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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笙闲虽然嘴上说得绝情,可仍然放心不下。

    宋始予和舒容霄走后,他多番打听消息,得知宋始予考中了科举,入了户部为官,也如愿在登科之后,与舒容霄完婚。

    二人终成眷属,萧笙闲也不能再说什么。

    可是,前两年他再次回到荥川,见荥川百姓哀声载道,明明并非荒年,却目之所及,尽是萧索。

    萧笙闲本来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宋始予同是荥川人士,又在华京为官,他肯定能有办法解决家乡困境,于是,便上华京寻找宋始予。

    那一次,他跟宋始予谈了很久,最终不欢而散。

    宋始予终究没能解荥川的苦难,萧笙闲后来又听闻荥川的困境有宋始予的手笔,更加气愤不平,冲进宋府对着宋始予大骂一顿。

    最终,舒容霄出面劝阻,萧笙闲才冷静下来,他看了看舒容霄伤心的模样,将满腹的怒火压了回去。

    从此之后,萧笙闲再也没有踏进过宋府大门,直到宋始予意外身亡,宋府被大理寺封锁,他想进去,也进不了。

    祠堂里寂静冷清,萧笙闲对着明月长叹,悔恨将他整个人填满,每当对着月色时,他都会想起多年前的夜晚,那天晚上,他就不该任由舒容霄跟宋始予私奔。

    如果他们那夜没有离开,宋始予或许就赶不上科举,荥川不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舒容霄也不会成为寡妇,整日守着夫君的牌位悲恸不已。

    今夜月色清朗,一如当年明晃晃,洒满落枫谷的银辉。

    那时,他以为前路花开锦绣,光辉万里,舒容霄能得一个好归宿。

    谁料,那时的月光成为锋利的刀,每次置身月下,都堪比凌迟。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到底要不要随我回落枫谷?”

    萧笙闲语气绝望,明知答案,却还是要反复地问。

    舒容霄泪眼盈盈,“师兄,我真的走不了,且不说大理寺能不能放我离开,就算我走了,夫君的案子未结,他们一样会把我抓回来,到时连累了落枫谷,我就更是难消罪孽了。”

    “如果你担心大理寺,这个倒不是问题。”萧笙闲说道,“我既有把握能带你走,就有把握拖住大理寺。”

    “不知道萧医师准备如何对付我大理寺?”

    萧笙闲刚说完,江雪澄便神出鬼没般地站在祠堂门外,身后,还跟着一个包裹着面容的纪青飏。

    “宁勿言说你是解毒高手,难不成也擅长用毒,是要把我们的人全部毒翻?”

    密谋被人听见个正着,萧笙闲突然局促起来,舒容霄见到江雪澄,却是面露欣喜。

    “江大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是不是受了伤?”

    舒容霄从灵归山下来后,始终等不到江雪澄,宋高珩与宋始兴又被抓走了,她只能去找陆云明打听消息,可陆云明一直在山上寻人。

    后来,还是回宋家的大理寺衙役告诉她,江雪澄失踪了。

    对于江雪澄,舒容霄内心有愧,眼下见她平安归来,悬着心终于放了下来。

    江雪澄对着她点头,“我没事。”随后,又看向了萧笙闲,“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对付大理寺?”

    萧笙闲顿了顿,“我只是想把霄儿带走,只要你肯放人,自然用不着到那个地步。”

    江雪澄笑了,“落枫谷的人感情深厚,竟然能为对方做到下毒谋害官差的地步,只是不知道,这番情谊,会不会有人领情?”

    萧笙闲闻言脸色一变,“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

    纪青飏将脸上的面巾往上拉了拉,“跟你同一时间进来的,自然是你说了多少,我们就听到了多少。”

    萧笙闲感到一阵无力,那只风筝果然还是露了馅。

    在华京时,他进不去宋府,又放心不下舒容霄,便在府外放风筝,故意将风筝放落到宋府院中,想用这种方式安慰舒容霄。

    值守在宋府的大理寺衙役怀疑过他,可是他也只是放个风筝而已,并未多做什么,最终这份怀疑不了了之。

    直到江雪澄在客栈见到那只被宁勿言藏在桌子底下的风筝,才会将这两件事联想起来。

    江雪澄似乎看穿他的心思,直接言道:“你也莫怪宁勿言藏的那只风筝漏了马脚,你身上沾染了宋家祠堂特有的香味,这香味是宋夫人亲手所制,根本不难猜出你们有关系。”

    舒容霄见状,走了两步上前,挡在萧笙闲与江雪澄之间。

    “我们曾是落枫谷的师兄妹,只是我多年前已被逐出师门,师兄不忍见我伶仃孤苦,所以才想带我回去,并非故意搅乱大理寺办案。”

    舒容霄出面求情,萧笙闲不愿她挡在自己前头,一把将她拉至身后。

    “话是我说的,少卿大人要算账,尽管冲着我来。”

    江雪澄沉默了许久,半晌才意味深长地对着舒容霄说道:“卷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了,你还是不愿意说出实情?”

    舒容霄一怔,眼眶里的泪珠滴落下来,月色下,烛光间,那滴泪珠透出层层光亮,将藏匿其中的苦闷一一显现。

    先是灵归山的无辜百姓,然后是萧笙闲,甚至整个落枫谷,宋始予一桩命案,牵连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

    舒容霄再不说出实情,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遭难。

    纪青飏看着她,语气笃定道:“宋夫人,其实,你知道是谁杀害宋始予。”

    纪青飏后来回想了很多遍当日进入宋府的情形,那个时候,已经是深夜,宋始予的房间点着灯,舒容霄却不在房内。

    当时房内到处都是血迹,看着吓人,可宋始予刚死不久,他的血不会那么快铺散开,只能说明有人利用他的血迹来掩盖进入房间的实情。

    纪青飏进入房间尚且能避开血迹,没有留下任何足迹,凶手肯定会更加小心,不会留下证据。

    而需要掩盖实情,假装自己并未进入房间的,只有情急之下闯入,并且不管不顾径直走到宋始予身边的人。

    这个人不是凶手,但很有可能在宋始予遇害的第一时间赶到房内,甚至听见了他最后的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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