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知县!”

    “回咱兴安县当知县!”

    “这下好了,往后谁还敢小看陆家。”

    “这官一做,咱陆家就是正经人家了。”

    一屋子人正说得热乎,陆耀祖也跟着从外头跑回来。

    他如今已经是童生,平日里本就爱端着一股小大人的架子。

    这会儿一听陆光宗要回来做知县,整个人都跟着飘了。

    “四叔真要回来?”

    “那不是县太爷了?”

    王小娥忙笑。

    “是知县。”

    “以后你可得好好跟你四叔学。”

    陆耀祖下巴一抬。

    “那是自然。”

    “四叔回来了,咱们陆家在兴安县还不是横着走。”

    赵氏翠花一听这话,笑得更深了。

    “横着走倒不至于。”

    “可至少,谁都得给咱几分脸面。”

    这话一出口,屋里几个人都觉得心气顺了。

    可这顺气,没顺多久,就被另一种更大的算计替了上来。

    陆大郎最先回过神。

    “光宗如今做了官,按理说,丹青那孩子……”

    话没说完,王小娥已经接上了。

    “那孩子到底还是姓陆。”

    “当初虽说从族谱上抹了,可那也是一时气话。”

    “如今她成了县里头最出风头的女案首。”

    “光宗又当了知县。”

    “这要是把她再认回来,往后说起来,咱陆家面子不就更足了?”

    陆三郎一听,眼睛也亮了。

    “对啊。”

    “以前嫌她没用,如今她有用了,哪能真往外头丢着。”

    “她再怎么说,也是咱陆家出去的人。”

    “要是真能认回来,还是一桩大好事。”

    赵氏翠花听着,倒难得没有立刻拍板。

    她只眯着眼,慢慢转着念头。

    当初把陆丹青赶出去,甚至动过把人卖了的心思。

    可那时候,谁都觉得那丫头没什么用。

    既不是男丁,又不见得真能读出什么来。

    一个孤女,留着也是浪费粮。

    谁知道,这丫头竟能一路蹿起来,蹿成兴安县有史以来第一个女案首。

    这份名头,可就真不一样了。

    若把人认回来,旁人问起,陆家还能说一句“那是陆家的女案首”。

    光听着,脸上都亮。

    赵氏翠花想了半天,终究还是道:“先别急。”

    “等光宗回来,再慢慢说。”

    陆家人一听这话,心里便有了底。

    陆光宗回乡那日,县里还特意备了迎官的仪仗。

    他穿着新发下来的官服,头戴乌纱,腰佩印绶,坐在轿子里时,心里那股膨胀几乎要满出来。

    轿帘一掀,外头山风一吹进来,他甚至有种错觉,仿佛整座兴安县都在等他。

    他回来了。

    不是当年那个只能跟着先生读书、逢人还要低头行礼的陆四郎。

    也不是那个在陆家要靠家里的穷书生。

    他如今是知县。

    一县之主。

    这便够了。

    轿子进城后,陆光宗第一眼就看见了兴安县街头的变化。

    书院门口的摊子比从前少了些。

    街上巡逻的衙役也比从前更勤。

    县衙门口新挂了几盏红灯笼。

    一切看起来,倒像是为了迎他特意修整过。

    陆光宗嘴角微扬。

    “很好。”

    “这地方,还是得有个做官的人来收一收。”

    到了县衙,接印、交接、点卯、翻旧账册,一样样办下来,陆光宗表现得格外端稳。

    柳县令也正好在离任前同他见了一面。

    两人在县衙后堂隔着一张案几落座。

    柳县令神情平静。

    “陆大人,县里不比京里。”

    “兴安县虽小,事情却杂。”

    “山多田少,窑业、农事、宗族、书院,全都要顾。”

    “若真想把日子过顺,还是得多听听百姓的难处。”

    陆光宗笑了笑。

    “柳兄放心。”

    “我也是从兴安县出来的人。”

    “这县里什么样,我比谁都清楚。”

    柳县令看了他一眼,

    “清楚是一回事。”

    “做法是另一回事。”

    陆光宗微微一顿。

    “柳兄这是信不过我?”

    柳县令没直接答,只道:“我只是提醒一句。”

    陆光宗笑意不减。

    “多谢。”

    “不过如今官印在手,许多事,自然要按官府规矩来。”

    “以前那些陈年旧账,也该收一收了。”

    柳县令听出这话里的味儿,便没再多言。

    不就是那个小丫头的事儿吗?他们爱怎么打怎么打去,只要跟自己没关系就成。

    他只是慢慢起身。

    “那便祝陆大人,前程顺遂。”

    陆光宗起身相送,面上笑得客气。

    可等柳县令一走,他脸上的笑便淡了。

    旁边的师爷小心问:“大人,接下来先办哪一桩?”

    陆光宗把手里的折扇一合,慢慢道:“先看书院。”

    “再看街面。”

    “最后,看葛源乡。”

    师爷一听,便明白了七八分。

    他没敢多问,只低头应了一声。

    “是。”

    陆光宗坐回椅子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

    他脑子里转得很快。

    兴安县虽穷,可穷地方也有穷地方的好处。

    一个穷县,最容易靠官府拿捏。

    一个穷县的百姓,最怕的不是讲理,而是没饭吃,没路走,没地方办事。

    只要把这三样捏住,很多人就会自己低头。

    再说了,他是知县。

    不是里长。

    不是塾师。

    也不是那个七岁就敢在考卷上写出锋芒的小姑娘。

    他是官。

    他只要愿意,就能把“公事”掰成“私事”。

    把“规矩”掰成“手段”。

    把“方便百姓”掰成“捏人脖子”。

    只要手里这枚官印还在,这地方的人,就得听他的。

    而那一家子和陆丹青走得近的人,正好可以先拿来试试。

    陆光宗想到这里,嘴角缓缓勾了一下。

    “丹青。”

    “你不是能耐么。”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案首,能挡多久官府的手。”

    他这边刚落地,第一波刀子便已经悄悄递出去了。

    起初还不算太狠。

    先是县里发下来的几道公文,专门卡了葛源乡的进出文书。

    别的乡,路引、契帖、修桥修路的批文、修水渠的准允,都能很快批下来。

    葛源乡这边,便总要多添一层核验。

    “手续不齐。”

    “保结不明。”

    “里甲未盖章。”

    “主事不在。”

    “再等等。”

    一句一句,拖得人心浮躁。

    开始时,乡里还只以为是新县尊刚上任,事务忙,故而耽搁了。

    可拖了三五次后,大家便都看明白了。

    这不是忙。

    这是故意。

    葛源乡的乡老先急了。

    他们去县衙问。

    书吏低着头,话说得滴水不漏。

    “大人说了,县里公事,都得照新规矩办。”

    “这不是只针对葛源乡。”

    “那为什么别的乡一日就过,我们要十日?”

    书吏抬头看了看那老者,慢吞吞回了一句。

    “因为别的乡没那么多与陆案首的牵扯。”

    一句话,像一根针,直接扎进了葛源乡人心里。

    老者脸色一变。

    “这是什么意思。”

    书吏却像只会照本宣科,面无表情。

    “意思就是,大人不喜结党营私。”

    “凡是与陆案首过从甚密的,县里总要多问几句。”

    老者一听,简直不敢信。

    “我们与丹青丫头,不过是亲戚。”

    “她读书出息,难道还成罪了?”

    书吏低头看文书。

    “这话,你跟大人说去。”

    “我不过是照章办事。”

    那老者气得手都抖了。

    可再抖,也没办法。

    因为官府如今就是这么回的。

    更过分的是,这种卡法并不只落在文书上。

    葛源乡要修一条村道,批不下。

    乡里有一口老井要修整,也批不下。

    有户人家要办丧礼,想借县里路引快些运棺木,照样被拖。

    有人上门问原因,县衙便答一句。

    “你们乡的人,最好先把和陆丹青的关系说清楚。”

    “说清了,自然好办。”

    这一下,葛源乡上下全炸了。

    “这不是明着欺负人吗!”

    “陆光宗这是要干什么!”

    “他自己也是陆家人,怎么能这样!”

    “还不是做了官,想拿咱们出气。”

    “就是冲着丹青来的。”

    乡里年轻些的后生忍不住骂。

    年长些的却已经开始发愁。

    因为发愁的不是一时气。

    是往后日子真会被卡住。

    乡里若办不成事,百姓日常就得受影响。

    这就像一把钝刀,割不死人,却能慢慢割得你心里冒火。

    还有更难看的。

    陆光宗回乡后没多久,乡里不少人便开始有意无意避开严家。

    先前听说陆丹青是女案首,许多人都上门来贺,哪怕不是真心,也至少脸上客气。

    现在风一变,许多人却都悄悄把脚步收了。

    送粮的少了。

    送木料的慢了。

    打招呼的也淡了。

    原先热热闹闹的院门,忽然间便冷了不少。

    门庭罗雀。

    说的就是这样。

    严大海站在院门口,看了两日,脸色就有些沉。

    柳春桃低声道:“怎么人都少了。”

    严三湖当场就炸。

    “躲个屁!”

    “他们怕陆光宗,难道就不怕咱们寒心?”

    牛大花在灶房里听见这话,隔着门就喊。

    “你小点声!”

    “嚷嚷有用吗?”

    “当官的是他,不是你。”

    严三湖被噎得脸都黑了。

    严琥珀一脚踹开门,手里还拎着一把扫帚。

    “谁怕谁啊!”

    “他敢拿官威压人,俺也去就敢拿鞋底抽他!”

    严老头坐在门槛上,脸色却沉得厉害。

    他没骂,也没急,只是慢慢问了一句。

    “丹青呢?”

    陆丹青正坐在屋里翻书。

    书页翻得很轻。

    可她听见外头这一句时,手指还是顿了一下。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只是没想到,陆光宗会这么快。

    她放下书,缓缓走到门边。

    “外公。”

    严老头抬眼看她。

    “你听见了?”

    陆丹青点头。

    “听见了。”

    “别往心里去。”严老头沉声道,“那是他当了官,飘了。”

    陆丹青沉默片刻。

    “我不往心里去。”

    “我只是在想,他会先从哪里下手。”

    严二江听见这话,心里反倒更稳了些。

    “你别怕。”

    “官府虽大,也不是一手遮天。”

    “可这阵子,咱们还是要小心些。”

    陆丹青点头。

    她知道。

    现在不是硬顶的时候。

    硬顶,只会把严家和书院全搭进去。

    可她也知道,陆光宗不会就此收手。

    果然,书院那边很快就出了事。

    先是书院门口摆小摊的被赶走了。

    卖豆浆的、卖包子的、卖粥的、卖饼的,全都收到了县里的口谕。

    “书院附近不许乱摆。”

    “要整肃街面。”

    “要清清静静,免得扰了学风。”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可实际上,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根本不是整肃街面。

    是故意让恩山书院的人不好过。

    书院学生大多住得近,早晚要靠这些小摊填肚子。

    如今一赶,许多孩子早饭都没着落。

    头两日还能从家里带。

    再过几日,家远的、条件差的,便渐渐捱不住了。

    萧烈最先炸。

    “这叫什么规矩!”

    “先前从没见过哪家书院门口不让摆吃食!”

    “现在好了,早上连口热乎的都没了。”

    张言皱着眉。

    “我昨天就没吃饱。”

    “中午课还没上完,肚子就叫。”

    苏素真脸色也不太好。

    “这不是一日两日的事。”

    “若真这样下去,学生们撑不住。”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年纪小些的学生便忍不住抱怨。

    “都怪陆丹青。”

    这句一出,空气像一下冻住了。

    萧烈猛地回头。

    “你说什么?”

    那学生被他一瞪,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嘟囔。

    “本来就是。”

    “若不是她得罪了新县尊,县里会这么对咱们吗?”

    “她自己出名,倒让大家一起受罪。”

    这话一出,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沈真石正好从外头进来,听见这句,脸色当场就沉了。

    “谁说的。”

    那学生立刻闭嘴。

    沈真石冷冷扫了一圈。

    “谁要真觉得是陆丹青害的,现在就站出来。”

    “她一个七岁的孩子,能调得动县衙,能调得动巡夜,能调得动摊贩?”

    “你们肚子饿了,不去怪拿着官印的人,反倒怪一个读书的小姑娘?”

    “这是什么道理。”

    那几个原本嘴硬的学生,脸都白了。

    可人心这东西,最是奇怪。

    他们未必真恨陆丹青。

    可饿了几天,冷了几夜,心里那点怨气总要找个出口。

    陆光宗偏偏就把这个出口,递到了他们眼前。

    于是,书院里便渐渐有了些不一样的声音。

章节目录

免费其他小说推荐: 四合院:我有系统灵泉进化空间 萌妻有毒:学霸男神,你惨了 凡人仙葫 穿越诸天,我是阿瓦达剑圣 疯批娇女挺孕肚,各路大佬争当爹 网恋翻车后,贵族学院校草排队亲 枯坐三千载,我破庙石像人前显圣 掌司大人宠妻实录 和亲?王爷他有点难缠 聚宝仙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