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人心惜木而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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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在这一派祥和年味时，院门外传来清亮的敲门声。
柴爷爷放下手里的茶杯，慢悠悠起身出去开门。
院门一开，来人一身干净的中山装，外面披了件藏蓝色呢子大衣，围巾系在领口立在门外。
手里提着满满当当的年礼：
藤编果篮，网兜装的奶粉罐头，油纸包的精致糕点，
人一踏进门，喜庆的问候先一步落下：
“老叔，婶子过年好！老哥，嫂子新年大吉！”
他嘴里说着，礼数周全，见人就拱手。
目光自然地扫了一圈客厅，最后落在胡柒和双胞胎身上。
顺势弯腰，把所有年礼摆在堂屋桌边，笑意谦和，姿态放得极低。
“周老弟来啦，快，来这边坐！”
柴爹抬手，示意他落座，顺手给他添了一杯热茶。
叶娘抱着吃饱喝足，昏昏欲睡的小老大叮叮，轻轻顺着他后背哄拍，温声回了句：
“周处长，过年好！”
小家伙趴在她肩头，啃自己的手指头，眼神散漫地望着窗外。
胡柒抱着软乎乎的小老二铛铛，安稳坐在单人沙发上，微微颔首致意。
周振邦落座后，目光落在一对逢刀必夺的双胞胎身上，由衷夸赞。
周振邦在柴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在两个粉雕玉琢的双胞胎身上停一下。
又收回来，由衷夸赞：
“一晃没见，叮叮铛铛都这么大了！个儿高，肉瓷实，眉眼愈发周正，将来必定是有出息的好苗子！”
“可不是嘛，一天一个样，上个月还不会走呢，现在推着学步车满院跑，跟两个小炮弹似的，屋里屋外到处窜。”
柴爹说着，抬手把茶几上的瓜子盘往周振邦那边推了推。
“转眼都能满地跑了，日子过得真快。”
周振邦接话，抓了一小把瓜子放在手心，没有立刻剥，先搁在膝盖上。
“是啊，快得很！昨儿还拿蜡笔在墙上画道道，握笔都画不直，等他会走路了，再教他们好好写。”
柴爹靠在沙发背上，腿也翘了起来。
“那可得趁早教，孩子学东西快，越早越容易上手。”
周振邦低下头剥了颗瓜子，把仁儿搁在茶几上，像是随时准备应和下一句话。
“说起来，周老弟，你们教育局那边最近忙不忙？我听说今年的教材要改？”
柴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时话题已经转了个弯。
“是有这个风声，文件还没正式下来。不过要是真改，估计不少地方要重新调整。”
周振邦也端起茶杯，但没有喝，只是在手里握了一会儿，又放下。
“那你那边活儿可不少吧？年后怕是要忙起来了。”
柴爹像是随口一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理解。
“还行，忙也忙得踏实。现在这日子跟以前不一样，踏实比什么都强。”
周振邦说完这句话，自己也微微顿了一下，像是那话说出来，连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自然地收住。
随即笑了笑，没有继续往下说。
两个男人坐一块儿，周旋闲谈。
胡柒安静听着，神色淡淡。
叶娘看人一时半会走不了，与胡柒对视一眼，默契十足。
胡柒顺势轻轻起身，温声开口：
“爹，周叔！你们慢慢聊，孩子有点困了，我先带他俩上楼哄睡。”
“去吧去吧，楼上暖和。”
关奶奶连忙应声，摆了摆手。
婆媳二人点点头，抱着两个打哈欠的小家伙，从容上楼。
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一会儿，随后传来房门关上的轻响。
客厅里，只剩下柴爹、柴爷爷和关奶奶作陪，唠着家常。
东拉西扯，从今年天气收成，市里街道新政策，聊到教育局今年工作调度，干部轮岗安排。
在丛林里近况，谁家孩子升学，谁家日子红火，慢慢聊到这两年风雨局势。
周振邦语气恳切，句句有度，不攀不狂不卑不亢。
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两年算是险之又险，差点一步错，弄得满盘皆输。
早先身在革委会，手里握着权力，也沾过些腌臜事，手里攥着一堆说不清道不明的烂账。
不过，好在他胆大心细，眼光够准，抽身够早。
现在看来调离革委会，转去教育局任职，真是明智之举。
交接工作前，更是清理干净了自己所有的遗留问题，斩断前年收敛锋芒，老实做事，低调为官。
这一年在教育局，虽说没啥作为，但他本本分分，不站队，不跟风，不掺和乱局。
算是明哲保身，期间躲过不少暗算。
如今时局翻篇，风波清算，大批人被追责清查，秋后算账。
昔日风光一时的那些同志纷纷落马，降级的降级，下放的下放，全都被带走审查。
唯独自己半点风波没沾，稳稳留在岗位上，年底工作总结还得了上面领导『作风端正、踏实肯干』的正面评价。
每每到了深夜，回想起来，满心只剩无尽庆幸。
当初押宝柴家，抱紧胡家，是他这辈子最正确，最稳的一次抉择。
若不是提前交好，处处铺路，低调依附，这波大清洗，绝对难逃一劫。
人心惜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
往后，抱紧柴家这棵大树，定能步步顺遂。
时间一晃，快到饭点，院里邻居家已经飘出饭菜香儿。
瞧着时辰差不多，周振邦不好久坐叨扰，主动起身，再三婉拒主家留饭的好意。
“老哥，老叔，婶子千万别留！家里团圆要紧，我这边还有两家亲戚要走，下次再来家唠！”
说着，推出院墙边自己那辆二八大杠，笑着拱手告辞。
等快到饭点时，周振邦再三婉拒，起身推着自己那辆二八大杠离开。
柴爹送他到院门口，两人在门口又站了片刻。
“老弟慢走，年后咱俩再聚。”
柴爹站在门槛边摆了摆手，见人蹬着车，骑出数米。
转身退回门内，“咔嗒”一声轻响，落上门栓。
周振邦蹬了两下踏板，自行车拐出巷口时，车身微微倾了一下。
调整了一下方向，继续往前骑去。
“咚咚咚——”
在这一派祥和年味时，院门外传来清亮的敲门声。
柴爷爷放下手里的茶杯，慢悠悠起身出去开门。
院门一开，来人一身干净的中山装，外面披了件藏蓝色呢子大衣，围巾系在领口立在门外。
手里提着满满当当的年礼：
藤编果篮，网兜装的奶粉罐头，油纸包的精致糕点，
人一踏进门，喜庆的问候先一步落下：
“老叔，婶子过年好！老哥，嫂子新年大吉！”
他嘴里说着，礼数周全，见人就拱手。
目光自然地扫了一圈客厅，最后落在胡柒和双胞胎身上。
顺势弯腰，把所有年礼摆在堂屋桌边，笑意谦和，姿态放得极低。
“周老弟来啦，快，来这边坐！”
柴爹抬手，示意他落座，顺手给他添了一杯热茶。
叶娘抱着吃饱喝足，昏昏欲睡的小老大叮叮，轻轻顺着他后背哄拍，温声回了句：
“周处长，过年好！”
小家伙趴在她肩头，啃自己的手指头，眼神散漫地望着窗外。
胡柒抱着软乎乎的小老二铛铛，安稳坐在单人沙发上，微微颔首致意。
周振邦落座后，目光落在一对逢刀必夺的双胞胎身上，由衷夸赞。
周振邦在柴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在两个粉雕玉琢的双胞胎身上停一下。
又收回来，由衷夸赞：
“一晃没见，叮叮铛铛都这么大了！个儿高，肉瓷实，眉眼愈发周正，将来必定是有出息的好苗子！”
“可不是嘛，一天一个样，上个月还不会走呢，现在推着学步车满院跑，跟两个小炮弹似的，屋里屋外到处窜。”
柴爹说着，抬手把茶几上的瓜子盘往周振邦那边推了推。
“转眼都能满地跑了，日子过得真快。”
周振邦接话，抓了一小把瓜子放在手心，没有立刻剥，先搁在膝盖上。
“是啊，快得很！昨儿还拿蜡笔在墙上画道道，握笔都画不直，等他会走路了，再教他们好好写。”
柴爹靠在沙发背上，腿也翘了起来。
“那可得趁早教，孩子学东西快，越早越容易上手。”
周振邦低下头剥了颗瓜子，把仁儿搁在茶几上，像是随时准备应和下一句话。
“说起来，周老弟，你们教育局那边最近忙不忙？我听说今年的教材要改？”
柴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时话题已经转了个弯。
“是有这个风声，文件还没正式下来。不过要是真改，估计不少地方要重新调整。”
周振邦也端起茶杯，但没有喝，只是在手里握了一会儿，又放下。
“那你那边活儿可不少吧？年后怕是要忙起来了。”
柴爹像是随口一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理解。
“还行，忙也忙得踏实。现在这日子跟以前不一样，踏实比什么都强。”
周振邦说完这句话，自己也微微顿了一下，像是那话说出来，连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自然地收住。
随即笑了笑，没有继续往下说。
两个男人坐一块儿，周旋闲谈。
胡柒安静听着，神色淡淡。
叶娘看人一时半会走不了，与胡柒对视一眼，默契十足。
胡柒顺势轻轻起身，温声开口：
“爹，周叔！你们慢慢聊，孩子有点困了，我先带他俩上楼哄睡。”
“去吧去吧，楼上暖和。”
关奶奶连忙应声，摆了摆手。
婆媳二人点点头，抱着两个打哈欠的小家伙，从容上楼。
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一会儿，随后传来房门关上的轻响。
客厅里，只剩下柴爹、柴爷爷和关奶奶作陪，唠着家常。
东拉西扯，从今年天气收成，市里街道新政策，聊到教育局今年工作调度，干部轮岗安排。
在丛林里近况，谁家孩子升学，谁家日子红火，慢慢聊到这两年风雨局势。
周振邦语气恳切，句句有度，不攀不狂不卑不亢。
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两年算是险之又险，差点一步错，弄得满盘皆输。
早先身在革委会，手里握着权力，也沾过些腌臜事，手里攥着一堆说不清道不明的烂账。
不过，好在他胆大心细，眼光够准，抽身够早。
现在看来调离革委会，转去教育局任职，真是明智之举。
交接工作前，更是清理干净了自己所有的遗留问题，斩断前年收敛锋芒，老实做事，低调为官。
这一年在教育局，虽说没啥作为，但他本本分分，不站队，不跟风，不掺和乱局。
算是明哲保身，期间躲过不少暗算。
如今时局翻篇，风波清算，大批人被追责清查，秋后算账。
昔日风光一时的那些同志纷纷落马，降级的降级，下放的下放，全都被带走审查。
唯独自己半点风波没沾，稳稳留在岗位上，年底工作总结还得了上面领导『作风端正、踏实肯干』的正面评价。
每每到了深夜，回想起来，满心只剩无尽庆幸。
当初押宝柴家，抱紧胡家，是他这辈子最正确，最稳的一次抉择。
若不是提前交好，处处铺路，低调依附，这波大清洗，绝对难逃一劫。
人心惜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
往后，抱紧柴家这棵大树，定能步步顺遂。
时间一晃，快到饭点，院里邻居家已经飘出饭菜香儿。
瞧着时辰差不多，周振邦不好久坐叨扰，主动起身，再三婉拒主家留饭的好意。
“老哥，老叔，婶子千万别留！家里团圆要紧，我这边还有两家亲戚要走，下次再来家唠！”
说着，推出院墙边自己那辆二八大杠，笑着拱手告辞。
等快到饭点时，周振邦再三婉拒，起身推着自己那辆二八大杠离开。
柴爹送他到院门口，两人在门口又站了片刻。
“老弟慢走，年后咱俩再聚。”
柴爹站在门槛边摆了摆手，见人蹬着车，骑出数米。
转身退回门内，“咔嗒”一声轻响，落上门栓。
周振邦蹬了两下踏板，自行车拐出巷口时，车身微微倾了一下。
调整了一下方向，继续往前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