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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学院大门往左拐，穿过两条街，在第三个红绿灯路口右转，进一条铺着石板的老巷子。巷口有一棵歪脖子槐树，树下正蹲着两个圆滚滚的身影。
云阳远远就看见了。
土天下和土第一蹲在槐树底下，一人一根烟叼着，烟雾缭绕在两张圆脸中间。墨镜挂在鼻梁上，花衬衫领口敞着，裤腰绷得紧紧的，蹲下去的姿势像两颗快要滚下坡的西瓜。
这俩货绝对没憋好屁。云阳把手里的冰棍棍儿一扔，大步走过去。
独孤无忧跟在他后面。走近了才听见土家兄弟在嘀咕。
……你听我说，那批货能收，学生卖了东西换贡献点，咱们用现金收了再转手……
转给谁？
你傻啊，外面那些小异能者公会，他们缺武装缺疯了。学院制式货外边儿卖三倍价……
云阳一脚踹在土天下屁股上，力道不重，但土天下还是往前栽了一下，回头看见是他，脸色从惊吓变成讪笑。
哎哟云阳哥！这么巧！
巧个屁。云阳一手一个把两人从地上拽起来，你俩蹲这儿商量倒卖学院装备呢？胆子不小啊。
土第一把烟掐了，一脸无辜：没有没有！我们就是蹲这儿抽烟！
我耳朵没聋。云阳拽着土天下的花衬衫领子往前走，跟我走，找老张去。
土天下一边被拽着走一边回头冲土第一喊：哥！救我！
你自求多福！土第一把烟头踩灭，颠颠地跟了上来。
走出巷口的时候碰上了苏小蛮。她拎着一袋橘子从水果店出来，看见这一队人马挑了挑眉。
你们这什么阵型？
找老张。云阳说，要不要一起。
苏小蛮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点了点头，跟上了队伍。
茶馆门口还是那副样子。老张躺在门外的躺椅上，大裤衩人字拖，手里捏着张报纸盖在脸上挡太阳。听见脚步声他把报纸掀开一条缝，眯着眼看了看来的这一串人，又把报纸盖回去了。
又来了，这几个小祖宗。
老张，有个事打听一下。云阳拽着土天下直接进了门，苏小蛮把橘子放在柜台上，独孤无忧跟在最后。
老张慢悠悠地从躺椅上起来，趿拉着拖鞋跟进门。他看了一眼土天下和土第一，抬手一指柜台后面：你俩，看店。有客人来了就说今天歇业。
凭什么我们看店！
你们俩蹲街上商量倒卖军用物资的事，我还没跟学院举报。老张打了个哈欠，看店还是蹲局子，选一个。
土天下土第一对视一眼，老老实实绕到了柜台后面。云阳在他们俩肩上各拍了一下：别偷茶叶。
茶馆后面那扇不起眼的铁皮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楼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墙壁上刷着斑驳的白灰，灯泡挂在头顶，昏暗的黄光照着脚下的水泥台阶。
走了两层楼深度，豁然开朗。
一个大约半个篮球场大的地下空间，天花板高四米，四周墙壁上嵌着几排日光灯，亮得晃眼。地面铺着灰黑色的橡胶垫，角落里有几个金属架子，架子上放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老旧的武器残片、锈蚀的铠甲、几只封着口的陶罐。
这地方……苏小蛮环顾四周，你什么时候挖的？
房子盖好之前就有了。老张走到架子旁边，随手拿下一柄断了一半的铁剑看了看又放回去，我活了这么久，总得有几个地方搁东西。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独孤无忧腰间的元一剑和云阳手上的拳套上。
发装备了？让我看看。
独孤无忧把元一剑递过去。老张接过来，拇指在剑鞘上那行刻字上蹭了一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嗯，不错，学院锻造技术越来越好了。灵纹合金的配比比十年前精准多了，传导损耗压到了百分之三以下。他把剑还给独孤无忧，你这柄底材不错，好好养，能养到三阶十级。
云阳把自己的拳套也递过去。老张看了看，点了点头，又还回去：你这副也差不多，三阶十级封顶。
只能到三阶？云阳皱眉，我看学院里那些学长学姐的武器，有的能发光冒火带符文，看着不像制式货。
那都人家拿命换的。老张走到架子旁边，拿起一块巴掌大的金属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制式武装是给你打基础的。等你攒够贡献点，你可以去学院的装备部换更好的。或者——
他把金属板扔回架子上。
自己抢诡异的，有的诡异使用的武器那可都是宝贝。
苏小蛮在旁边的金属凳子上坐下，剥橘子吃：老张你给我说说，装备到底分几种。我家里那些资料写得玄乎，我看了半天没看明白。
老张拖过一把破木椅子坐下，翘起腿，伸出一只手，竖起食指。
最低的白品，材料是最普通的灵纹合金，没有任何特殊技能，最多升到二阶。给新兵用的，打打最低等的诡异还行，遇上高阶的一刀碎。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绿品，比白品强点，一样的没有特殊技能，但底材好，能撑到二阶十级。学院的制式武装算绿品里的上等。
第三根手指。
黄品，你们手里的就是这一类。黄品多了一个能力——你可以把自身的异能波动给武器，让武器跟你同步。你们用着顺手就是共振在起作用。黄品最多到三阶十级。
第四根手指。
红品，加了暴走技能，关键时刻能短时间提升使用者一个小等阶。红品可以升到十阶十级，学院里那些老生用的多半是红品。
第五，金品。五个技能起步，而且自带增幅被动——只要你握着它，你的异能强度就会自动拔高一层。金品上限是二十阶十级，不过没多少人过二十阶，所以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金品等于毕业装。
第六根。
彩品，二十个技能，八十阶上限。这种级别的武器整个地球没几件，每一件出世都能掀起腥风血雨。各大势力抢遗迹抢的是什么？抢的就是彩品材料。
老张收起六根手指，伸出第七根。
黑品。
他顿了一下。
这玩意儿说实话我也只见过一次。黑品没有上限，谁拿着它都能用，哪怕你一阶一级——你有多强，它就有多强。而且黑品可以复制别人的技能，不限数量。据说巅峰状态的黑品连时间和空间都能切着玩。
他放下手，耸了耸肩。
不过那都是传说。地球上的黑品大概不超过三件，都在那些不出世的老怪物手里。你们暂时不用想。
苏小蛮把最后一瓣橘子扔进嘴里嚼了，拍了拍手上的汁水，从随身的斜挎包里掏出两瓶东西。
透明的玻璃瓶，拇指大小，里面装着一种浅金色的液体。液体的表面浮着细密的微光，像是被阳光浸泡过的蜂蜜，轻轻一晃就能看见金色的光点在里面旋转。
神光提取液。苏小蛮把两瓶放在膝盖上，我爷爷给的。说是当年神光降临之后，第一批异能者研究出来的东西。
老张的目光落在那两瓶液体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独孤无忧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现在异能者晋级，不走以前那种硬磨的路子了。苏小蛮晃了晃瓶身，以前靠冥想、靠磨炼、靠熬时间慢慢往上爬。后来有人研究了神光残留下来的能量，提取出来做成了这种药剂。觉醒、一级、二级、三级，一路往上，一直到百级都有对应的药剂。
她把瓶子举起来，对着日光灯看了看，金色的光点在玻璃瓶里缓慢旋转。
使用条件是你的武器告诉你可以用了。武器会感应到你的身体状态和异能等级，攒够了一定程度的能量反馈，就会提示你到瓶颈了。到那个时候你用一瓶对应级别的药剂，就能直接突破。
她把瓶子放下来。
强行使用也不行。不到瓶颈用了没效果，等级不对用了会出事。她看了云阳一眼，黑市上有各种级别的药剂卖，但是那个太危险了。黑市药剂没有严格的等级划分，上个月有十二个人用了之后爆体而亡——新闻没报，可我爷爷那边有记录。
“学院也有测试处，你达到了等级都可以领取下一阶药剂。”
老张补了一句：黑市药剂的提纯工艺不行，杂质太多。你以为你用的是三级，喝进去发现里面有四级甚至五级的成分，身体撑不住就炸了。
苏小蛮把两瓶药剂在手里转了转，冲独孤无忧和云阳露出一个促狭的笑。
我苏家现在只有觉醒药剂。她把瓶子往两人面前一递，你俩一人一瓶。试试看，我正好看看你俩什么水平。
独孤无忧接过那瓶浅金色的液体。玻璃瓶温温的，像是刚被人攥过。他低头看着那些旋转的金色光点，那些光点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跟他在天柱峰顶见过的那种界域之光很像，但更稀薄、更柔和。
怎么用？
握住就行。不需要喝也不需要打针。苏小蛮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药剂里面的能量会顺着皮肤渗透进去。速度很快，三五秒就没了。
云阳已经把瓶子攥在手心里了。他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闭上眼，五指收拢。
金色的光芒从他指缝间漏出来。那些光像是活的一样，顺着他的掌纹往上爬，在手背上蔓延出细密的光纹，然后地一下全部收进了皮肤底下。整个过程也就三四秒，快得像是手指上亮了一下然后灭了。
云阳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没了？
没了。苏小蛮凑过来，有没有感觉不一样？
云阳握了握拳，又松开，皱起眉头想了半天。好像……没区别？
等着。苏小蛮转头看向独孤无忧，该你了。
独孤无忧握着那瓶药剂，把它攥在掌心。
凉意从玻璃瓶表面透进来，然后那层凉意被一种温和的暖意取代了。金色的光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从他掌心的皮肤里渗进去，沿着手腕一路向上蔓延。
那感觉像喝了一口温热的蜂蜜水，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然后那股暖意散开，渗进四肢百骸。五色剑灵在意识深处同时颤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把。
光芒散尽。
独孤无忧和云阳并排站着。两人的头顶上方凭空浮现出两行微光组成的数字，淡白色的，在半空中悬了两三秒才慢慢凝实。数字的显示方式跟周沉教官在教室里放的那种格式一模一样，只是更小更淡，像是投影出来的虚影。
两行数字分别是：1-1。
后面跟着一个闪烁的光标，一跳一跳的，像是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算对。
苏小蛮盯着那两行数字看了五秒。
然后她笑了。先是一声憋不住的，然后是肩膀抖，然后是整个人往后一仰倒在椅背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阶一级？你俩一个打爆九万九，一个体能测试不用动手，结果用完了觉醒药剂——一阶一级？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趴在椅背上拍大腿。
还闪！看见没？那个数字还在闪！它自己都不敢信！哈哈哈哈哈哈！
云阳看着自己头顶那个1-1，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变成无语。他抬头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这什么玩意儿？
战力指数啊。苏小蛮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阶一级，新手村出门水平。随便一个刚入学的普通班学生都比你们高。
老张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两人身边，仰头看了看那两行还在闪烁的数字。
一阶一级。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是笑还是什么，
他转过身走回架子旁边，拿起那柄断了一半的铁剑重新端详，背对着几人说了一句话。
数字是会变的。
苏小蛮的笑声渐渐收了。
走吧。独孤无忧说，三天后还要去边境。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云阳跟上来，走了一半回头冲苏小蛮做了个鬼脸：笑够了吧？笑够了记得请吃饭，我被你笑掉了三斤肉。
苏小蛮站起来，擦了擦眼角，笑着说：行行行，今晚我请。
老张在架子后面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楼梯上的脚步声远了。地下训练场里安静下来，日光灯嗡嗡地响着。老张把那柄断剑放回架子上，从腰后摸出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
一阶一级。他对着空荡荡的训练场自言自语，嘴角翘了一下，这俩怪物，起步越低，后面的路就恐怕越吓人。
他仰头又灌了一口，把塞子塞好，转身也往楼梯口走去。
茶馆里面，土天下正在偷茶叶。老张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你手再碰那罐龙井我让你俩去厕所门口蹲一天。
没碰没碰！我就是闻闻！
闻也不行。
外面太阳正当顶，蝉鸣声铺天盖地。
出学院大门往左拐，穿过两条街，在第三个红绿灯路口右转，进一条铺着石板的老巷子。巷口有一棵歪脖子槐树，树下正蹲着两个圆滚滚的身影。
云阳远远就看见了。
土天下和土第一蹲在槐树底下，一人一根烟叼着，烟雾缭绕在两张圆脸中间。墨镜挂在鼻梁上，花衬衫领口敞着，裤腰绷得紧紧的，蹲下去的姿势像两颗快要滚下坡的西瓜。
这俩货绝对没憋好屁。云阳把手里的冰棍棍儿一扔，大步走过去。
独孤无忧跟在他后面。走近了才听见土家兄弟在嘀咕。
……你听我说，那批货能收，学生卖了东西换贡献点，咱们用现金收了再转手……
转给谁？
你傻啊，外面那些小异能者公会，他们缺武装缺疯了。学院制式货外边儿卖三倍价……
云阳一脚踹在土天下屁股上，力道不重，但土天下还是往前栽了一下，回头看见是他，脸色从惊吓变成讪笑。
哎哟云阳哥！这么巧！
巧个屁。云阳一手一个把两人从地上拽起来，你俩蹲这儿商量倒卖学院装备呢？胆子不小啊。
土第一把烟掐了，一脸无辜：没有没有！我们就是蹲这儿抽烟！
我耳朵没聋。云阳拽着土天下的花衬衫领子往前走，跟我走，找老张去。
土天下一边被拽着走一边回头冲土第一喊：哥！救我！
你自求多福！土第一把烟头踩灭，颠颠地跟了上来。
走出巷口的时候碰上了苏小蛮。她拎着一袋橘子从水果店出来，看见这一队人马挑了挑眉。
你们这什么阵型？
找老张。云阳说，要不要一起。
苏小蛮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点了点头，跟上了队伍。
茶馆门口还是那副样子。老张躺在门外的躺椅上，大裤衩人字拖，手里捏着张报纸盖在脸上挡太阳。听见脚步声他把报纸掀开一条缝，眯着眼看了看来的这一串人，又把报纸盖回去了。
又来了，这几个小祖宗。
老张，有个事打听一下。云阳拽着土天下直接进了门，苏小蛮把橘子放在柜台上，独孤无忧跟在最后。
老张慢悠悠地从躺椅上起来，趿拉着拖鞋跟进门。他看了一眼土天下和土第一，抬手一指柜台后面：你俩，看店。有客人来了就说今天歇业。
凭什么我们看店！
你们俩蹲街上商量倒卖军用物资的事，我还没跟学院举报。老张打了个哈欠，看店还是蹲局子，选一个。
土天下土第一对视一眼，老老实实绕到了柜台后面。云阳在他们俩肩上各拍了一下：别偷茶叶。
茶馆后面那扇不起眼的铁皮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楼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墙壁上刷着斑驳的白灰，灯泡挂在头顶，昏暗的黄光照着脚下的水泥台阶。
走了两层楼深度，豁然开朗。
一个大约半个篮球场大的地下空间，天花板高四米，四周墙壁上嵌着几排日光灯，亮得晃眼。地面铺着灰黑色的橡胶垫，角落里有几个金属架子，架子上放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老旧的武器残片、锈蚀的铠甲、几只封着口的陶罐。
这地方……苏小蛮环顾四周，你什么时候挖的？
房子盖好之前就有了。老张走到架子旁边，随手拿下一柄断了一半的铁剑看了看又放回去，我活了这么久，总得有几个地方搁东西。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独孤无忧腰间的元一剑和云阳手上的拳套上。
发装备了？让我看看。
独孤无忧把元一剑递过去。老张接过来，拇指在剑鞘上那行刻字上蹭了一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嗯，不错，学院锻造技术越来越好了。灵纹合金的配比比十年前精准多了，传导损耗压到了百分之三以下。他把剑还给独孤无忧，你这柄底材不错，好好养，能养到三阶十级。
云阳把自己的拳套也递过去。老张看了看，点了点头，又还回去：你这副也差不多，三阶十级封顶。
只能到三阶？云阳皱眉，我看学院里那些学长学姐的武器，有的能发光冒火带符文，看着不像制式货。
那都人家拿命换的。老张走到架子旁边，拿起一块巴掌大的金属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制式武装是给你打基础的。等你攒够贡献点，你可以去学院的装备部换更好的。或者——
他把金属板扔回架子上。
自己抢诡异的，有的诡异使用的武器那可都是宝贝。
苏小蛮在旁边的金属凳子上坐下，剥橘子吃：老张你给我说说，装备到底分几种。我家里那些资料写得玄乎，我看了半天没看明白。
老张拖过一把破木椅子坐下，翘起腿，伸出一只手，竖起食指。
最低的白品，材料是最普通的灵纹合金，没有任何特殊技能，最多升到二阶。给新兵用的，打打最低等的诡异还行，遇上高阶的一刀碎。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绿品，比白品强点，一样的没有特殊技能，但底材好，能撑到二阶十级。学院的制式武装算绿品里的上等。
第三根手指。
黄品，你们手里的就是这一类。黄品多了一个能力——你可以把自身的异能波动给武器，让武器跟你同步。你们用着顺手就是共振在起作用。黄品最多到三阶十级。
第四根手指。
红品，加了暴走技能，关键时刻能短时间提升使用者一个小等阶。红品可以升到十阶十级，学院里那些老生用的多半是红品。
第五，金品。五个技能起步，而且自带增幅被动——只要你握着它，你的异能强度就会自动拔高一层。金品上限是二十阶十级，不过没多少人过二十阶，所以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金品等于毕业装。
第六根。
彩品，二十个技能，八十阶上限。这种级别的武器整个地球没几件，每一件出世都能掀起腥风血雨。各大势力抢遗迹抢的是什么？抢的就是彩品材料。
老张收起六根手指，伸出第七根。
黑品。
他顿了一下。
这玩意儿说实话我也只见过一次。黑品没有上限，谁拿着它都能用，哪怕你一阶一级——你有多强，它就有多强。而且黑品可以复制别人的技能，不限数量。据说巅峰状态的黑品连时间和空间都能切着玩。
他放下手，耸了耸肩。
不过那都是传说。地球上的黑品大概不超过三件，都在那些不出世的老怪物手里。你们暂时不用想。
苏小蛮把最后一瓣橘子扔进嘴里嚼了，拍了拍手上的汁水，从随身的斜挎包里掏出两瓶东西。
透明的玻璃瓶，拇指大小，里面装着一种浅金色的液体。液体的表面浮着细密的微光，像是被阳光浸泡过的蜂蜜，轻轻一晃就能看见金色的光点在里面旋转。
神光提取液。苏小蛮把两瓶放在膝盖上，我爷爷给的。说是当年神光降临之后，第一批异能者研究出来的东西。
老张的目光落在那两瓶液体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独孤无忧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现在异能者晋级，不走以前那种硬磨的路子了。苏小蛮晃了晃瓶身，以前靠冥想、靠磨炼、靠熬时间慢慢往上爬。后来有人研究了神光残留下来的能量，提取出来做成了这种药剂。觉醒、一级、二级、三级，一路往上，一直到百级都有对应的药剂。
她把瓶子举起来，对着日光灯看了看，金色的光点在玻璃瓶里缓慢旋转。
使用条件是你的武器告诉你可以用了。武器会感应到你的身体状态和异能等级，攒够了一定程度的能量反馈，就会提示你到瓶颈了。到那个时候你用一瓶对应级别的药剂，就能直接突破。
她把瓶子放下来。
强行使用也不行。不到瓶颈用了没效果，等级不对用了会出事。她看了云阳一眼，黑市上有各种级别的药剂卖，但是那个太危险了。黑市药剂没有严格的等级划分，上个月有十二个人用了之后爆体而亡——新闻没报，可我爷爷那边有记录。
“学院也有测试处，你达到了等级都可以领取下一阶药剂。”
老张补了一句：黑市药剂的提纯工艺不行，杂质太多。你以为你用的是三级，喝进去发现里面有四级甚至五级的成分，身体撑不住就炸了。
苏小蛮把两瓶药剂在手里转了转，冲独孤无忧和云阳露出一个促狭的笑。
我苏家现在只有觉醒药剂。她把瓶子往两人面前一递，你俩一人一瓶。试试看，我正好看看你俩什么水平。
独孤无忧接过那瓶浅金色的液体。玻璃瓶温温的，像是刚被人攥过。他低头看着那些旋转的金色光点，那些光点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跟他在天柱峰顶见过的那种界域之光很像，但更稀薄、更柔和。
怎么用？
握住就行。不需要喝也不需要打针。苏小蛮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药剂里面的能量会顺着皮肤渗透进去。速度很快，三五秒就没了。
云阳已经把瓶子攥在手心里了。他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闭上眼，五指收拢。
金色的光芒从他指缝间漏出来。那些光像是活的一样，顺着他的掌纹往上爬，在手背上蔓延出细密的光纹，然后地一下全部收进了皮肤底下。整个过程也就三四秒，快得像是手指上亮了一下然后灭了。
云阳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没了？
没了。苏小蛮凑过来，有没有感觉不一样？
云阳握了握拳，又松开，皱起眉头想了半天。好像……没区别？
等着。苏小蛮转头看向独孤无忧，该你了。
独孤无忧握着那瓶药剂，把它攥在掌心。
凉意从玻璃瓶表面透进来，然后那层凉意被一种温和的暖意取代了。金色的光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从他掌心的皮肤里渗进去，沿着手腕一路向上蔓延。
那感觉像喝了一口温热的蜂蜜水，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然后那股暖意散开，渗进四肢百骸。五色剑灵在意识深处同时颤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把。
光芒散尽。
独孤无忧和云阳并排站着。两人的头顶上方凭空浮现出两行微光组成的数字，淡白色的，在半空中悬了两三秒才慢慢凝实。数字的显示方式跟周沉教官在教室里放的那种格式一模一样，只是更小更淡，像是投影出来的虚影。
两行数字分别是：1-1。
后面跟着一个闪烁的光标，一跳一跳的，像是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算对。
苏小蛮盯着那两行数字看了五秒。
然后她笑了。先是一声憋不住的，然后是肩膀抖，然后是整个人往后一仰倒在椅背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阶一级？你俩一个打爆九万九，一个体能测试不用动手，结果用完了觉醒药剂——一阶一级？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趴在椅背上拍大腿。
还闪！看见没？那个数字还在闪！它自己都不敢信！哈哈哈哈哈哈！
云阳看着自己头顶那个1-1，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变成无语。他抬头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这什么玩意儿？
战力指数啊。苏小蛮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阶一级，新手村出门水平。随便一个刚入学的普通班学生都比你们高。
老张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两人身边，仰头看了看那两行还在闪烁的数字。
一阶一级。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是笑还是什么，
他转过身走回架子旁边，拿起那柄断了一半的铁剑重新端详，背对着几人说了一句话。
数字是会变的。
苏小蛮的笑声渐渐收了。
走吧。独孤无忧说，三天后还要去边境。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云阳跟上来，走了一半回头冲苏小蛮做了个鬼脸：笑够了吧？笑够了记得请吃饭，我被你笑掉了三斤肉。
苏小蛮站起来，擦了擦眼角，笑着说：行行行，今晚我请。
老张在架子后面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楼梯上的脚步声远了。地下训练场里安静下来，日光灯嗡嗡地响着。老张把那柄断剑放回架子上，从腰后摸出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
一阶一级。他对着空荡荡的训练场自言自语，嘴角翘了一下，这俩怪物，起步越低，后面的路就恐怕越吓人。
他仰头又灌了一口，把塞子塞好，转身也往楼梯口走去。
茶馆里面，土天下正在偷茶叶。老张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你手再碰那罐龙井我让你俩去厕所门口蹲一天。
没碰没碰！我就是闻闻！
闻也不行。
外面太阳正当顶，蝉鸣声铺天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