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光明大厦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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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玖再一次陷入了一种失重的漂浮状态中。
仿佛置身于一种完全的虚空之中。
在这个地方什么也没有。
时间、生命、感知……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就连陈玖，仿佛也融入了这一片虚无之中，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自身一切。
“这就是虚无吗……还真是……”
陈玖虽然知道自己睁着眼睛，可她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自然心中所想所念，亦是无人能够听见理会。
“寂寞啊……”
陈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笼罩在她身上，从进入【光明大厦】开始，她的精神就一直高度紧绷，好几次，都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她甚至觉得自己都要失控，被汹涌澎湃的暗物质吞噬。
倘若不是有姜贺帮她稳定精神力，时不时地【净化】她身上被侵蚀的精神，还有要带其他人离开这个地方的信念支撑，或许她早就成为这个【诡异世界】中的一部分。
可一直以来的战斗积攒下来的身体与精神的双重疲累，之前一直被她强压着，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这片虚无的影响，全都爆发出来。
好累。
真的好累。
陈玖只想抛开一切，什么都不顾，彻底躺平。
她才刚移动了这个念头，记忆就像是如洪水般翻涌而来，无数的画面碎片一股脑儿地出现，疯狂挤占着她的思维。
一开始只是关于【光明大厦】的记忆，可紧接着，却出现了其他项目之中的记忆。
和【诡异】战斗的画面不断闪现在陈玖的面前，明明是前不久才发生的事情，可却让陈玖觉得恍如隔世。
原来，她竟然已经闯过了这么多的【诡异】项目了吗？
可为什么却有一种越陷越深，越来越疲惫的感觉呢？
就像是在职场之中，一个努力的员工不断地完成了新的项目，刷新着自己的业绩，职位也跟着水涨船高了起来，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职员成了组长、项目经理、部门经理，甚至是更高的职位。
可站得更高的陈玖，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漩涡，也更迷茫了。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当初是为什么，要做这一切的。
陈玖看着画面里大杀四方的事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意，反而感到了一丝厌恶。
这就是她一直以来的追求吗？
她的目的难道不是掀翻职场乱象，解放那些被职场暗物质异化的【诡异】吗？
更奇怪的是，这些记忆画面到后面和她自身的记忆出现了不同。
她明明记得，自己解决了那些【诡异】异化的职场，那些职场并没有消失，只是暂时寂静了下去。
在画面之中，也不知道时间流转了多久，那些【职场】又重新“活”了起来。
只不过原本的【诡异】换了人，可【诡异职场】依旧存在，甚至生生不息。
“这怎么可能……”陈玖只觉得不可思议。
“看到了吧，就算你拼尽全力，打破了一个又一个的【职场】又如何呢？
总有人会继续填进去的。
只要这个【职场】还存在，只要还有人活着。”
陈玖听到自己的耳边竟然出现了一道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可陈玖清楚，这不是她自己说的。
“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
你改变不了的。
或许你的确毁掉了一个两个【诡异】产生的圈，可这样的圈，有多少个呢？
依旧有无数的人不断地涌入【职场】，没有人能长期在【职场】中，却不受到它的影响。
【诡异职场】吞噬心绪，是注定的结局。”
声音还在陈玖的耳边喃喃。
陈玖能听出来，虽然说着这般残酷的话，可声音里却透着一股无奈和悲悯。
就好像，说这话的人拼尽全力，却依旧失败，只剩无奈。
“你是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陈玖猛然睁眼，即便入目的依旧是一片漆黑。
“我是谁……
我就是你啊……我一直，都是你啊……”
那声音叹了口气，更显无奈。
“你只是还没有想起来，其实这一切，早就发生过了。
无论你怎么做，最终都只会走向同一个结局。”
那声音逐渐悠远消散，再次留下无尽的虚空给陈玖。
“你是谁！你出来！你说清楚！”
陈玖挣扎着，咆哮着。
可在无尽的虚空之中，这些只存在于她的想法之中，她感知不到自己的动作，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张口说话。
但那些记忆画面却始终围绕着她，它们已经超脱了陈玖的五感之外，是印刻在她脑海之中的存在。
那些画面越来越多，进行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陈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曾经见到过这些东西。
可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当……”
一声沉闷的钟声从远处传来。
虚无的黑暗，竟然因此泛起了层层涟漪。
而此时，陈玖的感知也逐渐回笼。
她的身体就像是漂浮在水面上，轻轻摇晃浮沉着，而此刻，一直在原地的她像是受到了一阵外力，被推了一把，竟开始向着不知哪个方向移动了起来。
“当……”
又是一记钟声。
这一回，陈玖看到了黑暗之中的波纹。
整个虚无之中，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着无数的丝线，那些丝线与整片虚无融合在一起，看不见头也看不见尾，就像是一张无序的大网。
而她就穿梭在这片密网之中，陈玖穿过了那些丝线，又或者说，那些丝线切割了她。
可她感觉不到疼痛，身体也没有出现伤痕。
她和那些丝线仿佛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当……”
第三声钟声响起。
陈玖的耳朵能听见声音了，瞬间无数嘈杂的人声一窝蜂地钻进了她的耳道里，像是要将她的两个耳朵都给挤爆了。
那些声音密集不一，她听不清楚话语里的内容，因为实在是有太多人在同时说话了。
可她又能感觉到，那些说话的声音很熟悉，应该出自她认识的人口中，就连他们说的话，她应当也是听过的，可偏偏，她就是记不得了。
陈玖等待着，第四声钟声传来。
可没有第四声了。
那些记忆画面忽而全都变成了她自己的脸，不同的表情，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状态。
而那些嘈杂的声音动静，也瞬间静音，变成了一道叹息。
“全都是……我？”
陈玖愣住了，可她究竟是什么时候，解决了这么多【诡异职场】的项目？
她满打满算，不也就只有那么几个吗？
然而陈玖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无数的陈玖画面就一个个接连破碎，化作了漫天星光，散落了一地。
与此同时，陈玖的脑海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就像是有无数的细针同时扎向她的颅内。
“陈玖……”
“陈玖……”
“陈玖！”
……
陈玖在一瞬间，好似听到了无数个自己在耳边呼喊着她的名字，那些声音就像是无尽的藤蔓，不断地顺着她的身体四肢缠绕上来，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直到完全吞没为止。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陈玖的心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愤怒与反抗，周身的一切束缚被她全数挣脱。
她再一次急速下坠，坠入了更深的无尽黑暗之中。
而她意识的最后，听到的是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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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大佬？快醒一醒！醒一醒！”
陈玖只觉得耳边很吵，就像是有只苍蝇还是蚊子一直在她耳边“嗡嗡嗡”的，吵得她头疼。
她下意识地就挥手甩了出去。
“啪”的一声。
声音没了。
但同时，陈玖也觉出好像触感不太对，怎么打得她整个手掌都有点疼呢？
现在的蚊子又那么大了吗？
想到这儿，陈玖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她“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看到了正茫然又无措，捂着自己半边脸颊的周品良，直愣愣地看着她。
陈玖立马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的那一巴掌，打得不是蚊子也不是苍蝇，而是周品良的脸。
“啊……那个……”陈玖略显尴尬，有些不好意思。
“你可算是醒了，大佬……”
周品良却完全没因为挨了一巴掌而有什么情绪，反倒是看到陈玖清醒了过来，激动地痛哭流涕，差一点就要冲上来抱着陈玖大哭。
但手臂才刚张开，似乎是觉得这个动作不太合适，又收了回去，抹着眼泪干嚎。
陈玖虽然有些尴尬，但心里松了口气。
她脑子现在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只记得自己在604里没看不见的神秘力量强行吸收，再然后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可不管她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梦里到底有什么。
陈玖环顾四周，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我们这是在哪儿？”陈玖问。
周品良被问的也是无奈，摇了摇头。
陈玖他们像是到了一个“碎片的真空领域”之中，周围到处都是形状各异的场景，对接着不同的地点。
有些是陈玖认识的，就是之前她在滚光明大厦这栋楼里和【诡异】发生过正面冲突，被她解决的房间。
有些应该是没有进入过的房间，但陈玖也不能确定就一定是属于光明大厦的。
每个画面对应的场景都不相同，能看得出来，它们相同的点在于，里面的人都在工作。
“这是……”
“应该是时空的裂缝。”周品良回答，“我们掉进了时空的裂缝里。”
“时空裂缝？我们难道不是在光明大厦里吗？”陈玖疑惑。
周品良叹了口气。
“我一直来不及和你们说，我的个人任务叫做【回溯】，在你们找到我之前，我来来回回穿梭在不同时空的光明大厦里。
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回溯了多少次，总之每一次回溯完以后，我总觉得自己身上好像就被强制拿走了一部分，永远得留在了那个时空里。
但无论我怎么回溯，我都无法回溯到相同的时空里。
我只能一次次的回溯，一次次地寻找，但又一次次的落空。
我见到了无数个光明大厦，不同时空里的光明大厦，到后来我甚至都有点恍惚了，到底我在找的应该是哪个光明大厦。
但现在我想起来了，每一次的回溯，我都身临其境，却又从不属于其中。
我就是在这样的裂缝里，像个阴暗角落里的老鼠似的，偷窥着过去的某一个时间节点里，发生的事情。”
周品良低下了头，身上逐渐透出一股沮丧的情绪。
“这栋大厦，是被诅咒的……
无论回溯多少次，无论回到什么时间，都无法改变它的悲剧。它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已经发生的不可改变，历史是不能被改变的，一旦改变，就会发生更加恐怖的事情……”
周品良说着，眼神逐渐涣散，整个人就像是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氛围之中。
陈玖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立马伸手扶住周品良的肩膀，呼唤他。
“周品良？周品良！醒一醒！”
可周品良的身体却像是脱力一般，任由陈玖摇摆而晃动，他的双眼逐渐暗淡。
“没用的……没用的……”
陈玖把心一横，抬手又是一个清脆又响亮的巴掌，拍在了周品良的脸颊上。
周品良的脸立马红肿亮起来，露出了一个巨大的五指印。
而他的眼眸忽然亮了亮。
“诶，我的脸……怎么火辣辣的……”
周品良捂着自己的脸，就像是忽然回魂似的，不解地看向了陈玖。
“大佬？你怎么这个眼神看着我？”
周品良一脸茫然又无辜地问。
这下轮到陈玖疑惑了，周品良突然又像是清醒了一般，变回了她认识的那个周品良。
那刚才突然Emo的周品良又是怎么回事？
陈玖的视线落在了周品良胸口挂着的那张工牌上，眯起了眼睛。
“周明德。”
陈玖轻念出声。
“什么？”周品良没听清楚陈玖的话，下意识地询问。
但陈玖没有理会他，而是站起了身，转头看向悬浮在四面八方毫无规律又望不到尽头的空间画面。
“还不肯出来吗，董东浩。”
陈玖冷着声音问。
周品良觉得自己是不是又昏迷过了，怎么跟不上陈玖的行为和话语了呢？
她刚刚是在叫谁？
可下一秒，从不远处的一处空间画面里，缓缓伸出了一只脚，紧接着一个男人从中走了出来，站在了陈玖的面前。
“又见面了，陈玖。”
董东浩微笑着，对上了陈玖的双眸。
? ?发烧两天简直堪比渡劫，浑身酸软无力，头昏脑涨。刚一回魂就开始赶工……呜呜呜……
陈玖再一次陷入了一种失重的漂浮状态中。
仿佛置身于一种完全的虚空之中。
在这个地方什么也没有。
时间、生命、感知……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就连陈玖，仿佛也融入了这一片虚无之中，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自身一切。
“这就是虚无吗……还真是……”
陈玖虽然知道自己睁着眼睛，可她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自然心中所想所念，亦是无人能够听见理会。
“寂寞啊……”
陈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笼罩在她身上，从进入【光明大厦】开始，她的精神就一直高度紧绷，好几次，都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她甚至觉得自己都要失控，被汹涌澎湃的暗物质吞噬。
倘若不是有姜贺帮她稳定精神力，时不时地【净化】她身上被侵蚀的精神，还有要带其他人离开这个地方的信念支撑，或许她早就成为这个【诡异世界】中的一部分。
可一直以来的战斗积攒下来的身体与精神的双重疲累，之前一直被她强压着，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这片虚无的影响，全都爆发出来。
好累。
真的好累。
陈玖只想抛开一切，什么都不顾，彻底躺平。
她才刚移动了这个念头，记忆就像是如洪水般翻涌而来，无数的画面碎片一股脑儿地出现，疯狂挤占着她的思维。
一开始只是关于【光明大厦】的记忆，可紧接着，却出现了其他项目之中的记忆。
和【诡异】战斗的画面不断闪现在陈玖的面前，明明是前不久才发生的事情，可却让陈玖觉得恍如隔世。
原来，她竟然已经闯过了这么多的【诡异】项目了吗？
可为什么却有一种越陷越深，越来越疲惫的感觉呢？
就像是在职场之中，一个努力的员工不断地完成了新的项目，刷新着自己的业绩，职位也跟着水涨船高了起来，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职员成了组长、项目经理、部门经理，甚至是更高的职位。
可站得更高的陈玖，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漩涡，也更迷茫了。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当初是为什么，要做这一切的。
陈玖看着画面里大杀四方的事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意，反而感到了一丝厌恶。
这就是她一直以来的追求吗？
她的目的难道不是掀翻职场乱象，解放那些被职场暗物质异化的【诡异】吗？
更奇怪的是，这些记忆画面到后面和她自身的记忆出现了不同。
她明明记得，自己解决了那些【诡异】异化的职场，那些职场并没有消失，只是暂时寂静了下去。
在画面之中，也不知道时间流转了多久，那些【职场】又重新“活”了起来。
只不过原本的【诡异】换了人，可【诡异职场】依旧存在，甚至生生不息。
“这怎么可能……”陈玖只觉得不可思议。
“看到了吧，就算你拼尽全力，打破了一个又一个的【职场】又如何呢？
总有人会继续填进去的。
只要这个【职场】还存在，只要还有人活着。”
陈玖听到自己的耳边竟然出现了一道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可陈玖清楚，这不是她自己说的。
“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
你改变不了的。
或许你的确毁掉了一个两个【诡异】产生的圈，可这样的圈，有多少个呢？
依旧有无数的人不断地涌入【职场】，没有人能长期在【职场】中，却不受到它的影响。
【诡异职场】吞噬心绪，是注定的结局。”
声音还在陈玖的耳边喃喃。
陈玖能听出来，虽然说着这般残酷的话，可声音里却透着一股无奈和悲悯。
就好像，说这话的人拼尽全力，却依旧失败，只剩无奈。
“你是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陈玖猛然睁眼，即便入目的依旧是一片漆黑。
“我是谁……
我就是你啊……我一直，都是你啊……”
那声音叹了口气，更显无奈。
“你只是还没有想起来，其实这一切，早就发生过了。
无论你怎么做，最终都只会走向同一个结局。”
那声音逐渐悠远消散，再次留下无尽的虚空给陈玖。
“你是谁！你出来！你说清楚！”
陈玖挣扎着，咆哮着。
可在无尽的虚空之中，这些只存在于她的想法之中，她感知不到自己的动作，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张口说话。
但那些记忆画面却始终围绕着她，它们已经超脱了陈玖的五感之外，是印刻在她脑海之中的存在。
那些画面越来越多，进行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陈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曾经见到过这些东西。
可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当……”
一声沉闷的钟声从远处传来。
虚无的黑暗，竟然因此泛起了层层涟漪。
而此时，陈玖的感知也逐渐回笼。
她的身体就像是漂浮在水面上，轻轻摇晃浮沉着，而此刻，一直在原地的她像是受到了一阵外力，被推了一把，竟开始向着不知哪个方向移动了起来。
“当……”
又是一记钟声。
这一回，陈玖看到了黑暗之中的波纹。
整个虚无之中，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着无数的丝线，那些丝线与整片虚无融合在一起，看不见头也看不见尾，就像是一张无序的大网。
而她就穿梭在这片密网之中，陈玖穿过了那些丝线，又或者说，那些丝线切割了她。
可她感觉不到疼痛，身体也没有出现伤痕。
她和那些丝线仿佛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当……”
第三声钟声响起。
陈玖的耳朵能听见声音了，瞬间无数嘈杂的人声一窝蜂地钻进了她的耳道里，像是要将她的两个耳朵都给挤爆了。
那些声音密集不一，她听不清楚话语里的内容，因为实在是有太多人在同时说话了。
可她又能感觉到，那些说话的声音很熟悉，应该出自她认识的人口中，就连他们说的话，她应当也是听过的，可偏偏，她就是记不得了。
陈玖等待着，第四声钟声传来。
可没有第四声了。
那些记忆画面忽而全都变成了她自己的脸，不同的表情，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状态。
而那些嘈杂的声音动静，也瞬间静音，变成了一道叹息。
“全都是……我？”
陈玖愣住了，可她究竟是什么时候，解决了这么多【诡异职场】的项目？
她满打满算，不也就只有那么几个吗？
然而陈玖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无数的陈玖画面就一个个接连破碎，化作了漫天星光，散落了一地。
与此同时，陈玖的脑海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就像是有无数的细针同时扎向她的颅内。
“陈玖……”
“陈玖……”
“陈玖！”
……
陈玖在一瞬间，好似听到了无数个自己在耳边呼喊着她的名字，那些声音就像是无尽的藤蔓，不断地顺着她的身体四肢缠绕上来，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直到完全吞没为止。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陈玖的心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愤怒与反抗，周身的一切束缚被她全数挣脱。
她再一次急速下坠，坠入了更深的无尽黑暗之中。
而她意识的最后，听到的是一声叹息。
-----------------
“大佬？大佬？快醒一醒！醒一醒！”
陈玖只觉得耳边很吵，就像是有只苍蝇还是蚊子一直在她耳边“嗡嗡嗡”的，吵得她头疼。
她下意识地就挥手甩了出去。
“啪”的一声。
声音没了。
但同时，陈玖也觉出好像触感不太对，怎么打得她整个手掌都有点疼呢？
现在的蚊子又那么大了吗？
想到这儿，陈玖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她“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看到了正茫然又无措，捂着自己半边脸颊的周品良，直愣愣地看着她。
陈玖立马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的那一巴掌，打得不是蚊子也不是苍蝇，而是周品良的脸。
“啊……那个……”陈玖略显尴尬，有些不好意思。
“你可算是醒了，大佬……”
周品良却完全没因为挨了一巴掌而有什么情绪，反倒是看到陈玖清醒了过来，激动地痛哭流涕，差一点就要冲上来抱着陈玖大哭。
但手臂才刚张开，似乎是觉得这个动作不太合适，又收了回去，抹着眼泪干嚎。
陈玖虽然有些尴尬，但心里松了口气。
她脑子现在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只记得自己在604里没看不见的神秘力量强行吸收，再然后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可不管她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梦里到底有什么。
陈玖环顾四周，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我们这是在哪儿？”陈玖问。
周品良被问的也是无奈，摇了摇头。
陈玖他们像是到了一个“碎片的真空领域”之中，周围到处都是形状各异的场景，对接着不同的地点。
有些是陈玖认识的，就是之前她在滚光明大厦这栋楼里和【诡异】发生过正面冲突，被她解决的房间。
有些应该是没有进入过的房间，但陈玖也不能确定就一定是属于光明大厦的。
每个画面对应的场景都不相同，能看得出来，它们相同的点在于，里面的人都在工作。
“这是……”
“应该是时空的裂缝。”周品良回答，“我们掉进了时空的裂缝里。”
“时空裂缝？我们难道不是在光明大厦里吗？”陈玖疑惑。
周品良叹了口气。
“我一直来不及和你们说，我的个人任务叫做【回溯】，在你们找到我之前，我来来回回穿梭在不同时空的光明大厦里。
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回溯了多少次，总之每一次回溯完以后，我总觉得自己身上好像就被强制拿走了一部分，永远得留在了那个时空里。
但无论我怎么回溯，我都无法回溯到相同的时空里。
我只能一次次的回溯，一次次地寻找，但又一次次的落空。
我见到了无数个光明大厦，不同时空里的光明大厦，到后来我甚至都有点恍惚了，到底我在找的应该是哪个光明大厦。
但现在我想起来了，每一次的回溯，我都身临其境，却又从不属于其中。
我就是在这样的裂缝里，像个阴暗角落里的老鼠似的，偷窥着过去的某一个时间节点里，发生的事情。”
周品良低下了头，身上逐渐透出一股沮丧的情绪。
“这栋大厦，是被诅咒的……
无论回溯多少次，无论回到什么时间，都无法改变它的悲剧。它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已经发生的不可改变，历史是不能被改变的，一旦改变，就会发生更加恐怖的事情……”
周品良说着，眼神逐渐涣散，整个人就像是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氛围之中。
陈玖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立马伸手扶住周品良的肩膀，呼唤他。
“周品良？周品良！醒一醒！”
可周品良的身体却像是脱力一般，任由陈玖摇摆而晃动，他的双眼逐渐暗淡。
“没用的……没用的……”
陈玖把心一横，抬手又是一个清脆又响亮的巴掌，拍在了周品良的脸颊上。
周品良的脸立马红肿亮起来，露出了一个巨大的五指印。
而他的眼眸忽然亮了亮。
“诶，我的脸……怎么火辣辣的……”
周品良捂着自己的脸，就像是忽然回魂似的，不解地看向了陈玖。
“大佬？你怎么这个眼神看着我？”
周品良一脸茫然又无辜地问。
这下轮到陈玖疑惑了，周品良突然又像是清醒了一般，变回了她认识的那个周品良。
那刚才突然Emo的周品良又是怎么回事？
陈玖的视线落在了周品良胸口挂着的那张工牌上，眯起了眼睛。
“周明德。”
陈玖轻念出声。
“什么？”周品良没听清楚陈玖的话，下意识地询问。
但陈玖没有理会他，而是站起了身，转头看向悬浮在四面八方毫无规律又望不到尽头的空间画面。
“还不肯出来吗，董东浩。”
陈玖冷着声音问。
周品良觉得自己是不是又昏迷过了，怎么跟不上陈玖的行为和话语了呢？
她刚刚是在叫谁？
可下一秒，从不远处的一处空间画面里，缓缓伸出了一只脚，紧接着一个男人从中走了出来，站在了陈玖的面前。
“又见面了，陈玖。”
董东浩微笑着，对上了陈玖的双眸。
? ?发烧两天简直堪比渡劫，浑身酸软无力，头昏脑涨。刚一回魂就开始赶工……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