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8章 福王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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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九，洛阳。</p>
一支队伍在清晨时分进了城。</p>
人数不多，百来号人，但排场不小。</p>
前面是二十几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腰佩绣春刀，骑着高头大马。</p>
中间是一辆青布帷幔的马车，车帘低垂，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p>
后面跟着七八十个全副武装的西厂番子，步伐整齐，面无表情，背上都背着五六式步枪。</p>
队伍沿着洛阳城的主街一直往西，穿过熙熙攘攘的早市，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门前停了下来。</p>
福王府。</p>
这座府邸占据了整整半条街，朱红色的大门足有三丈宽，门上镶着九十九颗鎏金铜钉，在晨光中闪着耀眼的光芒。</p>
门前两尊石狮子比人还高，张着大口，威风凛凛。</p>
围墙高约两丈，墙头上覆盖着绿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p>
透过墙头可以看到里面层层叠叠的楼阁飞檐，雕梁画栋，气派非凡。</p>
门口站着八个家丁，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褐，腰里别着短棍，看见这队人马停在府门前，为首的管家模样的中年人皱着眉头迎了上来。</p>
“来者何人？此乃福王府邸，闲杂人等不得逗留！”</p>
锦衣卫队伍中一个百户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一面腰牌，高高举起：</p>
“锦衣卫北镇抚司办事，奉旨清查宗室事务。请福王殿下开门接旨。”</p>
管家的脸色变了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倨傲的神色：“福王殿下尚未起身，尔等且在外候着，待我通报……”</p>
话音未落，马车的帷幔掀开了，方正化从车里走了出来。</p>
他今天穿了一身素色的锦袍，头上戴着一顶黑色小帽，手里捧着一卷黄绫包裹的圣旨，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像个和气生财的生意人。</p>
但他那双眼睛一扫过去，管家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p>
方正化走到府门前，抬头看了看那块写着“福王府”三个大字的匾额，笑了笑：“好气派的门脸。可惜了。”</p>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番子们说了两个字：“开门。”</p>
番子们二话不说，上前推开那八个家丁，几个人合力，将沉重的朱漆大门轰隆隆地推开了。</p>
管家急了，张开双臂拦在门口：</p>
“你们这是擅闯王府！我家殿下乃是神宗皇帝亲子，当今皇上的亲叔父！你们有几个脑袋敢……”</p>
方正化没理他，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福王府的前院。</p>
前院很大，青砖墁地，正中是一条甬道，两旁种着几棵老槐树，枝丫交错，遮住了大半个院子。</p>
正前方是王府的正殿，飞檐斗拱，气势不凡。</p>
院子里站着十几个家丁和丫鬟，看见一群陌生人闯了进来，都惊慌失措地往两边躲闪。</p>
这时，正殿的大门哐当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了。</p>
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一件杏黄色的团龙袍，头上戴着乌纱翼善冠，腰间系着玉带，满脸怒容。正是福王朱常洵。</p>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里的锦衣卫和西厂番子，冷笑了一声：</p>
“本王当是谁呢，原来是魏忠贤那条阉狗的爪牙。怎么，魏忠贤在京城待腻了，想到洛阳来撒野了？”</p>
方正化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去，躬身行了一礼，不卑不亢：</p>
“奴婢方正化，奉旨行事。福王殿下，这里有皇上和稷王联署的圣旨一道，请殿下跪接。”</p>
朱常洵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屑的神情：</p>
“圣旨？什么圣旨？本王怎么没听说朝廷有什么旨意要下给本王？怕不是你们这些阉党矫诏吧！”</p>
方正化也不争辩，只是展开了手中的黄绫卷轴，清了清嗓子，朗声宣读起来。</p>
圣旨的内容不长，大意是说：福王朱常洵，身为宗室亲王，不思报国，反而纵容属下横行不法，霸占民田，私设税卡，鱼肉百姓，罪行累累。</p>
经锦衣卫和西厂查实，福王府有私造甲胄、蓄养死士、密谋不轨之举。</p>
着即削去王爵，查封王府，一应人等押解进京，交由三法司会审。</p>
朱常洵听完，脸色彻底变了。</p>
他指着方正化，手指都在发抖：</p>
“私造甲胄？蓄养死士？密谋不轨？你们这是栽赃陷害！本王乃神宗亲子，岂是你们这些阉党说拿就拿的！”</p>
方正化没有跟他争辩，只是朝身后的番子们挥了挥手：“搜。”</p>
番子们立刻散开，涌向王府的各个院落。</p>
一时间，院子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丫鬟们的惊叫声、家丁们的呵斥声，乱成一团。</p>
朱常洵气得浑身发抖，想要阻拦，却被两个锦衣卫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台阶上，动弹不得。</p>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一个西厂的档头匆匆跑了回来，在方正化耳边低语了几句。</p>
方正化点了点头，跟着那个档头穿过几道月门，来到了王府后院的一座库房前。</p>
库房的锁已经被撬开了，两扇厚重的木门敞开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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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化走进去一看，只见库房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口大木箱。</p>
几个番子已经把箱子撬开了几口，里面露出来的，赫然是一副副崭新的甲胄。</p>
铁叶甲、皮甲、锁子甲，应有尽有，粗略数过去，少说也有三四百副。</p>
角落里还堆着几十把长刀和十几支火铳，都用油布包裹着，保养得很好。</p>
方正化蹲下身，拿起一副甲胄仔细看了看，又放下，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叹了口气：</p>
“福王殿下，这是什么？”</p>
朱常洵被两个锦衣卫押着跟了过来，看到库房里的景象，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p>
但他仍然强撑着，梗着脖子说：</p>
“这……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历代亲王都有储备甲胄的惯例，以备朝廷征调！这算什么罪证！”</p>
方正化转过身来看着他，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淡淡的笑容，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p>
“祖上传下来的？殿下，这些甲胄的铁叶还是新的，皮甲上的鞣制痕迹都没褪干净，分明是近几年新造的。</p>
再说了，就算祖上传下来的，殿下在洛阳城外私设税卡、霸占民田、豢养死士，这些总不是祖上传下来的吧？”</p>
朱常洵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词。</p>
他的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绝望的灰败。</p>
方正化不再看他，从袖中取出那份圣旨，展开来，高声念道：</p>
“福王朱常洵，罔顾圣恩，骄奢淫逸，纵容属官欺压百姓，霸占民田万余亩，私设税卡拦截商旅，致使河南百姓流离失所。</p>
更甚者，私造甲胄，蓄养死士，密谋造反，罪不容诛。</p>
着即削去王爵，押解来京，交付三法司会审。钦此。”</p>
念完，他将圣旨合拢，看向朱常洵：“福王殿下，不，朱常洵，圣旨已宣，请跟我们走吧。”</p>
朱常洵猛地挣扎起来，甩开两个锦衣卫的手，涨红了脸吼道：</p>
“你们不能抓我！我是亲王！是神宗皇帝的亲生儿子！没有宗人府的批文，谁敢动我！”</p>
方正化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看着他：</p>
“殿下，宗人府的批文在圣旨送达的同时已经发往洛阳县衙存档了。您要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p>
朱常洵愣住了，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来。</p>
方正化对那两个锦衣卫点了点头：“请殿下上车。”</p>
两个锦衣卫不再客气，一左一右架住朱常洵的胳膊，将他拖出了库房。</p>
朱常洵挣扎着，嘴里不停地咒骂着，但没有人理会他。</p>
他被拖出王府大门，塞进了那辆青布帷幔的马车里。</p>
车门关上的一刹那，他的咒骂声被隔绝在了车厢之内，只剩下沉闷的撞击声和隐约的呜咽。</p>
方正化站在王府门口，看着番子们将一箱箱甲胄和兵器从库房里搬出来，装上随行的马车，又看着文书房的人将王府的各处账册、地契、房契一一登记造册，贴上了封条。</p>
他抬头看了看那块写着“福王府”三个大字的匾额，对身边的档头说：</p>
“把这匾摘了，送回京城存档。</p>
府里的下人，除了涉案的管事和庄头，其余的每人发三个月工钱，遣散回家。</p>
丫鬟们愿意回乡的给路费，无家可归的先安置到洛阳县的济养院去。”</p>
档头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p>
方正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空了下来的王府，翻身上了马，对队伍挥了挥手：“走，下一站，武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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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九，洛阳。</p>
一支队伍在清晨时分进了城。</p>
人数不多，百来号人，但排场不小。</p>
前面是二十几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腰佩绣春刀，骑着高头大马。</p>
中间是一辆青布帷幔的马车，车帘低垂，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p>
后面跟着七八十个全副武装的西厂番子，步伐整齐，面无表情，背上都背着五六式步枪。</p>
队伍沿着洛阳城的主街一直往西，穿过熙熙攘攘的早市，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门前停了下来。</p>
福王府。</p>
这座府邸占据了整整半条街，朱红色的大门足有三丈宽，门上镶着九十九颗鎏金铜钉，在晨光中闪着耀眼的光芒。</p>
门前两尊石狮子比人还高，张着大口，威风凛凛。</p>
围墙高约两丈，墙头上覆盖着绿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p>
透过墙头可以看到里面层层叠叠的楼阁飞檐，雕梁画栋，气派非凡。</p>
门口站着八个家丁，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褐，腰里别着短棍，看见这队人马停在府门前，为首的管家模样的中年人皱着眉头迎了上来。</p>
“来者何人？此乃福王府邸，闲杂人等不得逗留！”</p>
锦衣卫队伍中一个百户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一面腰牌，高高举起：</p>
“锦衣卫北镇抚司办事，奉旨清查宗室事务。请福王殿下开门接旨。”</p>
管家的脸色变了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倨傲的神色：“福王殿下尚未起身，尔等且在外候着，待我通报……”</p>
话音未落，马车的帷幔掀开了，方正化从车里走了出来。</p>
他今天穿了一身素色的锦袍，头上戴着一顶黑色小帽，手里捧着一卷黄绫包裹的圣旨，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像个和气生财的生意人。</p>
但他那双眼睛一扫过去，管家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p>
方正化走到府门前，抬头看了看那块写着“福王府”三个大字的匾额，笑了笑：“好气派的门脸。可惜了。”</p>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番子们说了两个字：“开门。”</p>
番子们二话不说，上前推开那八个家丁，几个人合力，将沉重的朱漆大门轰隆隆地推开了。</p>
管家急了，张开双臂拦在门口：</p>
“你们这是擅闯王府！我家殿下乃是神宗皇帝亲子，当今皇上的亲叔父！你们有几个脑袋敢……”</p>
方正化没理他，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福王府的前院。</p>
前院很大，青砖墁地，正中是一条甬道，两旁种着几棵老槐树，枝丫交错，遮住了大半个院子。</p>
正前方是王府的正殿，飞檐斗拱，气势不凡。</p>
院子里站着十几个家丁和丫鬟，看见一群陌生人闯了进来，都惊慌失措地往两边躲闪。</p>
这时，正殿的大门哐当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了。</p>
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一件杏黄色的团龙袍，头上戴着乌纱翼善冠，腰间系着玉带，满脸怒容。正是福王朱常洵。</p>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里的锦衣卫和西厂番子，冷笑了一声：</p>
“本王当是谁呢，原来是魏忠贤那条阉狗的爪牙。怎么，魏忠贤在京城待腻了，想到洛阳来撒野了？”</p>
方正化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去，躬身行了一礼，不卑不亢：</p>
“奴婢方正化，奉旨行事。福王殿下，这里有皇上和稷王联署的圣旨一道，请殿下跪接。”</p>
朱常洵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屑的神情：</p>
“圣旨？什么圣旨？本王怎么没听说朝廷有什么旨意要下给本王？怕不是你们这些阉党矫诏吧！”</p>
方正化也不争辩，只是展开了手中的黄绫卷轴，清了清嗓子，朗声宣读起来。</p>
圣旨的内容不长，大意是说：福王朱常洵，身为宗室亲王，不思报国，反而纵容属下横行不法，霸占民田，私设税卡，鱼肉百姓，罪行累累。</p>
经锦衣卫和西厂查实，福王府有私造甲胄、蓄养死士、密谋不轨之举。</p>
着即削去王爵，查封王府，一应人等押解进京，交由三法司会审。</p>
朱常洵听完，脸色彻底变了。</p>
他指着方正化，手指都在发抖：</p>
“私造甲胄？蓄养死士？密谋不轨？你们这是栽赃陷害！本王乃神宗亲子，岂是你们这些阉党说拿就拿的！”</p>
方正化没有跟他争辩，只是朝身后的番子们挥了挥手：“搜。”</p>
番子们立刻散开，涌向王府的各个院落。</p>
一时间，院子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丫鬟们的惊叫声、家丁们的呵斥声，乱成一团。</p>
朱常洵气得浑身发抖，想要阻拦，却被两个锦衣卫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台阶上，动弹不得。</p>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一个西厂的档头匆匆跑了回来，在方正化耳边低语了几句。</p>
方正化点了点头，跟着那个档头穿过几道月门，来到了王府后院的一座库房前。</p>
库房的锁已经被撬开了，两扇厚重的木门敞开着。</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方正化走进去一看，只见库房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口大木箱。</p>
几个番子已经把箱子撬开了几口，里面露出来的，赫然是一副副崭新的甲胄。</p>
铁叶甲、皮甲、锁子甲，应有尽有，粗略数过去，少说也有三四百副。</p>
角落里还堆着几十把长刀和十几支火铳，都用油布包裹着，保养得很好。</p>
方正化蹲下身，拿起一副甲胄仔细看了看，又放下，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叹了口气：</p>
“福王殿下，这是什么？”</p>
朱常洵被两个锦衣卫押着跟了过来，看到库房里的景象，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p>
但他仍然强撑着，梗着脖子说：</p>
“这……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历代亲王都有储备甲胄的惯例，以备朝廷征调！这算什么罪证！”</p>
方正化转过身来看着他，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淡淡的笑容，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p>
“祖上传下来的？殿下，这些甲胄的铁叶还是新的，皮甲上的鞣制痕迹都没褪干净，分明是近几年新造的。</p>
再说了，就算祖上传下来的，殿下在洛阳城外私设税卡、霸占民田、豢养死士，这些总不是祖上传下来的吧？”</p>
朱常洵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词。</p>
他的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绝望的灰败。</p>
方正化不再看他，从袖中取出那份圣旨，展开来，高声念道：</p>
“福王朱常洵，罔顾圣恩，骄奢淫逸，纵容属官欺压百姓，霸占民田万余亩，私设税卡拦截商旅，致使河南百姓流离失所。</p>
更甚者，私造甲胄，蓄养死士，密谋造反，罪不容诛。</p>
着即削去王爵，押解来京，交付三法司会审。钦此。”</p>
念完，他将圣旨合拢，看向朱常洵：“福王殿下，不，朱常洵，圣旨已宣，请跟我们走吧。”</p>
朱常洵猛地挣扎起来，甩开两个锦衣卫的手，涨红了脸吼道：</p>
“你们不能抓我！我是亲王！是神宗皇帝的亲生儿子！没有宗人府的批文，谁敢动我！”</p>
方正化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看着他：</p>
“殿下，宗人府的批文在圣旨送达的同时已经发往洛阳县衙存档了。您要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p>
朱常洵愣住了，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来。</p>
方正化对那两个锦衣卫点了点头：“请殿下上车。”</p>
两个锦衣卫不再客气，一左一右架住朱常洵的胳膊，将他拖出了库房。</p>
朱常洵挣扎着，嘴里不停地咒骂着，但没有人理会他。</p>
他被拖出王府大门，塞进了那辆青布帷幔的马车里。</p>
车门关上的一刹那，他的咒骂声被隔绝在了车厢之内，只剩下沉闷的撞击声和隐约的呜咽。</p>
方正化站在王府门口，看着番子们将一箱箱甲胄和兵器从库房里搬出来，装上随行的马车，又看着文书房的人将王府的各处账册、地契、房契一一登记造册，贴上了封条。</p>
他抬头看了看那块写着“福王府”三个大字的匾额，对身边的档头说：</p>
“把这匾摘了，送回京城存档。</p>
府里的下人，除了涉案的管事和庄头，其余的每人发三个月工钱，遣散回家。</p>
丫鬟们愿意回乡的给路费，无家可归的先安置到洛阳县的济养院去。”</p>
档头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p>
方正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空了下来的王府，翻身上了马，对队伍挥了挥手：“走，下一站，武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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