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第一次来也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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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助会的捐赠仪式选在主厅正中那片被烛台照得最亮堂的空地上。
原本摆着长桌甜点的区域已经被清空，侍从们手脚麻利地撤走最后一张矮桌，在四角各立起一支半人高的铁质烛架。
圆脸女仆退到匀薇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候着，眼睛却忍不住朝正前方那扇雕花双开门瞟过去。
大厅里的宾客们陆陆续续落了座，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漫开。
埃洛温往匀薇这边凑了凑，声音兴奋：“终于开始了，这回我一定要拍个好东西回去！”
匀薇不解，拍东西……慈善捐赠会不是以捐赠为主吗？
雕花门被两名侍从从外向内推开，众人最先看到的是一角墨色披风。
哈灵顿男爵穿着深酒红的丝绒紧身外衣，勾勒出他利落挺拔的身形。
肩头的墨色披风由两枚银鹿胸针固定，左胸处是黑底百合花纹章。
头上一顶深红丝绒软帽压得端端正正，帽缘两道雪白貂皮格外显眼。
腰间鎏金腰带上悬着一柄礼仪匕首，鞘口镶了一颗硕大大的红宝石。
匀薇还是第一次正面看到这位主办方哈灵顿男爵。
这人从头到脚每一处细节都收拾得无可挑剔，显然费了不少心力。
大厅里贵族们的视线跟随着哈灵顿男爵，鼓掌，微笑，朝这位主办方致意。
曼威公爵坐在主位左侧那张宽大的高背椅上，似乎并没怎么留意台上的动静。
这位公爵大人半倚着扶手，神色淡然地看着台上出尽风头的哈灵顿男爵。
刚才宴席上出尽风头的是他，几位贵族频繁献殷勤的对象也是他。
就连埃洛温在甜点台前同她闲聊时，也有不少人借着路过朝曼威公爵的方向频频注目。
明明哈灵顿男爵才是冬助会的主办方，为什么现在才出场？
匀薇心底浮起一丝困惑。
埃洛温看她这样，噗嗤笑道：“你该不会在想，为什么哈灵顿男爵现在才出场吧？”
匀薇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埃洛温耸耸肩，“我第一次参加冬助会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
匀薇忍不住笑了，没否认，问她：“这是为什么？”
埃洛温：“你觉得这里头谁最大？”说完，还示意匀薇观察四周的贵族。
匀薇想了想：“曼威公爵。”
“那不就是咯。”埃洛温两手一摊，“曼威公爵坐在那儿就是排场。”
也就只有小贵族才会想方设法地想要拿到冬助会主办权，以此来增加威望。
“对于其他贵族来说，冬助会的主办权自然就是香饽饽了。出风头、增威望、结交人脉，都能靠着这一场活动得到。”
“哈灵顿男爵这次能拿到主办权，背后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你没看他今日这身行头？光是那件暗蓝丝绸长袍的料子，就够寻常小贵族吃用半年了。”
匀薇抿了抿唇，低声问：“那曼威公爵为何要让他办？”
据她观察来看，这里也有不少身份尊贵的贵族，地位比哈灵顿男爵高的也不是没有。
埃洛温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看她们才道：“曼威公爵有一票否决权。他若不想让谁主办，都只是一句话的事。也不知道哈灵顿男爵付出了什么，才能拿到这个名额……”
“你别看主办权落到了哈灵顿家族身上，前面的主场依然要以公爵大人为重……若是连这点规则都不给，公爵早就否决了。”
匀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过，”埃洛温话锋一转，“现在捐赠会开始，那就是哈灵顿男爵的场子了。曼威公爵就算再大，也不会在别人主办的正事上抢风头。”
“他们这些大人物，最讲究的就是这种分寸。要显得自己大度，还要给底下人留面子。”
匀薇往曼威公爵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那位公爵大人此时稍稍坐直了，正朝着台上微微颔首。
得到了虚荣和满足的哈灵顿男爵脸上的笑都压不住，站在台上，清了清嗓子。
哈灵顿男爵开始了一连串的拍马屁流程，说完微微侧身，朝公爵的方向弯腰示意。
曼威公爵回以淡笑。
匀薇看着这一幕，觉得这位哈灵顿男爵倒也有趣。至少，他这拍马屁的功夫她学不来。
要是自己当年有这水平，哪里需要连夜补实验报告，最终因为精神恍惚看错试剂把自己炸死。
想到这，匀薇恨不得穿回去在实验室门口贴张字条提醒自己。
台上的哈灵顿男爵继续致辞，话里话外都在强调今年冬助会的规模与往年相比又扩大了多少。
匀薇听着听着便有些走神。
埃洛温在旁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偏过头来小声嘀咕：“这种致辞每年都差不多，我都能背下来了。”
匀薇笑了一声揶揄道：“那你背来听听，我检查一下。”
埃洛温白了她一眼，正要说什么，台上的哈灵顿男爵恰好在此刻宣布捐赠仪式正式进入清点环节。
大厅里便又活络起来，侍从端着一只银盘在座位间穿梭，盘上放着纸笔，供贵族们填写自己带来的物资数目。
匀薇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一步，她还以为只需要捐那把塔夫绸礼伞就行了。
接过侍从递来的羽毛笔，低头在纸上写了几行。
得亏自己去找格雷医生要了不少防冻疮的药草打算一起捐赠，不然还真不好交代。
外面的雨还没停。
彩绘窗玻璃上，雨痕交错滑落，冬青树影搅成一片深绿色的糊块。
匀薇有些发愁，今天估计是回不去了。自己出门的时候也没有带上骨灵，也不知道那家伙跑哪儿去了。
台上哈灵顿男爵正笑着同一位上前递交名录的贵族说话，简直堪比开屏的孔雀。
不远处，一位富商正慢吞吞地把自己的捐赠名录折了三折才递给侍从。
匀薇看得无聊，转向埃洛温：“埃洛温，你来过多少次了？”
“从十岁那年开始，”埃洛温回忆道：“今年是第六次。之前都是跟着我母亲来的，她让我站在旁边学着看人怎么说话。”
“后来……父亲觉得光看不练没用，从两年前开始就把我自己丢进来了。”
她们这一批贵族子女自七岁起便被礼仪教师拎着耳朵反复教导。
等到了稍大些的年纪，家里便会带着他们在各类场合露面。
有些人来的早，有些人来得晚，但早晚都是要经历贵族权柄的更替。
埃洛温想：匀薇算来得晚的了。
埃洛温站起来，朝匀薇招了招手：“走吧，别一直坐在这里。待会儿侍从们收完单子，那些老家伙们就会开始四处走动攀谈。”
“……你要是不想被人堵在座位上聊今年的账单和未来丈夫人选，最好现在就找个合适的地方躲好。”
匀薇吓得一个激灵，赶紧跟在埃洛温身后。谁能想到这里也要催婚！
大厅里觥筹交错。
几位年长的贵族已经端着酒杯凑到了一处，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年轻一些的贵族则三三两两散在窗边和廊柱旁，目光在不同的面孔之间来回扫动，像在挑选下一位搭话的对象。
埃洛温带着匀薇绕过一丛冬青树盆栽，朝大厅东侧靠近挂毯的那面墙走去。
匀薇跟着她，心里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挑这么偏的位置，但也没多问。
埃洛温这个人自来熟归自来熟，至少她目前对自己并没有恶意。
更重要的是，有埃洛温这个眼熟的贵族小姐在，能替她挡掉不少麻烦。
其他贵族哪怕觉得匀薇眼生，看到埃洛温，也不会贸然过来询问她的家族。
“这里。”埃洛温停在一根雕花廊柱旁边，椅子背靠着一幅绘有光明女神的挂毯。
左右各有一株半人高的冬青盆栽挡着，视野虽然窄了些，但胜在安静。
匀薇正要坐下去，身后传来问话，“请问是匀薇小姐吗？”
冬助会的捐赠仪式选在主厅正中那片被烛台照得最亮堂的空地上。
原本摆着长桌甜点的区域已经被清空，侍从们手脚麻利地撤走最后一张矮桌，在四角各立起一支半人高的铁质烛架。
圆脸女仆退到匀薇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候着，眼睛却忍不住朝正前方那扇雕花双开门瞟过去。
大厅里的宾客们陆陆续续落了座，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漫开。
埃洛温往匀薇这边凑了凑，声音兴奋：“终于开始了，这回我一定要拍个好东西回去！”
匀薇不解，拍东西……慈善捐赠会不是以捐赠为主吗？
雕花门被两名侍从从外向内推开，众人最先看到的是一角墨色披风。
哈灵顿男爵穿着深酒红的丝绒紧身外衣，勾勒出他利落挺拔的身形。
肩头的墨色披风由两枚银鹿胸针固定，左胸处是黑底百合花纹章。
头上一顶深红丝绒软帽压得端端正正，帽缘两道雪白貂皮格外显眼。
腰间鎏金腰带上悬着一柄礼仪匕首，鞘口镶了一颗硕大大的红宝石。
匀薇还是第一次正面看到这位主办方哈灵顿男爵。
这人从头到脚每一处细节都收拾得无可挑剔，显然费了不少心力。
大厅里贵族们的视线跟随着哈灵顿男爵，鼓掌，微笑，朝这位主办方致意。
曼威公爵坐在主位左侧那张宽大的高背椅上，似乎并没怎么留意台上的动静。
这位公爵大人半倚着扶手，神色淡然地看着台上出尽风头的哈灵顿男爵。
刚才宴席上出尽风头的是他，几位贵族频繁献殷勤的对象也是他。
就连埃洛温在甜点台前同她闲聊时，也有不少人借着路过朝曼威公爵的方向频频注目。
明明哈灵顿男爵才是冬助会的主办方，为什么现在才出场？
匀薇心底浮起一丝困惑。
埃洛温看她这样，噗嗤笑道：“你该不会在想，为什么哈灵顿男爵现在才出场吧？”
匀薇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埃洛温耸耸肩，“我第一次参加冬助会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
匀薇忍不住笑了，没否认，问她：“这是为什么？”
埃洛温：“你觉得这里头谁最大？”说完，还示意匀薇观察四周的贵族。
匀薇想了想：“曼威公爵。”
“那不就是咯。”埃洛温两手一摊，“曼威公爵坐在那儿就是排场。”
也就只有小贵族才会想方设法地想要拿到冬助会主办权，以此来增加威望。
“对于其他贵族来说，冬助会的主办权自然就是香饽饽了。出风头、增威望、结交人脉，都能靠着这一场活动得到。”
“哈灵顿男爵这次能拿到主办权，背后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你没看他今日这身行头？光是那件暗蓝丝绸长袍的料子，就够寻常小贵族吃用半年了。”
匀薇抿了抿唇，低声问：“那曼威公爵为何要让他办？”
据她观察来看，这里也有不少身份尊贵的贵族，地位比哈灵顿男爵高的也不是没有。
埃洛温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看她们才道：“曼威公爵有一票否决权。他若不想让谁主办，都只是一句话的事。也不知道哈灵顿男爵付出了什么，才能拿到这个名额……”
“你别看主办权落到了哈灵顿家族身上，前面的主场依然要以公爵大人为重……若是连这点规则都不给，公爵早就否决了。”
匀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过，”埃洛温话锋一转，“现在捐赠会开始，那就是哈灵顿男爵的场子了。曼威公爵就算再大，也不会在别人主办的正事上抢风头。”
“他们这些大人物，最讲究的就是这种分寸。要显得自己大度，还要给底下人留面子。”
匀薇往曼威公爵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那位公爵大人此时稍稍坐直了，正朝着台上微微颔首。
得到了虚荣和满足的哈灵顿男爵脸上的笑都压不住，站在台上，清了清嗓子。
哈灵顿男爵开始了一连串的拍马屁流程，说完微微侧身，朝公爵的方向弯腰示意。
曼威公爵回以淡笑。
匀薇看着这一幕，觉得这位哈灵顿男爵倒也有趣。至少，他这拍马屁的功夫她学不来。
要是自己当年有这水平，哪里需要连夜补实验报告，最终因为精神恍惚看错试剂把自己炸死。
想到这，匀薇恨不得穿回去在实验室门口贴张字条提醒自己。
台上的哈灵顿男爵继续致辞，话里话外都在强调今年冬助会的规模与往年相比又扩大了多少。
匀薇听着听着便有些走神。
埃洛温在旁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偏过头来小声嘀咕：“这种致辞每年都差不多，我都能背下来了。”
匀薇笑了一声揶揄道：“那你背来听听，我检查一下。”
埃洛温白了她一眼，正要说什么，台上的哈灵顿男爵恰好在此刻宣布捐赠仪式正式进入清点环节。
大厅里便又活络起来，侍从端着一只银盘在座位间穿梭，盘上放着纸笔，供贵族们填写自己带来的物资数目。
匀薇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一步，她还以为只需要捐那把塔夫绸礼伞就行了。
接过侍从递来的羽毛笔，低头在纸上写了几行。
得亏自己去找格雷医生要了不少防冻疮的药草打算一起捐赠，不然还真不好交代。
外面的雨还没停。
彩绘窗玻璃上，雨痕交错滑落，冬青树影搅成一片深绿色的糊块。
匀薇有些发愁，今天估计是回不去了。自己出门的时候也没有带上骨灵，也不知道那家伙跑哪儿去了。
台上哈灵顿男爵正笑着同一位上前递交名录的贵族说话，简直堪比开屏的孔雀。
不远处，一位富商正慢吞吞地把自己的捐赠名录折了三折才递给侍从。
匀薇看得无聊，转向埃洛温：“埃洛温，你来过多少次了？”
“从十岁那年开始，”埃洛温回忆道：“今年是第六次。之前都是跟着我母亲来的，她让我站在旁边学着看人怎么说话。”
“后来……父亲觉得光看不练没用，从两年前开始就把我自己丢进来了。”
她们这一批贵族子女自七岁起便被礼仪教师拎着耳朵反复教导。
等到了稍大些的年纪，家里便会带着他们在各类场合露面。
有些人来的早，有些人来得晚，但早晚都是要经历贵族权柄的更替。
埃洛温想：匀薇算来得晚的了。
埃洛温站起来，朝匀薇招了招手：“走吧，别一直坐在这里。待会儿侍从们收完单子，那些老家伙们就会开始四处走动攀谈。”
“……你要是不想被人堵在座位上聊今年的账单和未来丈夫人选，最好现在就找个合适的地方躲好。”
匀薇吓得一个激灵，赶紧跟在埃洛温身后。谁能想到这里也要催婚！
大厅里觥筹交错。
几位年长的贵族已经端着酒杯凑到了一处，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年轻一些的贵族则三三两两散在窗边和廊柱旁，目光在不同的面孔之间来回扫动，像在挑选下一位搭话的对象。
埃洛温带着匀薇绕过一丛冬青树盆栽，朝大厅东侧靠近挂毯的那面墙走去。
匀薇跟着她，心里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挑这么偏的位置，但也没多问。
埃洛温这个人自来熟归自来熟，至少她目前对自己并没有恶意。
更重要的是，有埃洛温这个眼熟的贵族小姐在，能替她挡掉不少麻烦。
其他贵族哪怕觉得匀薇眼生，看到埃洛温，也不会贸然过来询问她的家族。
“这里。”埃洛温停在一根雕花廊柱旁边，椅子背靠着一幅绘有光明女神的挂毯。
左右各有一株半人高的冬青盆栽挡着，视野虽然窄了些，但胜在安静。
匀薇正要坐下去，身后传来问话，“请问是匀薇小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