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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水清亮,稻禾青青,比赛还在继续。

    一条条肥润的稻花鱼穿梭其间,滑溜机敏,稍有动静就摆尾窜远,想要抓住半点都不容易。

    纪扬禹的生长环境给了不少占利优势,动作熟得不能再熟。

    他脚步轻落、不扰水波,目光一锁,俯身、抄手、兜鱼,动作行云流水,几乎一抓一个准。

    短短几分钟,鱼篓里就噼里啪啦落进去好几条肥鱼,看得岸边众人连连惊叹。

    “大哥,你也太厉害了!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岸上的纪栖跟文薇薇,拍手欢呼。

    田中央的欧阳彻底陷入“苦战”。

    他原本还想着凭反应速度扳回一局,结果稻花鱼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狡猾百倍。

    他看准一条大鱼,屏住呼吸猛地扑下去,鱼没抓到,反倒一头扎进浅泥里,双手糊满湿泥,指尖空空如也,水花溅了满脸满身。

    当他直起身时,额角、鼻尖都沾着细碎泥点,形象不保啊!

    却让文薇薇乐得不行,她一边笑着一边调侃他;“欧二少,你这也太菜了吧!你可要加油啊,要不然就要洗碗了!”

    欧阳无奈苦笑,转头看着气定神闲的许诺父子俩,不服气喊话:“姐夫,你别藏拙啊,赶紧动一动,多抓一点,到时候分我几条。!”

    许诺闻言低笑一声,没有理他,语气不急不躁,转身教育起儿子;“尧尧,人菜就多练练,但不能因为菜就作弊,知道吗?”

    严尧尧像是听到了一样,拼命的点点头;“我记住了,爸爸,我们多抓鱼,带回去给妈妈煲鱼头汤,她爱喝”

    “好”

    全场矜贵沉稳的严励,此刻站在水田中,裤脚半湿,眉眼认真又无奈,难得褪去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笨拙的可爱。

    除了一开始抓的那条鱼,到现在,他再也没有抓到。

    纪栖看得忍俊不禁,站在田埂上当起专属解说员,压低声音提醒:“你动作慢一点,别追,你等着它慢慢游过来再抓!”

    有了老婆专属场外战术指导,严励立刻调整节奏。

    他依言放慢动作,静立屏息,耐心等候几秒,待一条通体金黄的肥稻花鱼慢悠悠游至脚边禾丛,他迅速俯身双手合围

    “哗啦!”

    水花轻响,稳稳兜住!

    那条鱼个头极大,在他掌心用力蹦跳,尾鳍不停扫出水花,力道十足。

    “抓到了!”纪栖眼睛一亮,忍不住拍手欢呼。

    这条比刚才那条还要大,还要肥。

    田埂上的孩子也跟着咿咿呀呀叫好,热闹极了。

    一旁正在抓鱼的欧阳回头瞥见,忍不住吐槽:“老严,你这作弊还带外挂,不公平”

    严励指尖扣着活蹦乱跳的大鱼,眉眼漾开浅浅笑意,脸上带着几分难得少年气:“技不如人,场外支援,合理合规。”

    几句话逗得全场哈哈大笑。

    热闹间,欧阳不甘心一直垫底,打算搞点“战术干扰”。

    他蹑手蹑脚挪到许诺旁边,故意轻轻搅动水流,把原本靠近许诺的鱼全都惊跑。

    许诺侧目看他,眼底带笑,不慌不忙抬手,反手轻轻一拨水花,精准泼回欧阳半边衣袖,语气清淡:“玩不起?”

    “比赛战术而已!”欧阳理直气壮。

    两个平日里成熟稳重的男人,此刻在田里互相泼水捣乱、偷偷卡位抢鱼,像两个打闹的大男孩,幼稚又尽兴。

    另一边,纪扬禹看着两人互坑,趁机悄悄“收割”空位鱼群,渔获越攒越多。

    这下稳居第一了,他笑得眉眼弯弯。

    阳光越升越高,暖光铺遍整片稻田。

    田埂上的众人笑看着田里的热闹,风吹稻浪,笑声阵阵,画面温柔又治愈。

    没有商场博弈,没有世俗纷扰,没有过往心事沉重。

    一群平日里各自扛起责任、沉稳内敛的男人,踩着软泥、浸着田水,追着一条条普通的稻花鱼打闹比拼,满身烟火、肆意坦荡。

    半小时转瞬即逝。

    随着叶大舅高声一句“时间到!”

    “比赛结束!”

    叶大舅洪亮的话音落下,水田中打闹追逐的众人瞬间停手,纷纷直起身停下动作。

    一时间,整片稻田只剩轻轻的水流响动与风吹稻禾的沙沙声。

    几人皆是满头薄汗,额前碎发被微微打湿,裤脚沾满细碎泥点,鞋面裹着湿润软泥,褪去了平日所有的矜贵体面,全然是接地气的松弛与肆意。

    众人纷纷提着各自的鱼篓,抬脚一步步从浅水田走上干净田埂,鞋底带起点点泥水,模样狼狈却个个笑得开怀。

    接下来便是最让人期待的清点渔获环节。

    第一个开箱的是纪扬禹组。

    他笑着将塑料桶往田埂上一放,轻轻掀开放上面的野草,活蹦乱跳、肥美鲜亮的稻花鱼瞬间展露出来,大大小小挤在一处,鱼尾不停拍打着篓壁,大小均匀,好在数量胜。

    田埂上瞬间响起一阵惊呼。

    “我的天,也太多了!”

    “果然是本土选手,实力碾压!”

    纪扬禹挑眉笑得得意,底气十足:“说了,主场作战,不输任何人。”

    第二名是许诺父子俩。

    他的桶里不算饱满,但胜在品相均匀,几乎没有小鱼苗,清一色中等偏肥的稻花鱼,条条干净鲜活。

    他全程稳扎稳打、父子俩打配合,严尧尧赶鱼,他抓鱼,凭着极致耐心攒下满满收获,稳中求胜,看得严菲菲满眼骄傲;“我的宝贝是最棒的”

    轮到严励跟三叔公的孙子时,众人目光齐刷刷聚了过去。

    他们桶里的鱼好像不多,轻轻翻开上面的野草

    数量算不上最多,却藏着全场最大的两条压轴稻花鱼,通体金黄,个头硕大,在一众渔获里格外显眼,一眼就能胜出。

    纪栖立刻扬起笑脸,得意洋洋地替他撑腰:“我们赢在质量!最大最肥的鱼是我们抓到的!”

    果然,这个男人从未让她失望过,说给她抓最大最肥的鱼,他真的抓到了。

    严励垂眸看着身侧雀跃的心上人,眼底温柔泛滥,满身泥水也挡不住眼底的宠溺,低声附和:“咱们听裁判的,质量优先。”

    最后开箱的便是欧阳组。

    他一脸无奈地拎起自己轻飘飘的鱼篓,掀开一看,寥寥三四条小鱼孤零零躺在里面,个头细小,对比其他人的收获,简直惨不忍睹。

    这几条鱼,还是他搭档抓的,他只抓了一条巴掌大的。

    瞬间,全场爆笑响起。

    文薇薇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欧阳,你刚才扑得那么卖力,结果就这几条小鱼苗?”

    欧阳看着自己的渔获,又看看别人满满当当的战果,一脸生无可恋,仰头叹气:“谁说努力就有回报?这田里的鱼,简直不讲武德,专门躲着我跑。”

    “你没把鱼吓死都算不错的”文薇薇拿出湿纸巾,帮她擦去鼻子上的泥伤;“没关系,小归小,好歹是肉,下次再接再厉”

    刚才在水里偷偷干扰许诺、卡位抢鱼,闹得最欢的人,现在输得最彻底,反差感直接拉满。

    许诺侧头看他,淡淡补刀:“还战术干扰吗?”

    欧阳举手投降,彻底认怂:“不玩了!不玩了,战术全部作废,我认输。”

    众人顺势起哄,笑着提醒赛前约定:“输了可是要承包今天中午洗碗的!”

    愿赌服输,欧阳坦然摆手,哭笑不得应下:“行行行,我洗!今天中午所有碗筷我全包,绝不耍赖。”

    一句妥协,又惹得众人阵阵欢笑。

    最终排名尘埃落定:

    纪扬禹数量第一,稳稳拿下全场冠军;

    许诺稳中第二,收获均匀漂亮;

    严励凭超大压轴鱼拿下质量第一,另类胜出;

    欧阳毫无悬念垫底,喜提中午洗碗专属任务。

    许诺也按照约定,以纪扬禹的名义捐了五万给村委福利社。

    几人走到一旁的小溪里,一边擦洗手上泥污,一边互相泼水玩,眼底尽是松弛纯粹的笑意。

    平日里在职场雷厉风行、运筹帷幄的他们,此刻没有身份差距,没有工作压力,只剩朋友兄弟间的打闹玩笑,朴素又治愈。

    叶大舅看着满满渔获,笑得合不拢嘴:“够了够了!今天的鱼够满满一大桌,不管是清蒸的、香煎的、剁椒的,红烧的,还是鱼汤全都安排上,正宗稻田鲜货,城里吃不到的味道!”

    简单洗漱过后,大家提着沉甸甸的鱼篓,并肩沿着田埂往回走。

    欢声笑语洒满乡间小路,满筐鲜活稻花鱼,满院人间烟火气。

    一场轻松热闹的田间比试,洗去所有过往沉闷,只剩下家人挚友相伴的,最简单、最踏实的圆满与欢喜。

    众人对中午的美味佳肴,已然满心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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