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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乡回到学院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驻点门口停了几辆制式越野车，车身上喷着神光学院的徽记。沈无极站在第一辆车旁边，手里夹着一份文件，看到他们从远处走过来，把文件合上了。
“城南那个祭坛是你们清掉的？”他问苏小蛮。
苏小蛮把样本袋递过去。“锚点石头在这里。三只诡异，一只接受了赐福，等级从一百五涨到二百八。失去锚点连接之后跌回原值，被我们击杀了。”
沈无极接过样本袋看了一眼，没打开。“跟我来。会议马上开始。”
他转身上车，车门都没关。归乡七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土天下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会议……我还没吃早饭……”被云阳在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乖乖跟着上了车。
神光学院主礼堂坐了将近两百人。除了S班全体，还有A班排名前三十的学员，以及十来个穿着其他学院制式的面孔——肩章上的纹章不同，但看气息都不是低阶。礼堂前方的长桌后面坐着三个人：沈无极在中间，左边是一个穿白色长袍的中年女人，右边是一个穿深蓝短卦的瘦高男人。
“晨曦圣殿和星穹学府的人。”苏小蛮压低声音跟独孤无忧说，“三大院长都在。”
沈无极站起来的时候，礼堂安静了。他扫了一圈下面坐着的人，声音不大，但整个空间都能听见。
“等阶制从今天起废除。全面推行一到一千级的精确数值体系。所有人的腕表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升级，实时显示等级和升级进度。具体兑换标准和晋级规则，会后发到每个人手里。”
他顿了一下，等下面那阵细微的骚动平息。“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为什么要改。因为旧的等阶制已经跟不上变化了。一阶到九阶的划分建立在诡异不会进化的前提下。现在那个前提被推翻了。”
长桌左侧的白袍女人接话：“晨曦圣殿在过去一个月内观测到十二起诡异异变事件。其中三起涉及跨阶吞噬升级，两起涉及不明外部能量灌注。最严重的一起，一只二阶诡异在三十小时内达到四阶领主级。”
右侧的瘦高男人接着说：“星穹学府的空间监测站确认，裂痕副本的内部结构在持续扩张。之前标注为一级的区域出现了二级甚至三级的诡异活动。现有的副本分级需要全面重置。”
沈无极重新开口：“新的等级体系下，副本分级同步调整。一级副本对应一到五十级诡异，二级五十到一百五十级，三级一百五到三百级，四级三百到五百级，五级以上另行评估。所有人从明天开始重新登记战力。”
他在台上翻了一页文件。“另外一件事。最近大家在战斗中应该注意到了——灵能运用出现了新的表现形式。以前我们管它叫异能、叫战技、叫战斗本能。从今天起，正式命名为‘武技’。”
下面有人交头接耳。
“武技不是训练场练出来的。”沈无极的声音压住了那些杂音，“它在实战中自行领悟，每个人的武技绑定灵魂特质，无法强行学习。学院会在近期建立武技记录库，所有学员在战斗中领悟的新武技都要登记备案。一方面是研究，另一方面是传承——有些武技的用法思路，别人虽然学不了，但可以参考。”
他说完这些，目光转到了归乡坐的方向。“归乡战队昨天清除了城南一处诡异祭坛。这是目前已知的第一例祭坛摧毁案例。正义协会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他们在协助诡异建立接受外部能量灌注的节点。”
礼堂里的目光集中过来。独孤无忧没动，他坐在椅子上，断剑横在膝头。对面那些视线落在剑上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剑身内部的银纹轻轻跳了一下，像是不太喜欢被这么多人盯着看。
“归乡战队特批越级接取二级及以上副本。晶核配额上浮百分之八十。同时作为学院层面的祭坛清剿小组，优先处理学院周边的同类事件。”
苏小蛮在台下低着头记笔记。她写了几行，停了一下，在“配额上浮80%”下面划了两道线。
散会后，归乡被沈无极单独叫到办公室。长桌后面的窗户开着，外面能看到训练场上三三两两的人群正在讨论新等级制。沈无极坐在桌后，把样本袋里的黑色石头掏出来放在桌上转了一圈。
“你们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布设的吗？”
苏小蛮说：“池底中央嵌着，符文从池心向外铺。我拍了成像图，土天下探过底下，没有发现外接线路。能量来源是从上方灌入的。”
“上方。具体是哪个上方？”
“空间裂缝。穹顶裂开一条缝，暗紫色光柱笔直灌下来。裂缝的位置不固定，我标记了当时的坐标，但无法判断下次会在哪里开。”
沈无极点了点头。“正义协会的人跟诡异联手了。他们负责选址和布阵，诡异负责接收。祭坛是一个‘接入口’，八大首领通过它把能量送进来。你们清掉的那个只是个样板工程——规模小，试验性质。他们在试流程。”
“流程？”
“试怎么把极北荒域的能量稳定地跨越空间屏障送进来。城南那个成功了二十秒左右，足够让一只诡异完成跨阶异变。如果他们找到更稳定的输送方式……”
他把石头推回桌面上。“二十多处祭坛分布在各地。你们清掉一个，还有十九个以上在运转。有些规模比城南的大。”
独孤无忧问：“正义协会知道八大首领为什么要把能量送进来吗？”
“表面原因是培养高战力的诡异代理人。但深层原因……”沈无极靠回椅背，“地底的封印松动了。虚空魔族残王在封印里面醒了。八大首领想把它放出来。这些祭坛不只是培养诡异，它们在同步削弱封印结构——每接受一次能量灌注，封印周围的空间就会产生一丝裂缝。他们把裂缝藏在每一次赐福的能量波动里，表面看不出问题。但裂缝累积到一定程度，封印就封不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土天下缩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块早上从食堂顺来的馒头，没敢咬。
“封印需要什么？”独孤无忧问。
“第三次觉醒后的断剑——全盛状态的黑品——可以重新加固封印。但断剑现在只恢复了不到三成。你还需要一次觉醒，而且需要王级以上的核心能量。”沈无极看着他，“寒渊冰窟那边有王级诡异。等你们准备好了就出发。”
“不急。”独孤无忧站起来，“先把那十九个祭坛清完再走。”
沈无极看了他两秒，没反对。“可以。但别再拿命填。你们这次运气好——土天下的潜行到位了，紫丝护盾也在，断剑的银纹配合了。下一处不一定还有这么多条件同时满足。”
独孤无忧往外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步。“如果下一次条件不够呢？”
沈无极没回答。
晚上归乡在驻点食堂吃饭。土天下终于吃上了迟到的早饭兼午饭兼晚饭——三合一，他一个人打了四份菜，堆了冒尖的一盘。土第一坐在对面，别针还别在他胸前那件破西装的开口上，露出半个“天”字。
“咱们接下来怎么搞？”土天下边扒饭边问，“二十个祭坛，一个一个清过去？”
苏小蛮把战术本摊在桌上。“先看分布。学院周边有三个，东郊一个、北边两个。距离最近的是东郊那座废弃教堂，成像图显示规模比城南那个小一半，但能量流动更密。正义协会可能吸取了教训，布得更精细了。”
“什么时候去？”
“后天。明天全员去工坊做装备维护，陈尧的刀需要重新淬一下，云阳的棍身有裂痕要补。霍小玉的灵杖我们看看能不能让她从学院仓库调一批活化结晶镶嵌一下。”苏小蛮翻了一页，“还有一件事——你们每个人明天去教务那边登记当前等级和武技名称。学院要建库了。”
陈尧放下筷子。“武技名称。我那个还没完全成型。”
“火球的精确度已经到了稳定阶段。你给它起个名字，登记上去，后续进化可以直接关联。”
陈尧沉默了一会儿。“叫星火落痕。”
“好。”
霍小玉想了想。“我的治疗预判目前还不够稳定。芽生润愈——先这么写吧。”
土天下咽下一口饭：“我那个叫土隐潜形？感觉不够威风……”
“就叫土隐潜形。”云阳说。
“哦。”
独孤无忧坐在食堂角落靠窗的位置，断剑横在桌上。他刚回来的时候去工坊做了检查，检测人员说剑身上多了三道浅纹，材质密度跟之前不同，但具体数据读不出来。他把剑转过来，灯光照在银纹上，那三根短划静静躺着，像是刻上去的文字。
他在想沈无极那句话。“封印封不住了。”他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过了几遍，然后闭上眼睛，把今天在祭坛战斗中的那段记忆重新拆解——紫丝暴长、主动织网、银纹涌入伤口、配合电壳造成麻痹。紫丝和银纹在那一刻是“合作”的，两条路径并行，互相没有干扰。
他需要它们继续合作。
断剑静默着，但银纹在灯光下微微反射出一丝光。
他把剑收进鞘中。“明天去工坊，我要加装一个阀门。”
归乡回到学院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驻点门口停了几辆制式越野车，车身上喷着神光学院的徽记。沈无极站在第一辆车旁边，手里夹着一份文件，看到他们从远处走过来，把文件合上了。
“城南那个祭坛是你们清掉的？”他问苏小蛮。
苏小蛮把样本袋递过去。“锚点石头在这里。三只诡异，一只接受了赐福，等级从一百五涨到二百八。失去锚点连接之后跌回原值，被我们击杀了。”
沈无极接过样本袋看了一眼，没打开。“跟我来。会议马上开始。”
他转身上车，车门都没关。归乡七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土天下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会议……我还没吃早饭……”被云阳在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乖乖跟着上了车。
神光学院主礼堂坐了将近两百人。除了S班全体，还有A班排名前三十的学员，以及十来个穿着其他学院制式的面孔——肩章上的纹章不同，但看气息都不是低阶。礼堂前方的长桌后面坐着三个人：沈无极在中间，左边是一个穿白色长袍的中年女人，右边是一个穿深蓝短卦的瘦高男人。
“晨曦圣殿和星穹学府的人。”苏小蛮压低声音跟独孤无忧说，“三大院长都在。”
沈无极站起来的时候，礼堂安静了。他扫了一圈下面坐着的人，声音不大，但整个空间都能听见。
“等阶制从今天起废除。全面推行一到一千级的精确数值体系。所有人的腕表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升级，实时显示等级和升级进度。具体兑换标准和晋级规则，会后发到每个人手里。”
他顿了一下，等下面那阵细微的骚动平息。“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为什么要改。因为旧的等阶制已经跟不上变化了。一阶到九阶的划分建立在诡异不会进化的前提下。现在那个前提被推翻了。”
长桌左侧的白袍女人接话：“晨曦圣殿在过去一个月内观测到十二起诡异异变事件。其中三起涉及跨阶吞噬升级，两起涉及不明外部能量灌注。最严重的一起，一只二阶诡异在三十小时内达到四阶领主级。”
右侧的瘦高男人接着说：“星穹学府的空间监测站确认，裂痕副本的内部结构在持续扩张。之前标注为一级的区域出现了二级甚至三级的诡异活动。现有的副本分级需要全面重置。”
沈无极重新开口：“新的等级体系下，副本分级同步调整。一级副本对应一到五十级诡异，二级五十到一百五十级，三级一百五到三百级，四级三百到五百级，五级以上另行评估。所有人从明天开始重新登记战力。”
他在台上翻了一页文件。“另外一件事。最近大家在战斗中应该注意到了——灵能运用出现了新的表现形式。以前我们管它叫异能、叫战技、叫战斗本能。从今天起，正式命名为‘武技’。”
下面有人交头接耳。
“武技不是训练场练出来的。”沈无极的声音压住了那些杂音，“它在实战中自行领悟，每个人的武技绑定灵魂特质，无法强行学习。学院会在近期建立武技记录库，所有学员在战斗中领悟的新武技都要登记备案。一方面是研究，另一方面是传承——有些武技的用法思路，别人虽然学不了，但可以参考。”
他说完这些，目光转到了归乡坐的方向。“归乡战队昨天清除了城南一处诡异祭坛。这是目前已知的第一例祭坛摧毁案例。正义协会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他们在协助诡异建立接受外部能量灌注的节点。”
礼堂里的目光集中过来。独孤无忧没动，他坐在椅子上，断剑横在膝头。对面那些视线落在剑上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剑身内部的银纹轻轻跳了一下，像是不太喜欢被这么多人盯着看。
“归乡战队特批越级接取二级及以上副本。晶核配额上浮百分之八十。同时作为学院层面的祭坛清剿小组，优先处理学院周边的同类事件。”
苏小蛮在台下低着头记笔记。她写了几行，停了一下，在“配额上浮80%”下面划了两道线。
散会后，归乡被沈无极单独叫到办公室。长桌后面的窗户开着，外面能看到训练场上三三两两的人群正在讨论新等级制。沈无极坐在桌后，把样本袋里的黑色石头掏出来放在桌上转了一圈。
“你们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布设的吗？”
苏小蛮说：“池底中央嵌着，符文从池心向外铺。我拍了成像图，土天下探过底下，没有发现外接线路。能量来源是从上方灌入的。”
“上方。具体是哪个上方？”
“空间裂缝。穹顶裂开一条缝，暗紫色光柱笔直灌下来。裂缝的位置不固定，我标记了当时的坐标，但无法判断下次会在哪里开。”
沈无极点了点头。“正义协会的人跟诡异联手了。他们负责选址和布阵，诡异负责接收。祭坛是一个‘接入口’，八大首领通过它把能量送进来。你们清掉的那个只是个样板工程——规模小，试验性质。他们在试流程。”
“流程？”
“试怎么把极北荒域的能量稳定地跨越空间屏障送进来。城南那个成功了二十秒左右，足够让一只诡异完成跨阶异变。如果他们找到更稳定的输送方式……”
他把石头推回桌面上。“二十多处祭坛分布在各地。你们清掉一个，还有十九个以上在运转。有些规模比城南的大。”
独孤无忧问：“正义协会知道八大首领为什么要把能量送进来吗？”
“表面原因是培养高战力的诡异代理人。但深层原因……”沈无极靠回椅背，“地底的封印松动了。虚空魔族残王在封印里面醒了。八大首领想把它放出来。这些祭坛不只是培养诡异，它们在同步削弱封印结构——每接受一次能量灌注，封印周围的空间就会产生一丝裂缝。他们把裂缝藏在每一次赐福的能量波动里，表面看不出问题。但裂缝累积到一定程度，封印就封不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土天下缩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块早上从食堂顺来的馒头，没敢咬。
“封印需要什么？”独孤无忧问。
“第三次觉醒后的断剑——全盛状态的黑品——可以重新加固封印。但断剑现在只恢复了不到三成。你还需要一次觉醒，而且需要王级以上的核心能量。”沈无极看着他，“寒渊冰窟那边有王级诡异。等你们准备好了就出发。”
“不急。”独孤无忧站起来，“先把那十九个祭坛清完再走。”
沈无极看了他两秒，没反对。“可以。但别再拿命填。你们这次运气好——土天下的潜行到位了，紫丝护盾也在，断剑的银纹配合了。下一处不一定还有这么多条件同时满足。”
独孤无忧往外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步。“如果下一次条件不够呢？”
沈无极没回答。
晚上归乡在驻点食堂吃饭。土天下终于吃上了迟到的早饭兼午饭兼晚饭——三合一，他一个人打了四份菜，堆了冒尖的一盘。土第一坐在对面，别针还别在他胸前那件破西装的开口上，露出半个“天”字。
“咱们接下来怎么搞？”土天下边扒饭边问，“二十个祭坛，一个一个清过去？”
苏小蛮把战术本摊在桌上。“先看分布。学院周边有三个，东郊一个、北边两个。距离最近的是东郊那座废弃教堂，成像图显示规模比城南那个小一半，但能量流动更密。正义协会可能吸取了教训，布得更精细了。”
“什么时候去？”
“后天。明天全员去工坊做装备维护，陈尧的刀需要重新淬一下，云阳的棍身有裂痕要补。霍小玉的灵杖我们看看能不能让她从学院仓库调一批活化结晶镶嵌一下。”苏小蛮翻了一页，“还有一件事——你们每个人明天去教务那边登记当前等级和武技名称。学院要建库了。”
陈尧放下筷子。“武技名称。我那个还没完全成型。”
“火球的精确度已经到了稳定阶段。你给它起个名字，登记上去，后续进化可以直接关联。”
陈尧沉默了一会儿。“叫星火落痕。”
“好。”
霍小玉想了想。“我的治疗预判目前还不够稳定。芽生润愈——先这么写吧。”
土天下咽下一口饭：“我那个叫土隐潜形？感觉不够威风……”
“就叫土隐潜形。”云阳说。
“哦。”
独孤无忧坐在食堂角落靠窗的位置，断剑横在桌上。他刚回来的时候去工坊做了检查，检测人员说剑身上多了三道浅纹，材质密度跟之前不同，但具体数据读不出来。他把剑转过来，灯光照在银纹上，那三根短划静静躺着，像是刻上去的文字。
他在想沈无极那句话。“封印封不住了。”他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过了几遍，然后闭上眼睛，把今天在祭坛战斗中的那段记忆重新拆解——紫丝暴长、主动织网、银纹涌入伤口、配合电壳造成麻痹。紫丝和银纹在那一刻是“合作”的，两条路径并行，互相没有干扰。
他需要它们继续合作。
断剑静默着，但银纹在灯光下微微反射出一丝光。
他把剑收进鞘中。“明天去工坊，我要加装一个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