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不破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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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吞噬道场破灭，杨晨孤身一人被宇宙意志包裹，形如滔滔洪流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倾覆。
环绕开来的宇宙意志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从四面八方围剿杨晨的肉身、元神。
这绝对是杨晨出道以来，历经的最为残酷的战斗，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还请小友入我之大道一观！”
天旋地转，杨晨所在空间破灭，身影被宇宙意志裹挟落入一方瑰丽世界。
杨晨两眼一凝，入目是一方碧绿的世界，天上地下都是各色各样的植物，诡异的是这些植物外表碧绿，却没有半点生机可言。
看起来的勃勃生机只是外表的假象而已。
“小友已经入了我之道，任由你有何等手段，都不可能破灭我的道。念及小友手段非凡，也贵为一个时代的天骄，临死之前赠你这段机缘。”
杨晨忽略老树妖的话，淡然自若朝前踏出一步。
脚步落下，树干破灭，化作点点灰烬飘散，随之消散的还有他的气血。
“你费尽心思打造出来的不外乎是假象罢了，你真正领悟的是枯寂大道罢了，我说的可对？”
杨晨抬手摄取一根枝干，龙象之眼打开，碧绿色彩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遍布灰白气息的腐朽枝干。
“这世上从来都没有什么万无一失。”
杨晨迟迟没有得到老树妖的回复，心知他已然放弃在此浪费时间，转而去围攻骨魔等人。
“也罢，压制了这么久，终于可以释放自己了。”
杨晨盘膝而坐，元神一动摄取光明世界中的金刚菩提树。
金刚菩提树一出现，形如发丝一般的根须便疯狂生长，枝桠上生长的绿果已经成长到半个拳头的大小，一阵风过，随风摇曳发出阵阵佛唱呢喃。
砰！
杨晨方才的举动就像是触发了连锁开关一般。
整个碧绿的世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一切都在消散，连带这个世界也在随之毁灭，枯寂的力量疯狂吞噬周遭一切。
吞噬道场自动护主，之前被狠狠教训一番的吞噬饕餮再度浮现。
面对周遭虎视眈眈的枯寂力量，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四肢匍匐，身躯蜷缩，死死护住杨晨的身躯，尽最大可能为他提供保护。
遮天蔽日的灰白化作风暴不断嘶吼，徐徐之间便笼罩了整个吞噬饕餮。
漆黑逐渐被灰白压制，连带金刚菩提树释放的微绿也在缓缓消散。
杨晨则宛如石塑一般静默不动，此刻的他就是那涅盘的凤凰，要么作茧自缚，要么涅盘重生。
神灵墓园当中，骨魔、血魔联手威势无双。
骨魔大手一挥，数百万地狱大军浩浩汤汤奔赴而来。
血魔投身血海，为这些地狱大军披上鲜血战甲。
白须老翁淡然自若点出一指，将双方的战斗限制在半个神灵墓园的范围。
无面等人竭尽全力厮杀，只可惜收效甚微。
他们的宇宙意志在血海和地狱面前有些不够看，况且上方还有一个时时刻刻都在试图度化他们的信仰疯子。
原本遮天蔽日的雷霆受到信仰疯子的威胁，此刻仅仅蜷缩在方圆百万里之内。
闪耀的雷光当中，一金一紫两道身影来回碰撞。
神国显化，千百神通。
雷霆呼啸，漫天风云。
“臭小子！你到底准备好没有？！再拿你龟爷当盾牌，我可就要被活生生地烤死了！！！”
火龙咆哮，探爪之间扯碎周遭地脉之力。陨石天龟原路倒飞，那号称不灭的盾甲留下深刻坚固的痕迹，隐约之间可以看到那些被烧焦的内脏。
“自然是准备好了，龟爷！后撤！”
衣衫褴褛、嘴角咳血的无良道人咧了咧嘴笑，露出一大口血牙。
周遭空间随之破碎，元神当中纠缠的气运被他强行剥离下来。
失去了气运的庇护，无良道人可谓是引来了天怒神罚。
原本呼啸而过冲击信仰疯子的雷霆，却因为无良道人的原因，在半路折返，化作一柄万丈长剑划破天穹。
“不好！”
身化火焰的身影脸色一沉，这雷光长剑可是不分敌我的。
虽然是因为无良道人的原因才坠落，但若是他不出手抵挡，必然会受到牵连。
身影当机立断，抬手一抓融化周遭空间，顷刻之间化作一头喋血凤凰，双翅振动甩出滚滚火焰。
“嘿嘿。”
无良道人笑了，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因果本源被千面佛陀限制，眼下他虽然剥离了自身全部气运用来献祭，但终究是杯水车薪。
双方的实力差距太过于明显，他的道场连对方的宇宙意志都无法承受，又谈何反抗。
眼下便只能依靠自己身份的特殊，看看躺在棺材里的其他六具化身能不能隔空帮个忙什么的。
若是不能，那便只能认栽了。
无良道人身影一晃，径直出现在雷光长剑和喋血凤凰的中间。两头庞然大物的面前，他微弱的就像一颗尘埃，随时都有可能被压死。
骨魔和血魔虽然不知道无良道人究竟有何谋划，但现在也只能拼尽全力为其拖延时间了。
若是无良道人这个计谋不成，他们都要葬送于此。
火焰身影见状没有任何反应。
以无良道人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挡得住雷光长剑和喋血凤凰，这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不好！”“要遭！”
远在万里之外的骨魔和血魔清楚感受到无良道人作死的行为。两人不由脸色一沉，若是无良道人身死，也就意味着十世轮回以失败告终，他们的一切谋划都将付之东流。
“给我开！”
骨魔怒吼，地狱魔胎威能全开，映照天穹的漆黑疯狂扩张，宛如一张血盆大口，硬生生地将雷光咬碎。
“血浪滔天！”
血魔发狠，燃烧宇宙意志，化作一张万丈巨脸，自天穹坠落，疯狂榨取万物精华。
“挡住！必须挡住！只要十世轮回失败，我们便能稳操胜券！”
“此事还用你说！全部燃烧宇宙意志，打开自身道之界，绝不容有任何怠慢！”
“是生还是死，全在此一搏！”
一尊尊暗中观察的存在纷纷翘首以待。
他们内心十分纠结，一方面不希望看到老树妖等人的失败，另一方面却又不希望他们成功。
十方道之界一同打开，即便骨魔和血魔实力再强，触碰之际也被完全压制。
无数的地狱大军如同灰烬一般飘散，血海瞬间被蒸发三分之二，仅剩下三分之一苟延残喘。
天穹映照的巨大面孔狠狠撕咬落下，强行在四个道之界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噗！噗！噗！
道之界破损的四道身影喋血败退，肉身精华被诡异力量摄取，整个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一刻便化作灰烬消散。
他们元神抢先一步舍弃肉身逃离，此刻凭借自身底蕴，眨眼之间便再度凝炼了一具肉身。
反观骨魔和血魔，被六方道之界死死压制，化身魔胎的骨魔被镇压在山岳之下。
遮天蔽日的雷霆不断消磨他的地狱魔气，只等魔气枯竭，他便是任人宰割的肥羊。
血魔卷起残存的血海力量，一头扎入空间当中。
只要无良道人能够活下来，他们十世轮回的谋划便没有失败。
雷光长剑、喋血凤凰一左一右毁灭无良道人的肉身，元神瞬间炸裂开来。
破碎的元神碎片并没有直接消散，反而是被因果本源包裹，一左一右形如太极。左边是无良道人献祭而出的全部气运，右边则是他的元神碎片。二者达到了一个十分巧妙的平衡，任由雷光和火焰如何摧残，都无法将其破灭。
这等诡异的情况下，无良道人居然还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周围发生的一切，甚至能够看到外围的战斗。
“献祭！！！”
既然还没死，那就说明还能继续献祭。
无良道人不顾一切地想要以自身气运为交换，换得因果本源的帮助。
只可惜，徐徐转动的因果本源就如同一方巨大的磨盘，任由无良道人如何催动，始终没有半点动静。
“你这狗屁玩意儿！都到这个地步了，居然还没有半点反应！”
无良道人气急败坏地怒骂。
“蠢货！”
突然，因果本源当中传出一道呵斥之声。
“本座怎么会有你这么愚蠢的轮回身！”
声音不停继续开口。
“轮回身？你才是轮回身，你全家都是轮回身，什么地步了，居然还敢和你道爷开这种玩笑！”
无良道人毫不犹豫反驳，反正他都已经要死了，也没什么值得留恋和顾忌的。
“本座早就已经算好了一切，哪里用得着你们这一番操心，简直是愚蠢！”
声音话罢不再开口。
“你……”
无良道人刚想继续开口反驳，突然察觉身边的空间出现了异样，之前见过的十具棺材全部浮现。
这边，信仰疯子已经稳稳压制着遮天蔽日的雷霆，缓解了骨魔的尴尬境地，同时挥手洒落无穷信仰光辉，一尊尊受伤的十一阶纷纷出现元神不稳、道之界崩塌的现象。
“嗯？！”
突然，信仰疯子眼神一凝，看向无良道人所在，以他的实力自然能够看穿因果本源的变化，同时他也看到了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画面。
信仰疯子面无表情开口。
“苦苦挣扎了几世，终究还是逃不过你的轮回谋划。”
话音落下之际，信仰疯子化作一道流光破空消失。
被镇压在山岳之下的骨魔亦是如此。
就连在空间当中急速穿行的血魔也被强行打回化身形态，化作一道血光飞入棺材。
信仰疯子消失，但那些被他信仰力量压制的一阶存在却并没有立即缓过神来。
刚刚从空间当中脱离的老树妖察觉到不对，看向遍地狼藉以及漂浮在空间当中的十具棺材，脸色蓦然阴沉下来。
十具棺材环绕成圆，因果本源位于中心阵眼所在，这豁然是一方大阵，名唤十棺葬天。
眼下除了老树妖和火焰身影，其他人根本没有继续战斗的能耐，更何谈破除十棺葬天的阵法。
“终究还是棋差一着。”
老树妖淡然一笑，眼神当中没有丝毫的怨恨。
大道之争本就如此，生死存亡不过一念之间，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可过多辩解的。
“幸亏我等没有出手，我早就知道轮回世尊贵为世尊，怎么可能仅仅留下十世轮回身，而不做任何其他手段的布置。”
“轮回世尊太强，这个纪元与我等无缘，还是尽快封存自身，等待下个纪元再行商讨。”
“若是白须老翁肯出手，兴许还有阻止轮回世尊重生的可能。”
“二人的争斗，以白须老翁险胜一子，若非如此，轮回世尊怎么可能甘愿舍弃宇宙护道者的身份，行十世轮回再生造化。”
“白须老翁已经到了弥留之际，他即便出手也撼动不了轮回世尊的回归，此番纪元，合该轮回世尊登临大道之间。”
声音逐渐微弱，眼见都已经分出了胜负，那些躲藏在暗处默默观摩的存在纷纷隐去身影，动用自身道之界亦或是神通术法封存自身。
很快，整个神灵墓园便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白须老翁一人淡然自若地观摩。
枯寂的世界当中，灰白风暴越来越弱，原本被风暴摧残到只剩下枝干的金刚菩提树，不知为何突然爆发了亿万道光辉。
其中一颗碧绿果实强行汲取了其他果实的能量，化作一尊护道金刚坠下。
哐当！！！
只听一声巨响，杨晨豁然睁眼，此刻的他肉身已经全部龟裂。
皮膜之下的血肉被枯寂大道强行汲取，眼下只剩下岌岌可危的气血，努力维系肉身运转。
至于吞噬饕餮早就已经烟消云散了，此刻杨晨全身上下仅剩下气血力量可以调用。
“呼！”
杨晨吐出一口浊气，至少眼下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一关。
肉身不破不立，此刻破了，只需重立便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杨晨元神一动，整个世界的信仰力量如潮水般淹没而来。
源源不断地流转四肢百骸，小心翼翼地修补破碎的肉身。
残破的肉身在信仰力量的修补之下逐渐蜕变。
废旧的皮膜、废弃的内脏、破损的骨头纷纷被排出体外。
隐约之间，杨晨的体表凝练出一道与他本人一般无二的残蜕。
那是肉身的残蜕。
事实上，早在很早之前，杨晨便已经察觉到自身的肉身陷入了一个瓶颈。
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打破这个瓶颈，肉身力量自然无法继续提升。
迫于无奈之下的杨晨只能希冀于有人能够从外界打碎他的肉身，如此一来他才能够涅盘重生。
事实上这也是一场豪赌，杨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肉身到底有多强，又该运用如何的力量才能破碎肉身，而且不至于死亡。
方才若是没有吞噬饕餮死命护主，金刚菩提树凝练护道金刚镇压，杨晨的肉身早已被枯寂大道磨灭。
随着时间流逝，杨晨的肉身愈发明晰起来。
蜕变之后的肉身再没有了之前那种刚猛的状态，取而代之的是浑然天成的感觉。
就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天地大道都在为之欢呼。
杨晨睁眼，他的肉身成道。
此刻，单单以肉身来说，已经是十一阶的存在。
举手投足都有天地大道为之左右，纵观三千大道当中，能够与杨晨完全契合的只有力量大道。
其他大道都被肉身排斥，除非杨晨的元神也能够突破十一阶，他便能够凝练出自身的道之界，用来承载三千大道。
杨晨站起身来，瞥了一眼盘膝而坐的残蜕。
这东西也算得上是一件不错的宝贝，若是可以，自然能够用来炼器。
只是用自己残蜕打造武器，杨晨心中多少有些不太舒服，况且此刻他的肉身已经成道，这些外道之物，无须挂念。
念及此处，杨晨挥手之间将残蜕收入镇魔令空间，而后看了一眼接近枯萎的金刚菩提树。
此番突破多亏了金刚菩提树，只是眼下这东西本源亏损严重，要恢复还不知要投入多少。
“去吧。”
杨晨将金刚菩提树重新放入光明世界蕴养，至于那尊已经凝练而成的护道金刚则是被收入镇魔令空间。
做完一切，杨晨抬手对着眼前的道之界轻轻一抓。
下一刻，道之界崩塌，空间自动环绕在其左右，形成一方阶梯，接引他离开此地。
杨晨踏步穿行，顺利返回。
“我就知道你必然留有后手，肉身成道，多么遥远的记忆！”
白须老翁第一时间出现在杨晨左右。
杨晨抱拳开口。
对于这个白须老翁，他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这家伙就是类似于规则一样的存在，只要在规则之内的事情他便不会干预。
杨晨的生与死，在白须老翁眼里只是规则的变数。
眼下杨晨已经突破到了十一阶，自然跳出了规则之外，这也是为何白须老翁会主动出现在他身边。
和白须老翁打了一个照面，杨晨抬眼看向无良道人所在。
十棺葬天这等阵法他虽然没见过，却也看得出来，此刻无良道人没有什么大碍。
“道友无需多虑，轮回世尊早已布下了各种谋划，此番是他们输了，自然该接受结果。你我不如坐着聊？”
白须老翁虚手一引，周遭天地变化，化作一方庭院，十座木屋，十张古椅。
杨晨欣然点头，他也有很多问题要问。
白须老翁抬手给杨晨斟了一杯茶。
茶叶上遍布星光，入水宛如扁舟摇晃，杯底倒映出瑰丽无比的星河。
但杨晨细细观看，却发现这星河有些诡异，与他所见过的都不相同，而且星河之上流淌的气息与这片宇宙并不相容。
“之前在幽冥之地与道友一见如故，此番道友心中必有许多疑惑，且听我慢慢道来。”
白须老翁举起茶杯，眼神示意杨晨不必客气。
杨晨举杯小酌一口，茶水入口甘甜无比，更是能够滋润元神，传出阵阵清凉之感。
“诸天宇宙万界从来都不只是一句玩笑罢了。在我等宇宙之外，存在着其他众多宇宙。他们拥有更为强大的修行文明，我等所存在的这片宇宙，在那些外来者的眼中不过是蛮夷之地。
六百万年前，天元宇宙的宇宙护道人身消道陨，我从他手中接过了护道人的身份，庇佑了此方宇宙三百多万年。
眼下我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再也无法抵挡其他宇宙的攻伐，是时候该将这个任务交与后人了。”
杨晨听完并没有立即回答，短暂思索之后才开口。
“之前不是说十二阶便是宇宙至高存在？也是诸天宇宙万界最强的存在，难道说在此之上还有其他境界？”
“修行无止境。”
白须老翁浅笑道。
杨晨闻言皱眉思索。
“所谓的宇宙至高，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十二阶存在，仅仅是在自身的宇宙当中，我们称之为宇宙护道人。
这类护道人除开可以借助神根突破，也可以如同道友一般自行突破，轮回世尊也是这般存在。
在成就护道人之前，我曾经去到其他宇宙游历，在那里见到了更为强大的存在。
我们所说的至高十二阶，在那个地方不过是修行起步罢了。”
白须老翁话音不停，杨晨一边听，时不时开口问上一两句，两人就像相识许久的老友一般。
“你说了这么多，究竟是想让我成为宇宙护道人还是外面的轮回世尊？”
茶杯见底，杨晨问出了最后的问题。
“缘起缘灭，一念而生。该来的终究会来，是道友你也好，是轮回世尊也罢，老朽该说的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余下的日子终于可以不用一直待在这该死的墓园里了。”
说了一大通，白须老翁如释重负地站起身。
随着他起身，原本佝偻的模样，眨眼之间便化作了一个放荡不羁的青衫少年。
“我本逍遥人，何须囚天地。一笑叹长生，长生何其难。”
白须老翁负手一笑，步履洒脱，踏着虚空远去，身影逐渐消散在星河的尽头。
杨晨望着他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嗡！！！
吞噬道场破灭，杨晨孤身一人被宇宙意志包裹，形如滔滔洪流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倾覆。
环绕开来的宇宙意志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从四面八方围剿杨晨的肉身、元神。
这绝对是杨晨出道以来，历经的最为残酷的战斗，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还请小友入我之大道一观！”
天旋地转，杨晨所在空间破灭，身影被宇宙意志裹挟落入一方瑰丽世界。
杨晨两眼一凝，入目是一方碧绿的世界，天上地下都是各色各样的植物，诡异的是这些植物外表碧绿，却没有半点生机可言。
看起来的勃勃生机只是外表的假象而已。
“小友已经入了我之道，任由你有何等手段，都不可能破灭我的道。念及小友手段非凡，也贵为一个时代的天骄，临死之前赠你这段机缘。”
杨晨忽略老树妖的话，淡然自若朝前踏出一步。
脚步落下，树干破灭，化作点点灰烬飘散，随之消散的还有他的气血。
“你费尽心思打造出来的不外乎是假象罢了，你真正领悟的是枯寂大道罢了，我说的可对？”
杨晨抬手摄取一根枝干，龙象之眼打开，碧绿色彩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遍布灰白气息的腐朽枝干。
“这世上从来都没有什么万无一失。”
杨晨迟迟没有得到老树妖的回复，心知他已然放弃在此浪费时间，转而去围攻骨魔等人。
“也罢，压制了这么久，终于可以释放自己了。”
杨晨盘膝而坐，元神一动摄取光明世界中的金刚菩提树。
金刚菩提树一出现，形如发丝一般的根须便疯狂生长，枝桠上生长的绿果已经成长到半个拳头的大小，一阵风过，随风摇曳发出阵阵佛唱呢喃。
砰！
杨晨方才的举动就像是触发了连锁开关一般。
整个碧绿的世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一切都在消散，连带这个世界也在随之毁灭，枯寂的力量疯狂吞噬周遭一切。
吞噬道场自动护主，之前被狠狠教训一番的吞噬饕餮再度浮现。
面对周遭虎视眈眈的枯寂力量，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四肢匍匐，身躯蜷缩，死死护住杨晨的身躯，尽最大可能为他提供保护。
遮天蔽日的灰白化作风暴不断嘶吼，徐徐之间便笼罩了整个吞噬饕餮。
漆黑逐渐被灰白压制，连带金刚菩提树释放的微绿也在缓缓消散。
杨晨则宛如石塑一般静默不动，此刻的他就是那涅盘的凤凰，要么作茧自缚，要么涅盘重生。
神灵墓园当中，骨魔、血魔联手威势无双。
骨魔大手一挥，数百万地狱大军浩浩汤汤奔赴而来。
血魔投身血海，为这些地狱大军披上鲜血战甲。
白须老翁淡然自若点出一指，将双方的战斗限制在半个神灵墓园的范围。
无面等人竭尽全力厮杀，只可惜收效甚微。
他们的宇宙意志在血海和地狱面前有些不够看，况且上方还有一个时时刻刻都在试图度化他们的信仰疯子。
原本遮天蔽日的雷霆受到信仰疯子的威胁，此刻仅仅蜷缩在方圆百万里之内。
闪耀的雷光当中，一金一紫两道身影来回碰撞。
神国显化，千百神通。
雷霆呼啸，漫天风云。
“臭小子！你到底准备好没有？！再拿你龟爷当盾牌，我可就要被活生生地烤死了！！！”
火龙咆哮，探爪之间扯碎周遭地脉之力。陨石天龟原路倒飞，那号称不灭的盾甲留下深刻坚固的痕迹，隐约之间可以看到那些被烧焦的内脏。
“自然是准备好了，龟爷！后撤！”
衣衫褴褛、嘴角咳血的无良道人咧了咧嘴笑，露出一大口血牙。
周遭空间随之破碎，元神当中纠缠的气运被他强行剥离下来。
失去了气运的庇护，无良道人可谓是引来了天怒神罚。
原本呼啸而过冲击信仰疯子的雷霆，却因为无良道人的原因，在半路折返，化作一柄万丈长剑划破天穹。
“不好！”
身化火焰的身影脸色一沉，这雷光长剑可是不分敌我的。
虽然是因为无良道人的原因才坠落，但若是他不出手抵挡，必然会受到牵连。
身影当机立断，抬手一抓融化周遭空间，顷刻之间化作一头喋血凤凰，双翅振动甩出滚滚火焰。
“嘿嘿。”
无良道人笑了，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因果本源被千面佛陀限制，眼下他虽然剥离了自身全部气运用来献祭，但终究是杯水车薪。
双方的实力差距太过于明显，他的道场连对方的宇宙意志都无法承受，又谈何反抗。
眼下便只能依靠自己身份的特殊，看看躺在棺材里的其他六具化身能不能隔空帮个忙什么的。
若是不能，那便只能认栽了。
无良道人身影一晃，径直出现在雷光长剑和喋血凤凰的中间。两头庞然大物的面前，他微弱的就像一颗尘埃，随时都有可能被压死。
骨魔和血魔虽然不知道无良道人究竟有何谋划，但现在也只能拼尽全力为其拖延时间了。
若是无良道人这个计谋不成，他们都要葬送于此。
火焰身影见状没有任何反应。
以无良道人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挡得住雷光长剑和喋血凤凰，这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不好！”“要遭！”
远在万里之外的骨魔和血魔清楚感受到无良道人作死的行为。两人不由脸色一沉，若是无良道人身死，也就意味着十世轮回以失败告终，他们的一切谋划都将付之东流。
“给我开！”
骨魔怒吼，地狱魔胎威能全开，映照天穹的漆黑疯狂扩张，宛如一张血盆大口，硬生生地将雷光咬碎。
“血浪滔天！”
血魔发狠，燃烧宇宙意志，化作一张万丈巨脸，自天穹坠落，疯狂榨取万物精华。
“挡住！必须挡住！只要十世轮回失败，我们便能稳操胜券！”
“此事还用你说！全部燃烧宇宙意志，打开自身道之界，绝不容有任何怠慢！”
“是生还是死，全在此一搏！”
一尊尊暗中观察的存在纷纷翘首以待。
他们内心十分纠结，一方面不希望看到老树妖等人的失败，另一方面却又不希望他们成功。
十方道之界一同打开，即便骨魔和血魔实力再强，触碰之际也被完全压制。
无数的地狱大军如同灰烬一般飘散，血海瞬间被蒸发三分之二，仅剩下三分之一苟延残喘。
天穹映照的巨大面孔狠狠撕咬落下，强行在四个道之界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噗！噗！噗！
道之界破损的四道身影喋血败退，肉身精华被诡异力量摄取，整个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一刻便化作灰烬消散。
他们元神抢先一步舍弃肉身逃离，此刻凭借自身底蕴，眨眼之间便再度凝炼了一具肉身。
反观骨魔和血魔，被六方道之界死死压制，化身魔胎的骨魔被镇压在山岳之下。
遮天蔽日的雷霆不断消磨他的地狱魔气，只等魔气枯竭，他便是任人宰割的肥羊。
血魔卷起残存的血海力量，一头扎入空间当中。
只要无良道人能够活下来，他们十世轮回的谋划便没有失败。
雷光长剑、喋血凤凰一左一右毁灭无良道人的肉身，元神瞬间炸裂开来。
破碎的元神碎片并没有直接消散，反而是被因果本源包裹，一左一右形如太极。左边是无良道人献祭而出的全部气运，右边则是他的元神碎片。二者达到了一个十分巧妙的平衡，任由雷光和火焰如何摧残，都无法将其破灭。
这等诡异的情况下，无良道人居然还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周围发生的一切，甚至能够看到外围的战斗。
“献祭！！！”
既然还没死，那就说明还能继续献祭。
无良道人不顾一切地想要以自身气运为交换，换得因果本源的帮助。
只可惜，徐徐转动的因果本源就如同一方巨大的磨盘，任由无良道人如何催动，始终没有半点动静。
“你这狗屁玩意儿！都到这个地步了，居然还没有半点反应！”
无良道人气急败坏地怒骂。
“蠢货！”
突然，因果本源当中传出一道呵斥之声。
“本座怎么会有你这么愚蠢的轮回身！”
声音不停继续开口。
“轮回身？你才是轮回身，你全家都是轮回身，什么地步了，居然还敢和你道爷开这种玩笑！”
无良道人毫不犹豫反驳，反正他都已经要死了，也没什么值得留恋和顾忌的。
“本座早就已经算好了一切，哪里用得着你们这一番操心，简直是愚蠢！”
声音话罢不再开口。
“你……”
无良道人刚想继续开口反驳，突然察觉身边的空间出现了异样，之前见过的十具棺材全部浮现。
这边，信仰疯子已经稳稳压制着遮天蔽日的雷霆，缓解了骨魔的尴尬境地，同时挥手洒落无穷信仰光辉，一尊尊受伤的十一阶纷纷出现元神不稳、道之界崩塌的现象。
“嗯？！”
突然，信仰疯子眼神一凝，看向无良道人所在，以他的实力自然能够看穿因果本源的变化，同时他也看到了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画面。
信仰疯子面无表情开口。
“苦苦挣扎了几世，终究还是逃不过你的轮回谋划。”
话音落下之际，信仰疯子化作一道流光破空消失。
被镇压在山岳之下的骨魔亦是如此。
就连在空间当中急速穿行的血魔也被强行打回化身形态，化作一道血光飞入棺材。
信仰疯子消失，但那些被他信仰力量压制的一阶存在却并没有立即缓过神来。
刚刚从空间当中脱离的老树妖察觉到不对，看向遍地狼藉以及漂浮在空间当中的十具棺材，脸色蓦然阴沉下来。
十具棺材环绕成圆，因果本源位于中心阵眼所在，这豁然是一方大阵，名唤十棺葬天。
眼下除了老树妖和火焰身影，其他人根本没有继续战斗的能耐，更何谈破除十棺葬天的阵法。
“终究还是棋差一着。”
老树妖淡然一笑，眼神当中没有丝毫的怨恨。
大道之争本就如此，生死存亡不过一念之间，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可过多辩解的。
“幸亏我等没有出手，我早就知道轮回世尊贵为世尊，怎么可能仅仅留下十世轮回身，而不做任何其他手段的布置。”
“轮回世尊太强，这个纪元与我等无缘，还是尽快封存自身，等待下个纪元再行商讨。”
“若是白须老翁肯出手，兴许还有阻止轮回世尊重生的可能。”
“二人的争斗，以白须老翁险胜一子，若非如此，轮回世尊怎么可能甘愿舍弃宇宙护道者的身份，行十世轮回再生造化。”
“白须老翁已经到了弥留之际，他即便出手也撼动不了轮回世尊的回归，此番纪元，合该轮回世尊登临大道之间。”
声音逐渐微弱，眼见都已经分出了胜负，那些躲藏在暗处默默观摩的存在纷纷隐去身影，动用自身道之界亦或是神通术法封存自身。
很快，整个神灵墓园便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白须老翁一人淡然自若地观摩。
枯寂的世界当中，灰白风暴越来越弱，原本被风暴摧残到只剩下枝干的金刚菩提树，不知为何突然爆发了亿万道光辉。
其中一颗碧绿果实强行汲取了其他果实的能量，化作一尊护道金刚坠下。
哐当！！！
只听一声巨响，杨晨豁然睁眼，此刻的他肉身已经全部龟裂。
皮膜之下的血肉被枯寂大道强行汲取，眼下只剩下岌岌可危的气血，努力维系肉身运转。
至于吞噬饕餮早就已经烟消云散了，此刻杨晨全身上下仅剩下气血力量可以调用。
“呼！”
杨晨吐出一口浊气，至少眼下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一关。
肉身不破不立，此刻破了，只需重立便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杨晨元神一动，整个世界的信仰力量如潮水般淹没而来。
源源不断地流转四肢百骸，小心翼翼地修补破碎的肉身。
残破的肉身在信仰力量的修补之下逐渐蜕变。
废旧的皮膜、废弃的内脏、破损的骨头纷纷被排出体外。
隐约之间，杨晨的体表凝练出一道与他本人一般无二的残蜕。
那是肉身的残蜕。
事实上，早在很早之前，杨晨便已经察觉到自身的肉身陷入了一个瓶颈。
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打破这个瓶颈，肉身力量自然无法继续提升。
迫于无奈之下的杨晨只能希冀于有人能够从外界打碎他的肉身，如此一来他才能够涅盘重生。
事实上这也是一场豪赌，杨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肉身到底有多强，又该运用如何的力量才能破碎肉身，而且不至于死亡。
方才若是没有吞噬饕餮死命护主，金刚菩提树凝练护道金刚镇压，杨晨的肉身早已被枯寂大道磨灭。
随着时间流逝，杨晨的肉身愈发明晰起来。
蜕变之后的肉身再没有了之前那种刚猛的状态，取而代之的是浑然天成的感觉。
就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天地大道都在为之欢呼。
杨晨睁眼，他的肉身成道。
此刻，单单以肉身来说，已经是十一阶的存在。
举手投足都有天地大道为之左右，纵观三千大道当中，能够与杨晨完全契合的只有力量大道。
其他大道都被肉身排斥，除非杨晨的元神也能够突破十一阶，他便能够凝练出自身的道之界，用来承载三千大道。
杨晨站起身来，瞥了一眼盘膝而坐的残蜕。
这东西也算得上是一件不错的宝贝，若是可以，自然能够用来炼器。
只是用自己残蜕打造武器，杨晨心中多少有些不太舒服，况且此刻他的肉身已经成道，这些外道之物，无须挂念。
念及此处，杨晨挥手之间将残蜕收入镇魔令空间，而后看了一眼接近枯萎的金刚菩提树。
此番突破多亏了金刚菩提树，只是眼下这东西本源亏损严重，要恢复还不知要投入多少。
“去吧。”
杨晨将金刚菩提树重新放入光明世界蕴养，至于那尊已经凝练而成的护道金刚则是被收入镇魔令空间。
做完一切，杨晨抬手对着眼前的道之界轻轻一抓。
下一刻，道之界崩塌，空间自动环绕在其左右，形成一方阶梯，接引他离开此地。
杨晨踏步穿行，顺利返回。
“我就知道你必然留有后手，肉身成道，多么遥远的记忆！”
白须老翁第一时间出现在杨晨左右。
杨晨抱拳开口。
对于这个白须老翁，他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这家伙就是类似于规则一样的存在，只要在规则之内的事情他便不会干预。
杨晨的生与死，在白须老翁眼里只是规则的变数。
眼下杨晨已经突破到了十一阶，自然跳出了规则之外，这也是为何白须老翁会主动出现在他身边。
和白须老翁打了一个照面，杨晨抬眼看向无良道人所在。
十棺葬天这等阵法他虽然没见过，却也看得出来，此刻无良道人没有什么大碍。
“道友无需多虑，轮回世尊早已布下了各种谋划，此番是他们输了，自然该接受结果。你我不如坐着聊？”
白须老翁虚手一引，周遭天地变化，化作一方庭院，十座木屋，十张古椅。
杨晨欣然点头，他也有很多问题要问。
白须老翁抬手给杨晨斟了一杯茶。
茶叶上遍布星光，入水宛如扁舟摇晃，杯底倒映出瑰丽无比的星河。
但杨晨细细观看，却发现这星河有些诡异，与他所见过的都不相同，而且星河之上流淌的气息与这片宇宙并不相容。
“之前在幽冥之地与道友一见如故，此番道友心中必有许多疑惑，且听我慢慢道来。”
白须老翁举起茶杯，眼神示意杨晨不必客气。
杨晨举杯小酌一口，茶水入口甘甜无比，更是能够滋润元神，传出阵阵清凉之感。
“诸天宇宙万界从来都不只是一句玩笑罢了。在我等宇宙之外，存在着其他众多宇宙。他们拥有更为强大的修行文明，我等所存在的这片宇宙，在那些外来者的眼中不过是蛮夷之地。
六百万年前，天元宇宙的宇宙护道人身消道陨，我从他手中接过了护道人的身份，庇佑了此方宇宙三百多万年。
眼下我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再也无法抵挡其他宇宙的攻伐，是时候该将这个任务交与后人了。”
杨晨听完并没有立即回答，短暂思索之后才开口。
“之前不是说十二阶便是宇宙至高存在？也是诸天宇宙万界最强的存在，难道说在此之上还有其他境界？”
“修行无止境。”
白须老翁浅笑道。
杨晨闻言皱眉思索。
“所谓的宇宙至高，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十二阶存在，仅仅是在自身的宇宙当中，我们称之为宇宙护道人。
这类护道人除开可以借助神根突破，也可以如同道友一般自行突破，轮回世尊也是这般存在。
在成就护道人之前，我曾经去到其他宇宙游历，在那里见到了更为强大的存在。
我们所说的至高十二阶，在那个地方不过是修行起步罢了。”
白须老翁话音不停，杨晨一边听，时不时开口问上一两句，两人就像相识许久的老友一般。
“你说了这么多，究竟是想让我成为宇宙护道人还是外面的轮回世尊？”
茶杯见底，杨晨问出了最后的问题。
“缘起缘灭，一念而生。该来的终究会来，是道友你也好，是轮回世尊也罢，老朽该说的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余下的日子终于可以不用一直待在这该死的墓园里了。”
说了一大通，白须老翁如释重负地站起身。
随着他起身，原本佝偻的模样，眨眼之间便化作了一个放荡不羁的青衫少年。
“我本逍遥人，何须囚天地。一笑叹长生，长生何其难。”
白须老翁负手一笑，步履洒脱，踏着虚空远去，身影逐渐消散在星河的尽头。
杨晨望着他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