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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柱峰顶的威压已经浓稠到让绝大多数修士跪伏在地。
火渊的气息还在攀升，十倍、十五倍、二十倍。那条从虚空中垂落的通道越来越粗，输送过来的力量越来越多，整个广场上空的黑紫色云雾翻涌得像煮沸的墨汁。
圣火宗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地突破，金丹变元婴，元婴变巅峰。青云宗的弟子们也在受益，虽然不如圣火宗那么夸张，却也足以让他们狂喜。
千机阁的人面色铁青。
风清寒站在角落，双手拢在袖中，眼神阴冷地盯着火渊。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手。
白辰仍然负手而立。
古长生叼着草茎，嘴角微微抽动。
独孤无忧站在两人身后，双腿已经快要站不住了，可他咬着牙，硬撑着没有跪下去。
唯有云阳，光脚踩在青石上，一脸平静。
他的目光已经不在火渊身上了，而是看着天柱峰东侧的天空，嘴角微微翘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火渊会这样一直攀升到大乘期的时候，东侧的天空忽然亮了。
一道光。
很亮，很细，像是一根针扎破了黑紫色的幕布。
那道光的颜色很奇特——不是正常的金色或白色，而是一种温润的、带着盎然生机的翠绿色。翠绿色的光芒从云层裂缝中倾泻而下，洒在天柱峰顶上，洒在那些被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修士身上。
一触及那翠绿色的光芒，修士们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了三分。
有人惊喜地抬头：这是……什么？
那道翠绿色的光柱越来越粗，越来越亮，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无数道翠绿色的光芒从云层中穿透而出，像是有人在天外打翻了装满绿光的瓶子，光芒如雨一般倾泻而下。
那真的是一场雨。
流星雨。
每一道翠绿色的光芒都是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天穹坠落。那些流星没有砸向地面，而是悬浮在天地山庄上空，像一盏盏翡翠色的灯笼，将整个天柱峰顶照得通明。
翠绿色的光芒所过之处，黑紫色的云雾被驱散，那股压迫人心的威压被中和，跪在地上的修士们终于能喘一口气了。
火渊皱了一下眉。
那股从虚空中渗透进来的力量在翠绿色光芒的照耀下，流动速度明显变慢了。像是一条原本汹涌的河流被冻住了冰面，虽然还在流淌，却不再如先前那般顺畅。
怎么回事？火渊终于睁开眼。
他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霾。
东侧的天空中，流星雨还在继续。
那些翠绿色的流星缓缓旋转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
云阳仰头看着那个漩涡，脸上的笑容终于完全绽放。
来了。他低声说。
漩涡的中心裂开一道缝。
然后有东西从里面掉了下来。
那东西不大，约莫一个成年人的大小，从万丈高空坠落，速度极快。可就在它快要砸到地面的时候，一道翠绿色的光芒包裹住它，让它轻飘飘地落在广场中央。
那是一扇门。
一扇古朴的木门，门框上刻满了繁复的花纹，门板上爬着青翠的藤蔓。木门落地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随即门缝里透出一线温润的光芒。
然后门开了。
第一个从门里走出来的是个姑娘。
那姑娘看着约莫十八九岁，扎着一条利落的马尾辫，穿着一身翠绿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柄短剑，脚踩一双鹿皮短靴。她的面容算不上绝美，但眉眼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英气，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弯成月牙。
她走出木门，叉着腰环顾了一圈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云阳身上。
小阳子！她嗓门极大，整个广场都听得见，你又给我惹事了？
云阳立刻站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一种又怂又亲切的表情：苏大小姐，天地良心，这次真不是我惹的事，是这老红毛自己搞事情！
那姑娘——苏小蛮——跳下木门台阶，大步走到云阳面前，抬手敲了他一个爆栗。
少来！你什么样我还不知道？三百多年前你就说找到老大了马上回来，结果呢？这一去就是三百多年！你把我们几个扔在地球上喝西北风？
云阳捂着额头，委屈巴巴：我这不是一直在找嘛……
找到了？
找到了。云阳指了指身后的独孤无忧，呐，老大。
苏小蛮转头看向独孤无忧。
独孤无忧也看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瞬，独孤无忧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那种感觉很奇怪。
他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姑娘，可当他看到她的时候，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血液流动的速度变快了，丹田里的血晶微微颤动，连神魂深处蛰伏的五色剑灵都在轻轻嗡鸣。
像是在回应什么。
苏小蛮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老大。
好久不见。
独孤无忧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认识她。
可他的身体在说——我认识。
苏小蛮没有多说什么，转头冲着木门喊了一嗓子。
土天下！土第一！你们俩是属乌龟的？滚出来！
木门里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响。
然后两个圆滚滚的身影一前一后地从门里挤了出来。
那是一对双胞胎，都是矮胖滚圆的身材，穿着紧绷的廉价黑色西装，西装扣子崩得快要飞出去。两人里面各套了一件骚包的披风，一个绣着，一个绣着，大墨镜挂在鼻梁上，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两人连滚带爬地跑出来，一边跑一边整理披风。
来了来了！姑奶奶别催！
就是就是！这门卡得我屁股疼！
两人跑到云阳面前，齐刷刷站定，然后毕恭毕敬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大哥！
云阳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两人直起身，又看见旁边的独孤无忧，又是一鞠躬。
小哥！
独孤无忧看着这两个圆滚滚的黑西装，沉默了一瞬。
土天下推了推墨镜，压低声音对土第一说：看见没？小哥这一世的造型比上一世朴实多了。
土第一点头：上一世穿白袍飘来飘去的，跟个神仙似的。这一世接地气，好，好。
云阳一人踹了一脚：闭嘴。
两人立刻老老实实站好。
苏小蛮又朝木门里看了一眼：老张呢？他不出来？
门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急什么急什么……让我缓缓，这把老骨头坐了三千年的门框，腰都坐僵了。
一个中年男人从门里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那男人头发乱得像鸡窝，胡子拉碴的，起码三天没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褪色t恤，下面一条大裤衩，脚踩人字拖，走路踢踢踏踏的，像刚从沙发上爬起来。
他揉着眼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这什么味儿啊这么难闻。他吸了吸鼻子，看向火渊的方向，哦，化神期的老红毛，身上挂了个异界的充电宝。啧啧，这玩意儿我用过的，不好用，副作用大。
火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认识这些人。
这群人从一扇诡异的木门里走出来，穿着奇装异服，说着怪话。可他们每一个人的气息都让他捉摸不透——
苏小蛮，他看不出境界。
土天下、土第一，这两个胖墩看起来只有炼气期的水平。
老张，那中年人身上全无灵力波动，像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可这些凡人，在二十倍化神威压的广场上，站得比谁都稳。
火渊盯着老张：你是什么人？
老张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又打了个哈欠。
我啊？卖酒的。
他说着，变戏法似的从裤兜里摸出一个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然后砸吧砸吧嘴。
长生醉，三万年的陈酿。要不要来一口？喝了能想起你上辈子是条什么玩意儿变的。
火渊的眼角抽了抽。
他没有发作。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让他心惊的事——那条从虚空中垂落的通道，在老张出现之后，输送力量的效率又变慢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它。
苏小蛮走到云阳身边，压低声音。
小阳子，时间不多了。那玩意儿正在加速渗透，最多一炷香，火渊就能突破到大乘期。
云阳收了笑容：我知道。
人我带到了，东西也带了。苏小蛮看了一眼天空，十万年一遇的流星雨，就是现在。那虚空之中有一道神念，和那些流星一起落下来了。
云阳的眼睛亮了：在哪儿？
苏小蛮指了指天穹中流星雨最密集的方向：那里。那颗最亮的翠绿色流星。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独孤无忧。
老大，你上。
独孤无忧一愣：
对，你。苏小蛮说，小阳子，你带着土天下土第一去站好方位，我来维持阵法。老张，你盯住那条通道，别让对面再送东西过来。
老张举起酒葫芦晃了晃：没问题。
苏小蛮看着独孤无忧，眼神认真。
老大，我知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可你的身体还记得。你只要听我的，站到那个位置去，把剑举起来。
独孤无忧沉默了一瞬。
他不认识这些人。他们说的、、这些东西，他一个字都不理解。
可他看着苏小蛮的眼睛，看着云阳信任的眼神，看着土天下土第一嬉皮笑脸地冲他竖大拇指。
他身体里那股冲动越来越强烈。
不问仙魔，只问本心。
这句话又在他心底响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枣木剑的剑柄。
苏小蛮笑了。
她抬手一挥，翠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凝结成一道光柱，直冲天穹。
小阳子，西北方位！土天下土第一，东南和正北！
云阳一拉土天下土第一，三个人像三颗炮弹一样冲向各自的位置。
老张灌了一口酒，然后抬起手，随意地朝虚空某处一指。
那条正在输送力量的通道猛地一震。
输送速度又慢了三分。
苏小蛮抬头看向天穹中那颗最亮的翠绿色流星。
那流星正在飞速坠落，拖着长长的尾焰，目标直指天柱峰顶。
老大！她喊，就是现在！
独孤无忧握着枣木剑，双脚猛地一蹬，整个人冲天而起。
他直冲云霄，迎向那颗翠绿色的流星。
耳边风声呼啸，云雾从他身侧掠过，黑紫色的雷光在他头顶炸响。
然后他看见了。
那颗流星里，真的有一道神念。
那道神念不是人形，不是兽形，而是一团纯净的白光，悬浮在翠绿色的核心之中。
白光里，有一个人的轮廓。
那人白衣如雪，负手而立，面容清冷出尘。
和台下的白辰一模一样。
独孤无忧的心猛地一跳。
白光里的那个睁开了眼睛，看着独孤无忧，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
独孤无忧伸手，握向那道白光。
就在这时，台下的火渊猛地睁眼。
他身上符文亮到极致，整个人像一颗烧红的太阳。他猛地站起来，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滔天怒意与恐惧交织的光芒。
给我拦住他！
圣火宗弟子们齐齐暴起。
可他们刚动，就被一道血色屏障拦住了。
古长生站在擂台前方，叼着草茎，笑了笑。
当我这个做师父的是摆设？
白辰站在他身旁，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个握住白光的少年，目光渐渐变得复杂。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修长白皙、不染尘埃的手。
可他忽然觉得，这双手像是别人的。
我不是白辰？他低声问自己。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迷茫。
那我是谁？
天柱峰顶的威压已经浓稠到让绝大多数修士跪伏在地。
火渊的气息还在攀升，十倍、十五倍、二十倍。那条从虚空中垂落的通道越来越粗，输送过来的力量越来越多，整个广场上空的黑紫色云雾翻涌得像煮沸的墨汁。
圣火宗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地突破，金丹变元婴，元婴变巅峰。青云宗的弟子们也在受益，虽然不如圣火宗那么夸张，却也足以让他们狂喜。
千机阁的人面色铁青。
风清寒站在角落，双手拢在袖中，眼神阴冷地盯着火渊。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手。
白辰仍然负手而立。
古长生叼着草茎，嘴角微微抽动。
独孤无忧站在两人身后，双腿已经快要站不住了，可他咬着牙，硬撑着没有跪下去。
唯有云阳，光脚踩在青石上，一脸平静。
他的目光已经不在火渊身上了，而是看着天柱峰东侧的天空，嘴角微微翘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火渊会这样一直攀升到大乘期的时候，东侧的天空忽然亮了。
一道光。
很亮，很细，像是一根针扎破了黑紫色的幕布。
那道光的颜色很奇特——不是正常的金色或白色，而是一种温润的、带着盎然生机的翠绿色。翠绿色的光芒从云层裂缝中倾泻而下，洒在天柱峰顶上，洒在那些被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修士身上。
一触及那翠绿色的光芒，修士们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了三分。
有人惊喜地抬头：这是……什么？
那道翠绿色的光柱越来越粗，越来越亮，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无数道翠绿色的光芒从云层中穿透而出，像是有人在天外打翻了装满绿光的瓶子，光芒如雨一般倾泻而下。
那真的是一场雨。
流星雨。
每一道翠绿色的光芒都是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天穹坠落。那些流星没有砸向地面，而是悬浮在天地山庄上空，像一盏盏翡翠色的灯笼，将整个天柱峰顶照得通明。
翠绿色的光芒所过之处，黑紫色的云雾被驱散，那股压迫人心的威压被中和，跪在地上的修士们终于能喘一口气了。
火渊皱了一下眉。
那股从虚空中渗透进来的力量在翠绿色光芒的照耀下，流动速度明显变慢了。像是一条原本汹涌的河流被冻住了冰面，虽然还在流淌，却不再如先前那般顺畅。
怎么回事？火渊终于睁开眼。
他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霾。
东侧的天空中，流星雨还在继续。
那些翠绿色的流星缓缓旋转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
云阳仰头看着那个漩涡，脸上的笑容终于完全绽放。
来了。他低声说。
漩涡的中心裂开一道缝。
然后有东西从里面掉了下来。
那东西不大，约莫一个成年人的大小，从万丈高空坠落，速度极快。可就在它快要砸到地面的时候，一道翠绿色的光芒包裹住它，让它轻飘飘地落在广场中央。
那是一扇门。
一扇古朴的木门，门框上刻满了繁复的花纹，门板上爬着青翠的藤蔓。木门落地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随即门缝里透出一线温润的光芒。
然后门开了。
第一个从门里走出来的是个姑娘。
那姑娘看着约莫十八九岁，扎着一条利落的马尾辫，穿着一身翠绿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柄短剑，脚踩一双鹿皮短靴。她的面容算不上绝美，但眉眼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英气，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弯成月牙。
她走出木门，叉着腰环顾了一圈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云阳身上。
小阳子！她嗓门极大，整个广场都听得见，你又给我惹事了？
云阳立刻站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一种又怂又亲切的表情：苏大小姐，天地良心，这次真不是我惹的事，是这老红毛自己搞事情！
那姑娘——苏小蛮——跳下木门台阶，大步走到云阳面前，抬手敲了他一个爆栗。
少来！你什么样我还不知道？三百多年前你就说找到老大了马上回来，结果呢？这一去就是三百多年！你把我们几个扔在地球上喝西北风？
云阳捂着额头，委屈巴巴：我这不是一直在找嘛……
找到了？
找到了。云阳指了指身后的独孤无忧，呐，老大。
苏小蛮转头看向独孤无忧。
独孤无忧也看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瞬，独孤无忧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那种感觉很奇怪。
他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姑娘，可当他看到她的时候，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血液流动的速度变快了，丹田里的血晶微微颤动，连神魂深处蛰伏的五色剑灵都在轻轻嗡鸣。
像是在回应什么。
苏小蛮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老大。
好久不见。
独孤无忧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认识她。
可他的身体在说——我认识。
苏小蛮没有多说什么，转头冲着木门喊了一嗓子。
土天下！土第一！你们俩是属乌龟的？滚出来！
木门里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响。
然后两个圆滚滚的身影一前一后地从门里挤了出来。
那是一对双胞胎，都是矮胖滚圆的身材，穿着紧绷的廉价黑色西装，西装扣子崩得快要飞出去。两人里面各套了一件骚包的披风，一个绣着，一个绣着，大墨镜挂在鼻梁上，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两人连滚带爬地跑出来，一边跑一边整理披风。
来了来了！姑奶奶别催！
就是就是！这门卡得我屁股疼！
两人跑到云阳面前，齐刷刷站定，然后毕恭毕敬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大哥！
云阳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两人直起身，又看见旁边的独孤无忧，又是一鞠躬。
小哥！
独孤无忧看着这两个圆滚滚的黑西装，沉默了一瞬。
土天下推了推墨镜，压低声音对土第一说：看见没？小哥这一世的造型比上一世朴实多了。
土第一点头：上一世穿白袍飘来飘去的，跟个神仙似的。这一世接地气，好，好。
云阳一人踹了一脚：闭嘴。
两人立刻老老实实站好。
苏小蛮又朝木门里看了一眼：老张呢？他不出来？
门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急什么急什么……让我缓缓，这把老骨头坐了三千年的门框，腰都坐僵了。
一个中年男人从门里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那男人头发乱得像鸡窝，胡子拉碴的，起码三天没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褪色t恤，下面一条大裤衩，脚踩人字拖，走路踢踢踏踏的，像刚从沙发上爬起来。
他揉着眼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这什么味儿啊这么难闻。他吸了吸鼻子，看向火渊的方向，哦，化神期的老红毛，身上挂了个异界的充电宝。啧啧，这玩意儿我用过的，不好用，副作用大。
火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认识这些人。
这群人从一扇诡异的木门里走出来，穿着奇装异服，说着怪话。可他们每一个人的气息都让他捉摸不透——
苏小蛮，他看不出境界。
土天下、土第一，这两个胖墩看起来只有炼气期的水平。
老张，那中年人身上全无灵力波动，像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可这些凡人，在二十倍化神威压的广场上，站得比谁都稳。
火渊盯着老张：你是什么人？
老张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又打了个哈欠。
我啊？卖酒的。
他说着，变戏法似的从裤兜里摸出一个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然后砸吧砸吧嘴。
长生醉，三万年的陈酿。要不要来一口？喝了能想起你上辈子是条什么玩意儿变的。
火渊的眼角抽了抽。
他没有发作。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让他心惊的事——那条从虚空中垂落的通道，在老张出现之后，输送力量的效率又变慢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它。
苏小蛮走到云阳身边，压低声音。
小阳子，时间不多了。那玩意儿正在加速渗透，最多一炷香，火渊就能突破到大乘期。
云阳收了笑容：我知道。
人我带到了，东西也带了。苏小蛮看了一眼天空，十万年一遇的流星雨，就是现在。那虚空之中有一道神念，和那些流星一起落下来了。
云阳的眼睛亮了：在哪儿？
苏小蛮指了指天穹中流星雨最密集的方向：那里。那颗最亮的翠绿色流星。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独孤无忧。
老大，你上。
独孤无忧一愣：
对，你。苏小蛮说，小阳子，你带着土天下土第一去站好方位，我来维持阵法。老张，你盯住那条通道，别让对面再送东西过来。
老张举起酒葫芦晃了晃：没问题。
苏小蛮看着独孤无忧，眼神认真。
老大，我知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可你的身体还记得。你只要听我的，站到那个位置去，把剑举起来。
独孤无忧沉默了一瞬。
他不认识这些人。他们说的、、这些东西，他一个字都不理解。
可他看着苏小蛮的眼睛，看着云阳信任的眼神，看着土天下土第一嬉皮笑脸地冲他竖大拇指。
他身体里那股冲动越来越强烈。
不问仙魔，只问本心。
这句话又在他心底响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枣木剑的剑柄。
苏小蛮笑了。
她抬手一挥，翠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凝结成一道光柱，直冲天穹。
小阳子，西北方位！土天下土第一，东南和正北！
云阳一拉土天下土第一，三个人像三颗炮弹一样冲向各自的位置。
老张灌了一口酒，然后抬起手，随意地朝虚空某处一指。
那条正在输送力量的通道猛地一震。
输送速度又慢了三分。
苏小蛮抬头看向天穹中那颗最亮的翠绿色流星。
那流星正在飞速坠落，拖着长长的尾焰，目标直指天柱峰顶。
老大！她喊，就是现在！
独孤无忧握着枣木剑，双脚猛地一蹬，整个人冲天而起。
他直冲云霄，迎向那颗翠绿色的流星。
耳边风声呼啸，云雾从他身侧掠过，黑紫色的雷光在他头顶炸响。
然后他看见了。
那颗流星里，真的有一道神念。
那道神念不是人形，不是兽形，而是一团纯净的白光，悬浮在翠绿色的核心之中。
白光里，有一个人的轮廓。
那人白衣如雪，负手而立，面容清冷出尘。
和台下的白辰一模一样。
独孤无忧的心猛地一跳。
白光里的那个睁开了眼睛，看着独孤无忧，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
独孤无忧伸手，握向那道白光。
就在这时，台下的火渊猛地睁眼。
他身上符文亮到极致，整个人像一颗烧红的太阳。他猛地站起来，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滔天怒意与恐惧交织的光芒。
给我拦住他！
圣火宗弟子们齐齐暴起。
可他们刚动，就被一道血色屏障拦住了。
古长生站在擂台前方，叼着草茎，笑了笑。
当我这个做师父的是摆设？
白辰站在他身旁，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个握住白光的少年，目光渐渐变得复杂。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修长白皙、不染尘埃的手。
可他忽然觉得，这双手像是别人的。
我不是白辰？他低声问自己。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迷茫。
那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