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洗手的圣水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台下的人群里一片死寂。
火光把他们脸上最后那一点犹豫也融化了，变成了一片沉默。
海因里希站在离火堆几步远的地方，双手背在身后。
看着火舌从木桩底部一点一点地往上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知道不能随便杀村民。
哪怕是村长，随便杀人也会有后患。可如果有人勾结女巫，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女巫的罪名一旦扣上，这些人就不再是村民，而是被光明女神摒弃的异端。
说到底，这还多亏了哥布林长老，要不是他，自己还想不到这么完美的计划。
他原以为自己会犹豫。
可看着眼前那片在夜风中越烧越旺的火光，底下村民惶恐畏惧的模样，他只觉得这个主意好极了。
——杀死几个无关轻重的人，就能获得大量的威望，自己不应该犹豫。
绝望蔓延在被绑着的人身上。
一滴雨落在索尼脸上。
他诧异地抬起头。
下一秒，雨势慢慢大起来，那堆已经燃起来的枯枝被雨水浇得噗噗作响，白烟四起。
这场雨打乱了所有人的预期。
而就在那片纷乱的雨幕中，高空忽然凭空抽生出枯枝来。
一节一节，互相缠绕、咬合，盘旋着向上铺出一道通往半空的阶梯。
没有一片绿叶，通体灰褐焦黑，部分枝干上挂着皱缩干卷的褐色残叶。
每落下一步，枯枝便自动在她脚底形成台阶，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一道青色的火焰在她踩过的地方燃起，幽幽磷火闪闪烁烁。
枯枝沿着她走过的路径在雨水里静静伸展，所经之处的野草垂落叶片，鲜妍的花朵褪成灰褐色。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上站定，枯枝在她脚下自动收拢成一团，铺成一块平整的圆形台面。
祂站在那片焦褐的枯枝花台之上，俯视着下方那些被雨水浇得狼狈不堪的人群。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匀薇的声音从半空中落下来，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是谁要伤害吾的信徒？”
海因里希的膝盖在雨中发颤，他发现自己手里的火把已经灭了，只剩一根湿透的木棍。
格伦巴跌坐在地上，神父站在他身后，狼狈得像是被人从水里捞起来似的。
“神明饶命，神明饶命……”跪地求饶，“我只是念了几段经文，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虽然认不出这位神明的模样，也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本典籍上见过这样以枯枝为阶、异色双瞳的神明。
但，哪怕这只是某个偏远的小神，光是这份能够以实体降临的神力就已经不是他能招惹的。
他一个维也镇的小神父，平日里不过是替人念念经文、做做弥撒，哪来的胆子去承受一位神明的怒火。
海因里希站在几步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匀薇在枯枝花台上投来轻蔑一眼，右眼在在金色的云母片的折射下，呈现出碎金瞳色。
雨势没有减弱的迹象。
水幕从半空中倾泻下来，砸在泥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把所有人都浇得透湿。
唯独匀薇站在那座枯枝花台之上，深紫色的天鹅绒裙摆没有沾上一滴水珠。
发丝在夜风里微微拂动，周围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边界将雨水隔绝在外。
他们看不见骨灵。
此刻，它正悬浮在匀薇头顶上方，两只细长的胳膊高高举起，拿着一把巨大的雨伞。
雨水落在伞面上，顺着尖角的边缘滑下去，在匀薇脚边的枯枝台阶上砸出一圈细密的水花。
身侧那几簇从枯枝边缘燃起的青色火光，在雨幕中依然燃烧着。
一个村民最先发现了异样。
他在地上抱头避雨，抬起头来张望的时候正好看见匀薇身边的火焰竟然没有熄灭。
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被雨淋花了视线之后，吓得大喊，“……她没有淋雨，火也灭不掉！”
还在躲避暴雨的村民们一个个抬起头来，目光越过雨幕落在枯枝花台上。
果然，她的衣裙是干的，连脚边那些看起来一碰就要碎掉的枯花瓣也没有被雨水打湿半分。
青色的火光在雨幕里格外显眼，雨水落在火焰周围就被蒸发成一层薄薄的白气，像一层轻纱一样笼罩在她身侧。
一个接一个的村民在泥水里跪下。他们……他们竟然得罪了神明。
哥布林长老悄悄念诵咒语，随即脸色剧变——魔法竟然失效了。
他自认自己的魔法学得不差，还不至于连一点魔法火焰都灭不掉。
莫非……那真是神明？
“那不是神明！”
人群中传来一声斩钉截铁的话。
海因里希走上前，“她是恶魔，”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对的，“……你们看看她，异色眼睛，有哪一位神明是这样的？”
“这一定是恶魔的伪装！她是来救女巫的同伙的，说明她自己就是恶魔……”
“村长，您别说了！”一个跪在泥地里的老妇人抬起头来，声音发抖，“我们担不起神明的怒火。”
“不，她是恶魔！”海因里希从腰间拿出一直贴身收着的小瓶。
“我有圣水，圣水能驱散恶魔。你们看我怎么……”说着他把瓶塞拔掉，握紧瓶子朝匀薇的方向砸了过去。
修道院院长不会骗我的，圣水可以消灭恶魔。她一定是恶魔。
对，就是这样……
那只小瓶在雨幕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匀薇的方向飞去。
骨灵从匀薇旁边向前，在瓶子即将触到匀薇衣角的前一秒接住了它。
从下方跪着的村民角度看过去，那只瓶子就像是在即将碰到匀薇的时候凭空消失了。
空地上一片死寂。
跪着的村民们连大气都不敢喘，把额头贴得更低了。
匀薇垂下目光，看着下方泥地里那个脸色煞白的身影。
抬起手，手指间转着那只被骨灵递来的小瓶。
这就是圣水？
看起来没有特别的。
匀薇捏着那只瓶子的瓶口，打开，对着大家的面洗了个手。
“这就是你说的圣水吗？”
看到这一幕，海因里希踉跄着往后跌了两步，也跌坐在地上。
雨水砸在他脸上，顺着鼻梁淌进嘴角里，他也没有力气去擦。
匀薇随手扔掉的小瓶掉在泥水里，被雨水冲得翻了个滚。
瓶口朝下歪歪地嵌在泥地里，泛着最后一缕微弱的银光，然后被雨水彻底冲散。
台下的人群里一片死寂。
火光把他们脸上最后那一点犹豫也融化了，变成了一片沉默。
海因里希站在离火堆几步远的地方，双手背在身后。
看着火舌从木桩底部一点一点地往上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知道不能随便杀村民。
哪怕是村长，随便杀人也会有后患。可如果有人勾结女巫，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女巫的罪名一旦扣上，这些人就不再是村民，而是被光明女神摒弃的异端。
说到底，这还多亏了哥布林长老，要不是他，自己还想不到这么完美的计划。
他原以为自己会犹豫。
可看着眼前那片在夜风中越烧越旺的火光，底下村民惶恐畏惧的模样，他只觉得这个主意好极了。
——杀死几个无关轻重的人，就能获得大量的威望，自己不应该犹豫。
绝望蔓延在被绑着的人身上。
一滴雨落在索尼脸上。
他诧异地抬起头。
下一秒，雨势慢慢大起来，那堆已经燃起来的枯枝被雨水浇得噗噗作响，白烟四起。
这场雨打乱了所有人的预期。
而就在那片纷乱的雨幕中，高空忽然凭空抽生出枯枝来。
一节一节，互相缠绕、咬合，盘旋着向上铺出一道通往半空的阶梯。
没有一片绿叶，通体灰褐焦黑，部分枝干上挂着皱缩干卷的褐色残叶。
每落下一步，枯枝便自动在她脚底形成台阶，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一道青色的火焰在她踩过的地方燃起，幽幽磷火闪闪烁烁。
枯枝沿着她走过的路径在雨水里静静伸展，所经之处的野草垂落叶片，鲜妍的花朵褪成灰褐色。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上站定，枯枝在她脚下自动收拢成一团，铺成一块平整的圆形台面。
祂站在那片焦褐的枯枝花台之上，俯视着下方那些被雨水浇得狼狈不堪的人群。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匀薇的声音从半空中落下来，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是谁要伤害吾的信徒？”
海因里希的膝盖在雨中发颤，他发现自己手里的火把已经灭了，只剩一根湿透的木棍。
格伦巴跌坐在地上，神父站在他身后，狼狈得像是被人从水里捞起来似的。
“神明饶命，神明饶命……”跪地求饶，“我只是念了几段经文，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虽然认不出这位神明的模样，也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本典籍上见过这样以枯枝为阶、异色双瞳的神明。
但，哪怕这只是某个偏远的小神，光是这份能够以实体降临的神力就已经不是他能招惹的。
他一个维也镇的小神父，平日里不过是替人念念经文、做做弥撒，哪来的胆子去承受一位神明的怒火。
海因里希站在几步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匀薇在枯枝花台上投来轻蔑一眼，右眼在在金色的云母片的折射下，呈现出碎金瞳色。
雨势没有减弱的迹象。
水幕从半空中倾泻下来，砸在泥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把所有人都浇得透湿。
唯独匀薇站在那座枯枝花台之上，深紫色的天鹅绒裙摆没有沾上一滴水珠。
发丝在夜风里微微拂动，周围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边界将雨水隔绝在外。
他们看不见骨灵。
此刻，它正悬浮在匀薇头顶上方，两只细长的胳膊高高举起，拿着一把巨大的雨伞。
雨水落在伞面上，顺着尖角的边缘滑下去，在匀薇脚边的枯枝台阶上砸出一圈细密的水花。
身侧那几簇从枯枝边缘燃起的青色火光，在雨幕中依然燃烧着。
一个村民最先发现了异样。
他在地上抱头避雨，抬起头来张望的时候正好看见匀薇身边的火焰竟然没有熄灭。
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被雨淋花了视线之后，吓得大喊，“……她没有淋雨，火也灭不掉！”
还在躲避暴雨的村民们一个个抬起头来，目光越过雨幕落在枯枝花台上。
果然，她的衣裙是干的，连脚边那些看起来一碰就要碎掉的枯花瓣也没有被雨水打湿半分。
青色的火光在雨幕里格外显眼，雨水落在火焰周围就被蒸发成一层薄薄的白气，像一层轻纱一样笼罩在她身侧。
一个接一个的村民在泥水里跪下。他们……他们竟然得罪了神明。
哥布林长老悄悄念诵咒语，随即脸色剧变——魔法竟然失效了。
他自认自己的魔法学得不差，还不至于连一点魔法火焰都灭不掉。
莫非……那真是神明？
“那不是神明！”
人群中传来一声斩钉截铁的话。
海因里希走上前，“她是恶魔，”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对的，“……你们看看她，异色眼睛，有哪一位神明是这样的？”
“这一定是恶魔的伪装！她是来救女巫的同伙的，说明她自己就是恶魔……”
“村长，您别说了！”一个跪在泥地里的老妇人抬起头来，声音发抖，“我们担不起神明的怒火。”
“不，她是恶魔！”海因里希从腰间拿出一直贴身收着的小瓶。
“我有圣水，圣水能驱散恶魔。你们看我怎么……”说着他把瓶塞拔掉，握紧瓶子朝匀薇的方向砸了过去。
修道院院长不会骗我的，圣水可以消灭恶魔。她一定是恶魔。
对，就是这样……
那只小瓶在雨幕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匀薇的方向飞去。
骨灵从匀薇旁边向前，在瓶子即将触到匀薇衣角的前一秒接住了它。
从下方跪着的村民角度看过去，那只瓶子就像是在即将碰到匀薇的时候凭空消失了。
空地上一片死寂。
跪着的村民们连大气都不敢喘，把额头贴得更低了。
匀薇垂下目光，看着下方泥地里那个脸色煞白的身影。
抬起手，手指间转着那只被骨灵递来的小瓶。
这就是圣水？
看起来没有特别的。
匀薇捏着那只瓶子的瓶口，打开，对着大家的面洗了个手。
“这就是你说的圣水吗？”
看到这一幕，海因里希踉跄着往后跌了两步，也跌坐在地上。
雨水砸在他脸上，顺着鼻梁淌进嘴角里，他也没有力气去擦。
匀薇随手扔掉的小瓶掉在泥水里，被雨水冲得翻了个滚。
瓶口朝下歪歪地嵌在泥地里，泛着最后一缕微弱的银光，然后被雨水彻底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