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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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昕媛低头，躲在一旁的柱子阴影下。
她偷偷看着，江亦堂俩人并肩站着。
没一会儿，一辆汽车在商场门口停下，江亦堂绅士地拉开车门，先让女人坐了上去，随后自己绕过车头，进了副驾驶。
车子驶过时，姜昕媛似乎看到了车里女人那张明艳的脸。
和曾经她见过的照片中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无数次，她因为这张脸，在噩梦中惊醒，然后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怎么在这儿站着？”
陆盛泽到了门口，找了一会儿，才看到姜昕媛的身影。
顺着她看过去的方向，扫视一圈，没看到人影。
姜昕媛回神，“里面太闷了，在外面等你，顺便透透气。”
姜昕媛习惯性地把手揣进了陆盛泽的衣服里。
冰冷的手，在陆盛泽的紧握下，慢慢有了温度。
“我刚刚看到江亦堂了，他和一个女人吃完饭离开，俩人看起来关系挺近的。”
陆盛泽这段时间，也一直关注着江亦堂的动态。
“嗯，那个女人是他妹妹，前两天刚来，来帮他做事。后续如果认亲，江亦堂应该会介绍给你认识。”
“妹妹？”
姜昕媛轻声呢喃了一句。
江亦堂的妹妹，也是她的妹妹。
一母同胞，至于下狠手吗？
“不是他亲妹妹，是你丢失之后，他们家抱养的，据说是个亲戚家的孩子。”
一瞬间，姜昕媛理解了。
原来那个女人害怕她被找回，失去现在的一切。
姜昕媛有一个邪恶的念头，既然她这么害怕，自己就抢了她所有的一切，让她后半生都后悔招惹错了人。
复仇的火种在心底燃烧，姜昕媛嘴角上扬，脸上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申请。
从小养在身边长大，感情自然不一般。
姜昕媛已经过了那个需要父母疼爱的年纪，她认亲，只是为了查清楚真相，给自己前世悲惨的人生复仇。
江家人会站在自己这个有血缘关系的人这边，还是那个从小养大的孩子那边。
姜昕媛有些期待接下来的一切了。
复仇的前提是，她需要有足够的话语权。
姜昕媛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你说，我如果现在认亲回去，会有多少人欢迎我？”
陆盛泽有自己的途径，他沉默。
姜昕媛没有听到回应，抬头看过去。
只看到陆盛泽摇头。
“江家情况也比较特殊，江家的一切都掌握在江老爷子，也就是你爷爷手里。江老爷子年轻时候也是一代枭雄，走南闯北，闯出了成绩。
对比他的经历，下面的两代人里，没有一个能看的。但是老骥伏枥，江老爷子再强，也有倒下去的一天。
他今年九十二岁，身体日渐衰老，江家人都开始动脑筋图谋江家的家业了。
江亦堂这次回来，也是有这个想法的。香江迟早要回归，跟大陆处好关系，是给未来押宝。
商人重利，他们的投资都是为了以后的大利益。你的出现，对于江家现在的局势，影响非常大的。”
姜昕媛只是一个普通人，按照江家人的尿性，不会太关注。但陆盛泽不一样，只要进了这个圈子，就知道他的厉害。
陆盛泽站队江亦堂一家，意味着其他人夺回家产的希望又会少一半。
姜昕媛已经能感受到，自己未来的日子，一定少不了荆棘。
“你现在也不是孩子了，可以自己做决定，认亲可以只和几个关系亲近的两人相认，给你避免一点麻烦。”
陆盛泽嘴上不说，但他的言行举止，都在告诉其他人，姜昕媛是他的妻子，是他护着的人。
陆盛泽带着姜昕媛回家。
江亦堂也指挥着司机，把他们送到了酒店。
车子穿梭在京市的街道，车内却是一片沉默，呼吸声显得格外清晰。
江亦堂坐在副驾驶位上，一言不发。
目光直视前方，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车后座上的江亦玫侧头望着窗外，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看起来温婉得体。
车子在国际大酒店门口稳稳停下。江亦堂几乎没有停顿，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没有回头看江亦玫一眼，径直朝酒店大门走去，步伐又快又急，像是要把什么人甩在身后。
江亦玫不紧不慢地下了车，轻轻关上车门。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这才迈开步子，优雅地走向酒店大门。
路过大厅时，她看到一位穿着制服的服务员正笔直地站在那儿值班。
江亦玫冲他微微一笑，眉眼弯弯，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失礼貌，又带着名门闺秀特有的从容大气。
那服务员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回礼。
然而，就在走进电梯间的那一瞬间，江亦玫脸上的笑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闪过一道厉光，像极了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狰狞可怖。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一格一格跳动。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江亦玫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却翻涌着无数念头。
电梯在顶楼停下，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门缓缓打开，江亦玫睁开眼睛，那双眸子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与平静。
她走出电梯，空荡荡的楼道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在其中一个房间门口停住脚步，抬起头，目光落在门牌号上。确认无误后，她抬起手，按响了门铃。
清脆的门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没有人应答。
江亦玫没有着急，她掐着时间，门铃声一停，她接着再按响。
连着按了十几次，房间里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如果是普通人，这个时候脸上多少会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或者干脆转身离开。
但江亦玫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她不急不躁，不依不饶的和门铃斗争。
终于，屋里的人忍无可忍了。
门铃的声音戛然而止。下一秒，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江亦堂铁青着脸站在门口，眼神凌厉得像刀子一样刮在江亦玫脸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江亦玫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开来：“都好几个月没和哥哥见面了，和你叙叙旧，不行吗？”
“个鬼。”
江亦堂低声骂了一句，但还是侧过身子，让出了一条路，让江亦玫进去。
江亦玫大大方方地走进房间，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
这个房间，能俯瞰京市璀璨的夜景。
她径自走到沙发前，优雅地坐下，身体微微后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哥哥，”她歪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你现在是找到了亲生妹妹，就不认我这个一起长大的妹妹了？”
江亦堂站在玄关处，冷冷地看着她。他没有关门，就那么敞着门站着，仿佛随时准备把人赶出去。
今晚的事让他措手不及。
江亦玫突然出现在那个重要的饭局上，事先没有任何通知。
当她穿着一身精致的礼服款款走进包厢时，江亦堂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更让他震惊的是，江亦玫居然和他今晚要谈的那位领导谈笑风生，两个人聊得热络，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见面。
江亦玫到底什么时候来的京市？她背着自己做了多少事？这些问题一晚上缠绕在江亦堂的心头。
因为江亦玫的突然出现和介入，原本已经谈得差不多的合作最终没有当场敲定。
那位领导说再考虑考虑，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被江亦玫影响了判断。
在外人面前，一笔写不出两个江字，江亦堂必须维护家族的面子。所以他全程保持着微笑，配合着江亦玫演戏，甚至还在饭桌上替她夹菜，表现得兄妹情深。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顿饭吃得有多憋屈。
上了车，他终于可以把火气都发泄出来。一路无言的沉默，其实是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爆炸。
而现在，江亦玫居然还敢找上门来，用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问他是不是不认她了。
“你是在跟踪我吗？”江亦堂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他关上房门，走到江亦玫对面坐下，双腿敞开，身体微微后仰，靠坐在沙发上，目光直逼江亦玫。
江亦玫低头，专注地玩着自己的指甲。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哥哥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跟踪你呢？我只是刚好也来京市办事，听说你在那个饭局，想着好久没见了，就来打个招呼。”
“打个招呼？”江亦堂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你那个‘招呼’打掉了我多少钱？”
江亦玫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哥哥这是在怪我吗？我也不知道你和那位领导在谈正事呀。我就是好久没见哥哥了，多说了两句，有什么不对吗？”
江亦堂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江亦玫，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来京市到底想做什么？”
江亦玫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抬起头，对上江亦堂的目光。
那一刻，她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江亦堂从未见过的认真。
“哥哥，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江亦堂挑眉，“怎么帮？帮我把生意搅黄？”
“那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江亦玫摆了摆手，“我知道哥哥想要什么，我会帮你的。不过我听说你最近和一个做研究的人走得很近，想有点捷径。哥哥，我不能让你为家族牺牲太多。”
听到这儿，江亦堂的脸色微微一变，目光停滞在江亦玫身上。
心里暗自揣度，她要做什么。
江亦玫抬头看着天花板，记忆回到了过去。
十八岁那年，江家养女江书琴过世。去世前一天，她被一个佣人带去了姑姑的病床边上。
也是那一天，她听到了一个足以颠覆她整个人生的秘密，她不是江家的女儿。
故事要从几十年前说起。那时候，江书琴被江家带回，名义上是养女，实际上是要做江家的儿媳妇。
在江家兄弟中，江书琴看中了江家老三江书柏，那个名震一时的美男子。
江书琴比他小五岁，她无数次幻想着，五年后到了合适的年纪，她就嫁给江书柏为妻。
可谁知道，十八岁的江书柏，看上了一个从苏联留学回来的富家小姐。那时候，江家的产业已经缩水了一大半，相比于江书琴这个孤女，那位富家小姐显然更能为江家带来利益。
权衡利弊之下，江家选择了利益，江书琴被放弃了。江书柏如愿以偿地娶到了心仪的女孩。
为了履行当初的承诺，江家把江书琴许配给了当时唯一未婚的江家老四江书桐。可江书桐也是个硬脾气，他对这门婚事根本不情愿，所以在结婚当天直接逃婚了。
江书琴成了整个圈子的笑柄。人们背地里都说她是个嫁不出去的童养媳，是个没人要的女人。
那些流言蜚语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为了平息舆论，江家当众宣布，将老四江书桐逐出家门，同时认江书琴为女儿。不仅如此，江家还给江书琴准备了一份丰厚的彩礼和嫁妆，全部作为她出嫁的嫁妆。
江家做足了姿态，明面上没有人敢说江家的不是，所有人都对江书琴客客气气的。
但私底下，嘲笑从未停止。人们说她脸皮厚，死赖在江家不肯走；说她命不好，两次被退婚；说她就是个累赘，江家碍于面子才不得不收留她。
虽然名声毁了，但江书琴有钱。很快，就有人看上了江书琴的钱，上门提亲。
江书琴心里清楚自己在江家的真实地位。因为两次悔婚，江家人对她心存愧疚，所以她趁着这个机会，为自己谋一条出路。她精挑细选，最终挑了一个听话的男人嫁了。
姜昕媛低头，躲在一旁的柱子阴影下。
她偷偷看着，江亦堂俩人并肩站着。
没一会儿，一辆汽车在商场门口停下，江亦堂绅士地拉开车门，先让女人坐了上去，随后自己绕过车头，进了副驾驶。
车子驶过时，姜昕媛似乎看到了车里女人那张明艳的脸。
和曾经她见过的照片中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无数次，她因为这张脸，在噩梦中惊醒，然后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怎么在这儿站着？”
陆盛泽到了门口，找了一会儿，才看到姜昕媛的身影。
顺着她看过去的方向，扫视一圈，没看到人影。
姜昕媛回神，“里面太闷了，在外面等你，顺便透透气。”
姜昕媛习惯性地把手揣进了陆盛泽的衣服里。
冰冷的手，在陆盛泽的紧握下，慢慢有了温度。
“我刚刚看到江亦堂了，他和一个女人吃完饭离开，俩人看起来关系挺近的。”
陆盛泽这段时间，也一直关注着江亦堂的动态。
“嗯，那个女人是他妹妹，前两天刚来，来帮他做事。后续如果认亲，江亦堂应该会介绍给你认识。”
“妹妹？”
姜昕媛轻声呢喃了一句。
江亦堂的妹妹，也是她的妹妹。
一母同胞，至于下狠手吗？
“不是他亲妹妹，是你丢失之后，他们家抱养的，据说是个亲戚家的孩子。”
一瞬间，姜昕媛理解了。
原来那个女人害怕她被找回，失去现在的一切。
姜昕媛有一个邪恶的念头，既然她这么害怕，自己就抢了她所有的一切，让她后半生都后悔招惹错了人。
复仇的火种在心底燃烧，姜昕媛嘴角上扬，脸上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申请。
从小养在身边长大，感情自然不一般。
姜昕媛已经过了那个需要父母疼爱的年纪，她认亲，只是为了查清楚真相，给自己前世悲惨的人生复仇。
江家人会站在自己这个有血缘关系的人这边，还是那个从小养大的孩子那边。
姜昕媛有些期待接下来的一切了。
复仇的前提是，她需要有足够的话语权。
姜昕媛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你说，我如果现在认亲回去，会有多少人欢迎我？”
陆盛泽有自己的途径，他沉默。
姜昕媛没有听到回应，抬头看过去。
只看到陆盛泽摇头。
“江家情况也比较特殊，江家的一切都掌握在江老爷子，也就是你爷爷手里。江老爷子年轻时候也是一代枭雄，走南闯北，闯出了成绩。
对比他的经历，下面的两代人里，没有一个能看的。但是老骥伏枥，江老爷子再强，也有倒下去的一天。
他今年九十二岁，身体日渐衰老，江家人都开始动脑筋图谋江家的家业了。
江亦堂这次回来，也是有这个想法的。香江迟早要回归，跟大陆处好关系，是给未来押宝。
商人重利，他们的投资都是为了以后的大利益。你的出现，对于江家现在的局势，影响非常大的。”
姜昕媛只是一个普通人，按照江家人的尿性，不会太关注。但陆盛泽不一样，只要进了这个圈子，就知道他的厉害。
陆盛泽站队江亦堂一家，意味着其他人夺回家产的希望又会少一半。
姜昕媛已经能感受到，自己未来的日子，一定少不了荆棘。
“你现在也不是孩子了，可以自己做决定，认亲可以只和几个关系亲近的两人相认，给你避免一点麻烦。”
陆盛泽嘴上不说，但他的言行举止，都在告诉其他人，姜昕媛是他的妻子，是他护着的人。
陆盛泽带着姜昕媛回家。
江亦堂也指挥着司机，把他们送到了酒店。
车子穿梭在京市的街道，车内却是一片沉默，呼吸声显得格外清晰。
江亦堂坐在副驾驶位上，一言不发。
目光直视前方，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车后座上的江亦玫侧头望着窗外，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看起来温婉得体。
车子在国际大酒店门口稳稳停下。江亦堂几乎没有停顿，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没有回头看江亦玫一眼，径直朝酒店大门走去，步伐又快又急，像是要把什么人甩在身后。
江亦玫不紧不慢地下了车，轻轻关上车门。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这才迈开步子，优雅地走向酒店大门。
路过大厅时，她看到一位穿着制服的服务员正笔直地站在那儿值班。
江亦玫冲他微微一笑，眉眼弯弯，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失礼貌，又带着名门闺秀特有的从容大气。
那服务员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回礼。
然而，就在走进电梯间的那一瞬间，江亦玫脸上的笑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闪过一道厉光，像极了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狰狞可怖。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一格一格跳动。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江亦玫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却翻涌着无数念头。
电梯在顶楼停下，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门缓缓打开，江亦玫睁开眼睛，那双眸子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与平静。
她走出电梯，空荡荡的楼道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在其中一个房间门口停住脚步，抬起头，目光落在门牌号上。确认无误后，她抬起手，按响了门铃。
清脆的门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没有人应答。
江亦玫没有着急，她掐着时间，门铃声一停，她接着再按响。
连着按了十几次，房间里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如果是普通人，这个时候脸上多少会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或者干脆转身离开。
但江亦玫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她不急不躁，不依不饶的和门铃斗争。
终于，屋里的人忍无可忍了。
门铃的声音戛然而止。下一秒，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江亦堂铁青着脸站在门口，眼神凌厉得像刀子一样刮在江亦玫脸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江亦玫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开来：“都好几个月没和哥哥见面了，和你叙叙旧，不行吗？”
“个鬼。”
江亦堂低声骂了一句，但还是侧过身子，让出了一条路，让江亦玫进去。
江亦玫大大方方地走进房间，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
这个房间，能俯瞰京市璀璨的夜景。
她径自走到沙发前，优雅地坐下，身体微微后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哥哥，”她歪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你现在是找到了亲生妹妹，就不认我这个一起长大的妹妹了？”
江亦堂站在玄关处，冷冷地看着她。他没有关门，就那么敞着门站着，仿佛随时准备把人赶出去。
今晚的事让他措手不及。
江亦玫突然出现在那个重要的饭局上，事先没有任何通知。
当她穿着一身精致的礼服款款走进包厢时，江亦堂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更让他震惊的是，江亦玫居然和他今晚要谈的那位领导谈笑风生，两个人聊得热络，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见面。
江亦玫到底什么时候来的京市？她背着自己做了多少事？这些问题一晚上缠绕在江亦堂的心头。
因为江亦玫的突然出现和介入，原本已经谈得差不多的合作最终没有当场敲定。
那位领导说再考虑考虑，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被江亦玫影响了判断。
在外人面前，一笔写不出两个江字，江亦堂必须维护家族的面子。所以他全程保持着微笑，配合着江亦玫演戏，甚至还在饭桌上替她夹菜，表现得兄妹情深。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顿饭吃得有多憋屈。
上了车，他终于可以把火气都发泄出来。一路无言的沉默，其实是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爆炸。
而现在，江亦玫居然还敢找上门来，用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问他是不是不认她了。
“你是在跟踪我吗？”江亦堂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他关上房门，走到江亦玫对面坐下，双腿敞开，身体微微后仰，靠坐在沙发上，目光直逼江亦玫。
江亦玫低头，专注地玩着自己的指甲。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哥哥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跟踪你呢？我只是刚好也来京市办事，听说你在那个饭局，想着好久没见了，就来打个招呼。”
“打个招呼？”江亦堂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你那个‘招呼’打掉了我多少钱？”
江亦玫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哥哥这是在怪我吗？我也不知道你和那位领导在谈正事呀。我就是好久没见哥哥了，多说了两句，有什么不对吗？”
江亦堂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江亦玫，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来京市到底想做什么？”
江亦玫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抬起头，对上江亦堂的目光。
那一刻，她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江亦堂从未见过的认真。
“哥哥，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江亦堂挑眉，“怎么帮？帮我把生意搅黄？”
“那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江亦玫摆了摆手，“我知道哥哥想要什么，我会帮你的。不过我听说你最近和一个做研究的人走得很近，想有点捷径。哥哥，我不能让你为家族牺牲太多。”
听到这儿，江亦堂的脸色微微一变，目光停滞在江亦玫身上。
心里暗自揣度，她要做什么。
江亦玫抬头看着天花板，记忆回到了过去。
十八岁那年，江家养女江书琴过世。去世前一天，她被一个佣人带去了姑姑的病床边上。
也是那一天，她听到了一个足以颠覆她整个人生的秘密，她不是江家的女儿。
故事要从几十年前说起。那时候，江书琴被江家带回，名义上是养女，实际上是要做江家的儿媳妇。
在江家兄弟中，江书琴看中了江家老三江书柏，那个名震一时的美男子。
江书琴比他小五岁，她无数次幻想着，五年后到了合适的年纪，她就嫁给江书柏为妻。
可谁知道，十八岁的江书柏，看上了一个从苏联留学回来的富家小姐。那时候，江家的产业已经缩水了一大半，相比于江书琴这个孤女，那位富家小姐显然更能为江家带来利益。
权衡利弊之下，江家选择了利益，江书琴被放弃了。江书柏如愿以偿地娶到了心仪的女孩。
为了履行当初的承诺，江家把江书琴许配给了当时唯一未婚的江家老四江书桐。可江书桐也是个硬脾气，他对这门婚事根本不情愿，所以在结婚当天直接逃婚了。
江书琴成了整个圈子的笑柄。人们背地里都说她是个嫁不出去的童养媳，是个没人要的女人。
那些流言蜚语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为了平息舆论，江家当众宣布，将老四江书桐逐出家门，同时认江书琴为女儿。不仅如此，江家还给江书琴准备了一份丰厚的彩礼和嫁妆，全部作为她出嫁的嫁妆。
江家做足了姿态，明面上没有人敢说江家的不是，所有人都对江书琴客客气气的。
但私底下，嘲笑从未停止。人们说她脸皮厚，死赖在江家不肯走；说她命不好，两次被退婚；说她就是个累赘，江家碍于面子才不得不收留她。
虽然名声毁了，但江书琴有钱。很快，就有人看上了江书琴的钱，上门提亲。
江书琴心里清楚自己在江家的真实地位。因为两次悔婚，江家人对她心存愧疚，所以她趁着这个机会，为自己谋一条出路。她精挑细选，最终挑了一个听话的男人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