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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功夫，庐阳来报说放风筝的人跑了。
想来也是，刚才闹得声势浩大，风筝被击落，背后之人自然不敢停留。
柳昭也不准备去追，招招手示意小翠灯笼拿近些，她则小心地将嫁衣从纸人架上取下来。
“‘鬼嫁娘’抓到了？是何物做的？”新娘孙和薇在陈谦的搀扶下，从房中走出来。
听闻“鬼嫁娘”不是真鬼的消息后，她的精神总算好了些，面上也有了丝血色。
“是纸做的假人，用来故弄玄虚的。”
此事到底与孙和薇相关，柳昭简单解释了下，让人侧身，放孙和薇进来看。
得见纸人真容，孙和薇的心也落到肚子里，真心对几人道谢：“有劳诸位了，自出了这样的事，我是怛然不可终日。今日一见，总算能好眠一场。”
陈谦跟着谢过。
柳昭等人只道是本分。
脱好嫁衣，柳昭正欲放至一旁，陈谦忽然换了位置搀扶孙和薇，小翠拿着灯笼慌忙移位，脚下一个不慎，踩到了方才打纸人落下的石头。
“小姐小心！”小翠只来得及喊这么一句，身子便失去了平衡，向前倒去。
一旁的庐阳眼疾手快将她扶稳，却来不及顾及小翠脱手的灯笼。
烛火落地，顷刻间烧了笼纸，很快蔓延至被砸的嫁衣上。
嫁衣上绘制的如意纹遇火即燃，谢司衡一手抱谢小冷，单手拉着柳昭闪身，待众人定睛，嫁衣已燃起幽幽青焰。
院落中全然漆黑，青焰却愈烧愈亮，恍然间，如去往幽冥地府路上的鬼火。
青焰烧完，只余一地焦黑的灰烬。
寒凉的月光恍惚又亮了起来，此时无风，树也止歇，焦黑的大字如同从地底生根长出，叫人看得明了：
如意说，下一个是你。
孙和薇离得近，看得尤为真切，脸上血色瞬间被抽了个干净，身子一软，竟是又昏了过去。
柳昭忙上前，从陈谦手中接过孙和薇，指挥小翠帮着将人放平。
她翻出银针，分别在关元、神阙、气海穴上扎针。
又吩咐陈谦：“去，准备艾柱二十八柱，热灸两肘尖十四柱，疚完为止。”
陈谦愣了一下，到底照做了。
过了一盏茶时间，感觉到孙和薇脉搏里微弱跳动渐次变强，柳昭点头。
血气回涌，手足转温，阳气回升，孙和薇悠悠转醒。
小翠帮着她起身，半靠在柳昭怀中，孙和薇惨白的脸上略回了些血色，神色恹恹，眼角垂泪，望着地上灰烬，思绪却不知飘往何方。
她幽幽吟道：“病起依然懒梳头，往事怕凝眸。金石余香犹在袖……”
“醒后泪、为谁流？”
陈谦面色微恼，孙和薇这是在回忆她那个好亡夫——赵眳承。
不巧的是，柳昭也听懂了，无他，前世上学期间，只孙和薇的词就学了六首，她又是过目不忘的，所以几乎在孙和薇吟出来的第一时间，脑海中关于这首词的记忆统统翻出。
这是，孙和薇悼念亡夫赵眳承的词，赵眳承跟随先帝南渡，却始终未有追随到先帝的脚步，随后南渡到金陵城，赵眳承旧病复发去世，剩下孙和薇形单影只。
因夫妻恩爱，故孙和薇心结难解，后期的诗词都在悼念亡夫。
其中最有名的，当属这首《枉凝眸》。
今晚白忙活一场，大家各自去休息。
柳昭与谢司衡的窗扉，亮了一宿方熄。
此间摁下不提。
那夜之后，兴许因为知道了鬼嫁娘是纸人假扮的真相，孙和薇的精神好了许多，不再缩在房中，不时会出来走动。
因为“鬼嫁娘”一案而被搁置的回门一事，也提上了日程。
三日后，孙和薇和陈谦备厚礼回了孙府。
因忧心孙和薇的安危，也为便于查案，柳昭跟谢司衡打了招呼，跟着一同去了孙府。
谢司衡随后也跟着来了，他倒是理由更加充分，毕竟这是他外祖家。
簪缨之家看重礼仪，回门礼节颇为繁琐。
两个新人先入正堂给孙父孙母送了礼、敬了茶，柳昭便带谢小冷在堂外候着。
久顷，堂内传来相谈甚欢的笑声，孙和薇则孤身一人从堂内走出，目光怅然地落到柳昭身上。
“柳先生，可能请你与我一同去沁园走走？”
她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喟然的语气，莫名让柳昭想到那夜她吟词的样子。
她分明又作人妇，却与陈谦貌合神离，神思怅然，像是心间总藏着什么事。
柳昭想着，心头一跳，搜罗记忆也并无这段历史的详尽描写，加之又无意深究他人私事，只应声下来，三人一同往后院走去。
沁园是孙府后院修建的一处花园，院子不大，花却繁多，在六月初的艳阳之下，纷红骇绿、争妍斗艳，好不夺目。
如此美景之下，孙和薇似也放松许多，脚步和缓下来，伸手去摸一株开得正艳的月季。
“孙和薇！”
不远处有人唤了声，柳昭顺着望去，正看见一张记忆里分外熟悉的面庞。
“柳轻舟，你怎会在此？”孙和薇奇道。
孙家与柳家素有交情，她与柳轻舟自幼相识，却素来不对付，小时候屡屡相见必然斗嘴，也是长大后，关系才稍和缓些。
柳轻舟轻呵一声：“听闻你又觅得良人，我自是来给你送礼的。”
婚礼当天不去送，却在三日后回门送，啧！
说话间，柳轻舟走近了，几人这才发觉，他身侧还跟了个同柳小暖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
那孩子生得一双桃花眼，恍然间，竟与楼砚辞有三分相似。
只他性格稍显内敛，待走到三人近前，才恭敬地作了个揖，道：“小白见过孙娘子，见过——”
孙和薇提点：“柳先生。”
“小白见过柳先生。”那孩子唱完了喏，又恭顺地回到柳轻舟身后去了。
孙和薇多瞧了那孩子两眼，问了句：“这孩子姓什么？怎让你带在身边？”
以孙柳两家的交情，她不至连柳轻舟有了这么大的孩子都不知，只头次见柳轻舟带孩子出来，便多少有些好奇他的身份。
这会儿功夫，庐阳来报说放风筝的人跑了。
想来也是，刚才闹得声势浩大，风筝被击落，背后之人自然不敢停留。
柳昭也不准备去追，招招手示意小翠灯笼拿近些，她则小心地将嫁衣从纸人架上取下来。
“‘鬼嫁娘’抓到了？是何物做的？”新娘孙和薇在陈谦的搀扶下，从房中走出来。
听闻“鬼嫁娘”不是真鬼的消息后，她的精神总算好了些，面上也有了丝血色。
“是纸做的假人，用来故弄玄虚的。”
此事到底与孙和薇相关，柳昭简单解释了下，让人侧身，放孙和薇进来看。
得见纸人真容，孙和薇的心也落到肚子里，真心对几人道谢：“有劳诸位了，自出了这样的事，我是怛然不可终日。今日一见，总算能好眠一场。”
陈谦跟着谢过。
柳昭等人只道是本分。
脱好嫁衣，柳昭正欲放至一旁，陈谦忽然换了位置搀扶孙和薇，小翠拿着灯笼慌忙移位，脚下一个不慎，踩到了方才打纸人落下的石头。
“小姐小心！”小翠只来得及喊这么一句，身子便失去了平衡，向前倒去。
一旁的庐阳眼疾手快将她扶稳，却来不及顾及小翠脱手的灯笼。
烛火落地，顷刻间烧了笼纸，很快蔓延至被砸的嫁衣上。
嫁衣上绘制的如意纹遇火即燃，谢司衡一手抱谢小冷，单手拉着柳昭闪身，待众人定睛，嫁衣已燃起幽幽青焰。
院落中全然漆黑，青焰却愈烧愈亮，恍然间，如去往幽冥地府路上的鬼火。
青焰烧完，只余一地焦黑的灰烬。
寒凉的月光恍惚又亮了起来，此时无风，树也止歇，焦黑的大字如同从地底生根长出，叫人看得明了：
如意说，下一个是你。
孙和薇离得近，看得尤为真切，脸上血色瞬间被抽了个干净，身子一软，竟是又昏了过去。
柳昭忙上前，从陈谦手中接过孙和薇，指挥小翠帮着将人放平。
她翻出银针，分别在关元、神阙、气海穴上扎针。
又吩咐陈谦：“去，准备艾柱二十八柱，热灸两肘尖十四柱，疚完为止。”
陈谦愣了一下，到底照做了。
过了一盏茶时间，感觉到孙和薇脉搏里微弱跳动渐次变强，柳昭点头。
血气回涌，手足转温，阳气回升，孙和薇悠悠转醒。
小翠帮着她起身，半靠在柳昭怀中，孙和薇惨白的脸上略回了些血色，神色恹恹，眼角垂泪，望着地上灰烬，思绪却不知飘往何方。
她幽幽吟道：“病起依然懒梳头，往事怕凝眸。金石余香犹在袖……”
“醒后泪、为谁流？”
陈谦面色微恼，孙和薇这是在回忆她那个好亡夫——赵眳承。
不巧的是，柳昭也听懂了，无他，前世上学期间，只孙和薇的词就学了六首，她又是过目不忘的，所以几乎在孙和薇吟出来的第一时间，脑海中关于这首词的记忆统统翻出。
这是，孙和薇悼念亡夫赵眳承的词，赵眳承跟随先帝南渡，却始终未有追随到先帝的脚步，随后南渡到金陵城，赵眳承旧病复发去世，剩下孙和薇形单影只。
因夫妻恩爱，故孙和薇心结难解，后期的诗词都在悼念亡夫。
其中最有名的，当属这首《枉凝眸》。
今晚白忙活一场，大家各自去休息。
柳昭与谢司衡的窗扉，亮了一宿方熄。
此间摁下不提。
那夜之后，兴许因为知道了鬼嫁娘是纸人假扮的真相，孙和薇的精神好了许多，不再缩在房中，不时会出来走动。
因为“鬼嫁娘”一案而被搁置的回门一事，也提上了日程。
三日后，孙和薇和陈谦备厚礼回了孙府。
因忧心孙和薇的安危，也为便于查案，柳昭跟谢司衡打了招呼，跟着一同去了孙府。
谢司衡随后也跟着来了，他倒是理由更加充分，毕竟这是他外祖家。
簪缨之家看重礼仪，回门礼节颇为繁琐。
两个新人先入正堂给孙父孙母送了礼、敬了茶，柳昭便带谢小冷在堂外候着。
久顷，堂内传来相谈甚欢的笑声，孙和薇则孤身一人从堂内走出，目光怅然地落到柳昭身上。
“柳先生，可能请你与我一同去沁园走走？”
她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喟然的语气，莫名让柳昭想到那夜她吟词的样子。
她分明又作人妇，却与陈谦貌合神离，神思怅然，像是心间总藏着什么事。
柳昭想着，心头一跳，搜罗记忆也并无这段历史的详尽描写，加之又无意深究他人私事，只应声下来，三人一同往后院走去。
沁园是孙府后院修建的一处花园，院子不大，花却繁多，在六月初的艳阳之下，纷红骇绿、争妍斗艳，好不夺目。
如此美景之下，孙和薇似也放松许多，脚步和缓下来，伸手去摸一株开得正艳的月季。
“孙和薇！”
不远处有人唤了声，柳昭顺着望去，正看见一张记忆里分外熟悉的面庞。
“柳轻舟，你怎会在此？”孙和薇奇道。
孙家与柳家素有交情，她与柳轻舟自幼相识，却素来不对付，小时候屡屡相见必然斗嘴，也是长大后，关系才稍和缓些。
柳轻舟轻呵一声：“听闻你又觅得良人，我自是来给你送礼的。”
婚礼当天不去送，却在三日后回门送，啧！
说话间，柳轻舟走近了，几人这才发觉，他身侧还跟了个同柳小暖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
那孩子生得一双桃花眼，恍然间，竟与楼砚辞有三分相似。
只他性格稍显内敛，待走到三人近前，才恭敬地作了个揖，道：“小白见过孙娘子，见过——”
孙和薇提点：“柳先生。”
“小白见过柳先生。”那孩子唱完了喏，又恭顺地回到柳轻舟身后去了。
孙和薇多瞧了那孩子两眼，问了句：“这孩子姓什么？怎让你带在身边？”
以孙柳两家的交情，她不至连柳轻舟有了这么大的孩子都不知，只头次见柳轻舟带孩子出来，便多少有些好奇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