母舰穿行在荒凉星域中。
八百米长的狰狞舰体通过了柯伊伯带陨石碎块。暗红色的能量光芒在骨质装甲的沟槽里流淌。
主指挥室内，全息星图旋转着，将第三行星的轮廓放大。
蓝白交织的星球南端，一块庞大的白色陆块静静停滞在轨道投影中。
母舰推进器的蓝白等离子尾流悄然消失，在斗技区深处，金属撞击声与低沉的兽吼经久不息。
造物者的阴影在星海中沉浮，猎手的利刃已磨出寒光。
宇宙的古老法则在黑暗中运转，无人能逃脱血肉更迭的循环。
太阳系星空，一搜星舰不断接近蓝星，星舰底层斗技区。
黑褐色生物合金地面，有着纵横交错的排血凹槽。
两侧支撑立柱嵌着巨兽肋骨，晶石顶端散发暗红光晕。三名年轻猎手赤裸上身，站在模拟环形沙池边缘。
年轻猎手表皮呈土黄色，角质层紧密排列，额头与面具没有烙印成年的血纹。
教官达斯卡站在场地中央。
达斯卡身高两米六，灰白色的肉质触须垂至胸甲，四支獠牙粗壮且边缘磨损。达斯卡抬起左臂，护腕撞击胸甲，金属碰撞响。
这是开斗的令声。
最左侧的年轻猎手迈步踏入沙池，脚掌踩碎粗糙砂石。喉管发出短促的咔哒声。
年轻猎手身形下沉，右臂翻转，一把骨刃直扎达斯卡右肋下缘。
达斯卡左臂护甲横移，金属侧沿磕在骨刃脊部。
骨刃被震偏半寸，年轻猎手收臂再刺，左手五指弯曲成爪，直抠达斯卡喉管软骨。
达斯卡身躯微倾，肩部外突的金属甲片撞中年轻猎手胸膛。
年轻猎手倒退数步，后脚跟踩中沙池边缘的骨架才止住后仰身形。
达斯卡张开外颚，喉部气囊膨胀收缩。
“再来。”
年轻猎手再次伏低脊背，双足蹬踏地面，直扑上来。
右臂骨刃自下向上挑起，带起破风尖啸。达斯卡右掌探出，掌骨扣住对方腕关节，顺着冲力向后牵引。
年轻猎手身形失衡，向前倾跌。
达斯卡膝盖抬起，顶中年轻猎手腹部。
年轻猎手翻落沙池外侧，后背蹭过地面凸起的金属尖刺。
年轻猎手张嘴发出低哑嘶吼，骨刃脱手飞出，砸在立柱底座。
达斯卡收步直立，粗长的触须垂落肩部两侧。
第二名年轻猎手走上前，捡起地面的双手重矛。
矛尖由外星巨兽腿骨磨成，边缘布满倒钩锯齿。
年轻猎手双手握紧矛杆，矛柄贴紧腰胯，枪尖平端对准达斯卡眼窝。
达斯卡伸手从兵器架抽出两截合金短棍。
短棍对接，内部弹簧卡扣咬合，变为齐眉长棍。
年轻猎手重矛前递，直扎达斯卡面部中缝。
达斯卡手腕转动，棍端挑中矛身前段，棍矛交击，火星溅落地面。
重矛落空，矛尖刺入地面合金缝隙半寸。
年轻猎手发力回拔矛杆。
达斯卡长棍压住重矛后段，向前踏入内圈。
达斯卡肘部前顶，撞中年轻猎手下颚外翻獠牙。
年轻猎手仰头倒翻，摔在排血槽边侧，双腿在地面擦出两道痕迹。
达斯卡将长棍扔回兵器架，金属碰撞声清脆响亮。
最后一名年轻猎手名叫凯尔克。眼眶深陷，头部的肉质触须套着两枚青铜环，迈步走进沙池。
凯尔克双掌摊开，展示腕部空置的锁扣。达斯卡解下腰侧短矛，扔出圈外。
凯尔克俯冲，右拳直打达斯卡面门。
达斯卡抬手招架，两副小臂在空中硬碰一记，肌肉与骨骼撞击沉闷如击皮鼓。达斯卡立在原地未动。
凯尔克小臂剧烈震颤，腰胯急转，左腿横击达斯卡膝弯。
达斯卡下盘沉降，小腿外侧硬接，反手扣住凯尔克的脚踝。
达斯卡单臂发力，将凯尔克甩飞出去。
凯尔克在半空翻转身躯，双足蹬踏后方立柱，借力反弹射回。
凯尔克双拳合抱，自上而下砸向达斯卡头顶。
达斯卡双臂交叉架起。
两副庞大躯体撞在一处，沙池内碎石四散飞溅。
达斯卡双膝弯曲，脚掌陷入碎屑，卸去上冲力道。
达斯卡肋部发力，双臂向上猛推。凯尔克后仰翻滚，背部撞在地面砂砾上。
达斯卡走上前，伸出宽大的手掌，抓住凯尔克的腕骨。
凯尔克借力站起，甩动头部的肉质触须。外颚骨骼开合，发出密集的咯咯摩擦声。
“教官，那颗星球的瑟普，真有必要让氏族跨越星域？”
凯尔克声音通过喉管发出，达斯卡走到一旁，取过一罐透明液体，涂抹在受撞击的臂甲边缘。
“你在怀疑长老的星图指引？”
凯尔克弯腰拾起落下的腰带，扣紧铜质搭扣。
“氏族母舰耗费了三枚星晶储备，才脱离原有的星海猎场。那是一颗偏远的黄矮星，第三轨道上的泥水岩石。”
凯尔克走到排血槽旁，抓起一把细沙搓洗爪缝里的污迹。
“但是，有玛拉卡克遗迹的星球上，瑟普的骨甲更硬，酸液更烈，更适合试炼。”另外两名年轻猎手走近过来，低垂头颅。
达斯卡收起液体罐，在墙壁浮雕上敲击两下。
浮雕上雕刻着古老的屠杀场景，苍白巨人手持器皿，脚下是跪伏的受刑者。
达斯卡眼眸暗黄，注视着浮雕顶端的巨人轮廓。
“玛拉卡克创造了我们。”
达斯卡声音低沉，年轻猎手们停下动作，头顶触须紧缩。
这是氏族最古老的隐秘。
“无数个恒星公转之前，耶特迦母星只有野蛮的爬虫与原始土着。”
达斯卡指着浮雕下方匍匐的生灵。
“玛拉卡克从天外降临，乘着马蹄形的灰白飞船。他们掌握着黑水，那是播种与拆解血肉的最初源质。”
达斯卡走向斗技场边缘的水槽，舀起冷水泼在颈项后侧。
“玛拉卡克以自身基因为主干，改造母星土着。制造了最初的我们。”
水流顺着达斯卡棕褐色的厚重皮肤滑落，滴在金属地板上。
凯尔克站在原地，獠牙向外张开。
“我们曾经是奴仆？”
达斯卡喉囊剧烈起伏，发出短促冷笑。
“奴仆？不，是耗材，是活体战斗样本。”
达斯卡手掌按在石壁上一道深陷的爪痕边缘。
“玛拉卡克痴迷于生命演化的终极杀戮形态。他们用黑水反复侵蚀活体，培育出了最初的瑟普。”
“那群自视崇高的苍白巨物，需要测试这种兵器的实战极限。”
“先祖被成批驱赶进封闭的测试场，赤手空拳，面对破卵而出的幼体。”
达斯卡收紧五指，指尖在金属石板上划出响声。两名年轻猎手喉底翻滚出愤怒的低鸣。
“无数先祖死在强酸血水里，尸骨融成残渣。只有最凶狠、懂得撕咬和借力的个体，才能活过一个周期。”
“活下来的先祖，再被送进更深的地底，对抗更庞大的怪物。”
凯尔克握紧双拳。
“玛拉卡克拥有无上科技，他们为何会覆灭？”
达斯卡转过身，直视年轻猎手的眼睛。
“因为造物者制造生命，玩弄生命，终死于自己的造物。”
斗技场顶部的红晶光芒闪烁了一下。
“玛拉卡克躯体魁梧强壮，身高接近三米，身披生物机械战甲。”
“他们掌握星际航行、引力拘束、隐形与等离子能量。”
“巨神舰能轻易撕裂星空，等离子武器能蒸干一整座山脉的水源。”
达斯卡迈步走下台阶，踩碎散落的骨矛残片。
“但他们傲慢至极。”
“他们自认为是神，能够绝对掌控黑水孕育出的一切。”
“直到先祖们学会了伪装与隐忍。”
达斯卡抬手指向自己的头颅两侧。
“先祖在漫长的血战中，摸清了瑟普的习性，也摸清了玛拉卡克的规训机制。”
“先祖夺取了第一批工具，撬开了生物机械实验室的闸门。”
“那些被玛拉卡克寄予厚望的终极瑟普，脱离了培养罐。”
达斯卡眼底凶光浮动，触须随之甩动。
“强酸溶穿了马蹄形飞船的甲板。”
“高大的玛拉卡克在自己的造物面前溃不成军，被寄生，被破胸，被撕裂。”
“先祖拿起造物者的武器，从奴隶变成了猎手。”
凯尔克胸膛起伏加快。
“氏族推翻了他们。”
达斯卡点头，双爪按在皮带上。
“战火蔓延了数十个星系。”
“玛拉卡克的母星崩塌，神殿化为废墟。”
“残存的逃跑者像丧家野兽一样钻进宇宙深处星域。”
“我们夺取了他们的巨舰，解析了星晶聚变的奥秘。”
“我们制造了腕刃，改短了等离子炮，制成了生化面具。”
达斯卡语气变得冰冷。
“但长老院立下神圣血律，永世不得触碰黑水繁衍之术。”
凯尔克皱起眉头，眼眶下方的角质层紧绷。
“为什么？黑水能制造更强悍的猎物。”
达斯卡阔步走到凯尔克身前，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笼罩年轻猎手。
“妄图掌控血肉者，必被血肉反噬。”
“玛拉卡克的下场就是血律的根基。”
“自以为是神的家伙，最后都会被自己亲手缝合出来的造物撕碎吃尽。”
达斯卡抬手拍在凯尔克肩甲上。
“记住这句话，刻进你的头骨深处。”
凯尔克身躯晃动一下，垂头应答。
达斯卡收回手掌，走到军械库舱门前。
“瑟普成了氏族的试炼印记。”
“我们在星空各个角落散布它们，建立试炼场。”
“用强酸与利齿磨炼年轻一代的爪牙，这是洗刷耻辱的方式。”
达斯卡按动密码阀门，骨纹金属闸门向上升起。
舱内整齐陈列着数十具崭新的生化面具和腕刃。
金属光泽冷冽，表面光洁，没有任何部族刻痕。
“只有亲手用冷兵刃刺穿瑟普的头骨，用酸液烙印面具，才算真正成年。”
凯尔克注视着那些空白的面具，眼中战意升腾。
“那么那颗黄色恒星系呢？第七旋臂的边缘星系。”
达斯卡从支架上取下一柄可折叠的三叉战矛。按下矛柄机关，两端锋刃弹射而出，锁在卡槽。
“数千个行星公转周期之前，氏族有一艘巡航船坠落在那里。”
“船上装载着冷冻沉睡的瑟普皇后。”
达斯卡挥动战矛，划出微弱破空声。
“前些日子，母舰截获了一道微弱的脉冲回响。那是坠落飞船的信号源被外力激活了。”
凯尔克上前一步。
“信号来自冰原之下？”
达斯卡点头，矛尖垂向地面。
“信号中，那座星球表面大部分是水，两极覆盖厚重冰壳。坠毁的船员建立了三座基地，其中一座在冰层两千英尺深处修建了一座试炼金字塔。”
“他们利用当地的土着哺乳生物作为温床，孵化过几批瑟普。”
达斯卡收回长矛，扣合锁定。
“后来不知何故，信号中断，猎手全灭。”
凯尔克有些不解，外颚微张。
“全灭？既然试炼失败，微型聚变核心为何没有自爆？”
达斯卡喉部挤出低沉哼声。
“这也是长老要亲自前往的原因。自爆系统未能激活，说明中枢被异常力量干扰或者冰封损坏。”
“那座试炼场里，可能还沉睡着未经净化的皇后。”
达斯卡推开侧门，迈步走向观景回廊。
三名年轻猎手紧随其后。
回廊外侧是厚重的透明合成晶体，外侧是深邃冰冷星空。
一颗泛着黄白色光晕的恒星悬在遥远的天幕一角。
而在恒星内侧轨道，隐约可见一颗带着蓝色与白斑的微小光点。
达斯卡伸出粗糙的指节，指向那颗蓝色斑块。
“第三岩质行星。”
凯尔克打量着那颗星球。
“那里有很多猎物？”
“信号中，那里充斥着数十亿未进化完全的各种生物，现在两足生物成了哪里的统治者。这种脆弱猎物，甚至不配割下头颅挂在腰带上。”
达斯卡侧过头，暗黄色的眼珠看着凯尔克。
“软弱的肉体，却是极佳的瑟普孵化温床。”
“母体需要宿主，而那些两足生物数量充沛，繁衍极快。若瑟普彻底在那颗星球蔓延，整个星体就会沦为失控的死巢。”
达斯卡双手撑在晶体窗沿上，胸甲骨饰互相撞击。
“而且，我们在星舰坠落的历史档案里，查到了另一条线索。”
凯尔克竖起头部的肉质触须。
“玛拉卡克的踪迹？”
达斯卡低沉地嘶鸣了一声。
“数万年前，那颗蓝色岩星曾是玛拉卡克的重要实验场。他们在那颗星球上散布过黑水，引导了那些双足生物的初始形态。”
达斯卡瞳孔微缩，眼底杀机闪烁。
“氏族的耻辱历史，不能留有任何遗漏。每一个与玛拉卡克相关的坐标，都必须清查彻底。”
“若发现幸存的苍白巨人，必须拔出他的脊骨，斩断他的头颅，挫骨扬灰。”
凯尔克喉部发出一阵剧烈的骨骼摩擦声，附和着教官的话语。
“斩断头颅，挫骨扬灰。”
身后两名年轻猎手举起双臂，重击胸甲。
达斯卡转身，重新步入斗技区。
“航程还有数十个母舰周期。母舰正在接近黄色恒星的外围尘埃带。”
“在踏入那颗星球之前，你们的战技还远远不够。”
达斯卡伸手指向兵器架上摆放的腕刃模块。
“戴上它。”
凯尔克快步上前，抓起一副沉重的金属护腕。
将左臂套入卡槽，生物机械触点瞬间扎入前臂皮下。
刺痛传来，凯尔克咬紧四只獠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护腕内侧的指示灯依次亮起暗红光晕。
凯尔克曲起手腕。
两柄长达四十公分的合金利刃铿然弹射而出，刃面泛着幽冷哑光。
另外两名年轻猎手也扣上了腕刃，锋刃出鞘声此起彼伏。
达斯卡站在沙池对面，从腰间取下两枚圆盘飞刃。
圆盘边缘弹出八枚锯齿倒刺。
“瑟普没有视觉，它们感知震动与温度。”
达斯卡随手一甩，一枚飞刃切向凯尔克下盘。
飞刃旋转极快，撕裂空气发出嗡鸣。凯尔克身形腾跃而起，腕刃向下劈砍。
刃尖与飞刃擦过，擦出一串刺耳火星。
凯尔克在半空翻滚落地，第二枚飞刃已削向他脖颈。
凯尔克沉肩仰头，飞刃贴着他头部的黑色触须掠过，斩落半截青铜发环。
发环掉在地面，当啷作响。
达斯卡已大步冲至近前，单掌推向凯尔克前胸。凯尔克交叉双臂腕刃，向下猛切达斯卡的手腕。
达斯卡手掌在空中陡然收缩变向，避开锋刃，化掌为爪，扣住凯尔克的肩胛骨甲。
达斯卡猛然发力下压。
凯尔克半边身子被强行按向沙地。
另一名年轻猎手自侧翼扑来，双臂腕刃直刺达斯卡腰眼。
达斯卡腿部发力，后撤半步，以背部撞向扑来的猎手。
骨甲相撞，闷响沉沉。
扑来的猎手倒滑出数米，撞在兵器架上，兵刃晃荡作响。
达斯卡松开凯尔克，后退两步。
达斯卡甩了甩手腕，目光冷厉。
“瑟普从暗处扑击的速度，是刚才那柄飞刃的三倍。它的长尾能在半个呼吸内贯穿你的护胸板。”
“如果你们只有这点能耐，下了穿梭舱，就是给母体送食的残渣。”
凯尔克翻身跃起，甩掉唾液。眼眶里的暗黄色眼球布满血丝，两把腕刃在身前互相撞击，擦出一串刺目火花。
“再来！”
斗技场内再度响起粗重的喘息与武器碰撞的声响。
母舰穿行在荒凉星域中。
八百米长的狰狞舰体通过了柯伊伯带陨石碎块。暗红色的能量光芒在骨质装甲的沟槽里流淌。
主指挥室内，全息星图旋转着，将第三行星的轮廓放大。
蓝白交织的星球南端，一块庞大的白色陆块静静停滞在轨道投影中。
母舰推进器的蓝白等离子尾流悄然消失，在斗技区深处，金属撞击声与低沉的兽吼经久不息。
造物者的阴影在星海中沉浮，猎手的利刃已磨出寒光。
宇宙的古老法则在黑暗中运转，无人能逃脱血肉更迭的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