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燕国之变，雷修之劫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一路上，气氛沉默得近乎凝固。
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响，以及陆凛右胸处那颗魔心跳动的沉闷声响，仿佛敲在两人心头的鼓点。
回到山谷之中，外界的光线让两人都微微眯起了眼睛。
山谷内大战的痕迹犹在，魔气与灵气依旧混乱，但比之洞窟内的压抑，总算多了几分开阔。
韩素心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地传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你感觉如何？”
陆凛知道她问的是魔心之事，略一内视，沉声答道：“目前感觉尚可，除了右胸处多了一物，跳动有力，偶有轻微灼热感外，并无其他明显不适。灵力运转也还顺畅，神智亦清醒。”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番……多谢前辈舍身搭救，以本命精元为晚辈续命，否则晚辈恐怕难以挺过魔液侵蚀，早已生机断绝。”
这声感谢发自内心，虽然后续发生了难以启齿之事，但韩素心不顾自身损耗为他疗伤是真，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韩素心听到舍身搭救这个词，心头莫名一颤，方才洞窟中的旖旎荒唐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让她耳根微微发热。
她强行压下杂念，语气依旧平淡，却带上了凝重：“感觉尚可？你可知你体内多了一颗魔心？此为大患！”
“魔心一旦在修士体内生根，便会不断侵蚀宿主神智，滋养魔性，最终使人彻底沉沦，化为只知杀戮的魔物。古籍记载，上古时期，凡凝结魔心者，无一善终。”
她话音刚落，或许是情绪微微激动牵动了气机，也或许是刚才一番激烈后，未完全平复，噗呲一声落了个屁出来。
在这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
“……”
空气瞬间凝固了。
韩素心整个人僵在原地，清冷容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到耳根，再到脖颈，迅速染上了一层惊心动魄的绯红。
她修行一千八百载，餐风饮露，冰肌玉骨，何曾……何曾有过如此失仪，如此尴尬。
她恨不得立刻施展遁地之术消失，或者一剑将身后那小子劈得失忆！
不，最好连同这座山谷一起劈了！
陆凛只当什么都没听见，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接上之前的话题：“我亦知此物隐患极大，待回去之后再仔细查验，寻求限制之法，不过此事还请韩仙子保密，莫要向外透露，不然……”
他下意识地将称呼从前辈换成了仙子，或许是觉得经历了方才之事，再叫前辈显得过于生分和古怪，也或许是仙子二字更能体现对方超凡脱俗的气质，下意识想缓和气氛。
韩素心此刻羞愤欲死，根本没注意到他称呼的细微变化，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没心思去管。
她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平生从未如此窘迫。
听到陆凛的话，她只轻嗯一声，算是回应。
沉默再次蔓延，但这次沉默中，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微妙与尴尬。
良久，韩素心似乎终于勉强平复了心绪，脸上的红晕稍褪，但依旧不敢回头。
她声音恢复了冰冷，却似乎比之前更硬邦邦的：“此间事了，魔族军械库已毁，隐患暂除，先回铁壁关。”
“好。”陆凛应道。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驾起遁光，朝着铁壁关方向飞去。
一路无话，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回到铁壁关，气氛明显不同。
关内修士见到韩素心和陆凛安然返回，皆是松了口气，纷纷上前见礼。
韩素心只是微微颔首，留下一句“本宫尚有要事，先行一步”，便化作一道遁光，消失不见。
陆凛看着那道迅速消失的遁光，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他内视着右胸处那颗缓缓搏动的暗红魔心，眉头深深皱起，不知是福是祸。
他闭关休息数日，全部时间都在观察这颗魔心，见其还算安稳，也不去多想，徒增烦恼。
而最近一段时间，铁壁关的局势也发生变化，对面的魔军撤退了。
或许是魔族那边已经知晓，军械库已经不复存在，也就不再耗费兵力于此。
见局势稳定，陆凛也无心久留。
与镇守铁壁关的几位高阶修士告辞后，便带着季韵竹几人踏上了返回秦国的路途。
………………
与此同时，燕国皇城，御花园中。
时值深秋，园中名贵菊花开得正盛，金黄、雪白、姹紫嫣红，却掩不住那一份日渐浓郁的肃杀与衰颓之气。
亭台楼阁依旧精巧，只是少了往日的喧嚣与繁华，宫人行走间皆屏息凝神，面带忧色。
燕皇燕无咎，一袭明黄常服，独自坐在临水的暖阁中。
他面前摆放着一套色泽温润的白玉茶具，炭火小炉上，银壶中的山泉水已然滚开，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他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闲适，正不疾不徐地烫杯、取茶、冲泡。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外界烽火连天、半壁江山沦陷的危局，与他毫无干系。
茶香袅袅，混着菊花的清苦气息，在暖阁中弥漫。
然而，这份静谧并未持续太久。
“燕无咎！”一声怒喝，如九天惊雷，骤然炸响在御花园上空，震得暖阁窗棂嗡嗡作响，园中花叶簌簌落下。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银色雷光撕裂长空，轰然落在暖阁之外的空地上，雷光敛去，现出一人。
来人身材高大，面容方正，不怒自威，周身隐隐有细碎的电弧跳跃，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身穿紫色道袍，袍袖宽大，绣有风云雷纹，气度俨然，正是执掌神霄雷府，在燕国乃至整个东鳌大陆都地位尊崇的化神大能李真元！
李真元面沉如水，双目之中雷光隐现，死死盯着暖阁中依旧安然泡茶的燕皇，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怒极。
他此番提前出关，本是感应到国运动荡，煞气冲天，没想到一路行来，所见所闻，触目惊心！
燕国北境、西境大片疆土已沦入魔族之手，生灵涂炭，魔氛肆虐，而作为一国之主的燕无咎，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在此品茶赏菊！
“燕无咎！”李真元一步踏出，地面青石碎裂，声音冰寒刺骨，“你给我解释清楚！燕国为何孱弱至此？魔族入侵方起，燕国便已丢失半壁江山？百姓流离，山河泣血，你这皇帝，是怎么当的？！我不过闭关十载，这燕国，怎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他声如洪钟，带着雷霆之威，滚滚传开，整个御花园乃至附近宫宇的侍卫、宫人无不骇然跪伏，瑟瑟发抖。
化神一怒，天地色变！
暖阁中，燕皇燕无咎似乎这才注意到外面的不速之客。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壶，抬起头，望向阁外怒发冲冠的李真元，脸上并无多少意外，反而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兄何必动怒？”燕无咎淡淡道，“闭关清修，不知外界岁月流转，世事变迁，也是常理。来，坐下喝杯茶，消消火气。”
“喝茶？”李真元怒极反笑，周身雷光暴涨，将周围数丈内的秋菊尽数化为焦灰，“你少给我装糊涂！我问你，国难当头，你身为一国之君，不思抵御外侮，保境安民，反而龟缩皇城，任由魔军肆虐，究竟是何居心？！今日你若不给我一个交代，休怪我不念旧日情分，替这燕国万万百姓，向你讨个说法！”
面对李真元的滔天怒火与质问，燕无咎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漠然。
他缓缓站起身，明黄的龙袍在秋风中微微拂动。
“交代？”燕无咎轻轻摇头，负手踱出暖阁，与李真元遥遥相对，“李兄你还是这般天真。乱世已至，天命更易，岂是人力可挽？”
“魔族兵锋之盛，你莫非不知？负隅顽抗，不过是无谓之举。”
“你这是何意？”李真元瞳孔微缩，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燕无咎微微一笑，那笑容却让人心底发寒：“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已与魔族高层取得联系。”
“什么？！”李真元如遭雷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竟敢私通魔族？！”
“这天下，从来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人族？魔族？不过皆是这天地间的生灵，谁强，谁便是主宰。”燕皇冷漠得说道，“魔族已许诺朕，待他们扫平东鳌诸国，一统大陆之后，这东鳌之地，便由我来管辖。我将是这片土地上最高的主宰，至于现在……”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却让李真元浑身发冷：“魔军远征，需要粮草资重。我燕国的百姓，便是最好的粮资。用他们的血肉魂灵，为我铺就一条通往永恒皇座的通天大道，是他们的荣幸。”
“你疯了！你简直丧心病狂！”李真元须发皆张，周身雷霆暴走，化作一道道粗大的电蛇狂舞，将周围的地面、假山、亭台轰得一片焦黑，“你身为燕国之君，受万民供养，竟以子民为食，投靠异族，你……你还有半分人性吗？！”
“你对得起燕国列祖列宗，对得起这天下苍生吗？！”
燕无咎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摇了摇头：“李真元，你修炼千余年，怎还执着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力量，永恒的力量，才是一切。你看这皇朝气运，看这万里山河，终究不过是过眼云烟。唯有自身超脱，掌控一切，才是真实。”
他目光转向李真元，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劝诱：“你乃人中俊杰，何必为那些蝼蚁般的凡人陪葬？不若与朕一同，投效魔族，共谋大业。以你之能，将来地位，必不在朕之下。如何？”
“住口！”李真元暴喝一声，声震九霄，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旧情彻底化为滔天怒火与杀意，“燕无咎！你已入魔，无可救药！本座今日，便替天行道，为燕国万万冤魂，除了你这祸国殃民、人神共愤的魔头！”
“替天行道？就凭你？”燕无咎脸上的温和假面彻底撕下，露出一抹冰冷的讥讽与不屑，“李真元，朕念在你我往日的交情的份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既然你执意寻死，那便怪不得朕了。”
话音未落，燕无咎大手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李真元却骤然感到周身空间猛地一滞，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将他包裹。
眼前的御花园景象如水面波纹般荡漾、模糊、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无边无际的虚空。
独立空间！
燕无咎竟在瞬间，将他拉入了一个完全由其掌控的领域之中！
“你竟已将此道修炼到此等境界？”李真元心中凛然，但脸上毫无惧色，反而战意升腾，“也好！就在此间，与你做个了断，免得波及无辜！”
“了断？你配吗？”燕无咎的身影在灰蒙虚空中浮现，依旧是一袭明黄龙袍，但气息却与外界截然不同。
在这里，他仿佛就是唯一的主宰，举手投足间，引动整个空间的能量潮汐。
化神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实质的山岳，朝着李真元碾压而去！
燕无咎低喝一声，并指如剑，向前一点。
虚空中，皇道龙气汇聚，化作一条长达百丈、鳞甲分明、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金龙咆哮，张牙舞爪，带着君临天下、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李真元扑杀而去，所过之处，灰蒙空间都为之震荡！
“哼！皇道龙气？今日便以雷霆，破了你这伪龙！”李真元须发皆张，面对化神中期的恐怖威压和那气势滔天的皇道金龙，怡然不惧。
他双手快速结印，周身雷光暴涨，化作一片狂暴的雷霆海洋。
“神霄天雷引，九霄荡魔真雷！”
轰咔！
虚空之中，仿佛打开了雷池的门户，无穷无尽的紫色雷霆凭空出现，汇聚成一道粗大无比、散发着毁灭与神圣气息的紫色雷柱，如同天罚之矛，悍然轰向那扑来的五爪金龙！
雷与龙的碰撞，在这片独立空间中爆发出难以形容的恐怖光芒与巨响。
金龙咆哮，龙爪撕裂雷霆，雷柱轰鸣，电蛇缠绕龙躯。
两种至强能量疯狂撕扯，逸散的冲击波将灰蒙空间搅得天翻地覆。
然而，李真元毕竟是化神初期，修为差了燕无咎一个小境界。
那皇道金龙凝聚了燕国残存国运，虽非全盛，却也坚韧无比，在紫色雷柱的轰击下虽然光芒黯淡、形体虚幻了许多，却并未彻底溃散，依旧带着余威，狠狠撞向李真元！
“雷甲护身！”李真元厉喝，无数雷纹浮现体表，瞬间凝聚成一件光芒璀璨的雷霆战甲。
砰！金龙残余之力撞在雷甲之上，李真元身躯剧震，向后倒飞数百丈，雷甲光芒乱闪，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初次交锋，他便已落了下风。
“化神中期，果然非同小可。”李真元抹去嘴角血迹，眼神更加锐利，“但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
“万雷朝宗！”他双手高举，仿佛托起一片雷狱。
虚空中，无数细碎的雷霆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融入他头顶。
霎时间，一尊完全由纯粹紫色雷霆凝聚、高约百丈、三头六臂、面目威严狰狞的雷霆法相轰然成型！
法相六臂各持雷鼓、雷锥、雷剑、雷印等法器，周身缠绕着水桶粗的雷龙，散发出的威压，竟暂时抵挡住了燕无咎的领域压制！
“有点意思，可惜，在朕面前，还不够看。”燕无咎眼神微凝，却依旧从容。
他心念一动，灰蒙虚空中，无穷皇道龙气再次汇聚，这次并非化作一条，而是九条稍小但更加凝实的金龙，盘旋呼啸，结成阵势，从不同方向扑向雷霆法相。
同时，他袖袍一拂，九枚金光灿灿的玉玺浮现，每一个都有堪比九龙玺的品质！
李真元控制雷霆法相，六臂挥舞，雷鼓轰鸣，雷剑斩落，与九条金龙战作一团，雷光与金光不断碰撞。
他本体则施展精妙雷遁，在镇国九玺的镇压下艰难闪避，同时不断引动虚空神雷，轰击燕无咎。
双方在这片独立空间中展开惊天动地的大战。
燕无咎稳坐钓鱼台，皇道神通与空间掌控信手拈来，步步紧逼。
李真元则将雷法施展到极致，刚猛霸道，攻伐无双，虽处下风，却韧性十足，屡屡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战力，雷法轰得灰蒙空间不断颤抖，甚至几次险些突破领域的封锁。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李真元虽勇，但修为差距与领域压制终究难以弥补。
雷霆法相在九条金龙和燕无咎不时偷袭的本体攻击下，已然遍布裂痕，光芒黯淡。
他自身亦是伤痕累累，雷甲破碎，气息萎靡。
“该结束了。”燕无咎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冷酷。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合拢，灰蒙虚空中的皇道龙气与空间之力疯狂汇聚。
一方巨大的金印，在虚空上方缓缓成型，散发着镇压八荒、禁锢一切的恐怖威能，缓缓朝着李真元镇压而下！
金色方印尚未完全落下，那恐怖的镇压之力已让李真元动作迟滞，雷霆法相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崩碎。
李真元目眦欲裂，心知已到最后关头。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了磅礴生机与本源的精血喷在身前，双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结出无数玄奥雷印。
“以我神霄血，唤请都天雷！万雷寂灭，与我诛魔！”
轰隆隆！
李真元周身气势骤然暴跌，仿佛瞬间苍老了数百岁，但与此同时，一股恐怖到让燕无咎都微微色变的毁灭气息，自他体内爆发！
他头顶的雷霆法相轰然炸开，化作最本源的雷霆之力，与那口精血融合，沟通冥冥中不可测度的雷道法则。
虚空中，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极致、颜色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恐怖雷矛，缓缓凝聚而出！
这雷矛出现的刹那，整个灰蒙空间都剧烈震荡起来，出现无数细微的裂痕。
这是李真元燃烧精血本源，引动的寂灭都天神雷！
威力足以威胁到化神中期，甚至重伤化神后期！
但施展此术，他自身也必将本源大损，境界跌落，甚至有陨落之危！
“灭！”李真元嘶声怒吼，将那漆黑雷矛猛地掷出。
雷矛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空间，无视了皇极封天印的镇压，直射燕无咎眉心！
燕无咎脸色终于变了，他从这漆黑雷矛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好一个李真元！朕倒是小瞧你了！”燕无咎厉喝一声，不敢再有丝毫保留。
他心念急转，那镇压而下的皇极封天印虚影瞬间回收，与周身皇道龙气融合，在身前布下一层层厚重的金色壁障。
同时，他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准备硬扛这绝命一击。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异变再生！
燕无咎身侧，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一道漆黑如墨、魔气森然的身影一步踏出！
这身影的容貌与燕无咎有八九分相似，但更加年轻，脸色苍白，眼神冰冷邪异，周身缠绕着粘稠如实质的漆黑魔气，散发出的威压，赫然也达到了化神初期。
正是燕无咎秘密修炼的魔道分身！
魔道分身出现的瞬间，便与燕无咎心意相通。
只见他双手一合，无尽魔气翻涌，化作一面雕刻着无数痛苦哀嚎魔像的漆黑巨盾，挡在了燕无咎本体之前。
同时，分身张口喷出一道凝练无比的漆黑魔光，后发先至，射向那已近在咫尺的寂灭都天神雷矛侧方，意图干扰。
轰！雷矛与魔像巨盾轰然对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湮灭之声。
漆黑雷矛霸道绝伦，瞬间洞穿了魔像巨盾，将其炸成漫天魔气，余威狠狠地撞击在燕无咎本体仓促布下的层层金色壁障上。
咔嚓，咔嚓……
金色壁障接连破碎，燕无咎本体闷哼一声，脸色一白，向后踉跄数步，嘴角溢出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但那寂灭都天神雷矛，在连续突破魔盾和皇道壁障后，威力也已消耗大半，最终在燕无咎身前三尺处，缓缓消散。
而另一边，李真元在掷出那绝命一矛后，已是油尽灯枯，气息跌落谷底，连维持站立都困难，单膝跪倒在虚空中，面色灰败，眼中神光迅速黯淡下去。
他死死盯着燕无咎，又看了看那突然出现的、散发着化神气息的魔道分身，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深深的悲凉。
“原来你早就投靠你魔族，难怪，难怪……”李真元惨笑，声音嘶哑。
“现在知道，已经晚了。”燕无咎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冰冷无情。
他看了一眼身旁气息也有些紊乱的魔道分身，冷声道：“吞了他，化神修士对你乃是大补！”
“桀桀……”魔道分身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看向李真元的眼神充满了贪婪。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粘稠的漆黑魔流，瞬间将气息奄奄、毫无反抗之力的李真元包裹、吞噬。
李真元只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短促的惨嚎，身形便被那漆黑魔流彻底吞没。
魔流之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之声，以及李真元残留的雷霆之力与魔气激烈冲突的噼啪爆响。
片刻之后，魔流重新凝聚成魔道分身的模样。
只是此刻，这分身的脸色似乎红润了一丝，周身缠绕的魔气更加凝实深邃，隐隐有细密的黑色电弧在魔气中跳跃闪烁。
他张开嘴，满足地吐出一口夹杂着淡淡雷光的黑气，气息赫然比之前强盛了一大截，虽然还未突破到化神中期，但已远非普通化神初期可比，距离中期似乎只有一步之遥！
吞噬了一位同阶化神雷修的全部本源，对魔道分身的补益，超乎想象。
燕无咎看着气息大涨的魔道分身，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一路上，气氛沉默得近乎凝固。
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响，以及陆凛右胸处那颗魔心跳动的沉闷声响，仿佛敲在两人心头的鼓点。
回到山谷之中，外界的光线让两人都微微眯起了眼睛。
山谷内大战的痕迹犹在，魔气与灵气依旧混乱，但比之洞窟内的压抑，总算多了几分开阔。
韩素心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地传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你感觉如何？”
陆凛知道她问的是魔心之事，略一内视，沉声答道：“目前感觉尚可，除了右胸处多了一物，跳动有力，偶有轻微灼热感外，并无其他明显不适。灵力运转也还顺畅，神智亦清醒。”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番……多谢前辈舍身搭救，以本命精元为晚辈续命，否则晚辈恐怕难以挺过魔液侵蚀，早已生机断绝。”
这声感谢发自内心，虽然后续发生了难以启齿之事，但韩素心不顾自身损耗为他疗伤是真，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韩素心听到舍身搭救这个词，心头莫名一颤，方才洞窟中的旖旎荒唐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让她耳根微微发热。
她强行压下杂念，语气依旧平淡，却带上了凝重：“感觉尚可？你可知你体内多了一颗魔心？此为大患！”
“魔心一旦在修士体内生根，便会不断侵蚀宿主神智，滋养魔性，最终使人彻底沉沦，化为只知杀戮的魔物。古籍记载，上古时期，凡凝结魔心者，无一善终。”
她话音刚落，或许是情绪微微激动牵动了气机，也或许是刚才一番激烈后，未完全平复，噗呲一声落了个屁出来。
在这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
“……”
空气瞬间凝固了。
韩素心整个人僵在原地，清冷容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到耳根，再到脖颈，迅速染上了一层惊心动魄的绯红。
她修行一千八百载，餐风饮露，冰肌玉骨，何曾……何曾有过如此失仪，如此尴尬。
她恨不得立刻施展遁地之术消失，或者一剑将身后那小子劈得失忆！
不，最好连同这座山谷一起劈了！
陆凛只当什么都没听见，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接上之前的话题：“我亦知此物隐患极大，待回去之后再仔细查验，寻求限制之法，不过此事还请韩仙子保密，莫要向外透露，不然……”
他下意识地将称呼从前辈换成了仙子，或许是觉得经历了方才之事，再叫前辈显得过于生分和古怪，也或许是仙子二字更能体现对方超凡脱俗的气质，下意识想缓和气氛。
韩素心此刻羞愤欲死，根本没注意到他称呼的细微变化，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没心思去管。
她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平生从未如此窘迫。
听到陆凛的话，她只轻嗯一声，算是回应。
沉默再次蔓延，但这次沉默中，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微妙与尴尬。
良久，韩素心似乎终于勉强平复了心绪，脸上的红晕稍褪，但依旧不敢回头。
她声音恢复了冰冷，却似乎比之前更硬邦邦的：“此间事了，魔族军械库已毁，隐患暂除，先回铁壁关。”
“好。”陆凛应道。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驾起遁光，朝着铁壁关方向飞去。
一路无话，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回到铁壁关，气氛明显不同。
关内修士见到韩素心和陆凛安然返回，皆是松了口气，纷纷上前见礼。
韩素心只是微微颔首，留下一句“本宫尚有要事，先行一步”，便化作一道遁光，消失不见。
陆凛看着那道迅速消失的遁光，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他内视着右胸处那颗缓缓搏动的暗红魔心，眉头深深皱起，不知是福是祸。
他闭关休息数日，全部时间都在观察这颗魔心，见其还算安稳，也不去多想，徒增烦恼。
而最近一段时间，铁壁关的局势也发生变化，对面的魔军撤退了。
或许是魔族那边已经知晓，军械库已经不复存在，也就不再耗费兵力于此。
见局势稳定，陆凛也无心久留。
与镇守铁壁关的几位高阶修士告辞后，便带着季韵竹几人踏上了返回秦国的路途。
………………
与此同时，燕国皇城，御花园中。
时值深秋，园中名贵菊花开得正盛，金黄、雪白、姹紫嫣红，却掩不住那一份日渐浓郁的肃杀与衰颓之气。
亭台楼阁依旧精巧，只是少了往日的喧嚣与繁华，宫人行走间皆屏息凝神，面带忧色。
燕皇燕无咎，一袭明黄常服，独自坐在临水的暖阁中。
他面前摆放着一套色泽温润的白玉茶具，炭火小炉上，银壶中的山泉水已然滚开，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他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闲适，正不疾不徐地烫杯、取茶、冲泡。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外界烽火连天、半壁江山沦陷的危局，与他毫无干系。
茶香袅袅，混着菊花的清苦气息，在暖阁中弥漫。
然而，这份静谧并未持续太久。
“燕无咎！”一声怒喝，如九天惊雷，骤然炸响在御花园上空，震得暖阁窗棂嗡嗡作响，园中花叶簌簌落下。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银色雷光撕裂长空，轰然落在暖阁之外的空地上，雷光敛去，现出一人。
来人身材高大，面容方正，不怒自威，周身隐隐有细碎的电弧跳跃，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身穿紫色道袍，袍袖宽大，绣有风云雷纹，气度俨然，正是执掌神霄雷府，在燕国乃至整个东鳌大陆都地位尊崇的化神大能李真元！
李真元面沉如水，双目之中雷光隐现，死死盯着暖阁中依旧安然泡茶的燕皇，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怒极。
他此番提前出关，本是感应到国运动荡，煞气冲天，没想到一路行来，所见所闻，触目惊心！
燕国北境、西境大片疆土已沦入魔族之手，生灵涂炭，魔氛肆虐，而作为一国之主的燕无咎，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在此品茶赏菊！
“燕无咎！”李真元一步踏出，地面青石碎裂，声音冰寒刺骨，“你给我解释清楚！燕国为何孱弱至此？魔族入侵方起，燕国便已丢失半壁江山？百姓流离，山河泣血，你这皇帝，是怎么当的？！我不过闭关十载，这燕国，怎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他声如洪钟，带着雷霆之威，滚滚传开，整个御花园乃至附近宫宇的侍卫、宫人无不骇然跪伏，瑟瑟发抖。
化神一怒，天地色变！
暖阁中，燕皇燕无咎似乎这才注意到外面的不速之客。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壶，抬起头，望向阁外怒发冲冠的李真元，脸上并无多少意外，反而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兄何必动怒？”燕无咎淡淡道，“闭关清修，不知外界岁月流转，世事变迁，也是常理。来，坐下喝杯茶，消消火气。”
“喝茶？”李真元怒极反笑，周身雷光暴涨，将周围数丈内的秋菊尽数化为焦灰，“你少给我装糊涂！我问你，国难当头，你身为一国之君，不思抵御外侮，保境安民，反而龟缩皇城，任由魔军肆虐，究竟是何居心？！今日你若不给我一个交代，休怪我不念旧日情分，替这燕国万万百姓，向你讨个说法！”
面对李真元的滔天怒火与质问，燕无咎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漠然。
他缓缓站起身，明黄的龙袍在秋风中微微拂动。
“交代？”燕无咎轻轻摇头，负手踱出暖阁，与李真元遥遥相对，“李兄你还是这般天真。乱世已至，天命更易，岂是人力可挽？”
“魔族兵锋之盛，你莫非不知？负隅顽抗，不过是无谓之举。”
“你这是何意？”李真元瞳孔微缩，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燕无咎微微一笑，那笑容却让人心底发寒：“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已与魔族高层取得联系。”
“什么？！”李真元如遭雷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竟敢私通魔族？！”
“这天下，从来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人族？魔族？不过皆是这天地间的生灵，谁强，谁便是主宰。”燕皇冷漠得说道，“魔族已许诺朕，待他们扫平东鳌诸国，一统大陆之后，这东鳌之地，便由我来管辖。我将是这片土地上最高的主宰，至于现在……”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却让李真元浑身发冷：“魔军远征，需要粮草资重。我燕国的百姓，便是最好的粮资。用他们的血肉魂灵，为我铺就一条通往永恒皇座的通天大道，是他们的荣幸。”
“你疯了！你简直丧心病狂！”李真元须发皆张，周身雷霆暴走，化作一道道粗大的电蛇狂舞，将周围的地面、假山、亭台轰得一片焦黑，“你身为燕国之君，受万民供养，竟以子民为食，投靠异族，你……你还有半分人性吗？！”
“你对得起燕国列祖列宗，对得起这天下苍生吗？！”
燕无咎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摇了摇头：“李真元，你修炼千余年，怎还执着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力量，永恒的力量，才是一切。你看这皇朝气运，看这万里山河，终究不过是过眼云烟。唯有自身超脱，掌控一切，才是真实。”
他目光转向李真元，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劝诱：“你乃人中俊杰，何必为那些蝼蚁般的凡人陪葬？不若与朕一同，投效魔族，共谋大业。以你之能，将来地位，必不在朕之下。如何？”
“住口！”李真元暴喝一声，声震九霄，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旧情彻底化为滔天怒火与杀意，“燕无咎！你已入魔，无可救药！本座今日，便替天行道，为燕国万万冤魂，除了你这祸国殃民、人神共愤的魔头！”
“替天行道？就凭你？”燕无咎脸上的温和假面彻底撕下，露出一抹冰冷的讥讽与不屑，“李真元，朕念在你我往日的交情的份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既然你执意寻死，那便怪不得朕了。”
话音未落，燕无咎大手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李真元却骤然感到周身空间猛地一滞，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将他包裹。
眼前的御花园景象如水面波纹般荡漾、模糊、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无边无际的虚空。
独立空间！
燕无咎竟在瞬间，将他拉入了一个完全由其掌控的领域之中！
“你竟已将此道修炼到此等境界？”李真元心中凛然，但脸上毫无惧色，反而战意升腾，“也好！就在此间，与你做个了断，免得波及无辜！”
“了断？你配吗？”燕无咎的身影在灰蒙虚空中浮现，依旧是一袭明黄龙袍，但气息却与外界截然不同。
在这里，他仿佛就是唯一的主宰，举手投足间，引动整个空间的能量潮汐。
化神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实质的山岳，朝着李真元碾压而去！
燕无咎低喝一声，并指如剑，向前一点。
虚空中，皇道龙气汇聚，化作一条长达百丈、鳞甲分明、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金龙咆哮，张牙舞爪，带着君临天下、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李真元扑杀而去，所过之处，灰蒙空间都为之震荡！
“哼！皇道龙气？今日便以雷霆，破了你这伪龙！”李真元须发皆张，面对化神中期的恐怖威压和那气势滔天的皇道金龙，怡然不惧。
他双手快速结印，周身雷光暴涨，化作一片狂暴的雷霆海洋。
“神霄天雷引，九霄荡魔真雷！”
轰咔！
虚空之中，仿佛打开了雷池的门户，无穷无尽的紫色雷霆凭空出现，汇聚成一道粗大无比、散发着毁灭与神圣气息的紫色雷柱，如同天罚之矛，悍然轰向那扑来的五爪金龙！
雷与龙的碰撞，在这片独立空间中爆发出难以形容的恐怖光芒与巨响。
金龙咆哮，龙爪撕裂雷霆，雷柱轰鸣，电蛇缠绕龙躯。
两种至强能量疯狂撕扯，逸散的冲击波将灰蒙空间搅得天翻地覆。
然而，李真元毕竟是化神初期，修为差了燕无咎一个小境界。
那皇道金龙凝聚了燕国残存国运，虽非全盛，却也坚韧无比，在紫色雷柱的轰击下虽然光芒黯淡、形体虚幻了许多，却并未彻底溃散，依旧带着余威，狠狠撞向李真元！
“雷甲护身！”李真元厉喝，无数雷纹浮现体表，瞬间凝聚成一件光芒璀璨的雷霆战甲。
砰！金龙残余之力撞在雷甲之上，李真元身躯剧震，向后倒飞数百丈，雷甲光芒乱闪，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初次交锋，他便已落了下风。
“化神中期，果然非同小可。”李真元抹去嘴角血迹，眼神更加锐利，“但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
“万雷朝宗！”他双手高举，仿佛托起一片雷狱。
虚空中，无数细碎的雷霆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融入他头顶。
霎时间，一尊完全由纯粹紫色雷霆凝聚、高约百丈、三头六臂、面目威严狰狞的雷霆法相轰然成型！
法相六臂各持雷鼓、雷锥、雷剑、雷印等法器，周身缠绕着水桶粗的雷龙，散发出的威压，竟暂时抵挡住了燕无咎的领域压制！
“有点意思，可惜，在朕面前，还不够看。”燕无咎眼神微凝，却依旧从容。
他心念一动，灰蒙虚空中，无穷皇道龙气再次汇聚，这次并非化作一条，而是九条稍小但更加凝实的金龙，盘旋呼啸，结成阵势，从不同方向扑向雷霆法相。
同时，他袖袍一拂，九枚金光灿灿的玉玺浮现，每一个都有堪比九龙玺的品质！
李真元控制雷霆法相，六臂挥舞，雷鼓轰鸣，雷剑斩落，与九条金龙战作一团，雷光与金光不断碰撞。
他本体则施展精妙雷遁，在镇国九玺的镇压下艰难闪避，同时不断引动虚空神雷，轰击燕无咎。
双方在这片独立空间中展开惊天动地的大战。
燕无咎稳坐钓鱼台，皇道神通与空间掌控信手拈来，步步紧逼。
李真元则将雷法施展到极致，刚猛霸道，攻伐无双，虽处下风，却韧性十足，屡屡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战力，雷法轰得灰蒙空间不断颤抖，甚至几次险些突破领域的封锁。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李真元虽勇，但修为差距与领域压制终究难以弥补。
雷霆法相在九条金龙和燕无咎不时偷袭的本体攻击下，已然遍布裂痕，光芒黯淡。
他自身亦是伤痕累累，雷甲破碎，气息萎靡。
“该结束了。”燕无咎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冷酷。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合拢，灰蒙虚空中的皇道龙气与空间之力疯狂汇聚。
一方巨大的金印，在虚空上方缓缓成型，散发着镇压八荒、禁锢一切的恐怖威能，缓缓朝着李真元镇压而下！
金色方印尚未完全落下，那恐怖的镇压之力已让李真元动作迟滞，雷霆法相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崩碎。
李真元目眦欲裂，心知已到最后关头。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了磅礴生机与本源的精血喷在身前，双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结出无数玄奥雷印。
“以我神霄血，唤请都天雷！万雷寂灭，与我诛魔！”
轰隆隆！
李真元周身气势骤然暴跌，仿佛瞬间苍老了数百岁，但与此同时，一股恐怖到让燕无咎都微微色变的毁灭气息，自他体内爆发！
他头顶的雷霆法相轰然炸开，化作最本源的雷霆之力，与那口精血融合，沟通冥冥中不可测度的雷道法则。
虚空中，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极致、颜色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恐怖雷矛，缓缓凝聚而出！
这雷矛出现的刹那，整个灰蒙空间都剧烈震荡起来，出现无数细微的裂痕。
这是李真元燃烧精血本源，引动的寂灭都天神雷！
威力足以威胁到化神中期，甚至重伤化神后期！
但施展此术，他自身也必将本源大损，境界跌落，甚至有陨落之危！
“灭！”李真元嘶声怒吼，将那漆黑雷矛猛地掷出。
雷矛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空间，无视了皇极封天印的镇压，直射燕无咎眉心！
燕无咎脸色终于变了，他从这漆黑雷矛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好一个李真元！朕倒是小瞧你了！”燕无咎厉喝一声，不敢再有丝毫保留。
他心念急转，那镇压而下的皇极封天印虚影瞬间回收，与周身皇道龙气融合，在身前布下一层层厚重的金色壁障。
同时，他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准备硬扛这绝命一击。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异变再生！
燕无咎身侧，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一道漆黑如墨、魔气森然的身影一步踏出！
这身影的容貌与燕无咎有八九分相似，但更加年轻，脸色苍白，眼神冰冷邪异，周身缠绕着粘稠如实质的漆黑魔气，散发出的威压，赫然也达到了化神初期。
正是燕无咎秘密修炼的魔道分身！
魔道分身出现的瞬间，便与燕无咎心意相通。
只见他双手一合，无尽魔气翻涌，化作一面雕刻着无数痛苦哀嚎魔像的漆黑巨盾，挡在了燕无咎本体之前。
同时，分身张口喷出一道凝练无比的漆黑魔光，后发先至，射向那已近在咫尺的寂灭都天神雷矛侧方，意图干扰。
轰！雷矛与魔像巨盾轰然对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湮灭之声。
漆黑雷矛霸道绝伦，瞬间洞穿了魔像巨盾，将其炸成漫天魔气，余威狠狠地撞击在燕无咎本体仓促布下的层层金色壁障上。
咔嚓，咔嚓……
金色壁障接连破碎，燕无咎本体闷哼一声，脸色一白，向后踉跄数步，嘴角溢出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但那寂灭都天神雷矛，在连续突破魔盾和皇道壁障后，威力也已消耗大半，最终在燕无咎身前三尺处，缓缓消散。
而另一边，李真元在掷出那绝命一矛后，已是油尽灯枯，气息跌落谷底，连维持站立都困难，单膝跪倒在虚空中，面色灰败，眼中神光迅速黯淡下去。
他死死盯着燕无咎，又看了看那突然出现的、散发着化神气息的魔道分身，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深深的悲凉。
“原来你早就投靠你魔族，难怪，难怪……”李真元惨笑，声音嘶哑。
“现在知道，已经晚了。”燕无咎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冰冷无情。
他看了一眼身旁气息也有些紊乱的魔道分身，冷声道：“吞了他，化神修士对你乃是大补！”
“桀桀……”魔道分身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看向李真元的眼神充满了贪婪。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粘稠的漆黑魔流，瞬间将气息奄奄、毫无反抗之力的李真元包裹、吞噬。
李真元只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短促的惨嚎，身形便被那漆黑魔流彻底吞没。
魔流之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之声，以及李真元残留的雷霆之力与魔气激烈冲突的噼啪爆响。
片刻之后，魔流重新凝聚成魔道分身的模样。
只是此刻，这分身的脸色似乎红润了一丝，周身缠绕的魔气更加凝实深邃，隐隐有细密的黑色电弧在魔气中跳跃闪烁。
他张开嘴，满足地吐出一口夹杂着淡淡雷光的黑气，气息赫然比之前强盛了一大截，虽然还未突破到化神中期，但已远非普通化神初期可比，距离中期似乎只有一步之遥！
吞噬了一位同阶化神雷修的全部本源，对魔道分身的补益，超乎想象。
燕无咎看着气息大涨的魔道分身，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