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功德碑下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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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粗糙的刻痕里仿佛藏着某种冰凉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召唤。
苏九的指腹在上面摩挲了两下，没有选择系统给出的任何选项。
销毁？
太浪费。
上交？
苏德昌那双眼睛已经盯得他后背发凉，把这玩意儿交上去，等于主动递刀子。
私自保留？
固然有风险，但风险背后，往往是意想不到的机遇。
“c。”他在心里默念。
淡金色光幕无声闪烁一下，随即隐去。
【选择已确认。
物品：黑羽堂外围信物（疑似）已存入系统仓库。
因果关联建立。】
没有额外奖励，也没有惩罚提示，只有一行冷静的文字。
苏九将木牌塞进怀里，和那柄幽蓝匕首放在一起。
他拍了拍阿旺的肩，少年还愣愣地看着他，似乎没完全明白刚才一连串选择的含义。
“九哥，这牌子……”
“留着，有大用。”苏九打断他，目光投向沉沉的夜色深处，“现在，有件更急的活儿。”
“啥活儿？”
“挖矿。”苏九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在月光下有点渗人，“挖咱们自家老爷埋的，前朝的矿。”
阿旺倒抽一口凉气：“您……您要去动那箱金子？德昌老爷他……”
“他此刻，正忙着给黑羽堂准备投名状，没空理会鸡棚底下的耗子。”苏九拉起几乎脱力的阿旺，把他往柴房里推，“你在这儿守着，哪儿也别去。等到四更天，如果我没回来，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回铺位睡觉，明早该搬桶搬桶，该挨骂挨骂。记住没？”
阿旺用力摇头，又用力点头，小脸在昏暗里绷得紧紧的：“九哥，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就你这小身板，照应我扛箱子？”苏九嗤笑，语气却不容置疑，“守好这儿，就是最大的照应。万一有‘访客’再来，你知道该怎么做——学鸡叫，越惨越好，能把阿福吵醒那种。”
安排好阿旺，苏九像一道融进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溜出苏府。
他先去了趟西市尽头的杂货铺子后巷，从某个常走夜路的脚夫惯常藏工具的墙洞里，摸出一把结实的短柄铲和一柄小斧头——这都是他平日“广结善缘”攒下的家底。
夜更深了，云层厚重，连星子都吝啬露面。
西市鸡棚附近，只剩几只半梦半醒的母鸡偶尔咕哝一声。
苏九循着记忆，找到那处隆起的小土堆。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屏息凝神，仔细聆听周遭。
只有风声，远处隐隐的鼾声，和更漏滴答的微响。
他蹲下身，手指拂开浮土，触到那截伪装的木板边缘。
斧头尖小心地撬入缝隙，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一点点扩大开口，直到能看清下方那口漆黑的铁箱轮廓。
箱子比他预想的还要沉。
楚金，前朝倾国之力铸造的玩意儿，密度高得吓人。
苏九用铲子把箱子周围的泥土尽量挖松，然后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箱子边缘，腰腿发力。
“起——！”
他喉咙里挤出低沉的闷哼，脖颈青筋跳起，额头瞬间渗出汗珠。
铁箱纹丝不动，仿佛生了根。
苏九喘了口气，抹了把脸，眼神发狠。
他改变策略，不再试图整体搬起，而是用铲子当杠杆，一点点把箱子从坑里“撬”出来，斜靠在坑边。
接着，他用斧背狠狠砸向箱子侧面的搭扣。
“铛！铛！”
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苏九动作一顿，警惕地四顾。
等了十几息，确认无人被惊动，才继续猛砸。
几下之后，锈蚀的搭扣断裂，箱盖松动。
他掀开盖子，即使有心理准备，那一刹那金灿灿的反光依然晃得他眼睛发花。
整齐码放的金锭，每一锭都烙着模糊的“楚”字徽记，在微弱的天光下流淌着沉甸甸的、令人心跳失速的光泽。
没有时间欣赏。
苏九拽出事先备好的两个厚实麻袋，开始往里装金锭。
金锭入手冰凉沉重，一块就有好几斤，他动作飞快，尽量不发出过多的碰撞声。
装满一袋，扎紧，先挪到一边。
再装另一袋。
两个麻袋装完，铁箱里还剩下约莫三分之一。
苏九看着剩余的金子，又看看几乎已经到极限的麻袋，牙一咬，心一横，将剩余的金锭一股脑倒进其中一个麻袋，扎口时几乎用了全身力气，麻袋鼓囊囊的，像个怀了怪胎的肚子。
他先拖起较轻的那一袋，将麻袋口绕在肩膀上，弯腰，发力，像一头负重的老黄牛，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苏府祠堂的方向挪去。
麻袋底蹭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金锭相互挤压，闷响不断。
每走几十步，他就得停下来歇口气，肋下被夜枭肘击的地方阵阵作痛，汗水混着泥污流进眼睛，又涩又疼。
祠堂后墙根的阴影，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修缮工程已近尾声，脚手架大半拆除，但西北角新砌的地基旁，还堆着不少沙土和剩余的砖块。
这里白天工匠进出，晚上却无人看守。
苏九选了处靠墙角、沙土堆最高的位置。
他放下麻袋，抡起短铲，开始挖掘。
沙土松软，但要挖出足够埋下两个鼓胀麻袋的深坑，依然耗时费力。
他尽量控制着铲土声，汗水沿着下巴滴落，在沙土上砸出一个个微小的深色圆点。
坑够深了。
他先将那袋较重的、几乎塞满的麻袋推入坑底，接着是另一袋。
金锭的棱角隔着麻布硌着他的手。
填回沙土，一层层踩实，再铺上新砖。
砖块是他从旁边那堆里挑的，色泽、新旧程度尽量与周围一致。
表面用沙土抹平，拍实，最后抓了些浮尘洒上，掩盖掉新翻动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拄着铲子，大口喘气。
抬头望去，夜色依旧浓稠，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脚下这片即将立起宏伟祠堂的地基深处，埋着足以让无数人疯狂、也让无数人丧命的前朝遗金。
下午，匠人们陆续上工。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发懒。
苏九靠在后墙根的阴凉处打盹，眼角余光却一直瞟着西北角那个位置。
泥瓦匠头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叼着草茎，背着手检查各处进度。
他走到西北角地基旁，脚步顿了顿，皱起眉头，用脚踢了踢那几块苏九铺的新砖。
“哎？这谁堆放的砖头？乱七八糟的！”他冲着附近几个正拌砂浆的匠人吼了一嗓子。
匠人们抬头看了看，茫然摇头。
匠头骂骂咧咧，弯腰把那几块砖挪开，随手扔到旁边的砖堆上。
他的目光在地基表面扫了扫，并未深究，只当是哪个偷懒的学徒胡乱堆放的。
苏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见他只是挪了砖，没再多事，才悄悄松了口气。
机会来了。
苏九趁着匠头转身去别处，溜达到前院。
那里立着一块新打制的青石小碑，约莫两尺高，一尺宽，是苏德昌“孝感动天”，特意命人打造，准备立在祠堂前院显眼处，供族人瞻仰。
碑体打磨得光滑，正面刻着端正的楷书：“祖德流芳”。
石料是上好的青石，沉得很。
苏九叫来正在旁边搬碎石的阿旺，两人一前一后，吭哧吭哧地把石碑抬起来。
石碑死沉，压得苏九胳膊发抖，脚步踉跄。
他们沿着祠堂后墙根走，苏九故意在西北角地基旁停下来“歇脚”。
“累死我了……放这儿歇会儿。”苏九喘着气，对阿旺说。
他放下石碑的一端，假意擦拭碑身上的灰尘，身体挡住了匠人们可能投来的视线。
另一只手，从袖中摸出那柄幽蓝匕首，手指灵活地翻转，用匕首尖端最锋利的一处，在石碑背面靠近底部、一个绝不会被人注意的角落，飞快地刻画起来。
刀尖划过青石，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石屑簌簌落下。
他刻得很浅，线条断续，模仿着石料天然形成的纹理和瑕疵，构成了一个极其简略、但隐约能辨出是“楚”字变体的徽记。
刻完，他用手指抹去石屑，又抓了把土，在刻痕处轻轻搓揉。
那处痕迹彻底融入了石料背景，除非用特定角度的光线仔细照射，否则根本无从发现。
“好了，歇够了，抬过去。”苏九招呼阿旺，两人重新抬起石碑，挪到前院匠头指定的位置。
挖坑，立碑，填土，夯实。
整个过程，苏九做得一丝不苟。
泥瓦匠头背着手踱过来，绕着立好的石碑走了半圈，用他粗糙的手掌摸了摸碑顶，又看了看底座与地面的接合处。
“嗯，位置还行，就这儿吧。土填实点，别风吹雨打的歪了。”他吩咐了一句，算是认可。
日头偏西时，苏德昌来了。
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新不旧的绸衫，背着手，脸色在夕阳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在祠堂各处查看，指出了几处小毛病，匠头唯唯诺诺应着。
最后，苏德昌走到西北角新砌的地基处，站定。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脚，用那双千层底的布鞋，不轻不重地在苏九铺过新砖的地方，踩了踩。
“咚、咚。”
闷实的声响传来。
“这底下……都夯实了？”苏德昌转过头，问跟在身后的匠头，语气平淡。
匠头忙不迭点头：“回德昌老爷，夯了三遍！灌了浆的，保准结实！承重绝对没问题！”
苏德昌“嗯”了一声，目光从地基上移开，像是不经意地，扫过了不远处正低头清理碎砖的苏九。
那目光只是一掠而过，却像冰冷的针尖，在苏九后颈上轻轻扎了一下。
苏九脊背微僵，动作却没停，仿佛毫无察觉。
苏德昌没再多言，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空旷的祠堂院子里渐渐远去。
夜色再次笼罩苏府，杂役房里鼾声四起。
苏九躺在硬板床上，眼皮沉重，却毫无睡意。
肋下的痛感在躺下后变得更加清晰。
就在他辗转反侧，试图找到一个不那么疼的姿势时，那熟悉的、淡金色的半透明光幕，毫无征兆地在黑暗中展开，柔和的光芒甚至映亮了他眼前一小片模糊的蚊帐顶。
【叮！】
【检测到宿主对高因果关联物‘前朝遗金’进行‘隐匿处置’。
处置方式评定：巧妙。
评定等级：良。】
【选择结果生效。】
【因果链感知（初级）技能解锁：可模糊感知与宿主产生强因果关联（威胁/机缘）人物的大致动向。
感知范围：方圆一里。
冷却时间：六个时辰。】
【‘江湖通吃手’经验值累积足够，等级提升！当前等级：5。】
【解锁功能：‘武学推演’（进阶）。
宿主可消耗‘江湖通吃点数’，对已掌握的武学招式、发力方式进行局部优化推演。
推演消耗点数视复杂程度而定。】
【发放等级奖励：《江湖盗墓指南》残卷（一）x1，已存入系统仓库。】
【警告：高因果关联势力‘黑羽堂’对宿主关注度大幅提升。
敌意锁定。
预估报复行动倒计时：七日。
请宿主做好应对准备。】
光幕缓缓淡去，最后只留下那行血红色的“七日”警告，在苏九的视网膜上残留了数秒，才彻底消失。
枕下，似乎多了点硬物。
苏九摸索着抽出来，是一本薄薄的、泛黄的线装册子，封皮粗糙，连个书名都没有，只有用浓墨草草画的一个类似铲子的工具图案。
他借着窗外渗进来的微弱月光，翻开了第一页。
纸张脆黄，上面用同样潦草却劲道的笔触
那粗糙的刻痕里仿佛藏着某种冰凉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召唤。
苏九的指腹在上面摩挲了两下，没有选择系统给出的任何选项。
销毁？
太浪费。
上交？
苏德昌那双眼睛已经盯得他后背发凉，把这玩意儿交上去，等于主动递刀子。
私自保留？
固然有风险，但风险背后，往往是意想不到的机遇。
“c。”他在心里默念。
淡金色光幕无声闪烁一下，随即隐去。
【选择已确认。
物品：黑羽堂外围信物（疑似）已存入系统仓库。
因果关联建立。】
没有额外奖励，也没有惩罚提示，只有一行冷静的文字。
苏九将木牌塞进怀里，和那柄幽蓝匕首放在一起。
他拍了拍阿旺的肩，少年还愣愣地看着他，似乎没完全明白刚才一连串选择的含义。
“九哥，这牌子……”
“留着，有大用。”苏九打断他，目光投向沉沉的夜色深处，“现在，有件更急的活儿。”
“啥活儿？”
“挖矿。”苏九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在月光下有点渗人，“挖咱们自家老爷埋的，前朝的矿。”
阿旺倒抽一口凉气：“您……您要去动那箱金子？德昌老爷他……”
“他此刻，正忙着给黑羽堂准备投名状，没空理会鸡棚底下的耗子。”苏九拉起几乎脱力的阿旺，把他往柴房里推，“你在这儿守着，哪儿也别去。等到四更天，如果我没回来，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回铺位睡觉，明早该搬桶搬桶，该挨骂挨骂。记住没？”
阿旺用力摇头，又用力点头，小脸在昏暗里绷得紧紧的：“九哥，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就你这小身板，照应我扛箱子？”苏九嗤笑，语气却不容置疑，“守好这儿，就是最大的照应。万一有‘访客’再来，你知道该怎么做——学鸡叫，越惨越好，能把阿福吵醒那种。”
安排好阿旺，苏九像一道融进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溜出苏府。
他先去了趟西市尽头的杂货铺子后巷，从某个常走夜路的脚夫惯常藏工具的墙洞里，摸出一把结实的短柄铲和一柄小斧头——这都是他平日“广结善缘”攒下的家底。
夜更深了，云层厚重，连星子都吝啬露面。
西市鸡棚附近，只剩几只半梦半醒的母鸡偶尔咕哝一声。
苏九循着记忆，找到那处隆起的小土堆。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屏息凝神，仔细聆听周遭。
只有风声，远处隐隐的鼾声，和更漏滴答的微响。
他蹲下身，手指拂开浮土，触到那截伪装的木板边缘。
斧头尖小心地撬入缝隙，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一点点扩大开口，直到能看清下方那口漆黑的铁箱轮廓。
箱子比他预想的还要沉。
楚金，前朝倾国之力铸造的玩意儿，密度高得吓人。
苏九用铲子把箱子周围的泥土尽量挖松，然后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箱子边缘，腰腿发力。
“起——！”
他喉咙里挤出低沉的闷哼，脖颈青筋跳起，额头瞬间渗出汗珠。
铁箱纹丝不动，仿佛生了根。
苏九喘了口气，抹了把脸，眼神发狠。
他改变策略，不再试图整体搬起，而是用铲子当杠杆，一点点把箱子从坑里“撬”出来，斜靠在坑边。
接着，他用斧背狠狠砸向箱子侧面的搭扣。
“铛！铛！”
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苏九动作一顿，警惕地四顾。
等了十几息，确认无人被惊动，才继续猛砸。
几下之后，锈蚀的搭扣断裂，箱盖松动。
他掀开盖子，即使有心理准备，那一刹那金灿灿的反光依然晃得他眼睛发花。
整齐码放的金锭，每一锭都烙着模糊的“楚”字徽记，在微弱的天光下流淌着沉甸甸的、令人心跳失速的光泽。
没有时间欣赏。
苏九拽出事先备好的两个厚实麻袋，开始往里装金锭。
金锭入手冰凉沉重，一块就有好几斤，他动作飞快，尽量不发出过多的碰撞声。
装满一袋，扎紧，先挪到一边。
再装另一袋。
两个麻袋装完，铁箱里还剩下约莫三分之一。
苏九看着剩余的金子，又看看几乎已经到极限的麻袋，牙一咬，心一横，将剩余的金锭一股脑倒进其中一个麻袋，扎口时几乎用了全身力气，麻袋鼓囊囊的，像个怀了怪胎的肚子。
他先拖起较轻的那一袋，将麻袋口绕在肩膀上，弯腰，发力，像一头负重的老黄牛，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苏府祠堂的方向挪去。
麻袋底蹭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金锭相互挤压，闷响不断。
每走几十步，他就得停下来歇口气，肋下被夜枭肘击的地方阵阵作痛，汗水混着泥污流进眼睛，又涩又疼。
祠堂后墙根的阴影，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修缮工程已近尾声，脚手架大半拆除，但西北角新砌的地基旁，还堆着不少沙土和剩余的砖块。
这里白天工匠进出，晚上却无人看守。
苏九选了处靠墙角、沙土堆最高的位置。
他放下麻袋，抡起短铲，开始挖掘。
沙土松软，但要挖出足够埋下两个鼓胀麻袋的深坑，依然耗时费力。
他尽量控制着铲土声，汗水沿着下巴滴落，在沙土上砸出一个个微小的深色圆点。
坑够深了。
他先将那袋较重的、几乎塞满的麻袋推入坑底，接着是另一袋。
金锭的棱角隔着麻布硌着他的手。
填回沙土，一层层踩实，再铺上新砖。
砖块是他从旁边那堆里挑的，色泽、新旧程度尽量与周围一致。
表面用沙土抹平，拍实，最后抓了些浮尘洒上，掩盖掉新翻动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拄着铲子，大口喘气。
抬头望去，夜色依旧浓稠，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脚下这片即将立起宏伟祠堂的地基深处，埋着足以让无数人疯狂、也让无数人丧命的前朝遗金。
下午，匠人们陆续上工。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发懒。
苏九靠在后墙根的阴凉处打盹，眼角余光却一直瞟着西北角那个位置。
泥瓦匠头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叼着草茎，背着手检查各处进度。
他走到西北角地基旁，脚步顿了顿，皱起眉头，用脚踢了踢那几块苏九铺的新砖。
“哎？这谁堆放的砖头？乱七八糟的！”他冲着附近几个正拌砂浆的匠人吼了一嗓子。
匠人们抬头看了看，茫然摇头。
匠头骂骂咧咧，弯腰把那几块砖挪开，随手扔到旁边的砖堆上。
他的目光在地基表面扫了扫，并未深究，只当是哪个偷懒的学徒胡乱堆放的。
苏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见他只是挪了砖，没再多事，才悄悄松了口气。
机会来了。
苏九趁着匠头转身去别处，溜达到前院。
那里立着一块新打制的青石小碑，约莫两尺高，一尺宽，是苏德昌“孝感动天”，特意命人打造，准备立在祠堂前院显眼处，供族人瞻仰。
碑体打磨得光滑，正面刻着端正的楷书：“祖德流芳”。
石料是上好的青石，沉得很。
苏九叫来正在旁边搬碎石的阿旺，两人一前一后，吭哧吭哧地把石碑抬起来。
石碑死沉，压得苏九胳膊发抖，脚步踉跄。
他们沿着祠堂后墙根走，苏九故意在西北角地基旁停下来“歇脚”。
“累死我了……放这儿歇会儿。”苏九喘着气，对阿旺说。
他放下石碑的一端，假意擦拭碑身上的灰尘，身体挡住了匠人们可能投来的视线。
另一只手，从袖中摸出那柄幽蓝匕首，手指灵活地翻转，用匕首尖端最锋利的一处，在石碑背面靠近底部、一个绝不会被人注意的角落，飞快地刻画起来。
刀尖划过青石，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石屑簌簌落下。
他刻得很浅，线条断续，模仿着石料天然形成的纹理和瑕疵，构成了一个极其简略、但隐约能辨出是“楚”字变体的徽记。
刻完，他用手指抹去石屑，又抓了把土，在刻痕处轻轻搓揉。
那处痕迹彻底融入了石料背景，除非用特定角度的光线仔细照射，否则根本无从发现。
“好了，歇够了，抬过去。”苏九招呼阿旺，两人重新抬起石碑，挪到前院匠头指定的位置。
挖坑，立碑，填土，夯实。
整个过程，苏九做得一丝不苟。
泥瓦匠头背着手踱过来，绕着立好的石碑走了半圈，用他粗糙的手掌摸了摸碑顶，又看了看底座与地面的接合处。
“嗯，位置还行，就这儿吧。土填实点，别风吹雨打的歪了。”他吩咐了一句，算是认可。
日头偏西时，苏德昌来了。
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新不旧的绸衫，背着手，脸色在夕阳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在祠堂各处查看，指出了几处小毛病，匠头唯唯诺诺应着。
最后，苏德昌走到西北角新砌的地基处，站定。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脚，用那双千层底的布鞋，不轻不重地在苏九铺过新砖的地方，踩了踩。
“咚、咚。”
闷实的声响传来。
“这底下……都夯实了？”苏德昌转过头，问跟在身后的匠头，语气平淡。
匠头忙不迭点头：“回德昌老爷，夯了三遍！灌了浆的，保准结实！承重绝对没问题！”
苏德昌“嗯”了一声，目光从地基上移开，像是不经意地，扫过了不远处正低头清理碎砖的苏九。
那目光只是一掠而过，却像冰冷的针尖，在苏九后颈上轻轻扎了一下。
苏九脊背微僵，动作却没停，仿佛毫无察觉。
苏德昌没再多言，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空旷的祠堂院子里渐渐远去。
夜色再次笼罩苏府，杂役房里鼾声四起。
苏九躺在硬板床上，眼皮沉重，却毫无睡意。
肋下的痛感在躺下后变得更加清晰。
就在他辗转反侧，试图找到一个不那么疼的姿势时，那熟悉的、淡金色的半透明光幕，毫无征兆地在黑暗中展开，柔和的光芒甚至映亮了他眼前一小片模糊的蚊帐顶。
【叮！】
【检测到宿主对高因果关联物‘前朝遗金’进行‘隐匿处置’。
处置方式评定：巧妙。
评定等级：良。】
【选择结果生效。】
【因果链感知（初级）技能解锁：可模糊感知与宿主产生强因果关联（威胁/机缘）人物的大致动向。
感知范围：方圆一里。
冷却时间：六个时辰。】
【‘江湖通吃手’经验值累积足够，等级提升！当前等级：5。】
【解锁功能：‘武学推演’（进阶）。
宿主可消耗‘江湖通吃点数’，对已掌握的武学招式、发力方式进行局部优化推演。
推演消耗点数视复杂程度而定。】
【发放等级奖励：《江湖盗墓指南》残卷（一）x1，已存入系统仓库。】
【警告：高因果关联势力‘黑羽堂’对宿主关注度大幅提升。
敌意锁定。
预估报复行动倒计时：七日。
请宿主做好应对准备。】
光幕缓缓淡去，最后只留下那行血红色的“七日”警告，在苏九的视网膜上残留了数秒，才彻底消失。
枕下，似乎多了点硬物。
苏九摸索着抽出来，是一本薄薄的、泛黄的线装册子，封皮粗糙，连个书名都没有，只有用浓墨草草画的一个类似铲子的工具图案。
他借着窗外渗进来的微弱月光，翻开了第一页。
纸张脆黄，上面用同样潦草却劲道的笔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