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一只绣花鞋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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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品良赶到人事科的时候，只见到了，满地的狼藉和狼狈的四人。
“你们这是……都遭遇什么了？”
周品良愣在了人事科的门口，看着满地的纸张，抬起的脚无处安放，不知道该不该走进去。
“周哥！你刚去哪儿了？！这个人事科管事的也是个【诡异】！我们差点就被团灭了！”
范无忧见到周品良，立马跑上前来，一脸小苦瓜的委屈样。
“看得出来，你们这儿也挺艰难。”
周品良严肃地提了提眼镜，一眼就看到了一身伤的陈玖，还有面色都不太好的舒然和姜贺，转头看向哭诉的范无忧，虽然身上狼狈了些，但面色红润，也没有青一块红一块的，忍不住调侃。
“不过你看着倒是挺精神啊。”
“你都不知道！刚刚那多危险！我差点连小命都没了！”
范无忧听出周品良话里有话，不甘心地辩解。
陈玖正翻看着范无忧找到的唐宝珠的劳务合同。打从【刘忠义】下线，“唐宝珠”的名字就被释放了，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多出了一段关于“唐宝珠”的记忆。
但是也仅仅是知道公司里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但对于她具体长什么样，又是什么性格，做过什么事，依旧是一片空白。
陈玖猜测，要想完全找回唐宝珠，只解决一个人事科是不够的，唐宝珠所在的部门也很重要。
所以她才会如此认真地翻阅着合同，试图从中寻找到蛛丝马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在合同里找到了唐宝珠所在的任职部门：销售部。
“玖姐，你没事吧？”
姜贺缓过劲来，看着陈玖浑身上下全是伤痕破口，身上的衣服都快成“乞丐服”了，可她却像是浑然未觉似的，专心致志地翻阅着合同，不免有些担心。
“小伤，不碍事。”
陈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身上的伤口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自我愈合，虽然衣服还是破破烂烂的，但是那些伤却是很快消失不见了，再次变成了光洁细腻的皮肤。
细看的话甚至能看到，那些伤口出似乎有细密的血线在蠕动，就像是自己的肌肉将伤口缝合了起来。
“看这么久，研究出什么东西来了没有？”
舒然的胳膊还是有些僵硬，大概是使用【修正之笔】的后遗症，对她的手产生了不小的影响，她一边转动着手腕，按摩着小臂，一边凑近。
“嗯。”陈玖翻完了合同，这才抬头，“唐宝珠任职的部门是策划组。”
“策划组？”
众人都是一脸意想不到，尤其是周品良，听到“策划组”三个字，头皮发麻。
“策划组有什么问题吗？”陈玖一眼就捕捉到了周品良的表情异样，转头就问。
周品良这会儿才想起来他找陈玖是有要紧事的。
“刚才你们先走了，我在摄影棚碰到了秘书处的梁忠。
他在……我现实里是我的顶头上司……
但他又好像不是我认识的上司，只是长得一模一样，把我吓了一跳。
而且他还让我给他做数据报表来着，这个报表很有猫腻！”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刚刚用技能规整好的报表递给陈玖。
几个人全都凑到了陈玖的身边，低头看向了周品良的那份报表。
“梁忠说，马上就要中层领导改选了，这一次的数据报表很关键。
数据很庞大，牵扯的也很多，单纯只是用数据做报表的话其实没什么，但问题就是，策划组的数据尤其突出。
尤其是策划组的职员调动，是整个公司里最频繁，最庞大，也最不协调的……”
周品良顿了顿，看向了陈玖。
“策划组那不就是玖姐的部门吗？刚刚你不还被那个什么总监叫出去训话了？”范无忧说。
“冲你来的？”舒然问。
“也不是没可能。”陈玖点头，“策划组的，倒是都是熟人。”
“我记得绿茶姐也在策划组吧？话说这里的绿茶姐，真的是我们认识的绿茶姐吗？还是诡异用绿茶姐的模型造出来的？”姜贺若有所思道。
“不清楚，但我觉得多少和现实有点关系。”陈玖也陷入了思考。
“但这不是重点……”周品良有些犹豫，就连他自己也不是很确定，自己在庞大的数据里看出的东西。
“还有什么？”陈玖问。
“这家公司主要的业务，也就是网红孵化，也就是说，其实是网络科技。怎么说呢，我觉得……整个公司其实就是个数据库。”
周品良一想到自己在数据世界里看到的，还有后怕。
“数据库？啥意思啊周哥，你说明白点……”范无忧挠挠头，一脸疑惑。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你，你，你……我们所有人，只是一堆数据。
在数据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可以被量化的，也是必须要按照底层逻辑运行的。
所以陈玖之前说，为什么这里的职员会被抹除，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如果说，员工只是数据，那么就相当于一键删除，自然而然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周哥……”范无忧听了这话，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我只是从梁忠给我的那部分数据里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要想确认的话，必须要找到核心的运算程序才可以。”周品良补充。
“核心的运算程序？会在什么地方？”陈玖问。
周品良摇摇头，但他补充道，“我的能力是和数据打交道，既然能通过梁忠给的报表窥测到一些隐藏的东西，我猜只要是公司相关的数据，我应该都能探查，总能拼凑出来的。”
陈玖没吭声，似乎正在盘算着周品良说的话。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策划组一探究竟呗。”
姜贺语调轻快，她虽然不懂周品良说的弯弯绕绕，但既然现在唯一的线索指向了策划组，那就先把策划组给端了。
“说的没错，先去策划组看看再说。”
陈玖收起周品良的报表和唐宝珠的合同，决定道。
几人对话商量的时候，范无忧还开着直播。
他可没忘记，他们在公司里的工作任务是今晚的直播。更重要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万人迷】的技能影响，直播间里的观众总是能在弹幕上给出一些关键信息。
就比如刚刚唐宝珠合同的位置。
又比如他们说到策划组和中层领导改选的时候，直播间里又出现了一条另类的弹幕。
【人事科内有职工档案】
“玖姐……”范无忧出声。
“怎么了？”
“弹幕里说，这里有职工的档案。咱们要不找一找？”范无忧试探性地问。
“职工档案？”陈玖皱眉，心里疑惑，是她想得那种档案吗？
“我也不知道是啥，就是看到弹幕……”范无忧转过镜头，让陈玖也能看到，“就是这个Id，随机的新用户，刚刚合同也是他提醒的位置。”
陈玖眯起眼，看着满屏幕里的那条弹幕。
确实和其他的都不太一样，就好像是……故意在给他们提醒一样。
而且这种说话风格，让她觉得有点熟悉。
“来都来了，找找看。”
陈玖都发话了，众人立马会意，又都散开了，翻箱倒柜地开始找了起来。
不多时，就翻到了弹幕里说的职工档案。
“哟，还挺齐全的！”
舒然翻到被装在文件夹里的一叠档案，摆在了桌面上。
除了他们几个人的档案之外，也有唐宝珠的。但唐宝珠的和其他人的不同，她档案里有着一份每年的年终考核评分总表。
“这是什么东西？”舒然抽出最后那张汇总表，忍不住皱眉，“看着就怪讨人厌的。”
陈玖接过一看，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年终总评？”姜贺只是看了一眼，立马认出了陈玖手里的东西，“怎么mcN这种娱乐公司也有这种东西？”
“年终总评咋啦？一般公司不都会有这玩意儿吗？年中，年终评价，考核，累积分啥的，用这个来评奖评优发绩效和年终奖。”
范无忧虽然是个自由职业的主播，但是对公司里的流程那一套还是很了解的。
“常规来说是的，但是……”姜贺瘪了瘪嘴，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份总表就是宝珠姐被抹杀的原因。”陈玖突然说道。
“啥意思？”舒然问。
“这张表上，是三个部门走的审批流程，最后给出的考评认证是不合格。”陈玖说。
“三个部门？她不是策划组的人吗？为什么能有三个部门给她打分？”舒然不解。
陈玖盯着上面落款处的三个部门。
人事科、策划组、秘书处。
陈玖没有回答，她把表格递给了周品良。
“周哥，试试看，能不能改了上面的评分，就像上次在【急诊输液室】那回，你改了评分表的得分一样。”
“啊？哦哦哦……我试试……”周品良愣了愣，接过陈玖手里的评分表，拧着眉启用自己的技能。
可是不管他怎么使劲，手里的表无动于衷，连抖都没抖一下。
“不行……”周品良摇了摇头。
陈玖的心更沉了。
她重新拿回了那张表，又细细地看着唐宝珠的档案。她的档案只有薄薄的一张纸，其余的全都是各类的评价、评分，而这些全都来自策划组。
看来这个策划组并没有陈玖以为的那么简单，里头的猫腻还多着呢。但不管怎么样，陈玖都能预感到，策划组里有一场硬仗。
陈玖一想到刚刚在策划组和李芳的谈话，想到那些长着和自己现实同事一样脸的【诡异】，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里并不是【诡异职场】，而是真实的现实单位。
“玖姐……策划组，都是熟人啊。”姜贺语气犹豫，不知道是顾虑什么。
“是啊，都是熟人。”陈玖点点头，意味深长道，“熟人才好办事么。”
-----------------
再次回到策划组，陈玖竟然有种安心的感觉。
刚一推门，策划组办公室里刚刚还在闲聊的人霎时间全都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了陈玖。
范无忧即便是隔着镜头，依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莫名地觉得这些人的目光很不友善。
“陈玖？你还有胆子回来？现在不是应该是直播时间吗？”
范琼菲第一个站起来，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不耐地打量着陈玖几人。
“的确是在直播啊，镜头正对着你呢。”陈玖直接怼了回去，连装都不想装了。
听到这话，范琼菲僵了僵，把手放了下来，显得有些拘谨，还转过头假装不在意地捋了捋头发。
又再趾高气昂地对着陈玖发话。
“总监说了，基于你最近的表现，这个季度的考评你已经在不合格的边缘了。但考虑到你毕竟在策划组也工作了很久，所以才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今天的直播如果能达到本季度最高的浏览量，你就还能待在策划组。
不然……你的档案就会被遣送给秘书处，重新安排了。
但你应该也已经调岗满三次了吧。”
范琼菲一脸幸灾乐祸道。
“调岗满三次会怎么样？”姜贺脱口而出。
范琼菲瞥了姜贺一眼，虽然没有对陈玖那么不喜，但也透着一股疏远。
“当然是认定该职员不适配我司，发还人事科，消除档案咯。”
范琼菲冷哼一声，就像是陈玖已经被消除档案了一样。
她见陈玖没说话，以为她是已经怕了，眼珠子一转突然变了张脸，迎了上来。
“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了。虽然说现在这个情形确实不好，总监对你不满意，但是只要你听话，虚心接受批评，能改正错误，我们肯定也是会在总监面前替你说说好话的。
毕竟陈玖你还是有能力的，这些年我们也都看在眼里，年轻人嘛，总是要经历一些挫折才能成熟起来的。
只要你低个头，服个软，等总监的气消了，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范琼菲说这话的时候，一只手搭在了陈玖的肩膀上，就像是语重心长的前辈似的，就连姜贺都以为，她这是转性了。
而她突然的转变让其他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只有陈玖，面上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似乎对范琼菲的“变脸”早有预料。
“当初，你也是这么给宝珠姐洗脑的？”
陈玖冷不丁地开口，双眸直勾勾地对上了范琼菲的眼睛，一只手抓住了范琼菲搭在肩膀上的手腕。
范琼菲的笑僵在了脸上，抽了抽，似乎没想到陈玖会提到唐宝珠，她想收回自己的手，却发现动弹不得。
“如果我听了你的劝，按照你的要求来，那我的下场，是不是就和宝珠姐一样了？”
陈玖的话透着一股冷意，手里【言缚】又缓缓凝聚出了实体手术刀的样子。
只见她突然抬手，【言缚】在掌心旋转，刀尖向下，刀锋以陈玖自己的身体为核心，贴着她的身体就开始各种切割，仿佛要把周围的空气全都剖开。
“玖姐！”
“玖玖！”
“陈玖！”
其他人见状，惊呼出声。
没等他们出手阻止，他们再次被眼前的景象给吓愣了。
【言缚】所过之处，竟然隐隐显现出一条灰黄色的【裹脚布】，只不过这条【裹脚布】已经变成了碎片，而它的源头，正是不远处的范琼菲。
【裹脚布】是从范琼菲的身体里“长出来”的，正试图神不知鬼不觉地缠上陈玖，像要把她整个裹成一个蛹。
而上一次众人看到能“长出”【裹脚布】的东西，正是那双被诅咒的【绣花鞋】。
周品良赶到人事科的时候，只见到了，满地的狼藉和狼狈的四人。
“你们这是……都遭遇什么了？”
周品良愣在了人事科的门口，看着满地的纸张，抬起的脚无处安放，不知道该不该走进去。
“周哥！你刚去哪儿了？！这个人事科管事的也是个【诡异】！我们差点就被团灭了！”
范无忧见到周品良，立马跑上前来，一脸小苦瓜的委屈样。
“看得出来，你们这儿也挺艰难。”
周品良严肃地提了提眼镜，一眼就看到了一身伤的陈玖，还有面色都不太好的舒然和姜贺，转头看向哭诉的范无忧，虽然身上狼狈了些，但面色红润，也没有青一块红一块的，忍不住调侃。
“不过你看着倒是挺精神啊。”
“你都不知道！刚刚那多危险！我差点连小命都没了！”
范无忧听出周品良话里有话，不甘心地辩解。
陈玖正翻看着范无忧找到的唐宝珠的劳务合同。打从【刘忠义】下线，“唐宝珠”的名字就被释放了，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多出了一段关于“唐宝珠”的记忆。
但是也仅仅是知道公司里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但对于她具体长什么样，又是什么性格，做过什么事，依旧是一片空白。
陈玖猜测，要想完全找回唐宝珠，只解决一个人事科是不够的，唐宝珠所在的部门也很重要。
所以她才会如此认真地翻阅着合同，试图从中寻找到蛛丝马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在合同里找到了唐宝珠所在的任职部门：销售部。
“玖姐，你没事吧？”
姜贺缓过劲来，看着陈玖浑身上下全是伤痕破口，身上的衣服都快成“乞丐服”了，可她却像是浑然未觉似的，专心致志地翻阅着合同，不免有些担心。
“小伤，不碍事。”
陈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身上的伤口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自我愈合，虽然衣服还是破破烂烂的，但是那些伤却是很快消失不见了，再次变成了光洁细腻的皮肤。
细看的话甚至能看到，那些伤口出似乎有细密的血线在蠕动，就像是自己的肌肉将伤口缝合了起来。
“看这么久，研究出什么东西来了没有？”
舒然的胳膊还是有些僵硬，大概是使用【修正之笔】的后遗症，对她的手产生了不小的影响，她一边转动着手腕，按摩着小臂，一边凑近。
“嗯。”陈玖翻完了合同，这才抬头，“唐宝珠任职的部门是策划组。”
“策划组？”
众人都是一脸意想不到，尤其是周品良，听到“策划组”三个字，头皮发麻。
“策划组有什么问题吗？”陈玖一眼就捕捉到了周品良的表情异样，转头就问。
周品良这会儿才想起来他找陈玖是有要紧事的。
“刚才你们先走了，我在摄影棚碰到了秘书处的梁忠。
他在……我现实里是我的顶头上司……
但他又好像不是我认识的上司，只是长得一模一样，把我吓了一跳。
而且他还让我给他做数据报表来着，这个报表很有猫腻！”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刚刚用技能规整好的报表递给陈玖。
几个人全都凑到了陈玖的身边，低头看向了周品良的那份报表。
“梁忠说，马上就要中层领导改选了，这一次的数据报表很关键。
数据很庞大，牵扯的也很多，单纯只是用数据做报表的话其实没什么，但问题就是，策划组的数据尤其突出。
尤其是策划组的职员调动，是整个公司里最频繁，最庞大，也最不协调的……”
周品良顿了顿，看向了陈玖。
“策划组那不就是玖姐的部门吗？刚刚你不还被那个什么总监叫出去训话了？”范无忧说。
“冲你来的？”舒然问。
“也不是没可能。”陈玖点头，“策划组的，倒是都是熟人。”
“我记得绿茶姐也在策划组吧？话说这里的绿茶姐，真的是我们认识的绿茶姐吗？还是诡异用绿茶姐的模型造出来的？”姜贺若有所思道。
“不清楚，但我觉得多少和现实有点关系。”陈玖也陷入了思考。
“但这不是重点……”周品良有些犹豫，就连他自己也不是很确定，自己在庞大的数据里看出的东西。
“还有什么？”陈玖问。
“这家公司主要的业务，也就是网红孵化，也就是说，其实是网络科技。怎么说呢，我觉得……整个公司其实就是个数据库。”
周品良一想到自己在数据世界里看到的，还有后怕。
“数据库？啥意思啊周哥，你说明白点……”范无忧挠挠头，一脸疑惑。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你，你，你……我们所有人，只是一堆数据。
在数据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可以被量化的，也是必须要按照底层逻辑运行的。
所以陈玖之前说，为什么这里的职员会被抹除，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如果说，员工只是数据，那么就相当于一键删除，自然而然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周哥……”范无忧听了这话，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我只是从梁忠给我的那部分数据里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要想确认的话，必须要找到核心的运算程序才可以。”周品良补充。
“核心的运算程序？会在什么地方？”陈玖问。
周品良摇摇头，但他补充道，“我的能力是和数据打交道，既然能通过梁忠给的报表窥测到一些隐藏的东西，我猜只要是公司相关的数据，我应该都能探查，总能拼凑出来的。”
陈玖没吭声，似乎正在盘算着周品良说的话。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策划组一探究竟呗。”
姜贺语调轻快，她虽然不懂周品良说的弯弯绕绕，但既然现在唯一的线索指向了策划组，那就先把策划组给端了。
“说的没错，先去策划组看看再说。”
陈玖收起周品良的报表和唐宝珠的合同，决定道。
几人对话商量的时候，范无忧还开着直播。
他可没忘记，他们在公司里的工作任务是今晚的直播。更重要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万人迷】的技能影响，直播间里的观众总是能在弹幕上给出一些关键信息。
就比如刚刚唐宝珠合同的位置。
又比如他们说到策划组和中层领导改选的时候，直播间里又出现了一条另类的弹幕。
【人事科内有职工档案】
“玖姐……”范无忧出声。
“怎么了？”
“弹幕里说，这里有职工的档案。咱们要不找一找？”范无忧试探性地问。
“职工档案？”陈玖皱眉，心里疑惑，是她想得那种档案吗？
“我也不知道是啥，就是看到弹幕……”范无忧转过镜头，让陈玖也能看到，“就是这个Id，随机的新用户，刚刚合同也是他提醒的位置。”
陈玖眯起眼，看着满屏幕里的那条弹幕。
确实和其他的都不太一样，就好像是……故意在给他们提醒一样。
而且这种说话风格，让她觉得有点熟悉。
“来都来了，找找看。”
陈玖都发话了，众人立马会意，又都散开了，翻箱倒柜地开始找了起来。
不多时，就翻到了弹幕里说的职工档案。
“哟，还挺齐全的！”
舒然翻到被装在文件夹里的一叠档案，摆在了桌面上。
除了他们几个人的档案之外，也有唐宝珠的。但唐宝珠的和其他人的不同，她档案里有着一份每年的年终考核评分总表。
“这是什么东西？”舒然抽出最后那张汇总表，忍不住皱眉，“看着就怪讨人厌的。”
陈玖接过一看，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年终总评？”姜贺只是看了一眼，立马认出了陈玖手里的东西，“怎么mcN这种娱乐公司也有这种东西？”
“年终总评咋啦？一般公司不都会有这玩意儿吗？年中，年终评价，考核，累积分啥的，用这个来评奖评优发绩效和年终奖。”
范无忧虽然是个自由职业的主播，但是对公司里的流程那一套还是很了解的。
“常规来说是的，但是……”姜贺瘪了瘪嘴，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份总表就是宝珠姐被抹杀的原因。”陈玖突然说道。
“啥意思？”舒然问。
“这张表上，是三个部门走的审批流程，最后给出的考评认证是不合格。”陈玖说。
“三个部门？她不是策划组的人吗？为什么能有三个部门给她打分？”舒然不解。
陈玖盯着上面落款处的三个部门。
人事科、策划组、秘书处。
陈玖没有回答，她把表格递给了周品良。
“周哥，试试看，能不能改了上面的评分，就像上次在【急诊输液室】那回，你改了评分表的得分一样。”
“啊？哦哦哦……我试试……”周品良愣了愣，接过陈玖手里的评分表，拧着眉启用自己的技能。
可是不管他怎么使劲，手里的表无动于衷，连抖都没抖一下。
“不行……”周品良摇了摇头。
陈玖的心更沉了。
她重新拿回了那张表，又细细地看着唐宝珠的档案。她的档案只有薄薄的一张纸，其余的全都是各类的评价、评分，而这些全都来自策划组。
看来这个策划组并没有陈玖以为的那么简单，里头的猫腻还多着呢。但不管怎么样，陈玖都能预感到，策划组里有一场硬仗。
陈玖一想到刚刚在策划组和李芳的谈话，想到那些长着和自己现实同事一样脸的【诡异】，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里并不是【诡异职场】，而是真实的现实单位。
“玖姐……策划组，都是熟人啊。”姜贺语气犹豫，不知道是顾虑什么。
“是啊，都是熟人。”陈玖点点头，意味深长道，“熟人才好办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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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策划组，陈玖竟然有种安心的感觉。
刚一推门，策划组办公室里刚刚还在闲聊的人霎时间全都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了陈玖。
范无忧即便是隔着镜头，依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莫名地觉得这些人的目光很不友善。
“陈玖？你还有胆子回来？现在不是应该是直播时间吗？”
范琼菲第一个站起来，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不耐地打量着陈玖几人。
“的确是在直播啊，镜头正对着你呢。”陈玖直接怼了回去，连装都不想装了。
听到这话，范琼菲僵了僵，把手放了下来，显得有些拘谨，还转过头假装不在意地捋了捋头发。
又再趾高气昂地对着陈玖发话。
“总监说了，基于你最近的表现，这个季度的考评你已经在不合格的边缘了。但考虑到你毕竟在策划组也工作了很久，所以才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今天的直播如果能达到本季度最高的浏览量，你就还能待在策划组。
不然……你的档案就会被遣送给秘书处，重新安排了。
但你应该也已经调岗满三次了吧。”
范琼菲一脸幸灾乐祸道。
“调岗满三次会怎么样？”姜贺脱口而出。
范琼菲瞥了姜贺一眼，虽然没有对陈玖那么不喜，但也透着一股疏远。
“当然是认定该职员不适配我司，发还人事科，消除档案咯。”
范琼菲冷哼一声，就像是陈玖已经被消除档案了一样。
她见陈玖没说话，以为她是已经怕了，眼珠子一转突然变了张脸，迎了上来。
“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了。虽然说现在这个情形确实不好，总监对你不满意，但是只要你听话，虚心接受批评，能改正错误，我们肯定也是会在总监面前替你说说好话的。
毕竟陈玖你还是有能力的，这些年我们也都看在眼里，年轻人嘛，总是要经历一些挫折才能成熟起来的。
只要你低个头，服个软，等总监的气消了，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范琼菲说这话的时候，一只手搭在了陈玖的肩膀上，就像是语重心长的前辈似的，就连姜贺都以为，她这是转性了。
而她突然的转变让其他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只有陈玖，面上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似乎对范琼菲的“变脸”早有预料。
“当初，你也是这么给宝珠姐洗脑的？”
陈玖冷不丁地开口，双眸直勾勾地对上了范琼菲的眼睛，一只手抓住了范琼菲搭在肩膀上的手腕。
范琼菲的笑僵在了脸上，抽了抽，似乎没想到陈玖会提到唐宝珠，她想收回自己的手，却发现动弹不得。
“如果我听了你的劝，按照你的要求来，那我的下场，是不是就和宝珠姐一样了？”
陈玖的话透着一股冷意，手里【言缚】又缓缓凝聚出了实体手术刀的样子。
只见她突然抬手，【言缚】在掌心旋转，刀尖向下，刀锋以陈玖自己的身体为核心，贴着她的身体就开始各种切割，仿佛要把周围的空气全都剖开。
“玖姐！”
“玖玖！”
“陈玖！”
其他人见状，惊呼出声。
没等他们出手阻止，他们再次被眼前的景象给吓愣了。
【言缚】所过之处，竟然隐隐显现出一条灰黄色的【裹脚布】，只不过这条【裹脚布】已经变成了碎片，而它的源头，正是不远处的范琼菲。
【裹脚布】是从范琼菲的身体里“长出来”的，正试图神不知鬼不觉地缠上陈玖，像要把她整个裹成一个蛹。
而上一次众人看到能“长出”【裹脚布】的东西，正是那双被诅咒的【绣花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