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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积层在地表延伸的样貌在接下来的行进中逐渐发生了变化。暗紫色的光泽从深变浅，从浓变淡，像一幅被反复涮洗过的水彩画在逐层褪色。脉动频率稳定在四秒一次不再变化，鼓包的分布在离开裂隙区域之后开始减少——从密集连片变成零零星星的十几步一个，再到几十步一个，最后在某个节点的过渡之后彻底消失了。
土天下在鼓包消失之后放慢了脚步，靴底在沉积层表面碾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脚下碾过之后留下的痕迹——与之前在鼓包区完全不同。沉积层表面的暗紫色光泽在碾过之后不再是立刻恢复的，而是留下了一道灰白色的印痕，像磨损的旧漆面露出底下的原色。
“这块表层的能量层已经很薄了。”他用铲刃刮开了一小片沉积层表面，铲刃下的暗紫色薄层不到两分厚，下面直接就是灰白色的冻土。“再往前走估计就没了。”
队伍在沉积层尽头迎来了正式的终结。地面在某个位置从暗紫色过渡成了灰紫色，再从灰紫色过渡成了浅灰色，然后在最后一层浅浅的紫色薄壳之后彻底变成了灰白色的冻土层和碎石。脚下不再有脉动，不再有鼓包，不再有暗紫色的能量纹路——只有冻土和碎石，与之前进入沉积层之前的地貌几乎一致，但颜色更浅，地面的致密度也更高，像被万年寒冰压实过的岩层表面。
苏小蛮蹲在沉积层终止的位置用小刀切了一块冻土样本存进标本袋里。冻土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暗紫色粉末残留，像风干之后剥落的旧漆皮。她用指甲刮了一下粉末层，粉末在手指上沾了极淡的一层紫色，搓开之后里面全是灰白色的冻土颗粒。
“沉积层到此为止了。”她站起来把样本袋收好。“前面的地面全部是冻土和岩层，没有能量残留。”
队伍站在沉积层尽头的边界上向前看去。视野前方的地形从冻土碎石逐渐过渡成了灰黑色的岩层地面，岩石表面覆盖着细密的裂纹和薄霜，远处的地平线被一道暗紫色的光带横亘——它从地面向上延伸到高空，像一道垂直的幕墙立在极北的荒原上。光带表面是半透明的暗紫色能量层，像一层被拉伸到极薄的紫色玻璃幕布，在灰白色的天光中泛着沉静的光泽。
金色纹理在光带表面持续延伸。暗紫色基底上的暖金色弧线已经走到了约四分之一圈过四指的位置，延伸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比之前更慢了，但确实没停。
云阳走在最前面第一个到达了光带面前。他在距光带约三丈的位置停住了脚步，没有继续靠近。光带表面的温度在他接近的过程中持续下降，他呼出的白气在光带面前比身后的空气中凝结得更快、更密。
“冷。”他简练地说了一个字，棍尖探向前方地面上的空气层。棍尖接触到光带前方约半丈的低温区域时表面结了一层薄霜，棍面的灵能传导路径在低温中出现了轻微的迟钝。“光带前方有低温层，覆盖范围大约半丈。”
土天下跟在后面几步走过来，在接近到约三丈的时候也感觉到了温度变化。他把冲锋衣领口的拉链拉到最高，用手套边缘碰了一下自己呼出的白气——白气在碰到的瞬间凝成了一层极薄的冰晶附着在手套表面。
“这东西比冻土的低温还厉害。冻土是干冷，这个是湿冷——带着能量侵蚀的那种。”
霍小玉的白光在接近光带的过程中自然亮起了一层薄薄的防护层覆在体表。她的灵能路径在低温区域中的响应比其他人更敏感，白光在体外维持着一层保温层，有效隔绝了大部分低温渗透。“光带表面的能量类型与之前的暗紫色能量不同。它的温度更低，结构更稳定，像一面凝固的能量墙。”
苏小蛮在距光带约两丈的位置停下观察。暗紫色的光带表面有一层极细的能量纹理在流动——与沉积层表面的纹路同源但更密、更细，像一张被拉伸到极限的网覆盖在光带表面。金色纹理在网面上继续延伸着，每一步的推进都让网面产生一次极浅的脉动，像石子投入水面激起的细波沿着网的纹路扩散。
“探索一下光带的结构。找到可以穿行的位置。”
土天下主动走上去。他从腰间抽出一根短探杆——一根约一臂长的金属杆，杆头有温度传感器和一个可更换的采样头——然后小心地向光带表面靠近。杆头接触到光带表面约一寸的位置时，探杆表面的温度读数从零下十几度骤降到零下四十度。他继续推进半寸，杆头的金属表面在接触光带边缘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嘶响——像水滴落在烧热的铁板上的声响，但温度方向完全相反，是冰冻的嘶响。
“碰上去像摸烧红的铁，反应是冷——”他把探杆缩回来，杆头表面已经结了一层深灰白色的冰霜，冰霜层比冻土环境中的更厚更密。“这层东西不只是低温，它还在主动吸收温度。比被动冻结更快。”
苏小蛮记录了探杆的读数变化。“光带表层的能量层在主动吸收接触物的热量。穿透它需要高速移动或能量隔绝。正常步行穿过会导致严重冻伤。”
“有没有薄弱点？”
土天下换了个方向继续探测。探杆沿着光带表面水平移动了约十丈，杆头的温度读数在一处位置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从零下四十度回升到了零下三十度，像一堵墙上被凿开的小窗，虽然窄但比周围的墙体薄一些。光带表面的暗紫色光泽在那处位置也有细微的深浅变化——比周围的颜色浅了约半度，像冻硬的湖面上冰层较薄的那一片区域。
“这里温度高出十度。”他把探杆停在那个位置，杆尖离光带表面约半寸。“表面的能量层比周围薄。”
苏小蛮走过去蹲在土天下身边观察了片刻。光带表面的暗紫色光泽在薄层位置确实比其他区域浅了一个色阶，像一张被拉伸的紫膜在某个位置少了一层叠加。她翻开本子快速画了薄层位置的相对坐标，然后抬头打量了一下它的尺寸。
“厚度大约薄了三分之一。宽度约两米，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她转向独孤无忧。“你的剑在这个位置靠近光带表面，看一下反应。”
独孤无忧走上前来。断剑从鞘中拔出，银纹在靠近光带的过程中从三成升到五成。他把剑尖探向薄层位置约一寸处——暗紫色的能量层在剑尖接触到的瞬间开始主动退开，像潮水被分开了中间的一条干道。薄层位置的能量层在银纹的影响下向两侧退让了约一臂宽的路径，露出了光带内侧更浅一层的半透明界面。
“识别出了同源。”苏小蛮的视线紧盯着能量退让的路径。“这把剑被识别为封印体系的一部分，光带没有拦截它。”
她把本子收起来，转向全队。“穿行方案：独孤无忧在前面开道，持剑推进。霍小玉紧随其后，在光带内侧维持白光覆盖通道。其他人依次穿过——云阳第二，陈尧第三，土天下第四，土第一第五，我在最后。通过时保持紧凑队形，间距不超过半步。白光通道稳定之后全队三十息以内穿完。”
霍小玉已经站到了独孤无忧身后两步的位置。澄愈灵杖的杖尖亮起了第一层银白色的光，与独孤无忧断剑的银纹产生了柔和的叠加——两者的光色相近，在交汇区域形成了一圈浅浅的银白色光晕，与光带表面的暗紫色形成了分明的对比。
独孤无忧在薄层位置将断剑完全插入光带表面。银纹在他手腕转动的过程中持续从五成升到了八成，光带表面的暗紫色能量层在银纹全功率输出下向两侧退让了近三尺宽的通道。通道内侧露出了光带内部的半透明界面——暗紫色的能量层后面是更淡的灰紫色背景，像穿过了一层半透明的幕布进入另一侧的空间。通道的温度在银纹维持下从极寒回升到了可承受的范围，虽然仍然比正常环境冷，但至少不会造成即时冻伤。
“进。”
独孤无忧踏入通道。他的身影穿过光带表面的一瞬间银纹的亮度短暂升到了满格，然后在进入内侧之后回落到了九成。通道在剑身完全穿过之后维持着稳定的宽度和通路状态。
霍小玉紧随其后踏入通道。白光在她进入的瞬间开始向外扩散覆盖在通道壁面上，银白色的光层与光带内侧的暗紫色能量层产生了持续的摩擦声，像两块不同材质的磨石在相互接触中发出的细密声响。她穿过的时间大约两息，进入内侧之后白光通道覆盖了约一臂宽的通路。
云阳在通道稳定之后的第二息踏入。他通过时白光被压缩了约三成，周围的暗紫色能量层在通过过程中持续向他挤压，但被白光通道和独孤无忧银纹的残余能量共同排斥在外。他在通过时感觉到一股两秒左右的极寒渗透穿过白光层渗入了他的肩背和手臂，在越过通道之后体温迅速恢复了。
陈尧第三个踏入。他的火球在通过通道的过程中被压缩到了最小，像一团被压扁的橙色光点悬在掌心上方微弱地跳动着。通过之后火球重新扩张到了正常体积，他在走出通道的瞬间将火球收回掌心，右手灵能路径在极寒中被短暂冻钝了约两息，然后恢复了响应。
土天下第四个。他在踏入通道时墨镜的表面立刻凝了一层白霜。白光通道在他进入之后被压缩了约四成——比云阳通过时被压得更狠，体感温度也更低。他在通道中段的时候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白气在光带内部凝成了一团冰晶悬浮在通道中。喷嚏的震动让白光通道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光带内侧的暗紫色能量层在白光闪烁的瞬间向内收缩了半寸，冷气从收缩的缝隙中渗进来接触到土天下的体表，在白光重新补上之前已经渗进了半寸深。
“冷——冷——冷——”他在走出通道之后连续说了三个冷字，然后站在内侧地面上猛搓了两下手掌取暖。双手的指节在低温中变成了浅红色，但恢复了接触常温之后很快回暖了。
土第一第五个。他比土天下高了一线，通过时白光被压缩的幅度也略小一些，约三成半。他穿过的速度比哥哥快了一息半，在通道中段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只有靴底踩过光带内侧地面时发出的碎冰声。
苏小蛮最后一个。她在踏入通道的瞬间用本子挡了一下面前——本子的硬皮封面在通道中段的时候被冷气冻得微微卷曲了一角，她在走出通道之后把卷曲的角压平了，确认里面的笔记没有被冻住之后才收起了本子。
全队全部穿过光带内侧。
光带内侧的世界与外侧截然不同。暗紫色光带在身后像一道巨大的幕布立在来路上，但与外侧所见不同——从内侧看向光带，光带的表面是半透明的浅紫色，金色纹理的延伸方向从外侧的迎面而来变成了从头顶向前的方向。地面不再是冻土，而是一层平整的暗紫色结晶覆盖层，像一面被打磨过的深色冰面铺展到视野尽头。结晶层的表面没有纹路，没有脉动，平整得像一面静止的湖面凝固在极北的地底。
正前方约一里处，一座六边形的祭坛矗立在结晶层中央。祭坛的规模是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座的十倍以上——底座直径超过十丈，高度约三丈，六边形台阶逐层向上收窄，在顶部汇聚成一个约半丈见方的平面。平台上方悬着一个巨大的暗紫色晶核，直径约一丈，被密密麻麻的金色丝线缠绕包裹着，像一颗被金线编织的网袋兜住的巨大果实。
金色纹理的源头就在那里。光带表面的暖金色弧线从晶核上方的金色丝线延伸出来，穿过光带的半透明结构向远处延伸。丝线本身就在持续游动伸展，每延伸一分，光带表面的金色纹理就前进一分。
“那就是千级诡异的能量池。”苏小蛮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纹理走完一整圈的时候，千级诡异就从晶核里孵出来。”
独孤无忧站在队伍最前方看着那座祭坛和上方悬浮的晶核。断剑银纹在进入光带内侧之后始终维持在九成的亮度没有回落，剑脊中心的光脉流速比正常情况下快了一拍，像在感知到前方能量池的规模之后自动进入了高响应状态。金色细线在剑身表面亮着稳定的暖光，与祭坛上方那些缠绕晶核的金色丝线的光色完全一致。
霍小玉站在他侧面偏后两步的位置。澄愈灵杖的杖尖白光在光带内侧持续释放着低层输出，她的目光落在晶核表面的金色丝线上——丝线的每一条脉络都清晰可见，从晶核顶部向四面延伸，像树的根须向土壤中扎入，但方向是反向的，是从晶核向外生长而不是向内部伸入。
土天下站在队伍后方边缘，他通过光带之后一直沉默着，墨镜下面目光紧盯着祭坛上方晶核的大小和方位。“那个东西……如果孵出来，是什么等级？”
苏小蛮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停了一瞬。“Lv 1000以上。全盛状态下超过1000。”
土天下深吸了一口气又呼了出来，白气在暗紫色光带的映照中变成了浅紫色。“那我们确实需要在它走完之前停下来。”
他侧头看了一眼脚下平整的暗紫色结晶层。结晶层表面倒映着上方晶核的金色光芒和远处的暗紫色光带，像一面被凝固的深色水面托住了整个空间的重量。远处祭坛的轮廓在暗紫色的光晕中安静地矗立着，像一个等待被唤醒的钟在沉寂中积累着最后的能量。
苏小蛮合上了本子。“走吧。我们在祭坛边缘找观察点，确认守卫分布和能量池状态之后再制定攻击方案。”
队伍在平整的暗紫色结晶层上向祭坛方向推进。脚下的晶面踩上去没有声响，像走在打磨过的石面上。远处晶核表面的金色丝线在安静地延伸着，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慢一点，但始终没有停下来。
沉积层在地表延伸的样貌在接下来的行进中逐渐发生了变化。暗紫色的光泽从深变浅，从浓变淡，像一幅被反复涮洗过的水彩画在逐层褪色。脉动频率稳定在四秒一次不再变化，鼓包的分布在离开裂隙区域之后开始减少——从密集连片变成零零星星的十几步一个，再到几十步一个，最后在某个节点的过渡之后彻底消失了。
土天下在鼓包消失之后放慢了脚步，靴底在沉积层表面碾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脚下碾过之后留下的痕迹——与之前在鼓包区完全不同。沉积层表面的暗紫色光泽在碾过之后不再是立刻恢复的，而是留下了一道灰白色的印痕，像磨损的旧漆面露出底下的原色。
“这块表层的能量层已经很薄了。”他用铲刃刮开了一小片沉积层表面，铲刃下的暗紫色薄层不到两分厚，下面直接就是灰白色的冻土。“再往前走估计就没了。”
队伍在沉积层尽头迎来了正式的终结。地面在某个位置从暗紫色过渡成了灰紫色，再从灰紫色过渡成了浅灰色，然后在最后一层浅浅的紫色薄壳之后彻底变成了灰白色的冻土层和碎石。脚下不再有脉动，不再有鼓包，不再有暗紫色的能量纹路——只有冻土和碎石，与之前进入沉积层之前的地貌几乎一致，但颜色更浅，地面的致密度也更高，像被万年寒冰压实过的岩层表面。
苏小蛮蹲在沉积层终止的位置用小刀切了一块冻土样本存进标本袋里。冻土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暗紫色粉末残留，像风干之后剥落的旧漆皮。她用指甲刮了一下粉末层，粉末在手指上沾了极淡的一层紫色，搓开之后里面全是灰白色的冻土颗粒。
“沉积层到此为止了。”她站起来把样本袋收好。“前面的地面全部是冻土和岩层，没有能量残留。”
队伍站在沉积层尽头的边界上向前看去。视野前方的地形从冻土碎石逐渐过渡成了灰黑色的岩层地面，岩石表面覆盖着细密的裂纹和薄霜，远处的地平线被一道暗紫色的光带横亘——它从地面向上延伸到高空，像一道垂直的幕墙立在极北的荒原上。光带表面是半透明的暗紫色能量层，像一层被拉伸到极薄的紫色玻璃幕布，在灰白色的天光中泛着沉静的光泽。
金色纹理在光带表面持续延伸。暗紫色基底上的暖金色弧线已经走到了约四分之一圈过四指的位置，延伸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比之前更慢了，但确实没停。
云阳走在最前面第一个到达了光带面前。他在距光带约三丈的位置停住了脚步，没有继续靠近。光带表面的温度在他接近的过程中持续下降，他呼出的白气在光带面前比身后的空气中凝结得更快、更密。
“冷。”他简练地说了一个字，棍尖探向前方地面上的空气层。棍尖接触到光带前方约半丈的低温区域时表面结了一层薄霜，棍面的灵能传导路径在低温中出现了轻微的迟钝。“光带前方有低温层，覆盖范围大约半丈。”
土天下跟在后面几步走过来，在接近到约三丈的时候也感觉到了温度变化。他把冲锋衣领口的拉链拉到最高，用手套边缘碰了一下自己呼出的白气——白气在碰到的瞬间凝成了一层极薄的冰晶附着在手套表面。
“这东西比冻土的低温还厉害。冻土是干冷，这个是湿冷——带着能量侵蚀的那种。”
霍小玉的白光在接近光带的过程中自然亮起了一层薄薄的防护层覆在体表。她的灵能路径在低温区域中的响应比其他人更敏感，白光在体外维持着一层保温层，有效隔绝了大部分低温渗透。“光带表面的能量类型与之前的暗紫色能量不同。它的温度更低，结构更稳定，像一面凝固的能量墙。”
苏小蛮在距光带约两丈的位置停下观察。暗紫色的光带表面有一层极细的能量纹理在流动——与沉积层表面的纹路同源但更密、更细，像一张被拉伸到极限的网覆盖在光带表面。金色纹理在网面上继续延伸着，每一步的推进都让网面产生一次极浅的脉动，像石子投入水面激起的细波沿着网的纹路扩散。
“探索一下光带的结构。找到可以穿行的位置。”
土天下主动走上去。他从腰间抽出一根短探杆——一根约一臂长的金属杆，杆头有温度传感器和一个可更换的采样头——然后小心地向光带表面靠近。杆头接触到光带表面约一寸的位置时，探杆表面的温度读数从零下十几度骤降到零下四十度。他继续推进半寸，杆头的金属表面在接触光带边缘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嘶响——像水滴落在烧热的铁板上的声响，但温度方向完全相反，是冰冻的嘶响。
“碰上去像摸烧红的铁，反应是冷——”他把探杆缩回来，杆头表面已经结了一层深灰白色的冰霜，冰霜层比冻土环境中的更厚更密。“这层东西不只是低温，它还在主动吸收温度。比被动冻结更快。”
苏小蛮记录了探杆的读数变化。“光带表层的能量层在主动吸收接触物的热量。穿透它需要高速移动或能量隔绝。正常步行穿过会导致严重冻伤。”
“有没有薄弱点？”
土天下换了个方向继续探测。探杆沿着光带表面水平移动了约十丈，杆头的温度读数在一处位置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从零下四十度回升到了零下三十度，像一堵墙上被凿开的小窗，虽然窄但比周围的墙体薄一些。光带表面的暗紫色光泽在那处位置也有细微的深浅变化——比周围的颜色浅了约半度，像冻硬的湖面上冰层较薄的那一片区域。
“这里温度高出十度。”他把探杆停在那个位置，杆尖离光带表面约半寸。“表面的能量层比周围薄。”
苏小蛮走过去蹲在土天下身边观察了片刻。光带表面的暗紫色光泽在薄层位置确实比其他区域浅了一个色阶，像一张被拉伸的紫膜在某个位置少了一层叠加。她翻开本子快速画了薄层位置的相对坐标，然后抬头打量了一下它的尺寸。
“厚度大约薄了三分之一。宽度约两米，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她转向独孤无忧。“你的剑在这个位置靠近光带表面，看一下反应。”
独孤无忧走上前来。断剑从鞘中拔出，银纹在靠近光带的过程中从三成升到五成。他把剑尖探向薄层位置约一寸处——暗紫色的能量层在剑尖接触到的瞬间开始主动退开，像潮水被分开了中间的一条干道。薄层位置的能量层在银纹的影响下向两侧退让了约一臂宽的路径，露出了光带内侧更浅一层的半透明界面。
“识别出了同源。”苏小蛮的视线紧盯着能量退让的路径。“这把剑被识别为封印体系的一部分，光带没有拦截它。”
她把本子收起来，转向全队。“穿行方案：独孤无忧在前面开道，持剑推进。霍小玉紧随其后，在光带内侧维持白光覆盖通道。其他人依次穿过——云阳第二，陈尧第三，土天下第四，土第一第五，我在最后。通过时保持紧凑队形，间距不超过半步。白光通道稳定之后全队三十息以内穿完。”
霍小玉已经站到了独孤无忧身后两步的位置。澄愈灵杖的杖尖亮起了第一层银白色的光，与独孤无忧断剑的银纹产生了柔和的叠加——两者的光色相近，在交汇区域形成了一圈浅浅的银白色光晕，与光带表面的暗紫色形成了分明的对比。
独孤无忧在薄层位置将断剑完全插入光带表面。银纹在他手腕转动的过程中持续从五成升到了八成，光带表面的暗紫色能量层在银纹全功率输出下向两侧退让了近三尺宽的通道。通道内侧露出了光带内部的半透明界面——暗紫色的能量层后面是更淡的灰紫色背景，像穿过了一层半透明的幕布进入另一侧的空间。通道的温度在银纹维持下从极寒回升到了可承受的范围，虽然仍然比正常环境冷，但至少不会造成即时冻伤。
“进。”
独孤无忧踏入通道。他的身影穿过光带表面的一瞬间银纹的亮度短暂升到了满格，然后在进入内侧之后回落到了九成。通道在剑身完全穿过之后维持着稳定的宽度和通路状态。
霍小玉紧随其后踏入通道。白光在她进入的瞬间开始向外扩散覆盖在通道壁面上，银白色的光层与光带内侧的暗紫色能量层产生了持续的摩擦声，像两块不同材质的磨石在相互接触中发出的细密声响。她穿过的时间大约两息，进入内侧之后白光通道覆盖了约一臂宽的通路。
云阳在通道稳定之后的第二息踏入。他通过时白光被压缩了约三成，周围的暗紫色能量层在通过过程中持续向他挤压，但被白光通道和独孤无忧银纹的残余能量共同排斥在外。他在通过时感觉到一股两秒左右的极寒渗透穿过白光层渗入了他的肩背和手臂，在越过通道之后体温迅速恢复了。
陈尧第三个踏入。他的火球在通过通道的过程中被压缩到了最小，像一团被压扁的橙色光点悬在掌心上方微弱地跳动着。通过之后火球重新扩张到了正常体积，他在走出通道的瞬间将火球收回掌心，右手灵能路径在极寒中被短暂冻钝了约两息，然后恢复了响应。
土天下第四个。他在踏入通道时墨镜的表面立刻凝了一层白霜。白光通道在他进入之后被压缩了约四成——比云阳通过时被压得更狠，体感温度也更低。他在通道中段的时候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白气在光带内部凝成了一团冰晶悬浮在通道中。喷嚏的震动让白光通道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光带内侧的暗紫色能量层在白光闪烁的瞬间向内收缩了半寸，冷气从收缩的缝隙中渗进来接触到土天下的体表，在白光重新补上之前已经渗进了半寸深。
“冷——冷——冷——”他在走出通道之后连续说了三个冷字，然后站在内侧地面上猛搓了两下手掌取暖。双手的指节在低温中变成了浅红色，但恢复了接触常温之后很快回暖了。
土第一第五个。他比土天下高了一线，通过时白光被压缩的幅度也略小一些，约三成半。他穿过的速度比哥哥快了一息半，在通道中段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只有靴底踩过光带内侧地面时发出的碎冰声。
苏小蛮最后一个。她在踏入通道的瞬间用本子挡了一下面前——本子的硬皮封面在通道中段的时候被冷气冻得微微卷曲了一角，她在走出通道之后把卷曲的角压平了，确认里面的笔记没有被冻住之后才收起了本子。
全队全部穿过光带内侧。
光带内侧的世界与外侧截然不同。暗紫色光带在身后像一道巨大的幕布立在来路上，但与外侧所见不同——从内侧看向光带，光带的表面是半透明的浅紫色，金色纹理的延伸方向从外侧的迎面而来变成了从头顶向前的方向。地面不再是冻土，而是一层平整的暗紫色结晶覆盖层，像一面被打磨过的深色冰面铺展到视野尽头。结晶层的表面没有纹路，没有脉动，平整得像一面静止的湖面凝固在极北的地底。
正前方约一里处，一座六边形的祭坛矗立在结晶层中央。祭坛的规模是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座的十倍以上——底座直径超过十丈，高度约三丈，六边形台阶逐层向上收窄，在顶部汇聚成一个约半丈见方的平面。平台上方悬着一个巨大的暗紫色晶核，直径约一丈，被密密麻麻的金色丝线缠绕包裹着，像一颗被金线编织的网袋兜住的巨大果实。
金色纹理的源头就在那里。光带表面的暖金色弧线从晶核上方的金色丝线延伸出来，穿过光带的半透明结构向远处延伸。丝线本身就在持续游动伸展，每延伸一分，光带表面的金色纹理就前进一分。
“那就是千级诡异的能量池。”苏小蛮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纹理走完一整圈的时候，千级诡异就从晶核里孵出来。”
独孤无忧站在队伍最前方看着那座祭坛和上方悬浮的晶核。断剑银纹在进入光带内侧之后始终维持在九成的亮度没有回落，剑脊中心的光脉流速比正常情况下快了一拍，像在感知到前方能量池的规模之后自动进入了高响应状态。金色细线在剑身表面亮着稳定的暖光，与祭坛上方那些缠绕晶核的金色丝线的光色完全一致。
霍小玉站在他侧面偏后两步的位置。澄愈灵杖的杖尖白光在光带内侧持续释放着低层输出，她的目光落在晶核表面的金色丝线上——丝线的每一条脉络都清晰可见，从晶核顶部向四面延伸，像树的根须向土壤中扎入，但方向是反向的，是从晶核向外生长而不是向内部伸入。
土天下站在队伍后方边缘，他通过光带之后一直沉默着，墨镜下面目光紧盯着祭坛上方晶核的大小和方位。“那个东西……如果孵出来，是什么等级？”
苏小蛮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停了一瞬。“Lv 1000以上。全盛状态下超过1000。”
土天下深吸了一口气又呼了出来，白气在暗紫色光带的映照中变成了浅紫色。“那我们确实需要在它走完之前停下来。”
他侧头看了一眼脚下平整的暗紫色结晶层。结晶层表面倒映着上方晶核的金色光芒和远处的暗紫色光带，像一面被凝固的深色水面托住了整个空间的重量。远处祭坛的轮廓在暗紫色的光晕中安静地矗立着，像一个等待被唤醒的钟在沉寂中积累着最后的能量。
苏小蛮合上了本子。“走吧。我们在祭坛边缘找观察点，确认守卫分布和能量池状态之后再制定攻击方案。”
队伍在平整的暗紫色结晶层上向祭坛方向推进。脚下的晶面踩上去没有声响，像走在打磨过的石面上。远处晶核表面的金色丝线在安静地延伸着，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慢一点，但始终没有停下来。