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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夜几乎是拖着身子回到派出所附近的。

    大脑深处的剧痛一阵阵袭来,如同有无数细小的冰锥在里面不断搅动。

    那是精神力过度透支又被强大精神力量反噬的后遗症。

    【大力丸】的副作用也开始显现,肌肉酸痛无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疲惫感。

    她刻意没有完全掩饰自己的狼狈。

    脸色苍白如纸,唇角残留着未擦干净的血迹。

    步伐虚浮,甚至需要用手扶着斑驳的墙壁才能勉强行走。

    那身原本清冷的仿佛不染尘埃的气质,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显而易见的虚弱。

    但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却依旧是一片冻土般的冷静。

    甚至比平时更冷,更锐利,如同在冰层下无声燃烧的幽蓝火焰。

    她需要知道,在她展现出“虚弱”一面时。

    这个刚刚被武力强行整合起来的团队,会有什么反应。

    尤其是那个带来了巨大麻烦和珍贵符文的……凌墨。

    还有刚刚经历了A级怪物袭门恐惧的其他人。

    “是苏小姐!”

    “她回来了!”

    “她受伤了!”

    守在窗口了望的人第一时间发现了她,惊呼声瞬间传遍了整个派出所大厅。

    铁门被迅速打开,几个人冲了出来,七手八脚地想要搀扶她。

    苏夜轻轻挥开了伸过来的手,维持着最后的、摇摇欲坠的骄傲,自己一步步挪了进去。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大厅。

    大部分人脸上是真实的担忧和庆幸。

    快步上前,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询问。

    王燚看着她的惨状,脸上闪过一丝敬畏和恐惧交织的复杂。

    张猛的小队还没有回来。

    而角落里的凌墨,则猛地抬起头。

    看到她的状态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侥幸。

    她没能杀掉收藏家,或许他的罪责能轻点?

    随即又被更大的恐惧淹没——她回来了,而且看起来心情绝不会好。

    “苏小姐!您怎么样?”

    李锐急切地问道,声音都变了调。

    苏夜是他们现在绝对的主心骨,她若是倒了,这个据点瞬间就会分崩离析。

    苏夜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视线落在了人群中那个显得有些怯懦的少女身上。

    “程小雨。”

    她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和虚弱,却依旧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过来,帮我处理一下。”

    被点名的程小雨一个激灵,连忙从人群中挤出来,小跑到苏夜面前。

    当她抬头看清苏夜此刻的样子时,不禁微微张大了嘴,愣住了。

    即使是这样狼狈虚弱的状态,眼前这个少女的容貌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苍白的脸色反而更添了几分脆弱的精致感。

    唇边那抹嫣红的血迹竟有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美。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过来时,程小雨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脸颊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烫。

    她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手忙脚乱地凝聚起微弱的白光,按在苏夜的手臂上。

    温暖柔和的光晕亮起,缓慢地滋养着苏夜过度消耗的身体,缓解着肌肉的酸痛。

    但对那精神层面的创伤,这微弱的治疗光芒效果甚微,只能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安静的治疗过程中,程小雨似乎为了缓解紧张。

    又像是积压的情绪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低着头,用极小的、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也不知道…我男朋友在江北怎么样了……他在白云集团下属的公司上班……末世刚开始那天还在加班联系我来着……后来就……”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担忧和茫然。

    苏夜闭合着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白云集团……又是这个名词。

    它像一片巨大的阴影,开始笼罩过来。

    她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努力为自己治疗、心思单纯的女孩,沉默了片刻。

    才用那沙哑的声音淡淡回应,仿佛一句轻飘飘的叹息,又像是一句冰冷的判词:

    “末日里,顾好自己再说吧。”

    “走一步,看一步。”

    程小雨身体一颤,白光都晃动了一下。

    最终抿紧了嘴唇,不再说话。

    只是更专注地输送着治疗能量。

    简单的处理过后,身体的虚弱感稍减,但精神的刺痛依旧顽固。

    苏夜示意程小雨可以了。

    她缓缓站起身,脚步依旧有些虚浮,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所有人都看着她。

    等待着她的指示,或者说,在观察着她的状态。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甚至故意让身体摇晃了一下,仿佛随时会再次倒下。

    她的声音更加虚弱,却强撑着说道:

    “那怪物……暂时引开了……但我消耗太大,受了点伤……需要休息一下……”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大厅里激起层层涟漪。

    人们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担忧、恐惧、依赖……以及,某些隐藏在阴影下的、细微的闪烁。

    苏夜仿佛没有察觉,她艰难地挪动脚步,向着楼梯口走去。

    “李锐,警戒不能松懈……张猛回来,立刻叫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疲惫。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艰难,将“重伤虚弱”的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在赌。

    赌是否有人会按捺不住。

    赌这短暂的虚弱,能否钓出藏在暗处的隐患。

    她的精神力虽然受损,但感知却提升到了极限。

    如同最敏锐的雷达,捕捉着身后每一道目光的重量,每一次呼吸的频率变化。

    尤其是……那个角落里的方向。

    她背对着所有人,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至极的、无人察觉的弧度。

    危机暂时解除,内部的清算和筛选,才刚刚开始。

    她倒要看看,这末世的人心,究竟能经得起几分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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