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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匀薇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把手里的刀搁下了。
“算了，”人家帮忙洗了蘑菇，留下来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你进来吧，别杵在门口了，正好帮我把火烧上。”
莱昂求之不得，他正愁不知道找什么理由接近匀薇。
他在灶台旁边蹲下来开始扒拉柴火，动作算不上利索，显然也不经常这么做。
看到火星子成功燃起来，莱昂心里松了口气。
无论是做以前的没落贵族，还是后面的侍从、骑士，乃至于骑士长，他都没有亲自生火的必要。
匀薇这会正把切好的蘑菇片倒进陶盆里，又从柜子里摸出小半块猪油搁在灶台边上。
她洗了手，在案板旁边的木架上翻了一圈没翻到擦手的布，便偏头看了一眼蹲在灶台边的莱昂：
“你刚才洗完蘑菇在哪擦的手？”
莱昂抬手指了指井台旁边挂着的一条旧麻布。匀薇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那条布擦过泥吧？”她转身走到厨房角落里。
翻了一会儿，翻出一块干净的、叠得方方正正的粗麻布，展开来把手上的水渍擦干净了。
擦完之后匀薇把那块布叠好搁在案板旁边，刚好下次还能用。
不像是随手一搭，倒像是在家里做惯了这些的人自然而然会做的事。
莱昂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之前就注意到了，匀薇切蘑菇片之前还会用水冲冲砧板和刀面。
平民家养出来的少女不会这样。
她们做饭的时候手脏了，也只是往裙摆上一蹭，根本不会次次洗手。
匀薇不会，她似乎非常讲究。
每做一件事之前都要先清理一遍手和工具，做完之后又把案面归置得干净整齐。
这种讲究不是装出来的，更像贵族们日积月累养成的习惯。
莱昂心里的天平又往那个方向偏了一截，匀薇至少也是从小有人伺候着长大的那种。
他把灶膛里的火生起来了，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细响。
匀薇这会儿正把切好的蘑菇块放入锅里，没有放油，小火干煸。
田蘑菇里含有少量游离生物碱与土腥味物质，高温脱水可以去除土腥。
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放入猪油，待融化后，撒些切碎的野葱、野蒜小火煸香。
蘑菇鲜味来自鸟苷酸，搭配葱蒜里的含硫物质正好可以成倍放大鲜味。
毕竟，蘑菇吃的就是一个‘鲜’字！
蘑菇片在热油里迅速收缩边缘，厨房里腾起一股浓郁的、带着焦香和鲜甜气息的白雾。
莱昂蹲在灶台边，忽然开口了。
声音沙哑干涩，因为长时间不说话，听起来磕磕绊绊的。
“前几日……阿黛拉小姐过生日，小姐您怎么没去？”
他手里还捏着一根柴火，视线落在火苗上，没有抬头看匀薇。
这话问得十分巧妙。
阿黛拉是曼威公爵的独生女儿，生来有钱有权有势，这让她拥有所有贵族的通病。
尤其是爱体面这一点，几乎达到了疯魔的地步。
生日这样可以好好显摆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弃，甚至还会大办特办。
是以，如果匀薇真的是贵族小姐，她就一定会拿到阿黛拉的邀请函。
匀薇没想这么多，乍一听到莱昂说话，惊得险些把手里的锅铲扔出去。
一个几乎被默认为哑巴的人突然开口，怎么能不惊讶。
还好格雷医生以前给他看过嗓子，说没有问题，不愿意说话多半是心理问题。
这么一想，匀薇这才放下心来。开始思考他问的什么来着？
阿黛拉。
匀薇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把近些天了解到的背景资料和零散的信息过了一遍。
天真且残忍。
这是匀薇对她的初印象。
匀薇手上的动作继续着，蘑菇片在锅里翻了个面，她又往里撒了一小撮盐。
“她过生日关我什么事。”随口回了一句。
“我跟她关系一般，去了也是给自己找不痛快。没那个必要。”
事实上，她们根本不认识。至于为什么这么说，匀薇是经过考量的。
莱昂一开始的问话有个坑，他是默认匀薇手上有阿黛拉的生日邀请函的。
她要是答不认识，只怕会有麻烦。最好的方案就是说两人关系不好，不想来往。
莱昂手里抓的柴火松了一下，整个人像是卸下来一块压在胸口好几天的石头。
匀薇不知道他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锅里的蘑菇香味钻进鼻子里，
她心情不错，顺势又问了一句：“你认识阿黛拉？”
莱昂摇了摇头，选择隐瞒：“不认识。随口一问。”
匀薇“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救下莱昂本来就是无意之举，她对别人的私事也没有八卦的想法。
她拿木铲把锅里的蘑菇片盛出来，装进一只粗陶碗里。
蘑菇片边缘微焦，油亮亮的，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莱昂已经站起来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火，动作比刚才麻利了不少。
他甚至主动去井台边提了一桶新水回来搁在灶台旁边，又把案板上用过的刀具和砧板收拢到一起摆整齐了。
匀薇端着碗回头的时候看见这一幕，略微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人之前干什么都慢吞吞的，生个火都像在琢磨什么。
现在倒是突然积极起来了。
一次反常可以当做是意外、巧合，两次三次呢？
莱昂站起来要走的时候，匀薇从灶台上把一只粗陶碗拿过来。
碗里盛着多半份蘑菇，汤汁浅浅地铺在碗底，上面搭着两块掰碎的黑麦面包。
她用一块干净麻布蒙住碗口，递了过去。
“你带回去吃吧。”
莱昂伸出手接了过去。
“……多谢。”
他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匀薇却不给他机会，俨然有逐客的意思。
她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转身关上了厨房门。
匀薇在桌边坐下来，没有立刻收拾碗碟，而是阖了阖眼。
“系统。”
她点了点“人物查询”那一栏，然后在输入框里打出“莱昂”两个字。
面板上出现了一行字。
【查询权限不足。目标人物与宿主当前牵绊等级：医患关系（救命之恩）。达到“信任”等级后方可解锁详细档案。】
匀薇盯着面板下方那条牵绊进度条，进度条不长，大约填了四分之一的位置。
她倒是没想到系统还管这个。
救命之恩都只能算基础关系的起点，要到“信任”才给看，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匀薇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把手里的刀搁下了。
“算了，”人家帮忙洗了蘑菇，留下来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你进来吧，别杵在门口了，正好帮我把火烧上。”
莱昂求之不得，他正愁不知道找什么理由接近匀薇。
他在灶台旁边蹲下来开始扒拉柴火，动作算不上利索，显然也不经常这么做。
看到火星子成功燃起来，莱昂心里松了口气。
无论是做以前的没落贵族，还是后面的侍从、骑士，乃至于骑士长，他都没有亲自生火的必要。
匀薇这会正把切好的蘑菇片倒进陶盆里，又从柜子里摸出小半块猪油搁在灶台边上。
她洗了手，在案板旁边的木架上翻了一圈没翻到擦手的布，便偏头看了一眼蹲在灶台边的莱昂：
“你刚才洗完蘑菇在哪擦的手？”
莱昂抬手指了指井台旁边挂着的一条旧麻布。匀薇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那条布擦过泥吧？”她转身走到厨房角落里。
翻了一会儿，翻出一块干净的、叠得方方正正的粗麻布，展开来把手上的水渍擦干净了。
擦完之后匀薇把那块布叠好搁在案板旁边，刚好下次还能用。
不像是随手一搭，倒像是在家里做惯了这些的人自然而然会做的事。
莱昂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之前就注意到了，匀薇切蘑菇片之前还会用水冲冲砧板和刀面。
平民家养出来的少女不会这样。
她们做饭的时候手脏了，也只是往裙摆上一蹭，根本不会次次洗手。
匀薇不会，她似乎非常讲究。
每做一件事之前都要先清理一遍手和工具，做完之后又把案面归置得干净整齐。
这种讲究不是装出来的，更像贵族们日积月累养成的习惯。
莱昂心里的天平又往那个方向偏了一截，匀薇至少也是从小有人伺候着长大的那种。
他把灶膛里的火生起来了，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细响。
匀薇这会儿正把切好的蘑菇块放入锅里，没有放油，小火干煸。
田蘑菇里含有少量游离生物碱与土腥味物质，高温脱水可以去除土腥。
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放入猪油，待融化后，撒些切碎的野葱、野蒜小火煸香。
蘑菇鲜味来自鸟苷酸，搭配葱蒜里的含硫物质正好可以成倍放大鲜味。
毕竟，蘑菇吃的就是一个‘鲜’字！
蘑菇片在热油里迅速收缩边缘，厨房里腾起一股浓郁的、带着焦香和鲜甜气息的白雾。
莱昂蹲在灶台边，忽然开口了。
声音沙哑干涩，因为长时间不说话，听起来磕磕绊绊的。
“前几日……阿黛拉小姐过生日，小姐您怎么没去？”
他手里还捏着一根柴火，视线落在火苗上，没有抬头看匀薇。
这话问得十分巧妙。
阿黛拉是曼威公爵的独生女儿，生来有钱有权有势，这让她拥有所有贵族的通病。
尤其是爱体面这一点，几乎达到了疯魔的地步。
生日这样可以好好显摆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弃，甚至还会大办特办。
是以，如果匀薇真的是贵族小姐，她就一定会拿到阿黛拉的邀请函。
匀薇没想这么多，乍一听到莱昂说话，惊得险些把手里的锅铲扔出去。
一个几乎被默认为哑巴的人突然开口，怎么能不惊讶。
还好格雷医生以前给他看过嗓子，说没有问题，不愿意说话多半是心理问题。
这么一想，匀薇这才放下心来。开始思考他问的什么来着？
阿黛拉。
匀薇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把近些天了解到的背景资料和零散的信息过了一遍。
天真且残忍。
这是匀薇对她的初印象。
匀薇手上的动作继续着，蘑菇片在锅里翻了个面，她又往里撒了一小撮盐。
“她过生日关我什么事。”随口回了一句。
“我跟她关系一般，去了也是给自己找不痛快。没那个必要。”
事实上，她们根本不认识。至于为什么这么说，匀薇是经过考量的。
莱昂一开始的问话有个坑，他是默认匀薇手上有阿黛拉的生日邀请函的。
她要是答不认识，只怕会有麻烦。最好的方案就是说两人关系不好，不想来往。
莱昂手里抓的柴火松了一下，整个人像是卸下来一块压在胸口好几天的石头。
匀薇不知道他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锅里的蘑菇香味钻进鼻子里，
她心情不错，顺势又问了一句：“你认识阿黛拉？”
莱昂摇了摇头，选择隐瞒：“不认识。随口一问。”
匀薇“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救下莱昂本来就是无意之举，她对别人的私事也没有八卦的想法。
她拿木铲把锅里的蘑菇片盛出来，装进一只粗陶碗里。
蘑菇片边缘微焦，油亮亮的，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莱昂已经站起来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火，动作比刚才麻利了不少。
他甚至主动去井台边提了一桶新水回来搁在灶台旁边，又把案板上用过的刀具和砧板收拢到一起摆整齐了。
匀薇端着碗回头的时候看见这一幕，略微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人之前干什么都慢吞吞的，生个火都像在琢磨什么。
现在倒是突然积极起来了。
一次反常可以当做是意外、巧合，两次三次呢？
莱昂站起来要走的时候，匀薇从灶台上把一只粗陶碗拿过来。
碗里盛着多半份蘑菇，汤汁浅浅地铺在碗底，上面搭着两块掰碎的黑麦面包。
她用一块干净麻布蒙住碗口，递了过去。
“你带回去吃吧。”
莱昂伸出手接了过去。
“……多谢。”
他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匀薇却不给他机会，俨然有逐客的意思。
她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转身关上了厨房门。
匀薇在桌边坐下来，没有立刻收拾碗碟，而是阖了阖眼。
“系统。”
她点了点“人物查询”那一栏，然后在输入框里打出“莱昂”两个字。
面板上出现了一行字。
【查询权限不足。目标人物与宿主当前牵绊等级：医患关系（救命之恩）。达到“信任”等级后方可解锁详细档案。】
匀薇盯着面板下方那条牵绊进度条，进度条不长，大约填了四分之一的位置。
她倒是没想到系统还管这个。
救命之恩都只能算基础关系的起点，要到“信任”才给看，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