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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初应劫的太多了，我一时找不到山主，又怕我也应劫，于是我就把那石卵压在山最下方世界我能到达的边界尽头了，如今……我拿不出来。”
李莲花：“为何拿不出来？”
李轩辕：“你拿不出，那告诉我位置我去。”
纯凰双手拢在袖子里撇嘴摇头，“我快死了，没力气。你们谁都拿不出，新天道裹挟，如今那石卵在世界夹缝之间。
灯下黑，天道感觉不到，你们谁去都会让天道注意，天道恐怕不会让石卵活……”
“活？你是说石卵是活的，那孩子没死？”
李轩辕有些激动，又有些落寞。
“唉……”
我知道他叹息啥，他也想要和后土的孩子。
纯凰瞥他一眼，轻飘飘给他一记重锤，“山主是天神，天神掌生死凡尘终生归途，能让山主心甘情愿产子，左不过是山主对那人动情，自然感而有孕。”
李轩辕：！！！
李轩辕心情很不好。
他愿意给暂时放手，不代表他一直放手。
他认李莲花是暂时的，若是后土真的能回来，他定然不愿意放手。
李莲花：“为何这么说？”
纯凰：“我是先天山神，受二位山主福泽而生，山神最辉煌的时候，我们就是主宰者，我们和天外天的神明没有区别。
天外天的神明没有性别，男女模样只是一见衣服，全凭喜好幻化。可有一点不变，我们这样的存在，动了情，自然就能交感而孕。
所以无子不能说明什么，怀孕定然是……”
一声巨响，李轩辕把桌子拍碎了。
李莲花看他，“爹，你怎么了？”
李轩辕捂着胸口脸色苍白，他在心痛。
“无事……”
他说着低下头，却痛得浑身发抖。
纯凰莫名：“他怎么了？”
李莲花抱着李轩辕的头，“爹爹你哪里疼？我给你揉揉。”
李轩辕看着李莲花这样，哽咽着落下血泪。
鬼族不会哭。
李轩辕身为鬼主也不会哭。
后来他为李莲花变成人，生出亲情，也会哭了，却只能流下血泪。
此时此刻，他听得血泪滚落，却说不出。
他心疼后土。
“小莲花，你不好奇以前吗？”
李莲花莫名摇头，“以前有什么好奇的，既然忘记了，那就是不该记得。”
李轩辕：“如果以前有一个你很在意的人，你忘记了他，不会难受吗？如果有一天你伤害了他，你记起来会难受的。”
李莲花摇头，“不啊爹爹，做了就做了，难道你觉得我应该记起来？”
李轩辕：“可是……”他痛苦的闭眼，“想起来会痛苦，记不起来又怕有朝一日你会后悔，难啊……”
李莲花沉默一下，“还是没明白，我不明白你怎么了，我只知道你快要疯了，你走火入魔的话，也是因为痛苦吗？”
一句话让李轩辕瞪大眼睛冷汗直流，“走火入魔……我？”
李莲花点头，“是你。”
李轩辕立即摇头，“不，我不能走火入魔，只要我等着后土，我还有机会，若是走火入魔，那我们之间就再也没可能了。”
李莲花：“没关系的爹，我陪着你，我不会让你走火入魔的。”
李轩辕唇角扯出一个笑，却笑得比哭都难看，“小莲花，你真是……唉。”
李莲花歪着头一直盯着李轩辕，确定他的情绪逐渐安稳。
果然是一个猴儿一个栓法儿。
针对天毒，就是让它清醒的意识到什么叫得不到，让它明白自己的存在即是罪孽，让他心甘情愿在死亡中迎来属于它的新生。
那执杀去应对最合适。
天毒那里已经过去。
而针对鬼主李轩辕的考验正在进行。
难怪李莲花要设置第二个重点是跟着李轩辕。
就情劫纯凰这些话，没有李莲花，李轩辕这不得当场走火入魔啊。
这是要活活逼疯他，而他真疯了，就完了。
后土不会算不到这一切，却还要李轩辕经历这些，祂从始至终没有透露分毫，却在如今李轩辕的时间里，不到半个月悉数而来。
从知道白龙神君，到祂们相爱又不得不分离，到有孩子，再到如今……
李轩辕清楚明白的知道后土有一个前任，祂们除了没有成婚，所有的一切都进行过……
哦，也没双修过。
李轩辕如今唯一的优势就是他和后土是天命姻缘，有姻缘线且双修过，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他怕……
尤其李莲花之前亲手剖魂断了跟金花太子的姻缘线。
那还不是天命姻缘，也差不多了。
所以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李莲花受了那么大罪剖魂裂骨片片成粉也要断去不愿承担的。
后土比李莲花只强不弱。
若是后土说的休眠，也是躲起来去断天命姻缘呢？
李轩辕立即去看自己左手。
那里粗壮的姻缘线还在，蜿蜒而出，消失在虚空不知名处。
姻缘线的另一头，是后土。
以前他看这姻缘线是甜蜜。
因为他独一无二，他是被上天选定匹配给后土的。
他帮李莲花最后剖魂的时候，固然痛苦，也是在心里隐秘欢喜过的。
万一李莲花就是后土呢，万一有一天李莲花变回后土了呢？
可是如今他怕了。
他盯着左手无名指上快比他手指粗的深红色姻缘线。
他怕了，怕下一瞬这姻缘线就要断，他开始担惊受怕，他开始心绪不宁……
李莲花看出来了，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能做得就是陪着李轩辕，让他能别崩溃突然走火入魔。
纯凰不懂这里面的情况，“他怎么了？因为什么突然就要崩溃啊。我曾经差点儿应劫，所有同伴应劫而亡，世界大洪水，我看着所有生命消亡无能为力，被大洪水淹没山顶的时候我都没崩溃，他这是怎么了？”
李莲花皱眉，“跟你没关系，你们俩不一样。”
纯凰：“可他身上这气息，你不怕他突然走火入魔大开杀戒毁了这一切？”
人如果精神太压抑，会疯的。
李轩辕何尝不是。
能逼疯一个人的，其实不是多么恐怖的事。
如果面临大难大灾，亲人朋友陪伴共同寻找出路，大家心还在一起，其实也有出路。
再苦再累身后有人，还有依靠，还能被依靠。
人疯的时候往往是，亲人陡然过世，朋友指责捅刀，爱人背叛谩骂。
尤其最期望的执念或许下一瞬就会彻底崩塌摧毁，发现一切都是可笑的虚无。
没有依靠和被依靠，发现最后一切都是得不到的。
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情感大起大落，刻骨铭心，是真的能逼疯人。
我也明白李莲花为什么不在意金花太子，却要去陪伴李轩辕了。
李轩辕太苦了。
我爹他太苦了。
如果没有我的陪伴，他在这红尘中无望的等着后土，迟早会承受不住变得疯狂。
没有人理解他。
因为他是鬼主，天然就是祸端，防备审视他，随时做好战斗灭杀他的准备。
他没有一个交心的朋友，他的傲气让他不可能与人交心。
强者生来慕更强者。
除了后土，没人再比李轩辕强了。
所以他注定一直孤寂。
倘若他不曾见到过光明。
或许他也没有那么期待。
可他见到了后土，那个不将他放在眼里的人。
他跟着，他慢慢爱上那个人，终于有一天，光明落在他身上，他成了被月亮宠幸的宠儿。
可还不等他欢喜，他雀跃，他重新拥抱光明，就被光明重新抛弃在黑暗中。
他重新回到他的漆黑世界，如果没有见过月亮，他不会知道什么叫光明。
可他知道了，他见识过，甚至把月亮拥在怀中，那他该怎么忍受失去后的一切？
他喜欢看月亮，一直。
后来他给我取名陈弦月。
弦月，是月亮的一角。
也是被遮挡的月亮。
他希望有朝一日重新拥有他的月亮，可我只是月亮的一角。
我仿佛又想起来，小时候他会在夏天坐在门槛仰头看天。
我问他：爹，你看啥呢？
他说不出来，只是看着天空傻笑。
有时候天上月亮正好。
有时候乌云滚滚，天上无星无月一片漆黑。
可他的习惯没改过，每天总会出神的看一会儿天空。
以前我不懂，没有耐性给他看，就到处跑，到处转。
如今我懂了，可我没办法再陪着我爹看月亮了。
后土啊后土，你是在让李轩辕变成下一个你吗？
还是说，觉得他太天真太单纯，所以想让他沉淀下那些情感？
或者……你也曾经像他这样挣扎过，想让李轩辕有过你的路，懂你？
我又想起东王公说的话。
他说后土很喜欢李轩辕，真的在认真培养他。
培养他成为一个能跟后土并肩的伴侣，那一定要懂后土的心，懂她日夜的煎熬，行走在黑暗中却向往光明，像永恒不渝的目标前进的坚定。
我没有对后土的完整记忆，只有些许片段。
可是目前，整合这些信息，我忽然觉得我懂后土了。
说不上来具体哪里懂，可我就是觉得，何尝是李轩辕等待后土？
或许后土也在一直等着李轩辕……
就像我和商谈宴，商谈宴自以为他来到我身边，一切都是他的筹谋和心机手段。
可他不知道，他能来到我身边一直跟着我，何尝不是……我做了什么呢？
月明星稀，我抬头看着天上月。
后土，你是否也在透过月亮看着李轩辕的一切？
李轩辕再如何难过，也还是整理好自己的心绪，“继续说。”
纯凰有些看不上李轩辕似的，“你一个罪孽头子少跟我撒泼，要不是看你身上有山主的气息，我绝不见你这等孽障。”
李轩辕听了没生气，唇角倒生了笑意。
纯凰说的那么多话，他最爱听这一句。
他一笑，纯凰差点儿炸毛，“孽障果然难驯，我骂他他竟然还笑！”
李莲花皱眉，“说话就说话，别说难听的。”
纯凰：……
李莲花：“继续说石卵，别的我们不想听。”
纯凰翻个白眼，“而且就算你们去取也取不出来，不仅仅因为石卵可能会被天道碾碎，还因为石卵暂时和我化成一体。
那时候应劫的太多了，我知道我也活不久，就想着把石卵藏起来，也不让昆山主的心血白费。
于是我把石卵藏在我最坚定的岩石中，几万年打磨压缩，那岩石太硬，哪怕我的山体彻底崩塌，那一块岩石也不会出问题，依旧会沉寂那里。”
李莲花：“你把石卵放在你的石头心里了。”
纯凰有些尴尬，“是……是啊？”
李莲花叹口气，“那你多久能取出来？”
纯凰：“说了取不出来，不仅仅因为位置特殊，我说了我快消失了，我在一天天虚弱，若不是你给我输送真气维持住，我如今也没办法化形见你。
说实话，原本我也撑不到现在，早该跟昆山主祂们一起殉道。结果因为石卵同我的石心同体，昆山主用来滋养石卵的力量不少，竟然也能反哺给我，让我能苟延残喘至今。
如今天地间只剩下我一个山神，昆山主的气息被被消耗的差不多，我也撑不住了。”
李莲花皱眉，“有办法能帮你吗？”
纯凰，“没有。”
李莲花：“有！”
纯凰有些意外。
李轩辕：“册封你做阴司辖下山神，从此能分享功德。”
李莲花：“不够，纯凰祂身躯太大消耗太多，那些功德根本不够祂消耗。”
李轩辕：“那怎么办？”
李莲花：“太子庙神像，那是我的，纯凰，我允许你进去神像从此造福百姓吸取信仰，我不需要信仰，以后我允许你获取所有太子庙的信仰来用。”
纯凰有些震惊，“能有用？”
李莲花，“你可以先试试。”
纯凰：“你要我活着？”
李莲花：“我要石卵，不论生死，我都要见见，你好好养着，等时候到了，把石卵完整拿出来还给我。”
纯凰挑眉，“可以，不过我不确定需要多久，兴许几年，也兴许十几年。”
李莲花：“无妨，我有时间等，你别让我失望。”
纯凰没吭声，祂自己都没信心。
祂曾经作为山神，上古时期没有信仰，天神也不需要信仰。
而今信仰能让祂不仅恢复，还能维持活着？
祂有些不信。
“罢了，不管如何，我会尽力把石卵完好给你的。”
李莲花道，“既然如此，你赶紧进太子庙的神像中吧，恢复一点好跟我爹弄山神城隍土地河神等的职位。”
李轩辕：怎么又多出土地河神这俩职位？累死了！
“这……当初应劫的太多了，我一时找不到山主，又怕我也应劫，于是我就把那石卵压在山最下方世界我能到达的边界尽头了，如今……我拿不出来。”
李莲花：“为何拿不出来？”
李轩辕：“你拿不出，那告诉我位置我去。”
纯凰双手拢在袖子里撇嘴摇头，“我快死了，没力气。你们谁都拿不出，新天道裹挟，如今那石卵在世界夹缝之间。
灯下黑，天道感觉不到，你们谁去都会让天道注意，天道恐怕不会让石卵活……”
“活？你是说石卵是活的，那孩子没死？”
李轩辕有些激动，又有些落寞。
“唉……”
我知道他叹息啥，他也想要和后土的孩子。
纯凰瞥他一眼，轻飘飘给他一记重锤，“山主是天神，天神掌生死凡尘终生归途，能让山主心甘情愿产子，左不过是山主对那人动情，自然感而有孕。”
李轩辕：！！！
李轩辕心情很不好。
他愿意给暂时放手，不代表他一直放手。
他认李莲花是暂时的，若是后土真的能回来，他定然不愿意放手。
李莲花：“为何这么说？”
纯凰：“我是先天山神，受二位山主福泽而生，山神最辉煌的时候，我们就是主宰者，我们和天外天的神明没有区别。
天外天的神明没有性别，男女模样只是一见衣服，全凭喜好幻化。可有一点不变，我们这样的存在，动了情，自然就能交感而孕。
所以无子不能说明什么，怀孕定然是……”
一声巨响，李轩辕把桌子拍碎了。
李莲花看他，“爹，你怎么了？”
李轩辕捂着胸口脸色苍白，他在心痛。
“无事……”
他说着低下头，却痛得浑身发抖。
纯凰莫名：“他怎么了？”
李莲花抱着李轩辕的头，“爹爹你哪里疼？我给你揉揉。”
李轩辕看着李莲花这样，哽咽着落下血泪。
鬼族不会哭。
李轩辕身为鬼主也不会哭。
后来他为李莲花变成人，生出亲情，也会哭了，却只能流下血泪。
此时此刻，他听得血泪滚落，却说不出。
他心疼后土。
“小莲花，你不好奇以前吗？”
李莲花莫名摇头，“以前有什么好奇的，既然忘记了，那就是不该记得。”
李轩辕：“如果以前有一个你很在意的人，你忘记了他，不会难受吗？如果有一天你伤害了他，你记起来会难受的。”
李莲花摇头，“不啊爹爹，做了就做了，难道你觉得我应该记起来？”
李轩辕：“可是……”他痛苦的闭眼，“想起来会痛苦，记不起来又怕有朝一日你会后悔，难啊……”
李莲花沉默一下，“还是没明白，我不明白你怎么了，我只知道你快要疯了，你走火入魔的话，也是因为痛苦吗？”
一句话让李轩辕瞪大眼睛冷汗直流，“走火入魔……我？”
李莲花点头，“是你。”
李轩辕立即摇头，“不，我不能走火入魔，只要我等着后土，我还有机会，若是走火入魔，那我们之间就再也没可能了。”
李莲花：“没关系的爹，我陪着你，我不会让你走火入魔的。”
李轩辕唇角扯出一个笑，却笑得比哭都难看，“小莲花，你真是……唉。”
李莲花歪着头一直盯着李轩辕，确定他的情绪逐渐安稳。
果然是一个猴儿一个栓法儿。
针对天毒，就是让它清醒的意识到什么叫得不到，让它明白自己的存在即是罪孽，让他心甘情愿在死亡中迎来属于它的新生。
那执杀去应对最合适。
天毒那里已经过去。
而针对鬼主李轩辕的考验正在进行。
难怪李莲花要设置第二个重点是跟着李轩辕。
就情劫纯凰这些话，没有李莲花，李轩辕这不得当场走火入魔啊。
这是要活活逼疯他，而他真疯了，就完了。
后土不会算不到这一切，却还要李轩辕经历这些，祂从始至终没有透露分毫，却在如今李轩辕的时间里，不到半个月悉数而来。
从知道白龙神君，到祂们相爱又不得不分离，到有孩子，再到如今……
李轩辕清楚明白的知道后土有一个前任，祂们除了没有成婚，所有的一切都进行过……
哦，也没双修过。
李轩辕如今唯一的优势就是他和后土是天命姻缘，有姻缘线且双修过，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他怕……
尤其李莲花之前亲手剖魂断了跟金花太子的姻缘线。
那还不是天命姻缘，也差不多了。
所以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李莲花受了那么大罪剖魂裂骨片片成粉也要断去不愿承担的。
后土比李莲花只强不弱。
若是后土说的休眠，也是躲起来去断天命姻缘呢？
李轩辕立即去看自己左手。
那里粗壮的姻缘线还在，蜿蜒而出，消失在虚空不知名处。
姻缘线的另一头，是后土。
以前他看这姻缘线是甜蜜。
因为他独一无二，他是被上天选定匹配给后土的。
他帮李莲花最后剖魂的时候，固然痛苦，也是在心里隐秘欢喜过的。
万一李莲花就是后土呢，万一有一天李莲花变回后土了呢？
可是如今他怕了。
他盯着左手无名指上快比他手指粗的深红色姻缘线。
他怕了，怕下一瞬这姻缘线就要断，他开始担惊受怕，他开始心绪不宁……
李莲花看出来了，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能做得就是陪着李轩辕，让他能别崩溃突然走火入魔。
纯凰不懂这里面的情况，“他怎么了？因为什么突然就要崩溃啊。我曾经差点儿应劫，所有同伴应劫而亡，世界大洪水，我看着所有生命消亡无能为力，被大洪水淹没山顶的时候我都没崩溃，他这是怎么了？”
李莲花皱眉，“跟你没关系，你们俩不一样。”
纯凰：“可他身上这气息，你不怕他突然走火入魔大开杀戒毁了这一切？”
人如果精神太压抑，会疯的。
李轩辕何尝不是。
能逼疯一个人的，其实不是多么恐怖的事。
如果面临大难大灾，亲人朋友陪伴共同寻找出路，大家心还在一起，其实也有出路。
再苦再累身后有人，还有依靠，还能被依靠。
人疯的时候往往是，亲人陡然过世，朋友指责捅刀，爱人背叛谩骂。
尤其最期望的执念或许下一瞬就会彻底崩塌摧毁，发现一切都是可笑的虚无。
没有依靠和被依靠，发现最后一切都是得不到的。
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情感大起大落，刻骨铭心，是真的能逼疯人。
我也明白李莲花为什么不在意金花太子，却要去陪伴李轩辕了。
李轩辕太苦了。
我爹他太苦了。
如果没有我的陪伴，他在这红尘中无望的等着后土，迟早会承受不住变得疯狂。
没有人理解他。
因为他是鬼主，天然就是祸端，防备审视他，随时做好战斗灭杀他的准备。
他没有一个交心的朋友，他的傲气让他不可能与人交心。
强者生来慕更强者。
除了后土，没人再比李轩辕强了。
所以他注定一直孤寂。
倘若他不曾见到过光明。
或许他也没有那么期待。
可他见到了后土，那个不将他放在眼里的人。
他跟着，他慢慢爱上那个人，终于有一天，光明落在他身上，他成了被月亮宠幸的宠儿。
可还不等他欢喜，他雀跃，他重新拥抱光明，就被光明重新抛弃在黑暗中。
他重新回到他的漆黑世界，如果没有见过月亮，他不会知道什么叫光明。
可他知道了，他见识过，甚至把月亮拥在怀中，那他该怎么忍受失去后的一切？
他喜欢看月亮，一直。
后来他给我取名陈弦月。
弦月，是月亮的一角。
也是被遮挡的月亮。
他希望有朝一日重新拥有他的月亮，可我只是月亮的一角。
我仿佛又想起来，小时候他会在夏天坐在门槛仰头看天。
我问他：爹，你看啥呢？
他说不出来，只是看着天空傻笑。
有时候天上月亮正好。
有时候乌云滚滚，天上无星无月一片漆黑。
可他的习惯没改过，每天总会出神的看一会儿天空。
以前我不懂，没有耐性给他看，就到处跑，到处转。
如今我懂了，可我没办法再陪着我爹看月亮了。
后土啊后土，你是在让李轩辕变成下一个你吗？
还是说，觉得他太天真太单纯，所以想让他沉淀下那些情感？
或者……你也曾经像他这样挣扎过，想让李轩辕有过你的路，懂你？
我又想起东王公说的话。
他说后土很喜欢李轩辕，真的在认真培养他。
培养他成为一个能跟后土并肩的伴侣，那一定要懂后土的心，懂她日夜的煎熬，行走在黑暗中却向往光明，像永恒不渝的目标前进的坚定。
我没有对后土的完整记忆，只有些许片段。
可是目前，整合这些信息，我忽然觉得我懂后土了。
说不上来具体哪里懂，可我就是觉得，何尝是李轩辕等待后土？
或许后土也在一直等着李轩辕……
就像我和商谈宴，商谈宴自以为他来到我身边，一切都是他的筹谋和心机手段。
可他不知道，他能来到我身边一直跟着我，何尝不是……我做了什么呢？
月明星稀，我抬头看着天上月。
后土，你是否也在透过月亮看着李轩辕的一切？
李轩辕再如何难过，也还是整理好自己的心绪，“继续说。”
纯凰有些看不上李轩辕似的，“你一个罪孽头子少跟我撒泼，要不是看你身上有山主的气息，我绝不见你这等孽障。”
李轩辕听了没生气，唇角倒生了笑意。
纯凰说的那么多话，他最爱听这一句。
他一笑，纯凰差点儿炸毛，“孽障果然难驯，我骂他他竟然还笑！”
李莲花皱眉，“说话就说话，别说难听的。”
纯凰：……
李莲花：“继续说石卵，别的我们不想听。”
纯凰翻个白眼，“而且就算你们去取也取不出来，不仅仅因为石卵可能会被天道碾碎，还因为石卵暂时和我化成一体。
那时候应劫的太多了，我知道我也活不久，就想着把石卵藏起来，也不让昆山主的心血白费。
于是我把石卵藏在我最坚定的岩石中，几万年打磨压缩，那岩石太硬，哪怕我的山体彻底崩塌，那一块岩石也不会出问题，依旧会沉寂那里。”
李莲花：“你把石卵放在你的石头心里了。”
纯凰有些尴尬，“是……是啊？”
李莲花叹口气，“那你多久能取出来？”
纯凰：“说了取不出来，不仅仅因为位置特殊，我说了我快消失了，我在一天天虚弱，若不是你给我输送真气维持住，我如今也没办法化形见你。
说实话，原本我也撑不到现在，早该跟昆山主祂们一起殉道。结果因为石卵同我的石心同体，昆山主用来滋养石卵的力量不少，竟然也能反哺给我，让我能苟延残喘至今。
如今天地间只剩下我一个山神，昆山主的气息被被消耗的差不多，我也撑不住了。”
李莲花皱眉，“有办法能帮你吗？”
纯凰，“没有。”
李莲花：“有！”
纯凰有些意外。
李轩辕：“册封你做阴司辖下山神，从此能分享功德。”
李莲花：“不够，纯凰祂身躯太大消耗太多，那些功德根本不够祂消耗。”
李轩辕：“那怎么办？”
李莲花：“太子庙神像，那是我的，纯凰，我允许你进去神像从此造福百姓吸取信仰，我不需要信仰，以后我允许你获取所有太子庙的信仰来用。”
纯凰有些震惊，“能有用？”
李莲花，“你可以先试试。”
纯凰：“你要我活着？”
李莲花：“我要石卵，不论生死，我都要见见，你好好养着，等时候到了，把石卵完整拿出来还给我。”
纯凰挑眉，“可以，不过我不确定需要多久，兴许几年，也兴许十几年。”
李莲花：“无妨，我有时间等，你别让我失望。”
纯凰没吭声，祂自己都没信心。
祂曾经作为山神，上古时期没有信仰，天神也不需要信仰。
而今信仰能让祂不仅恢复，还能维持活着？
祂有些不信。
“罢了，不管如何，我会尽力把石卵完好给你的。”
李莲花道，“既然如此，你赶紧进太子庙的神像中吧，恢复一点好跟我爹弄山神城隍土地河神等的职位。”
李轩辕：怎么又多出土地河神这俩职位？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