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庆功宴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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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姜贺拦住了一群包围过来的同事，端起了桌上了一杯酒。
“朱经理，不是说要我们两个喝吗，怎么你就只找玖姐啊。”姜贺笑吟吟地说道，“不和我喝一杯吗？”
说着，不等其他人反应，姜贺已经举杯一饮而尽。
“姜贺？！”陈玖惊呼，瞳孔猛然一缩。
可姜贺却一点也没受到影响，甚至还擦了擦嘴，将酒杯放在了桌面上。
就连朱成业也愣住了。
“朱经理，我都喝完了，你怎么还没动啊？”姜贺眨了眨眼，看向了朱成业。
朱成业尴尬一笑，似有犹豫，但还是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可不担心这酒会对他产生和陈玖一样的影响。
可古怪的是，朱成业一杯酒下肚，却是浑身一颤。
陈玖明显看到了朱成业身后隐隐爬出了一团黑色的阴湿触手，在朱成业喝酒之后，竟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摇摆了两下，不太稳定。
“继续喝，别停啊！”姜贺的双眼亮亮的，转过头对着其他人高喊了一声，“难得大家出来一起聚餐，要尽兴啊！”
姜贺一边说着，又再次拿起了一杯新的酒，“咕咚咕咚”就往嘴里灌。
这架势，看着可不像是在喝白酒，反而像是在喝水。
即便是混迹酒场多年的朱成业在看到姜贺这种喝法，也是愣住了，一时间让他有些琢磨不透。
不知道姜贺是真的不懂酒局规矩，是个“憨”人，还是装傻充愣，内有乾坤，丝毫不畏惧这么个喝酒法。
但似乎是受到了姜贺鼓舞和影响，那些同事们比刚刚更加痴狂了，开始朝向姜贺，要与她喝酒。
“来啊，一起啊，朱经理。”姜贺给朱成业倒满一杯酒。
朱成业无法拒绝，毕竟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只能喝下姜贺给他倒下的酒。
说来也怪，姜贺倒给朱成业的酒让朱成业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每一口酒下去，都让他的心脏一颤。
而陈玖眼里，朱成业的背后那团黑色的阴湿影子更大了，就像是从他身体里爬出来的怪物，正在挣脱束缚，脱离朱成业这个躯壳。
而姜贺的酒，让这个怪物似乎也受到酒精的影响，它有八只触手，原本应该健硕有力的触手，这会儿却摇晃着，像是有些麻痹。
“哎呀朱经理，你喝的太慢了，你看我都喝完了，你怎么还没动啊。”
姜贺完全不给朱成业喘息的机会，在他酒杯空了的同时，又再次给他倒满了酒，手托着他的酒杯，就往他嘴里送。
陈玖获得了片刻的喘息，精神值终于恢复了过来，她这时候才发现，明明刚才看起来异常的酒，等姜贺拿到手里喝进去的时候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驱散了上面原本漂浮着的“异物”，等真正落进姜贺嘴里时，甚至连酒精都消散了。
而反观朱成业这边，姜贺经手倒下的酒，明显要比原本更加浓郁浑浊，就连酒味里都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腐坏气息。
陈玖心中了然。
姜贺应该是触发了她的初始技能，而正好，她的技能可以完美应对她们所面临的“酒局之困”。
不过姜贺这一通操作，反而逼出了隐藏在人皮之下的诡异，真的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刚刚陈玖还在想，该怎么撕下诡异的伪装，毕竟按照之前的经验，在诡异没有显露出真身的时候，她们的技能也不能使出全部的效果。
“真能喝啊……还没醉呢……”
陈玖忽然汗毛直立，耳边传来一阵湿冷的呢喃，声音听起来像是朱成业，却又有些不同。
“她不喝醉，这饭吃得可就没意思了……瞧瞧这年轻又美貌的脸蛋儿，还有这白白嫩嫩的胳膊腿……真想摸一摸，捏一捏啊……”
零零碎碎的低语就像是从朱成业的内心深处飘荡出来的心声，把他内心那些龌龊肮脏的想法明明白白地显露无疑。
于此同时，陈玖听到了更多的“心声”。
“装什么啊装，谁不知道陈玖原来在三组的时候，是靠什么手段谈业务的，人前装清纯，上了桌不还是这个哥那个总的……也不知道私底下都干了些什么……”
这是王超的声音。
“没想到这个实习生还挺能来事儿啊，这下子有好戏看了！回头朱经理出去谈生意，肯定回回带上她！特别是有梁总的局！谁不知道梁总特别能喝，还就喜欢找能喝的小姑娘作陪！”
这是另一个同事马勇的声音。
“要不说还是年轻人呢……真以为今天是庆功宴啊，这可是冲着她俩来的鸿门宴呢！我看朱经理今天的架势，不把这两人放倒，是不会散场的……”
这是坐在陈玖前面工位上周一墨的声音。
“没看出来这两姑娘还有点本事……要知道朱经理这酒可不一般呢……竟然到现在还清醒着……”
这是角落里坐着一直不吭声的焦南的声音。
陈玖听到了每个人的声音，却发现似乎少了一个人。
就在此时，头顶包厢的灯闪了闪。房间突然暗了下来，刚刚还躁动着的同事们忽然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停下了动作，全都仰着头，一脸呆滞。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一阵不易察觉的阴风在空气中徘徊，抚过陈玖的皮肤时，让她陡然之间浑身颤栗。
空气里也隐约弥漫着一股黏腻的腥味，还混杂着酒精以及腐烂的臭味，就像是酒店后厨泔水桶发酵后的味道。
此时，藏在朱成业身体里的那只“诡异”已经完全从他的身体里爬了出来，它似乎没有具体的身形，只是一团黑色的阴湿影子，体态轮廓和朱成业一模一样，只不过比他多了好几条触手而已。
“我去……玖姐，那什么玩意儿？”
姜贺这时候也从和众人拼酒的包围圈里退了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面前的诡异忍不住惊叹出声。
“朱成业喝醉了就成这么个鬼东西了？我这也太牛逼了吧！”
“我有时候真想扒开你脑子看看，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现在是让你自鸣得意的时候吗？”
陈玖抬手给了姜贺一个脑瓜崩。
姜贺“嗷呜”一声惨叫，双手捂住额头，委屈巴巴地看向了陈玖。
“不过嘛……既然它现形了，那就好办多了。”
陈玖眼神一凛，双手挥出，十指指间夹满了针筒，就像是武侠小说里使用暗器飞刀的侠客。
“哇瑟！酷！”姜贺的眼睛一亮又一亮。
【朱成业】扭曲着，八条触手骤然出击，直击陈玖的面门。
“躲好！”
陈玖一个肘击推开了姜贺，迎着【朱成业】的触手，甩手就飞出了一排的针筒。
“哒哒哒”
一条触手横扫而过，一阵腥风扑面，陈玖胃里翻江倒海，止不住想要呕吐。而刚才飞射出去的针筒全都被它挡下，钉在了旁边的柱子上。
陈玖飞出针筒后，里面一个前滚翻，蹲在地面上，堪堪躲过了同时刺向她的几条触手。但【朱成业】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应该也具有攻击性，会让人感到身体不适而疯狂掉SAN值。
陈玖脸色苍白，额头一层冷汗，她掏出另一支针筒又往自己脖子上扎了一针。
姜贺看在眼里，忍不住感慨，“玖姐真是个狠人！”
陈玖闭眼深吸一口气，药剂的作用迅速起效，她再睁开眼，已经一个起步，往【朱成业】身上飞扑，整个人凌空。
【朱成业】眼瞅着陈玖腾空，再也没有遮挡和逃脱的地方，兴奋的都颤抖了起来。八只触手全都涌向了陈玖。
“玖姐！”姜贺惊呼。
不过眨眼的功夫，陈玖就被触手层层包裹缠绕，绕成了一个球。
【朱成业】看起来只是一团影子，但它一接触到皮肤的时候，一股阴寒黏腻的感觉瞬间侵入毛孔，直达骨髓。
陈玖如坠冰窖，身体动弹不得，呼吸也变得困难，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成了液体一般，填满了她鼻腔的空隙。
忍住！
千万要忍住！
陈玖在心里不断地重复着，加强自己的精神力。但直接接触对她的精神伤害更大了。
在被抓住的同时，无数的声音和画面疯狂地涌入了她的脑海之中，全都是和今晚的庆功宴如出一辙的场景。
“小吕啊，女孩子做销售可是有天然的优势的！你可不能浪费你的优势啊……”
“小吕啊……杨总指名了要你喝酒，那可是看得起你，看得起我们销售部啊！这个月的业务指标，可就在你这杯酒里了！”
“喝一杯怎么够啊！喝的越多，感情越好，李总才和我们更长久嘛！”
“小吕……赶紧喝啊！”
“小吕！小吕！喝啊！”
“小吕，喝开心了才好谈事情嘛！”
……
陈玖的耳边满是这类的话语，潮湿的，透着调笑和恶意的，令人不适的劝酒。
她甚至能够看到那些酒局上劝酒的画面，和朱成业相似又不相同的各种中年男人，一步步地靠近自己，假借着喝酒的名义，对着她伸出手掌，吐出舌头，甚至凑近她的身体脖颈，几乎就要贴上她的皮肤。
恶心！
实在是太恶心了！
陈玖再也忍不住了，猛然睁开了眼睛，她怒火中烧，身上的皮肤隐隐有血丝细线从毛孔中探出脑袋。
【朱成业】明显感到不对劲，想要撤手，但它的触手不知为何，不听他的使唤了，竟然没有了直觉，“轰隆”一下全都垂落，掉了下去。
伴随着触手“半死不活”地抽搐，陈玖也从束缚中挣脱，落在了地面上。
此时的陈玖不可谓不狼狈，浑身都像是染血了一般的鲜红。但凑近了看就会发现，那并不是血，而是她皮肤表面丝丝密密的血色线虫，就如同覆盖在她身体上的一层皮肤衣一般。
反观【朱成业】，触手上竟然都是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其中还有一部分的小针筒还插在上面，但针筒里的药液已经空了，全部注入了触手中。
“啊啊啊啊！”
【朱成业】这才反应过来，陈玖刚才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朱成业】抓住她，这才能将她的针筒插入触手，注射药液。
【朱成业】当机立断，竟然尽数断了它的触手。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啸叫声，【朱成业】再次膨胀起来，笼罩在整个包厢里。
刚才木然的同事全都被他吞入，此时的【朱成业】就像是混合可各种异物的橡皮泥一样。
“玖姐？玖姐？你还好吗？”姜贺小心翼翼上前，伸手想碰，但又不敢碰。
“蹲一边儿去！”陈玖头都没回，没好气道。
她的身体摇摇欲坠，刚刚被【朱成业】触手包裹带来的精神伤害太大，虽然挣脱了，可刚才涌入她脑海里的画面和声音依旧没有散去，不断地干扰着陈玖的思维，企图摧毁她的意志。
陈玖单膝跪地，喘着粗气，但眼神里的杀意不减，依旧死死盯着【朱成业】。
就这么喘息之间，【朱成业】已经卷土重来。
它就像是被摊开的泥一般，迅速地笼上了四面八方的墙，仿佛要把整个包厢都覆盖，成为它的内在囚笼。
于此同时，刚才的那些话语和画面再次侵入陈玖的脑海。
只不过此时不再是只有朱成业，还有其他的同事，虽然看不清容貌，但男男女女形形色色，落在陈玖的视线里都是一样的冷眼和恶意。
“高冷个什么劲儿啊，不就是靠着这张脸吃颜值的红利嘛，谁知道酒局上是不是主动给那些老总揩油才谈下来的业务……”
“悄悄这身衣服穿得，不就是为了显现身材曲线嘛，整顿饭下来刘总的眼神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别人喝酒那是喝酒，谁知道她喝酒是不是真的为了喝酒，还是想借着喝酒的名头，干点什么……”
“听说了吗，昨天王总又打电话来了，明年合同续签的事情，点名要她去谈呢，要不说还是她有本事呢，这都是今年第几个老总了……”
“你是没见过她在酒桌上那个拼命的样儿，那哪儿是喝酒啊，白酒当水喝啊！也不怕喝出事儿来！”
“瞧她那个样子，别说还挺像乔姐年轻的时候，不过嘛……嘿嘿，女销售到最后，不也就是乔姐那样嘛……”
……
那些刺耳的带着明显偏见和满满都是恶意评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一字不落地全都进了陈玖的耳朵。
她的脸色苍白，身上的血线虫拼命扭动翻涌，仿佛立马炸开了一般。
姜贺忽然上前，伸手一拍陈玖的前额。
“duang~”
刹那间，陈玖感觉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一记悠远的钟声，将一切尘世的嘈杂全都荡平，只留下了沉而有力的古朴之力。
“没事了，玖姐。”
姜贺眨了眨眼，清澈的眼眸如星辰一般，照亮了陈玖混沌的视线。
只见姜贺拦住了一群包围过来的同事，端起了桌上了一杯酒。
“朱经理，不是说要我们两个喝吗，怎么你就只找玖姐啊。”姜贺笑吟吟地说道，“不和我喝一杯吗？”
说着，不等其他人反应，姜贺已经举杯一饮而尽。
“姜贺？！”陈玖惊呼，瞳孔猛然一缩。
可姜贺却一点也没受到影响，甚至还擦了擦嘴，将酒杯放在了桌面上。
就连朱成业也愣住了。
“朱经理，我都喝完了，你怎么还没动啊？”姜贺眨了眨眼，看向了朱成业。
朱成业尴尬一笑，似有犹豫，但还是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可不担心这酒会对他产生和陈玖一样的影响。
可古怪的是，朱成业一杯酒下肚，却是浑身一颤。
陈玖明显看到了朱成业身后隐隐爬出了一团黑色的阴湿触手，在朱成业喝酒之后，竟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摇摆了两下，不太稳定。
“继续喝，别停啊！”姜贺的双眼亮亮的，转过头对着其他人高喊了一声，“难得大家出来一起聚餐，要尽兴啊！”
姜贺一边说着，又再次拿起了一杯新的酒，“咕咚咕咚”就往嘴里灌。
这架势，看着可不像是在喝白酒，反而像是在喝水。
即便是混迹酒场多年的朱成业在看到姜贺这种喝法，也是愣住了，一时间让他有些琢磨不透。
不知道姜贺是真的不懂酒局规矩，是个“憨”人，还是装傻充愣，内有乾坤，丝毫不畏惧这么个喝酒法。
但似乎是受到了姜贺鼓舞和影响，那些同事们比刚刚更加痴狂了，开始朝向姜贺，要与她喝酒。
“来啊，一起啊，朱经理。”姜贺给朱成业倒满一杯酒。
朱成业无法拒绝，毕竟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只能喝下姜贺给他倒下的酒。
说来也怪，姜贺倒给朱成业的酒让朱成业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每一口酒下去，都让他的心脏一颤。
而陈玖眼里，朱成业的背后那团黑色的阴湿影子更大了，就像是从他身体里爬出来的怪物，正在挣脱束缚，脱离朱成业这个躯壳。
而姜贺的酒，让这个怪物似乎也受到酒精的影响，它有八只触手，原本应该健硕有力的触手，这会儿却摇晃着，像是有些麻痹。
“哎呀朱经理，你喝的太慢了，你看我都喝完了，你怎么还没动啊。”
姜贺完全不给朱成业喘息的机会，在他酒杯空了的同时，又再次给他倒满了酒，手托着他的酒杯，就往他嘴里送。
陈玖获得了片刻的喘息，精神值终于恢复了过来，她这时候才发现，明明刚才看起来异常的酒，等姜贺拿到手里喝进去的时候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驱散了上面原本漂浮着的“异物”，等真正落进姜贺嘴里时，甚至连酒精都消散了。
而反观朱成业这边，姜贺经手倒下的酒，明显要比原本更加浓郁浑浊，就连酒味里都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腐坏气息。
陈玖心中了然。
姜贺应该是触发了她的初始技能，而正好，她的技能可以完美应对她们所面临的“酒局之困”。
不过姜贺这一通操作，反而逼出了隐藏在人皮之下的诡异，真的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刚刚陈玖还在想，该怎么撕下诡异的伪装，毕竟按照之前的经验，在诡异没有显露出真身的时候，她们的技能也不能使出全部的效果。
“真能喝啊……还没醉呢……”
陈玖忽然汗毛直立，耳边传来一阵湿冷的呢喃，声音听起来像是朱成业，却又有些不同。
“她不喝醉，这饭吃得可就没意思了……瞧瞧这年轻又美貌的脸蛋儿，还有这白白嫩嫩的胳膊腿……真想摸一摸，捏一捏啊……”
零零碎碎的低语就像是从朱成业的内心深处飘荡出来的心声，把他内心那些龌龊肮脏的想法明明白白地显露无疑。
于此同时，陈玖听到了更多的“心声”。
“装什么啊装，谁不知道陈玖原来在三组的时候，是靠什么手段谈业务的，人前装清纯，上了桌不还是这个哥那个总的……也不知道私底下都干了些什么……”
这是王超的声音。
“没想到这个实习生还挺能来事儿啊，这下子有好戏看了！回头朱经理出去谈生意，肯定回回带上她！特别是有梁总的局！谁不知道梁总特别能喝，还就喜欢找能喝的小姑娘作陪！”
这是另一个同事马勇的声音。
“要不说还是年轻人呢……真以为今天是庆功宴啊，这可是冲着她俩来的鸿门宴呢！我看朱经理今天的架势，不把这两人放倒，是不会散场的……”
这是坐在陈玖前面工位上周一墨的声音。
“没看出来这两姑娘还有点本事……要知道朱经理这酒可不一般呢……竟然到现在还清醒着……”
这是角落里坐着一直不吭声的焦南的声音。
陈玖听到了每个人的声音，却发现似乎少了一个人。
就在此时，头顶包厢的灯闪了闪。房间突然暗了下来，刚刚还躁动着的同事们忽然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停下了动作，全都仰着头，一脸呆滞。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一阵不易察觉的阴风在空气中徘徊，抚过陈玖的皮肤时，让她陡然之间浑身颤栗。
空气里也隐约弥漫着一股黏腻的腥味，还混杂着酒精以及腐烂的臭味，就像是酒店后厨泔水桶发酵后的味道。
此时，藏在朱成业身体里的那只“诡异”已经完全从他的身体里爬了出来，它似乎没有具体的身形，只是一团黑色的阴湿影子，体态轮廓和朱成业一模一样，只不过比他多了好几条触手而已。
“我去……玖姐，那什么玩意儿？”
姜贺这时候也从和众人拼酒的包围圈里退了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面前的诡异忍不住惊叹出声。
“朱成业喝醉了就成这么个鬼东西了？我这也太牛逼了吧！”
“我有时候真想扒开你脑子看看，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现在是让你自鸣得意的时候吗？”
陈玖抬手给了姜贺一个脑瓜崩。
姜贺“嗷呜”一声惨叫，双手捂住额头，委屈巴巴地看向了陈玖。
“不过嘛……既然它现形了，那就好办多了。”
陈玖眼神一凛，双手挥出，十指指间夹满了针筒，就像是武侠小说里使用暗器飞刀的侠客。
“哇瑟！酷！”姜贺的眼睛一亮又一亮。
【朱成业】扭曲着，八条触手骤然出击，直击陈玖的面门。
“躲好！”
陈玖一个肘击推开了姜贺，迎着【朱成业】的触手，甩手就飞出了一排的针筒。
“哒哒哒”
一条触手横扫而过，一阵腥风扑面，陈玖胃里翻江倒海，止不住想要呕吐。而刚才飞射出去的针筒全都被它挡下，钉在了旁边的柱子上。
陈玖飞出针筒后，里面一个前滚翻，蹲在地面上，堪堪躲过了同时刺向她的几条触手。但【朱成业】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应该也具有攻击性，会让人感到身体不适而疯狂掉SAN值。
陈玖脸色苍白，额头一层冷汗，她掏出另一支针筒又往自己脖子上扎了一针。
姜贺看在眼里，忍不住感慨，“玖姐真是个狠人！”
陈玖闭眼深吸一口气，药剂的作用迅速起效，她再睁开眼，已经一个起步，往【朱成业】身上飞扑，整个人凌空。
【朱成业】眼瞅着陈玖腾空，再也没有遮挡和逃脱的地方，兴奋的都颤抖了起来。八只触手全都涌向了陈玖。
“玖姐！”姜贺惊呼。
不过眨眼的功夫，陈玖就被触手层层包裹缠绕，绕成了一个球。
【朱成业】看起来只是一团影子，但它一接触到皮肤的时候，一股阴寒黏腻的感觉瞬间侵入毛孔，直达骨髓。
陈玖如坠冰窖，身体动弹不得，呼吸也变得困难，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成了液体一般，填满了她鼻腔的空隙。
忍住！
千万要忍住！
陈玖在心里不断地重复着，加强自己的精神力。但直接接触对她的精神伤害更大了。
在被抓住的同时，无数的声音和画面疯狂地涌入了她的脑海之中，全都是和今晚的庆功宴如出一辙的场景。
“小吕啊，女孩子做销售可是有天然的优势的！你可不能浪费你的优势啊……”
“小吕啊……杨总指名了要你喝酒，那可是看得起你，看得起我们销售部啊！这个月的业务指标，可就在你这杯酒里了！”
“喝一杯怎么够啊！喝的越多，感情越好，李总才和我们更长久嘛！”
“小吕……赶紧喝啊！”
“小吕！小吕！喝啊！”
“小吕，喝开心了才好谈事情嘛！”
……
陈玖的耳边满是这类的话语，潮湿的，透着调笑和恶意的，令人不适的劝酒。
她甚至能够看到那些酒局上劝酒的画面，和朱成业相似又不相同的各种中年男人，一步步地靠近自己，假借着喝酒的名义，对着她伸出手掌，吐出舌头，甚至凑近她的身体脖颈，几乎就要贴上她的皮肤。
恶心！
实在是太恶心了！
陈玖再也忍不住了，猛然睁开了眼睛，她怒火中烧，身上的皮肤隐隐有血丝细线从毛孔中探出脑袋。
【朱成业】明显感到不对劲，想要撤手，但它的触手不知为何，不听他的使唤了，竟然没有了直觉，“轰隆”一下全都垂落，掉了下去。
伴随着触手“半死不活”地抽搐，陈玖也从束缚中挣脱，落在了地面上。
此时的陈玖不可谓不狼狈，浑身都像是染血了一般的鲜红。但凑近了看就会发现，那并不是血，而是她皮肤表面丝丝密密的血色线虫，就如同覆盖在她身体上的一层皮肤衣一般。
反观【朱成业】，触手上竟然都是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其中还有一部分的小针筒还插在上面，但针筒里的药液已经空了，全部注入了触手中。
“啊啊啊啊！”
【朱成业】这才反应过来，陈玖刚才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朱成业】抓住她，这才能将她的针筒插入触手，注射药液。
【朱成业】当机立断，竟然尽数断了它的触手。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啸叫声，【朱成业】再次膨胀起来，笼罩在整个包厢里。
刚才木然的同事全都被他吞入，此时的【朱成业】就像是混合可各种异物的橡皮泥一样。
“玖姐？玖姐？你还好吗？”姜贺小心翼翼上前，伸手想碰，但又不敢碰。
“蹲一边儿去！”陈玖头都没回，没好气道。
她的身体摇摇欲坠，刚刚被【朱成业】触手包裹带来的精神伤害太大，虽然挣脱了，可刚才涌入她脑海里的画面和声音依旧没有散去，不断地干扰着陈玖的思维，企图摧毁她的意志。
陈玖单膝跪地，喘着粗气，但眼神里的杀意不减，依旧死死盯着【朱成业】。
就这么喘息之间，【朱成业】已经卷土重来。
它就像是被摊开的泥一般，迅速地笼上了四面八方的墙，仿佛要把整个包厢都覆盖，成为它的内在囚笼。
于此同时，刚才的那些话语和画面再次侵入陈玖的脑海。
只不过此时不再是只有朱成业，还有其他的同事，虽然看不清容貌，但男男女女形形色色，落在陈玖的视线里都是一样的冷眼和恶意。
“高冷个什么劲儿啊，不就是靠着这张脸吃颜值的红利嘛，谁知道酒局上是不是主动给那些老总揩油才谈下来的业务……”
“悄悄这身衣服穿得，不就是为了显现身材曲线嘛，整顿饭下来刘总的眼神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别人喝酒那是喝酒，谁知道她喝酒是不是真的为了喝酒，还是想借着喝酒的名头，干点什么……”
“听说了吗，昨天王总又打电话来了，明年合同续签的事情，点名要她去谈呢，要不说还是她有本事呢，这都是今年第几个老总了……”
“你是没见过她在酒桌上那个拼命的样儿，那哪儿是喝酒啊，白酒当水喝啊！也不怕喝出事儿来！”
“瞧她那个样子，别说还挺像乔姐年轻的时候，不过嘛……嘿嘿，女销售到最后，不也就是乔姐那样嘛……”
……
那些刺耳的带着明显偏见和满满都是恶意评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一字不落地全都进了陈玖的耳朵。
她的脸色苍白，身上的血线虫拼命扭动翻涌，仿佛立马炸开了一般。
姜贺忽然上前，伸手一拍陈玖的前额。
“duang~”
刹那间，陈玖感觉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一记悠远的钟声，将一切尘世的嘈杂全都荡平，只留下了沉而有力的古朴之力。
“没事了，玖姐。”
姜贺眨了眨眼，清澈的眼眸如星辰一般，照亮了陈玖混沌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