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光明大厦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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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玖再一睁眼，自己又一次回到了空无一物的604房间中。
只不过这一次，身边没有了周品良。
陈玖甚至有些恍惚，刚刚发生的一切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只是她的幻觉？
如果是真实的，现在604房间里为什么就没有了那个异常空间的吸引力了呢？
但如果一切都是假的，周品良为什么不见了？
陈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裹住了，四面都是看不见的囚笼，不断地收缩，仿佛要将她在无形之中扼杀。
她往前走了一步，就听到“咔嚓”一声脆响。
紧接着，就像是推到了多米诺骨牌似的，源源不断地断裂声响起，房间的墙体，地面，天花板，之前的裂缝开始迅速生长蔓延，无限扩展，越来越多。
没一会儿，整个房间就像是旱灾的龟裂之地，只剩下了斑驳。
陈玖的身体早在第一次声响传来时就已经做出了反应，急速退到了门边。
而此刻，整个房间就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了，轰然倒塌，变成了一片石块堆叠。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房间内俨然已是一片废墟，可门外的大厦楼道却丝毫不受影响。仿佛这一扇门，隔绝了两个世界。
陈玖心头弹出了一个念头。
她转身跑向了其他几个房间，直接抬脚就是用力一踹，把601、602的房门接连踹开。
房门被她从外面踹开的同时，尘土飞扬，房内是和604一样的废墟。只不过看起来，发生的在604之前。
陈玖又走向了603。
这个房间是范无忧没能离开的那个房间，里面有一个极其恐怖的【诡异】。但此时，心中的猜想已经超过了她的情绪，陈玖深吸一口气，再一次踹开了603的房门。
房间里没有之前他们所经历的一切，同样只有一片废墟。
陈玖的心脏像是被大铁锤子暴击了一样，闷闷地痛。
她像是为了证明什么，重新折返回到了606，伸手想要开门，却在快要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又犹豫着停下了动作。
陈玖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真正的恐惧。
如果606打开了也是一片废墟怎么办？
明明刚刚她还和姜贺、舒然在606里计划着怎么闯关，可一眨眼，为什么什么都变了？
陈玖就这么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伸手推门。
也就是在这时候，旁边605传来了开门声。
陈玖猛然抬头，看向了旁边，正好与从里面走出来的董东浩对视上。
“董东浩？”
陈玖看到人，略有疑惑。
而董东浩见到陈玖，虽然极力维持着镇定，可微微抽搐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也就是这么细微的表情，陈玖放松了下来。
眼前的董东浩是Npc董东浩，而不是那个【董东浩】。
“巡逻呢，陈玖保安。”
董东浩维持着体面，乖巧地开口。
陈玖这才反应过来，董东浩在光明大厦好像也是有身份的，似乎是在这儿自习室复习功课的学生来着。
她不免感慨，论敬业，还得是他啊。
真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无论何时都要维持他的Npc人设。即便两人都清楚，这会儿都是什么情况了。
但也正是因此，陈玖差点崩断的神经，竟然松弛了下来。
“我怎么记得，你应该是在5楼自习室的，怎么跑到6楼来了？”
陈玖收回手，干脆转过身面向董东浩，走进了一步。
董东浩心里哀嚎，他就知道碰到了陈玖准没好事，原本只想安安静静打个工，在项目里当个人形摆件，走完流程就行。可每次只要一碰到陈玖，事情就会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前几次是这样，这回又是这样。
他要怎么说？
就说这里的【诡异】心血来潮要带他来6楼睡觉？然后房间就自己塌了，【诡异】当着他的面儿给压死了？
就算他敢说，也得陈玖敢信啊。
“嗯……上来休息的，这里的主人和我同学认识……”
董东浩试图模糊信息，蒙混过关。
“那你同学呢？在里面吗？”陈玖一眼就看出了董东浩的心虚，继续追问。
“他在休息。”董东浩维持着表面平静，但其实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陈玖还想继续追问，可下一秒，他们脚下的大楼也晃动了起来，两人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突发状况，还没来得及反应，都差点摔倒在地上。
大厦还在持续晃动，走廊地面上、墙上都开始出现裂痕。
但和那些房间里的不同，裂缝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伸展，就好像，大厦本身只一件穿在外面的衣服，现在里面的人要撕毁这件衣服，露出自己的本体来了。
“往上走！”
董东浩对着陈玖大喊一声，已经踉跄着身体往楼梯间跑去。
陈玖没有选择，只好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奔向了楼梯间。
可就在陈玖一脚踏上楼梯的时候，一种奇怪的感觉从脚下瞬间蔓延而上。
她明明踩在楼梯台阶上，可是却感觉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一样，身体不自觉地往下陷。
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扭转舞动了起来，一波又一波的，就像是微风拂过水面一般。
“什么情况？！”
这时候陈玖想要收回脚，已然来不及了。
任由她如何用力拔自己的脚，那楼梯台阶却像是活过来了一般，表面泛起一层层涟漪状的波纹，她越是用力挣扎，陷落的速度就越快。
没一会儿的功夫，小腿以下已经完全没入了那灰白色的石阶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台阶深处拽着她的脚踝，不断地把她往下拉。
“别愣着！快往上走！”
董东浩在她前方两步远的位置，同样踉跄着身形，但他似乎有某种特殊的经验，每一步踩下去都极快极轻，不等那台阶的“波纹”完全扩散开来，便已经提脚迈向下一级。
陈玖眯起眼，学着他的节奏，咬着牙把重心前倾，勉强将另一只脚抬上了更高一级的台阶。
可就在她脚尖落下的瞬间，那台阶表面骤然裂开无数细小的缝隙，缝隙之中涌出灰黑色的雾气，雾气凝结成模糊的人形轮廓，纷纷伸出枯瘦的手臂，从四面八方抓向她的小腿、膝盖、腰侧。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陈玖眼疾手快，手里的短刃毫不犹豫地将那些影子幻化出来的手臂齐齐砍断，并且跨步上前。
董东浩也像是被这些冒出来的东西吓到了，加快脚步向前。
“这地方真是邪了门了……”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陈玖追上了董东浩，一把抓住了他。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赶紧跑啊！”
“之前和你一起的那个学生呢？他为什么没和你一起？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陈玖依旧不依不饶。
董东浩面色尴尬，他还以为现在这种情况下，陈玖会先顾着保命呢。怎么就又提到吕戈了。
这时候，那些从台阶里冒出来的影子也不装了，就像是雨后春笋一般不断地冒出头来。
它们的力气大得惊人，每一根手指都像是铁钉似的，一旦被抓住，就像是钩子一般扎进了皮肉里，想要挣脱开，也得掉块肉。
陈玖只能不断挥刀，斩断那些影子，并且加快脚步。
可那些是影子，就算此时斩断了，转头又重新融合在了一起。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灰黑色的影子上浮动着模糊的面孔，有的像是老人，有的像是孩子，张着嘴无声地嘶嚎，眼睛里淌着黑色的液滴。
一瞬间，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混乱的画面：光明大厦在坍塌，有地方着火，整个楼里处处弥漫着浓重的黑烟，而走廊就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迷宫。
只听到有人在其中哀嚎，似是想要逃离这栋大厦，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救命！救救我！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救我……快救我……”
……
“陈玖？陈玖？”
董东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却仿佛和她隔了数十丈远。
陈玖猛地打了个激灵。
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突如其来的刺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不能被这些影子影响！
陈玖将【绣花鞋】放了出来，并且穿上了脚。
刹那间，【裹脚布】从鞋子内散开，就如莲花绽放一般，骤然升起，将陈玖整个人都包围了起来。
董东浩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裹脚布】和人形木乃伊，愣住了。他眨了眨眼，只见【裹脚布】迅速褪去，陈玖再次出现，只不过她的双腿上隐约可见缠绕痕迹，就像是穿了一双绑带的高帮鞋。
陈玖再次抬腿向上。
那些枯瘦的手臂从四面八方伸出来，不断地抓向陈玖的双腿。
可这一回，那些影子才刚一碰到陈玖缠着【裹脚布】的小腿和脚踝，就发出烤肉一般的“滋滋”声，同时冒出一缕缕的黑烟。
那些影子发出了哀嚎和呜咽声。
陈玖嘴角一勾，心想，果然。
在暴力、阴险这方面，没有哪个【诡异】能比得上【绣花鞋】。
董东浩眼瞅着陈玖“换装”之后，变得如履平地一般，内心也是无比感慨。
要不说陈玖自带点bUFF呢。
董东浩就这么一分心，陈玖已经踏上了最后一阶，站上了楼梯的尽头。
楼梯间的光线骤然变化，四周扭曲的空间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被猛地抻平，所有的波纹、裂隙、影子都在一瞬间归于沉寂。
董东浩紧随其后，踉跄着也翻上了七楼的地面，整个人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那张平日里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显出了几分惊魂未定。
虽然狼狈，但董东浩的身上却没有丝毫被影子攻击留下的伤痕。
陈玖上了楼，可没有继续上前，反而转身看向了身后的台阶。
那些台阶此刻仍在微微蠕动，表面灰黑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翻涌，甚至有几条细长的手臂正从台阶侧面探出来，无力地朝空中抓挠着。
“轰”的一声。
陈玖猛地抬起脚，对准楼梯最上方的那一级台阶，狠狠踩了下去。
她的脚刚一落地，脚底散开无数【裹脚布】，密密麻麻如漫天密雨落下，将楼梯的台阶尽数刺穿。
整个楼道都因为台阶的碎裂颤抖了起来，那些影子就像是被当头淋下了岩浆一般，发出极其痛苦的哀鸣。
层层黑雾从龟裂的台阶缝隙里散开，那些影子就像是被解开了积压已久的束缚，争先恐后地从地底下爬了出来。
越来越多的影子出现，汇聚在了一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这……”
董东浩看着眼前的黑影，吓得两股战战。
可陈玖却异常淡定，看着从楼梯台阶里爬出来的黑影，一个飞身而上，脚底绽开更多的【裹脚布】，尽数化为利刃，飞了出去。
【裹脚布】穿透巨大影子的同时，又在影子的内部炸开，散出更多的【裹脚布】，从内到外又从外到内，两面夹击。
直到影子的里里外外都被【裹脚布】侵入。
影子并不像一般的【诡异】，身躯也会受伤。影子只是影子，就算被劈开成了两半，对它毫无影响。
即便此时影子被迅速分裂的【裹脚布】分割成了无数的碎片，又被包裹起来，但依旧可见丝丝缕缕的影子从【裹脚布】里洇透出来。
“你想干嘛？”
董东浩见陈玖悬浮空中迟迟不动作，忍不住开口询问。
“我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抓住影子。”
“抓住影子？”董东浩不解。
“是啊，不然怎么从它嘴里撬出，这栋大厦掩藏的秘密？”
陈玖的回答漫不经心，可手里的动作却丝毫没有软下来。她抬手就是一阵爆裂，【裹脚布】的缠绕变得更紧，死死勒住了黑影，而此时的影子已经完全成型。
陈玖眯起了眼。
只见她再一次打开了【无菌结界】，而此刻她调用的，是一间手术室。
头顶上一个硕大的无影灯照在了黑影之上，之前还无所损伤的黑影，几乎是瞬间就发出了刺耳的嘶吼。
“这……有用？！”董东浩震惊不已。
陈玖却是一脸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
只见她收回了部分【裹脚布】，只留下了缠绕在影子四肢的部分，看着影子被灼烧挣扎。
“你知道，为什么手术台上的那盏灯，叫无影灯吗？”
陈玖淡然开口。
“因为啊，这盏灯它足够亮，亮到在它的照射之下，绝无影子。”
陈玖再一睁眼，自己又一次回到了空无一物的604房间中。
只不过这一次，身边没有了周品良。
陈玖甚至有些恍惚，刚刚发生的一切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只是她的幻觉？
如果是真实的，现在604房间里为什么就没有了那个异常空间的吸引力了呢？
但如果一切都是假的，周品良为什么不见了？
陈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裹住了，四面都是看不见的囚笼，不断地收缩，仿佛要将她在无形之中扼杀。
她往前走了一步，就听到“咔嚓”一声脆响。
紧接着，就像是推到了多米诺骨牌似的，源源不断地断裂声响起，房间的墙体，地面，天花板，之前的裂缝开始迅速生长蔓延，无限扩展，越来越多。
没一会儿，整个房间就像是旱灾的龟裂之地，只剩下了斑驳。
陈玖的身体早在第一次声响传来时就已经做出了反应，急速退到了门边。
而此刻，整个房间就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了，轰然倒塌，变成了一片石块堆叠。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房间内俨然已是一片废墟，可门外的大厦楼道却丝毫不受影响。仿佛这一扇门，隔绝了两个世界。
陈玖心头弹出了一个念头。
她转身跑向了其他几个房间，直接抬脚就是用力一踹，把601、602的房门接连踹开。
房门被她从外面踹开的同时，尘土飞扬，房内是和604一样的废墟。只不过看起来，发生的在604之前。
陈玖又走向了603。
这个房间是范无忧没能离开的那个房间，里面有一个极其恐怖的【诡异】。但此时，心中的猜想已经超过了她的情绪，陈玖深吸一口气，再一次踹开了603的房门。
房间里没有之前他们所经历的一切，同样只有一片废墟。
陈玖的心脏像是被大铁锤子暴击了一样，闷闷地痛。
她像是为了证明什么，重新折返回到了606，伸手想要开门，却在快要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又犹豫着停下了动作。
陈玖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真正的恐惧。
如果606打开了也是一片废墟怎么办？
明明刚刚她还和姜贺、舒然在606里计划着怎么闯关，可一眨眼，为什么什么都变了？
陈玖就这么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伸手推门。
也就是在这时候，旁边605传来了开门声。
陈玖猛然抬头，看向了旁边，正好与从里面走出来的董东浩对视上。
“董东浩？”
陈玖看到人，略有疑惑。
而董东浩见到陈玖，虽然极力维持着镇定，可微微抽搐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也就是这么细微的表情，陈玖放松了下来。
眼前的董东浩是Npc董东浩，而不是那个【董东浩】。
“巡逻呢，陈玖保安。”
董东浩维持着体面，乖巧地开口。
陈玖这才反应过来，董东浩在光明大厦好像也是有身份的，似乎是在这儿自习室复习功课的学生来着。
她不免感慨，论敬业，还得是他啊。
真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无论何时都要维持他的Npc人设。即便两人都清楚，这会儿都是什么情况了。
但也正是因此，陈玖差点崩断的神经，竟然松弛了下来。
“我怎么记得，你应该是在5楼自习室的，怎么跑到6楼来了？”
陈玖收回手，干脆转过身面向董东浩，走进了一步。
董东浩心里哀嚎，他就知道碰到了陈玖准没好事，原本只想安安静静打个工，在项目里当个人形摆件，走完流程就行。可每次只要一碰到陈玖，事情就会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前几次是这样，这回又是这样。
他要怎么说？
就说这里的【诡异】心血来潮要带他来6楼睡觉？然后房间就自己塌了，【诡异】当着他的面儿给压死了？
就算他敢说，也得陈玖敢信啊。
“嗯……上来休息的，这里的主人和我同学认识……”
董东浩试图模糊信息，蒙混过关。
“那你同学呢？在里面吗？”陈玖一眼就看出了董东浩的心虚，继续追问。
“他在休息。”董东浩维持着表面平静，但其实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陈玖还想继续追问，可下一秒，他们脚下的大楼也晃动了起来，两人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突发状况，还没来得及反应，都差点摔倒在地上。
大厦还在持续晃动，走廊地面上、墙上都开始出现裂痕。
但和那些房间里的不同，裂缝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伸展，就好像，大厦本身只一件穿在外面的衣服，现在里面的人要撕毁这件衣服，露出自己的本体来了。
“往上走！”
董东浩对着陈玖大喊一声，已经踉跄着身体往楼梯间跑去。
陈玖没有选择，只好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奔向了楼梯间。
可就在陈玖一脚踏上楼梯的时候，一种奇怪的感觉从脚下瞬间蔓延而上。
她明明踩在楼梯台阶上，可是却感觉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一样，身体不自觉地往下陷。
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扭转舞动了起来，一波又一波的，就像是微风拂过水面一般。
“什么情况？！”
这时候陈玖想要收回脚，已然来不及了。
任由她如何用力拔自己的脚，那楼梯台阶却像是活过来了一般，表面泛起一层层涟漪状的波纹，她越是用力挣扎，陷落的速度就越快。
没一会儿的功夫，小腿以下已经完全没入了那灰白色的石阶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台阶深处拽着她的脚踝，不断地把她往下拉。
“别愣着！快往上走！”
董东浩在她前方两步远的位置，同样踉跄着身形，但他似乎有某种特殊的经验，每一步踩下去都极快极轻，不等那台阶的“波纹”完全扩散开来，便已经提脚迈向下一级。
陈玖眯起眼，学着他的节奏，咬着牙把重心前倾，勉强将另一只脚抬上了更高一级的台阶。
可就在她脚尖落下的瞬间，那台阶表面骤然裂开无数细小的缝隙，缝隙之中涌出灰黑色的雾气，雾气凝结成模糊的人形轮廓，纷纷伸出枯瘦的手臂，从四面八方抓向她的小腿、膝盖、腰侧。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陈玖眼疾手快，手里的短刃毫不犹豫地将那些影子幻化出来的手臂齐齐砍断，并且跨步上前。
董东浩也像是被这些冒出来的东西吓到了，加快脚步向前。
“这地方真是邪了门了……”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陈玖追上了董东浩，一把抓住了他。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赶紧跑啊！”
“之前和你一起的那个学生呢？他为什么没和你一起？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陈玖依旧不依不饶。
董东浩面色尴尬，他还以为现在这种情况下，陈玖会先顾着保命呢。怎么就又提到吕戈了。
这时候，那些从台阶里冒出来的影子也不装了，就像是雨后春笋一般不断地冒出头来。
它们的力气大得惊人，每一根手指都像是铁钉似的，一旦被抓住，就像是钩子一般扎进了皮肉里，想要挣脱开，也得掉块肉。
陈玖只能不断挥刀，斩断那些影子，并且加快脚步。
可那些是影子，就算此时斩断了，转头又重新融合在了一起。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灰黑色的影子上浮动着模糊的面孔，有的像是老人，有的像是孩子，张着嘴无声地嘶嚎，眼睛里淌着黑色的液滴。
一瞬间，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混乱的画面：光明大厦在坍塌，有地方着火，整个楼里处处弥漫着浓重的黑烟，而走廊就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迷宫。
只听到有人在其中哀嚎，似是想要逃离这栋大厦，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救命！救救我！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救我……快救我……”
……
“陈玖？陈玖？”
董东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却仿佛和她隔了数十丈远。
陈玖猛地打了个激灵。
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突如其来的刺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不能被这些影子影响！
陈玖将【绣花鞋】放了出来，并且穿上了脚。
刹那间，【裹脚布】从鞋子内散开，就如莲花绽放一般，骤然升起，将陈玖整个人都包围了起来。
董东浩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裹脚布】和人形木乃伊，愣住了。他眨了眨眼，只见【裹脚布】迅速褪去，陈玖再次出现，只不过她的双腿上隐约可见缠绕痕迹，就像是穿了一双绑带的高帮鞋。
陈玖再次抬腿向上。
那些枯瘦的手臂从四面八方伸出来，不断地抓向陈玖的双腿。
可这一回，那些影子才刚一碰到陈玖缠着【裹脚布】的小腿和脚踝，就发出烤肉一般的“滋滋”声，同时冒出一缕缕的黑烟。
那些影子发出了哀嚎和呜咽声。
陈玖嘴角一勾，心想，果然。
在暴力、阴险这方面，没有哪个【诡异】能比得上【绣花鞋】。
董东浩眼瞅着陈玖“换装”之后，变得如履平地一般，内心也是无比感慨。
要不说陈玖自带点bUFF呢。
董东浩就这么一分心，陈玖已经踏上了最后一阶，站上了楼梯的尽头。
楼梯间的光线骤然变化，四周扭曲的空间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被猛地抻平，所有的波纹、裂隙、影子都在一瞬间归于沉寂。
董东浩紧随其后，踉跄着也翻上了七楼的地面，整个人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那张平日里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显出了几分惊魂未定。
虽然狼狈，但董东浩的身上却没有丝毫被影子攻击留下的伤痕。
陈玖上了楼，可没有继续上前，反而转身看向了身后的台阶。
那些台阶此刻仍在微微蠕动，表面灰黑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翻涌，甚至有几条细长的手臂正从台阶侧面探出来，无力地朝空中抓挠着。
“轰”的一声。
陈玖猛地抬起脚，对准楼梯最上方的那一级台阶，狠狠踩了下去。
她的脚刚一落地，脚底散开无数【裹脚布】，密密麻麻如漫天密雨落下，将楼梯的台阶尽数刺穿。
整个楼道都因为台阶的碎裂颤抖了起来，那些影子就像是被当头淋下了岩浆一般，发出极其痛苦的哀鸣。
层层黑雾从龟裂的台阶缝隙里散开，那些影子就像是被解开了积压已久的束缚，争先恐后地从地底下爬了出来。
越来越多的影子出现，汇聚在了一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这……”
董东浩看着眼前的黑影，吓得两股战战。
可陈玖却异常淡定，看着从楼梯台阶里爬出来的黑影，一个飞身而上，脚底绽开更多的【裹脚布】，尽数化为利刃，飞了出去。
【裹脚布】穿透巨大影子的同时，又在影子的内部炸开，散出更多的【裹脚布】，从内到外又从外到内，两面夹击。
直到影子的里里外外都被【裹脚布】侵入。
影子并不像一般的【诡异】，身躯也会受伤。影子只是影子，就算被劈开成了两半，对它毫无影响。
即便此时影子被迅速分裂的【裹脚布】分割成了无数的碎片，又被包裹起来，但依旧可见丝丝缕缕的影子从【裹脚布】里洇透出来。
“你想干嘛？”
董东浩见陈玖悬浮空中迟迟不动作，忍不住开口询问。
“我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抓住影子。”
“抓住影子？”董东浩不解。
“是啊，不然怎么从它嘴里撬出，这栋大厦掩藏的秘密？”
陈玖的回答漫不经心，可手里的动作却丝毫没有软下来。她抬手就是一阵爆裂，【裹脚布】的缠绕变得更紧，死死勒住了黑影，而此时的影子已经完全成型。
陈玖眯起了眼。
只见她再一次打开了【无菌结界】，而此刻她调用的，是一间手术室。
头顶上一个硕大的无影灯照在了黑影之上，之前还无所损伤的黑影，几乎是瞬间就发出了刺耳的嘶吼。
“这……有用？！”董东浩震惊不已。
陈玖却是一脸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
只见她收回了部分【裹脚布】，只留下了缠绕在影子四肢的部分，看着影子被灼烧挣扎。
“你知道，为什么手术台上的那盏灯，叫无影灯吗？”
陈玖淡然开口。
“因为啊，这盏灯它足够亮，亮到在它的照射之下，绝无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